“活该。”清润的声音撞了一上我的耳膜,却令我耍起了幽灵的脾气:“没有什么东西该活,一切都该死,死了都活该,我就是活该死掉的生命之一,想笑就笑吧,冥王哈迪斯,最好把你的肠子也笑出来,但是你永远也别想让我当你的雇佣兵!”说完幽灵该说的话,我便闭起嘴巴。聆听冥王哈迪斯的“圣谕”。然而回应我的却是一阵银铃似的笑声。搞错了,原来这不是地狱,是天堂呀,我听到的是美丽的天使的声音吧。等一下,我不是个无神论者吗?怎么可以相信有天堂地地狱之分呢?不行,得动动脑子,大概我还没死,大概这里是医院,大概我眼睛受了伤,大概……
“嗨,我们‘该死’的大兵,怎么不说话了呢?”得,没错了,听到这女孩特有的声音我还能相信我正待在地狱吗?刚才那岔我话的、嘲笑我的家伙必定是个从没进过医学院靠走后门钻进医院来的蹩脚护士,而且还是个极不尊重军人的落后分子,竟然叫我“大兵”,也太瞧不起人了。
既然不是在地狱里,既然跟我斗起嘴的不是冥王哈迪斯,那么我就得重新装出“人相”来了。“护士小姐”,我尽量客气地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吧。”哼,这家伙也想装出副文雅样,不要以为我会让这种听似可爱的声音骗过。“我的眼睛瞎了吗?”我问。
“不,不,请别这样想,”她着急地说,“只是眼皮受了伤,眼珠子一点事都没有。”
“那就好,哦,对了,你知道我在这地方睡了几天懒觉吗?”
“嗯,……这个……7月33进来的……”
“等一下,”我打断了她的话,“哪来的7月33号,你搞错了吧?”
“对呀,是7月33日,弗洛狄历7月33日,那天是我生日,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我不得不打破砂锅问到底:“什么是弗洛狄历?弗洛狄又是什么意思?”
“弗洛狄就是卡纳姆语‘移民’的意思呀,我和我的父亲还有好几百万同胞都是两千年前移居到地下的地面人的后代,两千年来,我们弗洛狄人发展了自己的文化,参照卡纳姆历法编了我们弗洛狄历。嗯,我们弗洛狄历一年有九个月,每人月有四十到五十天,一年总共有406天,一天有25小时……”
原来我身边这位操着标准普通话,声音甜甜细细的护士小姐,居然是移居地下二千年之久的地面移民的后代!
仔细一想,也没什么可以惊讶的,她祖宗是地面人,也许还是是我们这班炎黄子孙的老祖宗,两千年前我们祖宗的“官方语言”想必和现在我们说的汉语也差不到哪儿去。于是恢复正题:“得了,我对你们弗洛狄历法不感兴趣,先告诉我到底在这儿待了多久吧。”
“三天,按地面计时方法算,到现在为止,你已经在这儿待了73小时17分。其间为你做了一次小手术,取出你右腿上的两块机甲碎片,还给你的左臂打了石膏……”
“我的左臂断了吗?”
“是呀,你还没感觉到吗?”
“光顾着说话,忘了。伤得重吗?会不会有后遗症?”
“不会的,只是普通地断折,两个月后就完全恢复了。”
得,这次命大,可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当木偶吗?这么想着还是痛痛快快地死了好,省得我上战场时左右为难--和地面人干仗是背叛同类,举旗反卡纳姆的话若人类击败卡纳姆军则不仅是地面,包括海底和地下在内的整个大自然将被人类践踏个遍,人类造成的悲剧将充斥整个地球--拿不准该打哪边。越想脑子越乱,不禁叹了口气。
“怎么了,不就是断了边手臂吗,哪值得叹气呢,你不是军人吧?”那个走后门的护士又来打岔。
“死了才好,却偏偏只闹个骨折的下场,不叫我叹气才怪。”我没好气的答道。“怎么,你想死?”
“当然。”
“为什么呢?”
我正想把心里的矛盾和盘托出,突然脑瓜子一紧,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提高警惕呀,笨蛋,这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得多长几个心眼才行。谁知道这个护士是不是卡纳姆当局派来的间谍呢?她不去干她的活儿,却有这么多闲功夫跟一个病人聊天,她的护士身份就值得怀疑。会不会是军方已对我起了疑心?会不会又是一次精神考验?无论哪个可能,这位护士的任务都包括这么一项--套我的话。如果军方知道我曾有反卡纳姆的活动的话,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用各种手段,从我口中获得他们想要的情报,那时,蒙杰、韦刃他们可就惨了。所以,我的一言一行都必须小心谨慎,否则,出了事可不止我一个人受罪,会连累许多朋友。
于是只好临时动动脑子,打打圆场:“因为断了边手我就不能在这两个月内玩摸拟战机游戏了。”
“你喜欢玩电子游戏?”
“请把‘喜欢玩’改成‘迷’字。”
“驾驶真的机甲也比不上玩模拟的战机游戏过瘾吗?”
“开机甲的确很过瘾,看看我这样子,多过瘾。”
“这么说你还怕死喽。”
“我不在乎死,可我讨厌受伤,在病床上浪费生命不是我的嗜好。”谈到这,我已有了八成的戒心。
听这护士的口气,多像是在审问犯人。何况她说的话也不符合护士的身份,护士哪有权力去打控病人的私事,还当着人家的面说什么“你还是怕死”这样的话。对这家伙的第一感觉--走后门进来的护士的形象,很快变成了蹩脚的女特工的形象。
讨厌,人家开你们的伪劣产品差点变成了瞎子,非但不来道个歉,赔些理,反而派个特工来监视我,怕我灵魂出窍跑到地面去告密不成?心里咒起那些卡纳姆怪物来,并且打算把身边这个特工支走,便说:“护士小姐,非常感谢你陪我聊了这么久,你如果有别的什么工作的话就请先……”
“请不用客气,”那女特工死赖得不得了,“替病人解闷就是我的工作,至少在今天是如此。”
“我现在不感到闷,你尽管干别的去吧,或者我给你开张证明,你拿着它提前下班也行,你们头儿问起来就叫他来找我好了。”我不甘心地说。
“你眼睛看不见,写不了字呀。”女特工终于露出了马脚,慌得连我还剩着右手完好无损这一点都忘了。
“没关系,把纸笔拿来,我的右手还好着呢,况且闭着眼睛写字也不是什么难事,加上你在旁边提醒着,错不到哪里去。”我这么说也就相当于最后通牒,我们这位可爱的特工小姐要么老实点,乖乖出去也罢了,要么就是撕下面具,承认自己的特工身份,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到那时,我就干脆不说话,叫她干瞪眼。
然而她接下来说的话却令我感到有些意外:“不要呀,请别把我赶走,我会不及格的。”
“什么?不及格?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一边在心里佩服这个特工的冷静一边用惊讶的口气问道。
她沉吟了一会儿,才用比蚂蚁还轻的声音说:“其实我并不是这医院的护士,我是卡纳姆第三医学院心理系的一年级学生,叫吴小莹,口天吴,草宝莹,今天是我们期中考的第三天,考的是医院实习科,每人用一个白天的时间和指定的病人聊天,晚上根据谈话的情况写成心理分析报告交上去。如果你现在把我赶出去,我不但写不出心理分析报告,学校还会给我记过的,所以……求你了。”
哇,好感人的一段谎言,把自己打扮成可怜兮兮的女学生模样就骗得我这天才吗?也罢,你赖皮不走,我就死不开口,想从我这儿套话——没门!拿定了主意,我就紧闭住了嘴巴。
她还在编造废话:“在班里,我的成绩经常是给人家垫底的,有时我会想,我怎么就这么笨。说我聪明得很,就是太懒,不肯用心钻研。可是笨也好,懒也好,我都不在乎,只要毕业后能做个护士就行了……”
她真以为我是傻瓜,会让她三言两语就哄得团团转吗?实在是笨得没救了。正文 第七章:女护士与自由
女特工的废话还在倒个没完,我的耳朵却快磨出茧来了。这个特工想必有演说癖,这会儿找到机会了,她自然要紧抓住不放,只是苦了我的耳朵。不行,总得找个办法,让自己能安静地呆一段时间。大脑开始超速转,所想的问题只有一个:如何比较体面地让这个讨厌的特工滚蛋。
冷不防那特工又插过来一句话:“上士先生,我能直接叫你的名字吗?”
“随便。”我不耐烦地答道。
“请别介意,我只是想让我们更方便地交谈,接下来我想问你一些问题。”女特工开始撕下她的面具了,怎么办,下定决心不开口了吗?她是上头派来的,想怎么赖就怎么赖,我却不行,我只是个受监视的对象,我没有自己决定说不说话的权利。她要问,我只能答,真话特别是有关反卡纳姆活动的话是不能说的,假话和废话倒有不少,足够对付这家伙了。
“陆云,你能给我讲讲地面上的情况吗?”她问道。
“当然可以,你想知道哪方面的呢?”我说。
“先从你当兵之前上的学校说起吧。”
说我的学校,那就没有必要编假话,我很乐意给一个生在地下的特工讲讲那个令我又恨又爱的地方。“我在的那所学校三面都是山……围墙和铁门编成了一个没有顶的鸟笼,我有时会错以为我在监狱里……老师按成绩把我们分成几个等级:尖子、中上、中下、差生……老师最常用的一个词是‘分数‘……我们用上厕所的时间看课外书……我们被夹在老师和家长之间,向压缩饼干‘进化‘……但是在那儿我认识了许多朋友,友谊给我带来许多快乐……能为自己学校的球队效力那种自豪感是不能用言语表达的,而为自己球队加油呐喊时的心情也是说不出来的……虽然我曾想过用炸药把学校炸了,可有些时候,我们还是很喜欢他的……记得有一次我们班的同学只用了两个小时就把学校后面一个两人多深,一辆面包车直径的大坑给填平了……蚊子多得不得了,最惨的时候我差不多每天都要添几个包……我们学校,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
“地面上的学生课外都干些什么呢?”
“课外?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我们的课外时间几乎全被作业吃光了。属于我们自己的时间少得可怜,连看一次电视的权利都要用成绩的提高来做交换,对我们来说,课外和课内没多大差别。”
……
我们就这样聊了好久,她问的问题大多数是关于地面上的情况的,有的问题也涉及到军队的训练和生活,我很小心地应答着,既有话可说又不让她抓住把柄,终于熬到了医院下班的时间。
“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忙,这次考试我有把握通过了。”她说。
“不用谢,你陪我谈了这么久,也够辛苦的了,我就祝你能拿到高分吧。”我说。
“谢谢,医院要关门了,考试时间也到了,我得走了。”她终于离开了,我正求之不得,但我还是不动声色地说:“请走好,你看我这样子,也没法子送你了,不过我还是想说,今天我觉得很愉快。”
“那么,再见。”
“再见。”
门响了两声,房间里便终于静了下来,好不容易,今天是过了特工这一关了,呼——总算松了口气。
病房中的安静瞬间又被打破了,一阵噼里啪拉的脚步声与开关门声的合奏之后,韦正飞到机关炮弹便打进了我的耳朵里:“陆云,你醒了吗——命可真够大的呀,怕是原子弹放进你的肚子里爆炸也搞不掉你——开个玩笑啦。一小时前我们听说你已经醒过来了,就租了一辆车飞过来,一个都没有落下。老毛、阿鹏、银海、老狼他们不凑钱给你买了个随身听,就是忘了买CD,还好医院里的门市部也有CD卖,老鼠买去了——怎么样?感觉还好吧?”
“还凑合,虽然伤了眼皮两星期内不能睁开眼,倒也落个清闲,省得那帮特工给我看见,叫我生闷气。”我说。
“什么?特工?”几个人一起叫起来。“这帮家伙,连伤员都要看着,干吗不派几个人把坟墓也看起来,省得死人们起来造反。”这是毛毅瑶的声音。
“太过分了,我们还不比一只狗呢。”是银海的细嗓门。然而一年来养成的高度警惕性使我很快打出“停止”的手势打断大家的话,并用右手大姆指在耳朵前晃了晃,向大家发出“可能有窃听器”的暗号。
机灵的韦正飞立即岔开了话题,谈起那部坠毁的“卡鲁斯”机甲来。其他人也很快反应过来,撇开了那个女特工侃起别的事。毕竟曾是新自由党党员,在险恶环境下还都能沉得住气。我也放了心,配合大家演开了戏。
聊了阵废话,韦正飞凑近我的耳朵用极低的声音说:“我们刚才检查过了,没发现有窃听器。”我也示意他把耳朵靠过来,悄悄地说:“小心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们恐怕是安了更先进的设备了。不管怎样,你们快回去吧,呆在这儿太久上面会起疑心的。另外,这几天也不用来看我了,我会往那边打电话的,还有,让大家这几天注意点,可能会有特工到那边去,把嘴闭紧了,一不小心咱们就都得完蛋。”
韦正飞正要说话,我们“自由俱乐部”中资历最浅的老鼠一边喊着:“买到了,杨昆的专辑,还有2006金曲榜。”一边咚咚咚地进了病房。“一共十盒,够你听上好几天了。”老鼠的声音很大,几乎是贴着我的耳膜说话,震得我脑子嗡嗡响。“陆云,我们走了,你自己保重。”韦正飞说。
“什么,这么快就要回去,我还没跟随陆云说几句话呢。”老鼠很不满意地手。
“谢谢你们大家来看我,本来有很多话想跟你们说,不过现在医院要下班了,大家就先回去吧,老鼠,有什么话想给我聊的话,回去就给我打电话好了。”我说。
朋友们很快走出了病房,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终于只剩下我一人了。苹果的香味飘进鼻孔,左摸摸右探探碰到一袋苹果,韦正飞忘了说这东西了,大家想的这么周全,居然还知道我最爱吃苹果。吃着不知是哪儿产的苹果,打开随身听,杨昆的《永不后悔》窜进了大脑里。这一天,就这么过了吗?
一周过去了,我的头上仍缠着绷带,眼睛也还不能睁开,但总算能下地走路了。一周里,我和“自由俱乐部”的朋友们通了好几次电话,因为要提防上面可能进行行的电话窃听,我们在通报机密情况时都用事先定好的暗语(早在自由党成立初期就拟定好了)。除了打电话,每天我不是听音乐、听广播就是由护士扶着到空地上溜达溜达。七天来最令我高兴的就是没有特工再来骚扰我了,虽然我仍然不相信我的房间里没有窃听器。
然而,短暂的平静之后,那个自称吴小莹的女特工又来了。这次她是打着“感谢”旗号来“探望”我,还带来两袋水果,却更令我惴惴不安,心里估摸着是不是上次韦正飞他们到这儿时露了什么马脚,凶器嘛,很可能就是那些香气四溢的水果,往果里注点毒,使我在感受到最后的香甜之的稀里糊涂地见阎王去,多美妙啊。
“这次我是专门来谢你的,”吴小莹说,“由于你的合作,我写出的心理分析报告在全年级拿了最高分,其他科的考试我也过关了,今天是休息日,我有一点时间,所以就来了。”
“哪里,哪里,我可经受不起呀,”我一边在心里大骂其狡猾一边应着,“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我有什么值得谢的叫呢,祝贺你考了好成绩,也谢谢你来看我。”
“吃个雪梨好吗?”女特工终于要下手了,也罢,我这条命反正是要捏在人家手心晨,早死晚死对于现在的我并没有什么两样。三口两口啃掉了吴小莹削好递过来的雪梨,一时间还感觉不到什么不适,心想:“也许是慢性毒药,管他呢,总之我活不了多久了。”
在这最后的最后,那女特工还在装蒜:“这是地下合成工厂造的梨子,不知道味道是不是和地面上长的一样?”
“味道很好,你不说我还想不到这梨是人造的呢。”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恨恨地想:“我死后变成了鬼,一定白天黑夜地缠着你,把你活活吓死,叫你装好人装个够。
“对了,陆云,你原来是在初级训练中心的109小队吧?”女特工要对我宣读死刑执行书了,没办法,先应一声“是”吧。
“那你还记得带你进基地来的吴上校吗?”
“当然记得了,他的全名是吴明胜,他说他是华人,刚开始的时候我还跟他玩了一场电脑游戏,不过,自从进了初级训练中心到现在一直没见着他,想起来那家伙还挺有趣的。”我嘴动脑也动,瞬间蹦出几个问题:女特工为什么要揭我从前的事?吴上校是不是也和反卡纳姆组织有联系?上级难道怀疑我和吴上校是同伙?不行,我不能死得不明不白,我得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正要开口试探,却突然闻到一阵清香,这香味是……久别了一年的花香呀。
“哎呀,我差点忘了,我给你买了束花,虽然你暂时看不见,但它的香味却很不错,你觉得呢?”
啰嗦的女特工,如此“盛情”,哼,老子当仁不让了,给你一句“的确不错”吧。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花,不过上次我老爸住院里,好多人来探望都买了这种花,或许这是探病专用的吧。”
“你老爸?”
“我老爸就是吴上校呀,他昨天刚刚升为准将,所以,你得改称呼了,只是不要用‘那家伙’就行了。”女特工,不,吴小莹的话让我大听一惊。随即又直拍脑袋,吴明胜——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吴小莹——大一的老女孩,我怎么想不到呢?等一下,不可轻信这狡猾特工的话,她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吧,又打扮成吴上校的女儿了,想让我上当,没门!
女特工似乎从我短暂的沉默中猜到了什么,冷不防冒出一句:“现在你很讨厌地面的人类吧?”
“是的,那又怎么样?”
“自从看了一场电影之后才这样的,是吧?”
“你怎么知道?”我边问边想:“你当然知道了,还不是你们这帮狗特工搞的鬼。”
“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女特工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却反过来调我胃口,气死了了。我对着空气点了点头,她便吹了起来:“卡纳姆人不是木头做的,他们无时无刻不担心雇佣兵造反,此外,他们对弗洛狄的军队也不放心,所以呢,他们的科学家发明了一套催眠系统,每年对雇佣兵和弗洛狄兵搞一次催眠……”
“催眠?那么说我现在是在梦游罗?”
“笨蛋,催眠是心理学术语,简单来说,就是让大脑神经受到外来控制,被催眠的人行为不能自主……”
“更简单的说,我现在是个活木偶,对吧?”
“算你聪明,不过,卡纳姆为了让被催眠的那些兵保留个性……还有随动性什么的,只对你们搞了局部催眠,按我老爸的说法,就是除了憎恨地面人、忠于卡纳粹姆这两条外,你还是原来的你。”
“我明白了,其实他们让我们看电影就是让我们被催眠。”“哼,那部电影仅仅是起一起到暗示作用,事实上,在你们看电影的房间里,装设了催眠电波发生器,催眠电波与作为暗示的电影共同作用,就达到了长期局部催眠的效果。”
“是这样……”
被吴小莹牵着鼻子谈到这里,我已无话可说。只好暂且承认他不是来收拾我的卡纳姆特工,不过,总得留点底吧,先听听下面她怎么说,再做决定不迟。
“卡纳姆人的办法的确很妙,而且还挺有效果,不过,却偏偏对我老爸没有用。”“你老爸有特异功能?”
“对啊,我那有特异功能的老爸和他天才的女儿经过三年的努力,终于找到了破解卡纳姆人催眠术的最有效的办法。”
“那个天才的女儿是你姐姐还是妹妹呀?”不知为什么,像傻瓜一样说出这种注定要遭到反击并且毫无意义的话来,我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无聊的,讨厌。
“笨蛋,新自由党的党首居然会听不出来吗,告诉你好了,那个天才就是……”“等一下!”我条件反射般地迅速打断她的话,“你怎么知道新自由党的事,知道多少,快说!”
“别那么紧张嘛,我们是自己人。”
“自己人?”或许事情转折得太快,大脑竟一片空白。想不出什么东西来。
“我老爸干这一行已经二十年了,他的组织叫解放党,党员遍布各雇佣军师团、舰队、航空队。很早的时候,我老爸就盯上了你,准备找个机会拉你入党。你在地下的事,我老爸了如指掌。”原来如此。吓我一跳,真是新手碰到老手,不得不甘拜下风。
“要你加入解放党,得先把你的催眠状态解除。”
“怎么解除?”此时我已下定决心,准备排除万难,不但我自己加入解放党,还要把新自由党其他七个人一起拉进来。
“很简单,只要听了这盒磁带,你的仇恨人类的心理会很快消失,不是吹牛,这可是我的独家发明。”
照着吴小莹说的,把她带来的磁带放进耳机听了一遍,只觉得头脑一阵轻松,随即那久别的雄心壮志涌上心头,似乎有一种凝固在大脑中的东西被击得粉碎,人类的美丽可爱之处如一股清新凉风从密闭的容器中冲出,没有任何阻碍了,我要自由思想,我能自由思想,我又变回了原来的我?我把这些感受都告诉了吴小莹,她沉吟了一会儿,便说:“看来卡纳姆人的催眠术对人的个性还是有一些压抑作用的,至于说你已经恢复到受催眠前的精神状态,这种说法不太恰当,因为在你受催眠后,你有可能产生一些与受催眠内容无关的心理,这些心理是无法用反催眠声波消除的……”
“够了,我的心理学专家,管它恰不恰当,我们还是谈正事吧,加入解放党的手续什么的你先给我给我说说吧。”
“手续很简单,我老爸差不多都办妥了,你只要在这指纹记录仪上留下指纹就行了。”吴老头想的还真周到,我要不把那七个家伙一块拉进来还真对不起他。事情很快就OK了,我和吴小莹商定,我伤好后打电话到她学校通知她,她会选好时间地点及方式同我联络,反催眠声波磁带由我带回军营为其他新自由党成员解除催眠。
“我要回学校去了,记住,出院后给我打电话。还有,别把这两袋水果放坏为止,你可以叫护士帮你削皮。”
“放心吧,我保证把它们全部消灭。”开门声与关门声,之后一切又归于寂静,又是在一天之内,我的命运再次奇迹般地转折。实在是……可恶。
当了一个月的瞎子后,我又重新拥有了光明,并且,九个月的木偶生活也到此为止了。地下少了一件木偶,多了一个“逆贼”。出院那天,因为不是休息日,韦正飞他们没来接我,我趁队里的车还没到,在公用电话亭给吴小莹挂了个电话,得到一个愚蠢的指示:“十天后在医院门口见,到时候你手里拿一本军用袖珍英汉辞典在门口的长椅上等我,如果下午4点到4点15分之间你没有等到我就马上自己坐车回军营去;另外,十天后我们的人会开着医院的车接你来复检,到时候你别多说话,上车就是了,到了医院门口就照我说的做,明白了吗?”真是老一套的接头方法,就不能先进一点吗?比如说,发给我一个无线电接收机什么的,夸张点的话派潜地艇来接我也不错。不过老方法也有不变的好处,就是保密性强,特别是在卡纳姆人严密监视下,说不定凡是用到带电的玩意儿来搞地下活动他们就会探测到呢。
队里的车直接把我接到营部,在营部办公室里,营长斯塔克少校和三连连长——“黑野猪”克劳斯中尉都在等我。哇,真是感动呀,雇佣兵部队的长官那么关心部下呀。斯塔克少校用他那有着碧蓝色瞳孔的眼睛盯了我足足一分钟,然后耸耸肩,摊开又手,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看不出啊,小孩子,像你这样的小白脸竟然能干得这么好,啊哈,别担心,我当然不是指机甲坠毁那件事——那都是吃白饭的机械师们的过错。我说的是你,你这16岁的小家伙,入伍不到一年,就有机会到军官学校等着吃家伙了,听得懂吗?傻小子。”
“是的,长官。”
“嗨,嗨,你怎么一点也不高兴呢,脸上硬梆梆的,难道是脸上的肌肉神经摔坏了?没听医生提到过呀。”
面对这个吃饱了没事干的营长,我憋足了劲一字一句地说道:“报告长官,我认为这是我应该得到的,我没必要像得了两颗糖的三岁小孩那样傻笑。”
“喔,你真有意思,我很高兴有你这样的部下。好了,克劳斯中尉,剩下的留给你跟他说清楚吧,我还忙着呢。”营长拿起军帽,抛给我一具略带孩子气的微笑:“再见,小家伙,祝你好运。”接下来是一具潇洒的美式军官敬礼,看着我和克劳斯中尉还了礼,便七摇八摆地开溜了。
丢下那头野猪在那里叽叽喳喳:“听好了,三连二排代理排长陆云上士,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进行恢复训练和基本知识复习,一个月后送你去参加全军统一的军官选拔考试,我和营长都相信你能成功,好好干吧,我们特种营的个个都是好样的。训话完毕,归队!”
说实话,虽然训练时营长和连长对我们都很凶,但平时斯塔克少校和克劳斯中尉却喜欢和士兵们一起吹牛,侃大山,他们两个说起话来又很搞笑,外表上很能难相信,难道这两个长官也受了催眠吗?还有其他人,韦正飞,老毛他们,似乎和刚认识时没多大变化,卡纳姆人的催眠术,还真是厉害呀。
走在回营房的水泥路上,我想了一些东西。
我没有选择了。命运注定我要为地面上的人类而战,为千百万弗洛狄人而战。他们也是地面人类的一部分呀。我要让地面上我的父母,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的同学都能好好地生存下去,不用做卡纳姆的奴隶,不,我不止要保护这些人,我要尽可能地保护更多的人。我必须相信自己的能力,并且我不再是势单力薄,我将投入一个集体中,一个也许很庞大的集体。我能够有所作为,不,我必须有所作为,命运把我从变成木偶的诅咒中解脱出来可不是为了让我当白痴的,我要真正地开始我的战斗了。
有些想家了,想爸爸,想妈妈,想“点点”家里一只小黄狗,想地面上的朋友们,同学们,真想再见到大家呀,嗯……这种感觉是被催眠期间不曾有的,还有蒙杰,那个傻瓜怎么样了呢,他开的机甲不会比我的倒霉吧。我的生活完全改变了,我进入另一个世界,现在我的的确确成为了军人,我满足了吗?我的人生意义就是为了战斗而战斗吗?也许不完全是这样,应该是为了和平而战斗,为身边的人,为同胞们能过上正常的生活而战,作为一个单纯的军事家毫无意义,军事如果不是为了某种信仰而存在,那样的军事与废纸无异。而如果军事是为了杀害、奴役人类而存在,那它根本就是瘟疫。该觉悟了,我对战争盲目地崇拜到此为止,我如果真是军事天才,就让我的大脑为全人类作出一点贡献吧,真正有意义的战斗从此开始。我要去创造,充实生命,属于我自己的。正文 第八章:染血的军官之路
从木偶的生活中解脱后,似乎一切顺利。很快给我那七个同党解除了催眠状态,并且通过恢复性训练,我作为士兵的战斗力正逐渐恢复到受伤以前,对于军官选拔考试,我充满了胜利的信心。至于同那个吴小莹的接头,当然也很顺利啦。
那天大概是地面西历的3月2日。虽然卡纳姆的白痴科学家们费尽心思想在地下营造出春天的气氛,但永远呈现灰色的“天”总是大煞风景。地面上的蓝天白云,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呼吸着没有任何春天气息的人造空气,我手捧着一本军用电子英汉辞典准时来到医院门口。驾着客运飞车接我来的人一路上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有电脑系统充满金属味的“欢迎上车”、“目的地到了,请下车,再见”,闷死了。
坐在不知用什么材料造的长椅上等了差不多五分钟,想着从未见过面却斗了不少嘴皮子的那吴小莹到底是蟑螂型还是恐龙型的女孩呢?对了,事实上,参加雇佣军以一年来,我还没亲眼见过一个女孩,就连现在猫在医院门口,也没见到有护士小姐。不过,见不见得着女孩子似乎都一样,没什么区别吧。想想从前在学校里,好像就不大和女生交往,有些来往的几个嘛,我都没把她们当女孩看,一并归入了电脑游戏的playfriend和漫画发烧友去了。雇佣兵的生活又如此紧张,军营里可不允许女生出现,就算看医生面对的也都是膀宽腰粗的八尺大汉。每天早上一出操就能看见克劳斯中尉在“卡鲁斯”机甲前展示他浑厚的肌肉,军营里要的,看来只能是这种阳刚之美(?)吧?
“上士先生,您在这发什么呆呢?”天堂中的声音又落进了我的耳中,不能不抬头看个究竟。好像不是蟑螂型也并非恐龙,是天使吧,对,就是白衣天使,样子可以和声音相配呢。大大的眼睛,很自然很漂亮的眉毛,怎么说呢,有点像哪本漫画书里的女主角,那本漫画书叫什么来着……
“请跟我来。”天使说,我就跟着她进了一间病房,里面病床上坐的那个家伙,不就是刚到这鬼地方时跟我装腔做势的光头佬(不确定哦)吗?
吴明胜,你化成灰我都认得,可真没想到呀,你还是反卡纳姆组织的头头,更没想到的是,吴小莹竟然是你女儿,看不出有什么基因遗传的迹象呀。
“小子,你果然还活着呀。”吴老头说完就嘿嘿地笑,烦死了。
我当然不会客气:“准将先生,我自然会比您活得长。”“好小子,嘴巴还是这么硬,快坐下吧。”
吴小莹端过一张病房凳,我坐下了,吴老头又把吴小莹赶出去放风:“小莹,出去看看。”
然后两个同党开始了密谋。其实这位准将只跟我这个小兵谈了十分钟不到其中的五分钟还尽是些“我没看错人”一类的废话。总之,我的新自由党是要被解放党收编了。如果我考上了军官学校,我的那七位同伙将另立头目继续接受解放党的领导。如果没考上,我可能就要做解放党第二军区支部下属的一个连级支部的小头目了,只是我已抱着万分的决心,誓死也要进军官学校了,吴老头,您就省了这份心吧。到了最后,吴老头还自称是破例会见我这样的士兵,还说什么以后怕是难有空再见我这有趣的小子了。什么嘛,不要以为我会感到荣幸哦,你没空见我,我还懒得见你呢。定好下次接头的时间和方式后,吴老头跑回去了。吴小莹把我送上了客运飞车,上车前我突然想说些什么,但又忘了该说什么,而她也什么都没说。真让人不舒服。看着她的微笑我坐进了飞车里,等到车子开出了几十米后,我终于想到我该说什么——“再见”。真笨呀,只是,那个吴小莹好象在地面上见过,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算了算了,还是想想考军校的事吧。
20天后,我和营里的另外两名雇佣兵(都是我不认识的老兵)被送到了军官选拔考试的考场——雇佣军第二军区皇家雇佣军团总演习场。
听斯塔克少校说,这次军官选拔考试选送的是上士及其以下军衔的士兵,若通过考试并得到军区教导队的批准,就可以进入雇佣军战术教导学院学习,该学院主要培养团以下前线指挥官,是雇佣军陆上部队士兵升为军官的必经之地。管他什么必不必经之地,反正这次考试我绝不会也绝不能失败,我得让自己相信,我的确是军事天才,这不是吴老头为了拉人入党随便给我封的,这是我的实力为我挣得的。
参考的士兵大约有六、七百人,竞争的是军区的60个名额。考试分初试、复试和最终面试三级。一共要考六天。没有多少废话,每名士兵拿到《考场须知》和一个标准野战背袋后,考试就开始了。标准体能战术动作、机甲驾驶、武器射击、摸拟机甲作战、战场生存、战场自救等等。这些虽然是每个士兵的必修科目,但在这次考试中PASS的标准却比平时测试高得多。的确,要成为一名陆军军官,首先要是一名优秀的陆军士兵,这是那头黑野猪常挂在嘴边的破烂。对我来说,小意思啦。两天不分昼夜的初试之后,淘汰了一半的参赛者,剩下的人在露天里休息了三个小时,考试继续进行。复试也没什么了不起。顶多又淘汰掉三分之一而已。最后到了面试,也是轻松搞掂了,OK,游戏结束,啊,军官学校,我来了。慢着,一位上校正用手势示意我过去呢,不是说考完后就直接回部队等待正式通知吗?怎么屁事这么多。
“是皇家雇佣军团哈森公主旅C团特战营三连的陆云上士吗?”捧着记分册的西洋鬼子明知故问,作为可怜的上士,我只有说“是”的权利。
“根据军区司令部指示,对你要有特别考验,你跟我来。”
喂,不用这样特殊照顾了吧,天才就活该受你们烦吗?唉,无奈,无奈,跟他去吧。上校带我进了演习场的指挥中心,只是没有让我进大厅,把我丢进了一间小房间里。里面挤着三四个家伙,其中一个我认识,不就是刚来时见过的斯特兰蒂斯将军吗?真是巧遇、巧遇,原来是你这老不死的要整我呀。
“小子,我们又见面了,也许这次见面晚了十来个月,不过当时我可没想过你能活到现在。”
“多谢‘夸奖’。”我故意把“夸奖”二字说得很重,那死老头当然听得出来:“你倒挺会开玩笑的。不过我们还是废话少说,先给你说明特别考验的问题,首先,我们之所以要给你进行特别考验……”
“是因为你们当我是徒有虚名的天才吗?”
“上士,上级说话下级不得插嘴,特别是在一名将军面前。”
“明白!”
“你的考试成绩很不错,已达到了进入军官学校的标准,但是从你的部队长官的反映来看,你还存在一些不良心理,这些心理对你成为一名优秀的雇佣军指挥官有很大的阻碍作用。”
“能否说得清楚一点。”我的心里掀起了一点小小的波澜,要赶快让它消失,平静,自然,要相信自己,他们应该什么也没发现。
“不必了,”斯特兰蒂斯将军脸上表情很怪异,“现在我要给你一个任务,希望你能圆满地完成。”
“保证完成任务!”
“先别急,看看屏幕,也许你认识这几个人。”将军指指墙上的大型显示器,几个头像冒了出来,都是很熟悉的样子。那个圆圆脸的,不是学校教导处杨主任吗?对,就是他干掉了我的三个足球。还有那个戴着金丝眼镜装帅的家伙,就是经常让我罚站一两个钟头的班主任何老师。那张脸是……喜欢打咱们小报告的“哈巴狗”班长吧,那家伙告了我无限次了,如果她不是女生的话,我们几个兄弟早把这臭狗打扁了。唉呀呀,这不是那富家仔柳金富吗?仗着有那几个臭钱,又是杨主任的外甥,神气得不得了,在老子面前耍了好几回恶霸,我们几个兄弟忍无可忍,动了他几下,学校不分青红皂白差点把咱们给涮了。等一下,为什么给我看这些东西,难道……
“任务很简单,现在这四个人在指挥中心的室内特种战演习场内,他们手上都有武器,并且经过催眠,有很强的战斗力,命令你携带激光步枪和匕首枪各一枝,在10分钟内消灭敌人,喔,不,是5分钟内,明白了吗?”
“明白!”我不由自主地这么说了,然后看到将军在那里点头微笑:“很好,你没有问多余的问题,这让我很高兴,好吧,给你三分钟准备,我不希望看见你进去五分钟后还存在除你之外的活的人类,去吧。”
挺胸,抬头,敬礼,说“是”,一切都这么自然;接过将军递过来的枪,我要去亲手杀人了,杀我认识的人,杀我曾恨过的人。可他们没犯什么该杀的罪,我却毫无理由地杀掉他们,就算我从前多恨这几个人,但我从没想过要亲手杀了他们。没时间想这种无聊问题了,我是雇佣兵,我的职业就是杀人,至于杀的是谁,我没必要去理会。暂且这样欺骗自己,端着枪走入室内训练场,看着大门缓缓关上,战斗开始了。
室内训练场内一片残垣断壁,我在碎砖钢筋中搜索前进,头盔探测器“哔哔”响起,发现目标,举枪、瞄准、射击、确认击中、转入下一个目标搜索。杀人了,是谁呢?没时间多想了,又发现一个目标,在楼上,爬上去,不好,目标向我冲来,被发现了,迅速闪避,突然跃出射击,命中了。硕大的身躯,必是杨主任无疑。不要想,不要想!快前进,快搜索,要赶时间。楼顶上有人!向上冲,被目标发现,目标在盲目开火,冲击道路被火力封锁。背后有人!快卧倒!闪过一梭子弹,顺手甩出匕首枪,抱起步枪一个急翻身,是何老师,匕首正中他脑门!时间不多了,还有1分钟不到,爬墙吧,三下两下攀到楼顶,目标出现,举枪射击,没有击中要害,打落了武器,继续射击?可是,这是女生呀,即使是雇佣兵也可以毫不犹豫地下手杀一个活生生的女孩吗?别呆了,她正伸手往腰间呢,快扣扳机,接下来的瞬间,大脑里空白一片。
“很好,提前40秒钟完成任务,陆云上士,你可以退出演练场了。”耳机里将军正叫我。把枪挎在背上,看了一眼前面的尸体:眼镜掉了,眼睛不再圆睁着了,嘴角一点鲜红的东西。我不能想什么,除非我现在就打算发疯。沿着楼梯向下来,何老师的尸体脚朝上斜在楼梯间里,嘴和眼睛都张得很大,我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