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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隐藏在银河里的棋局

作者:慕岚无雪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3:00

第一章·隐藏在银河里的棋局

即使是银河世纪结束后很久,关于奇美拉的由来的传说,依旧是一个谜,因为当权者的刻意隐瞒,所以没有多少人知道奇美拉这个种族究竟是怎么诞生在人类这个世界里的,不过很多被称为「历史骗子」的神学研究者,却信誓旦旦的声称,奇美拉是上帝派往人界对充满了罪恶的人类进行大清洗的雷霆使者。

这一学说自然引起人们的哄笑,信奉唯物主义和物质世界的人类,对于上帝这种虚无缥缈的存在根本不抱以任何正面性的评价,即使银河世纪后,神帝教还是人类所信奉的宗教,神帝依旧是心灵脆弱的人类所依*的对象,但是教众对于神帝存在的质疑,却丝毫没有少过,何况上帝根本就是在地球时代被淘汰的宗教形象。

不过,当那些「历史骗子」向所有人展示他们千方百计的从无数的宗教遗留品里翻找到的所谓依据的时候,人们的嘲弄很快就转变成了惊讶。因为从不知道什么年代遗留下来的某些书籍上都曾经提到过这样的言论:人类之所以拥有智慧,因为人类是上帝模仿自己制造出来的物件;但是人类却在伊甸园里受到恶魔的引诱,纯洁的心灵堕入了黑暗世界,上帝为了拯救人类,所以选择了在黑暗中没有迷失的人类的强者,赋予他们庞大的可以毁灭一切的力量,那些强者受命拯救黑暗中的人类,洗去那些笼罩在人类心灵上的黑暗……

这一发现引起了一片哗然,甚至引发了一阵宗教复古热,不过不久之后,一个制作动画的名人就在银河各大媒体发表批驳,声称以上的证据根本就不是所谓的《圣经》,而是一段源自地球西元纪2000年的某部老式三D

动画的剧本。这一说法很快就得到全银河动画迷们的一致回应,而这段所谓的上帝的证明,自然成了当年度银河最经典的笑话。

「这有什么好笑的?人类未来的雏形很多都是诞生于人类的想象之中,只要用心去看就能发现,其实不要说奇美拉,就是银河世代中根据奇美拉而被研制出来的曾经将人类几乎全数灭绝的最恐怖的『意心者』不也是人类想象出来吗?人类的想象力其实才是最恐怖的东西。」某位高级的退役军官,在一次例行的军事研讨会上曾经这么评论,中肯的论述立刻赢得几乎所有同行们的赞同。

「意心者」和奇美拉虽然不是诞生在同一个时代,但是这两者却都无法避免的对人类的发展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奇美拉的存在改变了人类进化的方式;而通过奇美拉研制出来的「意心者」却改变了人类社会前进的方式……

当银河里正在为了某个胆大妄为的绑票事件而沸腾的时候,在渣打行星上努力的寻找事件真相的西摹帝国二皇子殿下以及最近倒楣连连的幕僚官则在刚刚遭受过毁灭性攻击的试验基地里翻找到不少绝密情报的片断文件,这个基地在数小时前,曾经是隶属于原西摩帝国高级军官佛米拉狄提督的领地,而且一直以来从事研究极度机密的人型生物「奇美拉」,不过现在,除了皇子殿下、幕僚官以及另一位危险而美丽的女士之外,这个基地里已经找不到第四个属于人类的生物了。

坐在实验室的中心控制室里,佛列特殿下熟练的操作着电脑系统,干净俐索的突破一道又一道复杂繁琐的密码程式,手段之干净,一点都不亚于那些纵横电子虚拟世界,让高科技警察署头痛不已的骇客;而南丁斐司幕僚官阁下难得亲自动手利用试验中心附带的茶水室里的设备冲泡香浓的红茶,手艺的专业化程度完全出乎佛列特的意料之外。

「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在帝都的幕僚部里不懂得泡红茶的人,是绝对不允许参加战术讨论的。」

南丁斐司耸了耸肩,这是源自哪一代开始的传统,没有人很详细的知道,不过幕僚部里的官员的能力大小,往往可以从泡红茶的手艺里观察出来,而且每一次幕僚部的升迁评定中「红茶泡制」一向是被归属于基本考核专案中的重要部份。

「真是一个奇怪的习惯,不过我喜欢,要是你愿意再往里面加一点水果的话,我会更加喜欢。」

喝着温热的红茶,皇子殿下的手指并没有停止在键盘上敲打,不过由于没有多余的手可以用来端茶杯,所以佛列特干脆用牙齿咬着塑胶杯子的边缘,这样喝茶打字两不误,只不过说话的时候字语相当的含糊。

「很多有阶级的军官都说喜欢清淡的红茶,即使有些将军并不喜欢喝红茶,但也不会明目张胆的要求别人往红茶里加水果的。」

南丁斐司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讥嘲,这也难怪,幕僚部的红茶泡制可以说是一种不自觉养成的公共习惯,不过帝国现役的将军们喜欢红茶,却多数是因为很多在银河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将军都有嗜好红茶的习惯,所以才会竞相模仿,南丁斐司曾经看到过许多帝国里年轻的见习提督们,一边大声地称赞红茶能够在战斗时让自己冷静,一边悄悄的往红茶里兑加百朗姆酒和蜂蜜,也许酒精才是让他们冷静的重要部份吧。

「清淡的红茶是老人们的专用抗衰老用品,我今年才二十六岁,还没有到衰老的地步,所以阁下帮我加一点水果、蜂蜜、哪怕是冰糖也可以。」

佛列特含含糊糊的说着,其实他并非觉得红茶不好喝,只是觉得自己眼下手脚不停,不给一边的幕僚官找点事情做,心里总有点不舒服的趋势。

「过甜的食品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南丁斐司不为所动,*在一边悠闲的喝着加了蜂蜜和奶油的红茶,一付恰然自得的样子。

「真是让人不舒服的家伙……」

佛列特咕哝着,这时电脑里发出「滴滴」的轻响,一个特殊的介面出现在萤幕上,这让佛列特暂时停止了抱怨,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密码的破解上,而南丁斐司也放下红茶凑上前,看着萤幕上不断出现的变化,他寻找的答案也许就在这里了。

十分钟之后,一个方框出现在萤幕上,方框里清晰地写着一行字:「请输入终极密码……」

佛列特快速的键入了多个密码,但是结果显示都不正确。

「我尽力了,这个密码一定要人工输入,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佛列特有些懊恼的取下嘴里的杯子,他最不喜欢眼下这种情况,明明已经到了最后却面临着不可避免的失望结局。

南丁斐司没有说话,只是皱起了眉头,刚才佛列特在输入密码的时候,南丁斐司觉得脑海中似乎有过一种莫名的感觉,南丁斐司想去抓住那种感觉,但是却又不知道如何去做。

「HeaViSide (海德维斯)」

南丁斐司的手指猛然敲了敲操作台,说出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名字,但是这个名字却让佛列特猛地震了一震,吃惊的目光很快扫上了南丁斐司的面庞上,但是那个狐狸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一点声色,仿佛刚才说出来的名字,只是一时间想到的某个胡乱猜测的结果似的。佛列特回头,在键盘上输入这个片语之后,电脑系统在轻微的响了几下之后,很快就进入了另外一个残破不堪的系统里。

之所以称之为残破不堪的系统是因为电脑系统无法完整的将那个神秘的系统读写出来,看来有人刻意损坏了那部份的系统,不过系统里还有一部份资料被电脑系统读出,出乎意料的是,那部份资料居然是一封电子信件。

佛米拉狄: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启程离开西摹帝国的领域,你没有必要来找我,当然你也不可能找到我。

我很抱歉,在一切事情落幕之后才告诉你我的这个决定,作为最好的朋友,我在最后才告诉你,并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太信任所以才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你的任何举动都会引来亚特的瞩目,这将给我的离开带去绝大的困扰。

请原谅我任性的做法,因为我不得不离去,虽然我们曾经为了一致的理想而并肩战斗,但是为了人类的未来、甚至是银河的未来,我必须放弃我们的梦想,去银河的深处寻找一个拯救未来的希望。

「埃斯特拉报告」带给我太多的资讯以及危险的警告,虽然我已经将那份危险的报告处理完毕,但是我很清楚,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有人重新打开这份报告,实现埃斯特拉那个疯狂报复人类的计划——那个「人类全取代计划」——也许亚特也会成为那个计划的推动者之一,这就是我必须离开的最大的原因。

我必须去寻找,寻找一个可以阻止这个计划的方法,我不知道要寻找多久,但是我会努力的去寻找,直到找到为止。在我没有找到之前,请你帮助我制止亚特日益膨胀的野心,我知道当亚特成为皇帝的时候,朱丽雅必然会成为亚特最大的敌人,我已经将埃斯特拉报告的部份内容泄露给了朱丽雅,相信朱丽雅会给亚特带去相当大的麻烦,虽然这样做有些过分,但是只有这样,才能稍稍阻止亚特的野心。当然这是完全不够的,所以我才留下这封信给你,希望你能够在一切失去控制的时候,成为阻止亚特的最后一道屏障。

「埃斯特拉报告」我已经将之分成了六分,每一份报告都用合成技术完全封锁在了激核晶块中,除非有固定的钥匙,否则没有人能够读取激核晶内的报告内容。而为了安全起见,我将六分激核晶和六把钥匙都分了开来,六分激核晶中的五份以及其中的三把钥匙我交给了其他人,剩下的一份我交给了亚特,而那份激核晶的钥匙,我则交给了朱丽雅,加上你手上的那把钥匙和我带走的钥匙。

你发现了吧,我其实将「埃斯特拉报告」分成了十二份,所以短期内,不管是谁,都不可能得到完整的「埃斯特拉报告」。不过为了预防万一,我将「埃斯特拉报告」里有关「复制型奇美拉」的防御方式留给了亚特,希望未来出现危机的时候亚特能有解决的方式。

「奇美拉」的后裔们,我已经安排在了渣打行星的地下水晶矿里,希望你能够代替我照顾那些可怜的人,我已经得到了亚特的承诺,他不会对那些「奇美拉」出手,所以你不必担心什么。那些奇美拉是人类罪恶的牺牲品,但也许也会成为未来人类希望的一部份。

最后,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离去的消息,相信亚特也会让所有人忘记我的存在,虽然我可能永远在银河里飘荡,寻找那些可能永远都是虚无的答案,不过如果有一天这个恐怖的计划,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我一定会以另一种方式再度出现在这个世界里的,在这之前,西摹帝国和亚特就拜托你了。

再见了,我最好的朋友。

                         ——海德维斯

「这可是一个大事件啊……」不算长的信件在佛列特和南丁斐司的眼中所透露出来的资讯,却严肃的让两人愕然。即便是南丁斐司也没有想到,皇后朱丽雅和亚特皇帝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竟然是被人利用来阻止亚特皇帝的野心,而佛米拉狄之所以会允许自己被关押在「萨那威」要塞的原因恐怕正是因为这封信。南丁斐司甚至有一种荒谬的感觉,连亚特皇帝都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这个叫海德维斯的家伙手中的棋子,谁能够想象得到西摹帝国的背后竟然隐藏着这么一个神秘的人物。

「你知道海德维斯这个人吗?」

南丁斐司问着佛列特,刚才佛列特回头惊讶的表情,并没有被南丁斐司所忽略,不过他的声音却不知不觉中压低了不少。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问题,你是怎么知道的?」佛列特没有回答,反倒是反问了一句。

「佛米拉狄临死的时候,曾经告诉过我这个名字。」南丁斐司撒了个巧妙的谎言,虽然佛米拉狄在去世之前的确和自己独处一室,但是这个名字却并非从提督那里听来,不过他暂时不想告诉佛列特这个名字的由来,因为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他需要时间考虑自己下一步要做些什么。

「海德维斯是一个禁忌的名字,我也是在偶然之间听到这个名字的,据说那是亚特皇帝皇子时代结交的一位名不经传的见习提督的名字,后来在某次战争之后去世了,据说亚特皇帝在登基的时候曾经要人为个见习提督制作画像,但是画像完成之后,画师就神秘死亡了。不过我知道朱丽雅生前的日记里曾经出现过这个名词,可惜当年没有办法看到太多部份,只知道朱丽雅对于海德维斯相当的敬佩。」

佛列特当然也不会说出全部,海德维斯这个神秘人物出现在朱丽雅的日记上的另一个原因却让佛列特感到吃惊,海德维斯居然一直是朱丽雅暗恋的男人。朱丽雅甚至曾经在日记里提到过海德维斯原本甚至可以取代亚特皇帝成为西摹帝国的主宰,但是这个男人却最终选择消失,而且还是最彻底的消失。

「……殿下,阁下,你们猜猜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指挥中心的大门突然打开,罗霓佩尔手里拿着一叠纸张兴冲冲的走了进来,「是大收获噢!」

「奇美拉所具备的『生物共鸣』能力可以通过一定的脑波干扰四周的生物群体,在短时间内,改变周围生物群体的根本生物特性,这才是奇美拉的致命的杀手锏。根据对奇美拉的这一特性的研究,『生物共鸣』是可以人为制造的,而且这种『生物共鸣』对于人类更能够形成一种强烈的刺激。」

「根据研究结果,人形的奇美拉通过『生物共鸣』可以长时间的控制周围生物,特别是人类的脑波,那是一种近似于催眠的能力,这种能力不但能够将人类内心深处的精神力量由非物质转化为物质,让人类具备所谓的「变身」能力,而且这种『生物共鸣』在结束之后,并不会对受影响的人类的生命构成威胁,只是实施『生物共鸣』的一方可以对人类的精神领域进行毫无阻碍的支配。」

「经过十多年的改良,研究室已经可以掌握『生物共鸣』的能力,只要在正常的人类胚胎中植入固定的奇美拉基因组织,然后在婴儿成型之前,扩展婴儿的脑域和强化他的精神系统,这样就能够在婴儿诞生前完成『生物共鸣』能力的植入和开发,实验室完成的四十三组胚胎实验中,虽然绝大多数胚胎在婴儿时期就因为奇美拉基因的排斥反应失败,但是最后还是有一个婴儿侥幸的存活下来,而这个存活下来的婴儿经过测试和培养之后,完全符合了我们最初的预计,我们决定称呼这个全新的人类品种——『意心者』。」

「不过事态很快就出现了无法控制的局面,那个婴儿的脑波很快就开始影响周围的研究人员,很多研究员都出现脑缺氧、失忆等等迹象……」

                ——摘自《「末日计划」试验室报告》

这份报告被发现完全是一个意外中的意外,即使是「末日计划」的设计者那位假佛米拉狄提督阁下恐怕也没有想到的。这位假提督是个相当谨慎的人,所以有关「末日计划」的内容,他事先并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但是位于渣打行星的奇美拉研究基地里,某位研究员却私自的将「末日计划」的研究进度记录在了自己的秘密笔记本里,当然这是个明显的间谍行为,只是后来很少有人知道这个间谍研究员究竟是隶属于哪一个国家,而这份报告最终被在试验基地翻找资料的罗霓佩尔翻到。

当然,后世向人们展示的所谓「末日计划的秘密实验报告」是经过整理的,删去了很多情节,增加了相当的足以让一般人看的明白的内容,其实这份报告最初只是数百个医用符号的连续而已,一般人是根本看不懂的,不过身为采集人类肉体的「完美天使」,罗霓佩尔小姐在阅读这些医用符号的时候,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从而让这份报告提早曝光,不过可惜的是这份报告并没有能够提供出更多的关于「恶心者」的详细资料。

「这个计划相当的可怕,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人类离灭亡就不远了。」罗霓佩尔是三个人之中唯一看出这个计划真面目的人,而另外两个则是如同雾里看花一般,不知道罗霓佩尔所谓的「可怕」究竟在什么地方,罗霓佩尔也看出了两人的疑惑。

「简单的说,这个计划就像是建造一个蜂巢,这个实验室里研究出来的『意心者』就如同一个蜂后,这个蜂后可以通过脑波悄悄的改变身边不同生物的意识、想法、甚至于身体结构,把其他的生物变成能够受到自己完全控制的『工蜂』,如果这个蜂后开始有了动作,那些被影响的工蜂会怎么样?」

「听从蜂后的命令……」佛列特的脸庞出现一抹阴影,他现在终于有些明白假佛米拉狄在这个行星的真正目的了,「他制造蜂后,蜂后控制工蜂,而佛米拉狄控制蜂后!」

佛列特的判断立刻赢得罗霓佩尔的认可,倒是南丁斐司躲在一边一声不吭,只是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指挥台的桌面,一付若有所思的模样。

「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罗霓佩尔虽然不怎么喜欢南丁斐司,这也许就是所谓的职业病吧,当过军人的人,多少都不会很喜欢幕僚官这个总是充当阴险角色的职务,不过罗霓佩尔很清楚,在很多情况下,眼前这个幕僚官要比身边这个自称是皇子殿下的家伙,要可*的多。

南丁斐司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睛瞟了一眼佛列特,目光中的含义对于皇子殿下自然不言而喻。佛列特立刻就明白了南丁斐司的意思,他耸了耸肩膀,让开了本来挡在电脑萤幕前的身体,让那份被自己翻出来的信件显露了出来。

「南丁斐司是担心这个东西吧!」佛列特指着萤幕,让罗霓佩尔观看刚才两人讨论的东西。

听完佛列特的话,罗霓佩尔也很快明白了南丁斐司刚才举动的真正意义。

这无疑是一种测试,南丁斐司在测试佛列特对罗霓佩尔的信任度,显然南丁斐司接下去要说的东西可能很不简单的样子。

「我一直以来都很奇怪。」南丁斐司微微斟酌了一下着自己的用词,「这种奇怪应该是从皇帝陛下交待我执行『双子星计划』开始的,我曾经一度认为皇帝陛下是为了试探那些窥探皇室宝座的那些野心家而做的,现在看起来显然不单单是这样,事情发展到现在,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只是这个猜测,连我自己都有点不怎么确定……」

「你认为是什么?」佛列特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上了操作台。

「你不觉得我们似乎都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棋局里面,而且不知不觉中成了别人手里的棋子。」南丁斐司的手指重重的敲在了桌子上。

「棋子?」罗霓佩尔皱了皱眉头,而佛列特的眼睛里却闪过一抹精芒。两人的表情都落入南丁斐司的眼中。

「是的,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你看呢?」南丁斐司将话头丢给了佛列特,他知道佛列特已经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东西了。

「的确是一场让人难以想象的棋局,」佛列特撇了撇嘴角,他不得不承认,如果南丁斐司的所谓猜测成为了事实,那么以后的日子就有的好玩了,「埃斯特拉和海德维斯的棋局。」

「至少你不能否认很精彩。」南丁斐司点了点头,「毁灭人类和拯救人类,这两位下棋的人虽然都可能不在人世了,不过他们布下的棋局和身为棋子的我们依旧在不知不觉地推动这局庞大的棋局。」

佛列特看到罗霓佩尔脸上时而困惑、时而恍然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不再继续打哑谜:「所有的情报都指出埃斯特拉所谓的报告里面隐藏的东西是具有强大的杀伤力的某种计划,这种计划如果被实施,人类要面临的可能就只有死亡一途;而这位神秘的海德维斯显然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将埃斯特拉的报告分成了六分,换句话说,只要这六份报告和六把钥匙没有完全落入同一个人的手里的话,那么就没有办法启动埃斯特拉报告里的那个计划。」

「但是埃斯特拉却培养出奇美拉这个族群,显然这个族群是埃斯特拉计划中关键的一点,我猜埃斯特拉报告里面一定有办法操纵这个族群彻底毁灭人类的方法和计划,而这个计划埃斯特拉可能还没有泄露出去就死去了,这就不难解释地底下的那个可能是埃斯特拉妹妹的女人所说的,人形奇美拉是埃斯特拉研制出来毁灭人类的使者的话,那么在人类完全灭亡之后,这个种族也没有继续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必要了。」罗霓佩尔渐渐领会到了佛列特话中的含义。

「埃斯特拉的报告在人类世界里应该流传了很长的时间,但是应该没有人能够全盘的理解,至少完成这报告的研究的人肯定是海德维斯,所以这个世界上最清楚埃斯特拉报告的人,就是海德维斯,海德维斯意识到光是隐藏埃斯特拉报告是远远不够阻止这份报告里的计划泄露的,所以他布下一个完美的棋局,让所有人都无法得到埃斯特拉的报告。」佛列特明显的叹了口气。

「这个海德维斯真的很厉害……其他不说,记得地底下那个朱丽雅使女留下的光碟纪录吗?很显然,那个使女得到的情报,都是海德维斯故意泄露给朱丽雅的,海德维斯很清楚在暗中窥探埃斯特拉报告的每一个人。他把其中的一份资料留给亚特皇帝,却将打开资料的钥匙留给了朱丽雅,又把第二把钥匙留给了佛米拉狄……这就难怪皇帝和皇后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了,埃斯特拉的报告成为一个刺激朱丽雅野心的最强烈的催化剂。」

「如果这真是海德维斯的布局,那显然亚特皇帝就是推动埃斯特拉那个神秘计划的人,或者更加贴切一点地说,这个皇帝根本就是希望亲眼目睹这个计划重现天日的人,他之所以受朱丽雅牵制这么久,朱丽雅死后又默许朱丽雅在这个行星上的势力落入佛米拉狄的手里,根本就是希望佛米拉狄为了保住自己,能够将朱丽雅从海德维斯那里得到的情报,转化为完美的成果,我想这也能够解释我最初的疑惑。」南丁斐司的目光转向电脑萤幕,皇帝发动的所谓『双子星计划』所对应的目标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催促假佛米拉狄,能够将一切隐藏在台面下的计划,端到台面上来,而且我猜,皇帝可能早就已经知道佛米拉狄换人了。」

「按你这么说,会不会连那个假的佛米拉狄都是皇帝自己制造出来的。」佛列特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某种从来没有过的光泽。

「完全正确,唯有这么做,一切事情才会发展的这么完美无缺,而这个所谓的『意心者』恐怕就是皇帝陛下等待已久的成果吧。」南丁斐司肯定了佛列特的推论。

「真是厉害……」

对于眼前两人的推断,罗霓佩尔不得不咋舌,其实不止是她,连佛列特和南丁斐司都不得不对这个推论捏上一把冷汗,因为他们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所谓的「惊讶和恐惧」,曾经自认能力卓着的他们,在面对着眼前清晰浮现出来的,隐藏在银河深处的棋局,第一次感受到一阵阵的寒意,因为他们或许能够在得到各种情报之后,以第三者的身份客观的面对眼前发生的事情,但是如果身在局中,他们根本没有办法看穿这一切,到头来只能成为一个被无形之线操纵的棋子而已。

「还差一点,光是埃斯特拉和海德维斯两个人是不能下这局棋的,至少埃斯特拉肯定死了很久了,应该还有第三者……」南丁斐司的声音戛然而止,青蓝色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

「谁会是第三者?」佛列特知道南丁斐司已经有答案了。

「神帝教、教廷!」南丁斐司的声音僵硬了起来,他终于发现自己疏漏的地方在哪里了。

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埃斯特拉的报告里的计划如果充满不可逆转的毁灭力,那么这份报告不管出现在哪一个政权的手里,都会被第一时间销毁,但是如果埃斯特拉的报告里,针对计划留下了所谓的挽回或者能够控制局面的方法,那么这份报告所具有的价值就难以估计了。不过相信人型奇美拉是那个计划里最重要的毁灭人类的棋子,面对如同怪物一般的生物,人类内心的恐惧将有多少,可想而知,如果只是一般的政权得到了挽回局势的方法,他们实施起来也会相当的困难,面对人们对他们拯救措施的质疑,就足以让任何一个政权陷入自掘坟墓的危机之中。

但是如果改成教廷的话,他们完全可以利用神帝拯救人类这种方式,合理的掩盖一切神秘,专注对付未知型的怪物,所得到的助力可想而知,而且事后,将没有任何政权可以抗拒教廷的力量。换句话说,也许真正想执行埃斯特拉报告里面的毁灭计划的人,其实是教廷也说不定。

「那么这个间谍……」

罗霓佩尔看看手中刚刚得到的「意心者」的实验报告,心中升起一种恍然的感觉。

「留下这个的人,可能就是教廷的人。」

人类究竟可以有多么可怕,这个时候,房间里的三个人,都深刻的感受到了这一点。

当南丁斐司终于窥探到真相的轮廓的时候,在银河深处对自己已经降格成为肉票的身份一无所知的教廷大使,夜火骑士团的团长亚利克·红却正因为惊讶而陷入无边无际的疑惑之中。从一个牧师(男性)身上看到微凸的乳房对于亚利克来说就和看到长着青蛙脑袋的乌鸦一样,令人昏眩的同时,经不住要长叹,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而对于突然闯进自己的浴室,挽救了自己的生命同时,把自己看光的骑士长,身为蓝衣牧师的斐弥稀迩除了迅速抓过一边的毛巾盖住自己糟糕的身体之外,一时间也不好意思开口让傻在一边的骑士立刻滚出自己的浴室,毕竟自己刚刚被救起,而躺在一边没有知觉的刺客,以及甩在一边的暗杀专用的小型镭射更是刺目的提醒斐溺稀迩千万不要妄动。

「洗干净,到我的房间里来。」

亚利克毕竟是夜火骑士团的团长,很快就从震惊中找回理智,在第一时间收回窥视女士前胸的目光,然后面无表情的将那个该死的刺客拽出浴室,顺便连小型镭射也拿走了。不过也只有亚利克自己知道,如果再多留一分钟,他就无法阻止自己的脸庞出现丢人的红晕。只有老天才知道,纵横那美提亚的夜火骑士团团长,还是个童子鸡。

「该死的教宗,究竟给我一个什么样的麻烦啊……」

亚利克把刺客丢给手下,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一边努力的平息自己脸上的红晕,一边恨恨的诅咒着远在教廷的那位看似慈祥,实则狡猾的老者。要不是自那天离开西摹帝国军队之后,那个叫凯·道格拉斯的西摹帝国巡视宫独裁地控制关闭了所有对外的通讯系统,亚利克真想立刻去问问教宗大人,为什么一个活生生的男人会在自己的眼前变成女人。

隶属于神帝教教廷的高级装甲化机器人战队夜火骑士团,除了必要的述职任务,一般是很少回到位于白鸟座以西第四个星璿上的罗特尼亚星系的苏提尼亚行星的,一方面是因为夜火骑士团负责着整个罗特尼亚星系的空间防御体系的安全,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夜火骑士团一直被认为是教廷也是那美提亚的皇牌中的皇牌,每次回到苏提尼亚行星就会造成相当大的轰动,不但影响苏提尼亚行星的正常秩序,而且对于夜火骑士团的这些接受古老的骑士教育的人来说,被人围观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不过为了这次往西摹帝国的正式出访,教宗特意的召回了亚利克,这一举动很多人都认为可能有些多此一举,毕竟让亚利克去出访,实在有些小题大做的味道,不过后来传说亚利克是为了保护教廷的下一任教宗才被指名出访之后,各方面不满的声音就平息了下去。不过对于亚利克来说,这并不是出访的真正目的,其实在亚利克回到苏提尼亚行星的教廷之后,教宗阁下曾经悄悄的找过自己……

那是一个阴天,天空阴沈沈的,空中的风静静的吹拂着大地,吹过苏提尼亚行星的每一个角落,但是这风却让亚利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隐隐中仿佛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出现。刚刚回到苏提尼亚行星的亚利克避开所有人,溜到教廷的天台上,打算偷闲一番。

任由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飘逸,默默的感受着大地的精华,教廷的四周种满了各种美丽的玫瑰花,那特有的玫瑰花香向来对亚利克有着奇特的安抚效果,亚利克想藉此纡解因为长途跋涉而显得异常烦躁的心,但是这一次玫瑰的花香失效了,呼吸着混合着芳香的新鲜空气,亚利克的心中不但没有趋于平静,相反,莫名的思潮在心底激荡。

回到苏提尼亚行星自己不是应该高兴?虽然一路上风尘仆仆,但比起要在银河里没日没夜的巡逻守备,整日处于紧张状态要好很多不是吗?可是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觉得如此的不安,仿佛冥冥中有谁在催促自己去做件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是因为自己太久没有放假的缘故?还是因为……看惯了夜火骑士团里那一张张年轻正直的脸庞之后,突然要面对那些虚伪的笑容,才让自己觉得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亚利克回想着。

虽然自己率领夜火骑士团常年不在苏提尼亚行星,但是并不代表他不关心这颗美丽的星球。虽然身为夜火骑士团的团长不可以不信奉神帝,但是亚利克本人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伊甸园或者神帝这种缥缈不实的东西,不过亚利克却非常愿意为了保护苏提尼亚行星这个没有受到战火摧残的美丽行星而奉献自己的青春。

但是回到苏提尼亚行星的这些天,看在亚利克眼中的不再是淳朴的民风,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战意,人心之间情的牵连已经淡薄的几乎到了没有的境界,到处都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这其中有针对西摹帝国的强权的,也有针对教宗年迈这一情况的。现在一切都在台面下蠢蠢欲动,但是所有的人都还顾忌着教宗的存在,一但教宗不在了……亚利克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告诉自己这是杞人忧天,但是无名的不安却越发的大了起来。

希望一切不要像自己所想的那样。亚利克在心底默默的祈祷,望着远处的茫茫绿色,亚利克的脑海中突然有了某种奇妙的预感,他也许有一天将回归到这片绿色之中。

「亚利克骑士团长,教宗请你马上去他的书房。」传教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噢,我就去。」收起心神,迈步走下天台,但是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

教宗专属的书房一向是属于教宗的私人天地,现在的教宗也经常在这个书房里邀请朋友和下属一起享用香甜的奶茶和精致的点心,亚利克以前在教廷经常受到教宗的招待。

「我要给你三个任务!」在摒退左右后,教宗出人意料的收起一向慈祥的表情,无比认真地对亚利克说,「只给你一个人,当然也只有你一个人能够知道。我要你以你的骑士荣誉发誓,在没有完成任务之前,绝对不把这三个任务的内容告诉第二个人。」

「我以骑士的荣誉向您发誓,随时听候您的吩咐。」虽然有些意外,教宗是很少让骑士以自己的荣誉发誓的,千万年的骑士传统说明这个誓言对于一个骑士来说,比断子绝孙更加威严,但亚利克还是接受了下来,而且,无条件的服从教宗的命令是夜火骑士团内部的骑士法则第一原则。

「亚利克,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收回我藏在西摹帝国的宗印。」

教宗笑了,看着亚利克眼珠子外凸的模样,笑的很开心。当年他将代表着教廷最高权力的宗印藏匿在西摹帝国的时候,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够看到那些知道这个秘密的人,眼珠子着凉的模样。

「这怎么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为了能够顺利的把教廷传给我心中的继承人,我怎么也不会傻到把宗印留在身边,要知道我一死,得到宗印的人即使没有我的遗信也能够顺利登上教宗的位置,那实在太便宜他们了。」

「但是你怎么可以把宗印藏到西摹帝国去,这太不像话了!」对于教宗这种无法无天的做法,亚利克本能的给予最大程度的鄙视。

对于亚利克的鄙视,教宗自然没有任何反驳,只是有点得意地耸了耸肩膀,「你到西摹帝国去找一个叫君南的男孩,他现在应该是二皇子佛列特·菲尔的侍者,是个颇有管家风范的小鬼,他是唯一知道宗印的下落的人。」

亚利克没有回答,只是暗暗记下了这个「君南」名字。

教宗在房间里走了几步,似乎是为了改变一下心情,许久后,坦然转身看着亚利克:「亚利克,你听好,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就由你代替我的位置,由你成为下一届的教宗。」

凭空一声惊雷,顿时把亚利克炸的发愣,只能呆呆望着教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而教宗本身双眉紧锁,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对不起,教宗!这件事我不能答应。」找回自己声音的亚利克立刻拒绝了这个近乎荒谬的要求,「我们骑士的职责只是为了保护您与整个星系的安全,任何一个条文上都应该没有骑士继承教宗的条文……」

「但是也没有那个条文说不可以对不对?」教宗的眉头松了松,嘴角露出一笑意,「神帝教的传宗方式就是由教宗选择后继者,只要我认为你可以,你就可以。」

「可是,这不是可以开玩笑的事情啊。」亚利克难以接受教宗的藉口。

「听我说,如果可能,我也不会把这个沉重的位子丢给你这个根本就不信奉神帝的家伙,但是我没有别的选择,不久的将来,一场毁灭的火焰肯定会灼烧整个银河,银河将进入一个恐怖和暴力为主导的混乱时代,为了保护这颗美丽的行星,我的继承人必须是一个知道战争是什么,知道怎样去战斗的人,而不是一个贪图权力的贪婪的野心家。」教宗拍了拍亚利克的肩膀,若有所指的暗示着:「以你的敏感程度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吧,整个教廷已经在一触即发的情况下了,只要我一死,堵截他们野心的闸门就会打开,到时候就没有办法挽回了。」

「可是您的继承人是斐弥郗迩,这件事情整个教廷都几乎承认了……」

「我知道,所以,我要你做的第三件事情就是有关斐弥郗迩的,亚利克你很快就要和斐弥郗迩去西摹帝国了,你要想办法把斐弥郗迩留在西摹帝国,千万不要让人知道这件事情,伪装死亡也好、逃跑也好、走失也好,反正你要把斐弥郗迩留在西摹帝国,实在不行哪怕是联邦也可以,反正不要让斐弥郗迩有机会回到教廷来。」

教宗今天似乎打算不吓死人不罢休的样子,两个惊天任务就这样劈头盖脑的丢过来。

「这……」

亚利克还没有开口就被教宗拦住了话音。

「听我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斐沵郗迩很无辜,如果可能,我甚至希望他按照自己的意志去走自己的路,哪怕是唱歌也好,但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让斐沵郗迩成为教廷中人人默认的继承人,这不但让斐沵郗迩成为了那些野心者暗杀的对象,也干扰了斐沵郗迩命运的脚步,希望神帝能够原谅我的鲁莽,当年的一念之差,造成了今天这种不能挽回的后果,所以我能够为斐沵郗迩做的事情,就只有让他远远的离开这个地方。」教宗深深叹了口气,「更重要的是,斐沵郗迩本身可能并不是人类之子。」

「……」出奇的,亚利克并没有说话。

「你应该感觉到了,」教宗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查觉的精芒,「教廷的决议机关正在变质,所有人的人心也都在改变,不久的将来,教廷将会陷入难以想象的混乱中,到那个时候斐沵郗迩将会变成最大的攻击对象。」

「我相信教宗你有能力改变那一切。」亚利克的声音中没有疑惑,他很清楚,眼前这个老者手里所掌握着的,并不仅仅是教廷这个简单的存在,在黑暗中,还有一个庞大的阴影存在,正是这个阴影不但维持了教廷表面上的平静,同时也抑制了哪些野心者们。

「是的,但是前提是我能活下去。」教宗苦笑着,连他那头宛如太阳一般金黄的头发都显得有些暗淡,「我已经没有时间了,亚利克你应该感觉到了吧……」

「……」

亚利克无语,是的他感觉到了,早就感觉到了,其实教宗身体正在迅速的衰弱下去,虽然每次在教廷里开会的时候,教宗都是神采奕奕的样子,但是亚利克经受过高强度的锻炼,对于敦宗身体气息的改变相当的敏感。

「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在等,等时机让你能够接替我的位置,但是你总是不愿意,而且还要找乱七八糟的藉口来搪塞我。」教宗的话中有着难言的苦涩,以及隐藏在苦涩里的狡猾,「对你来说,我真的那么惹你厌吗?」

亚利克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有着矛盾,是说实话还是继续保持沉默?

「我并不是讨厌你,是因为我的出现会让教廷现存的力量天秤失衡。」思索良久,亚利克决定说出心中的话,「虽然你隐藏的很好,但是我不认为罗丹斯的燕家真的会任由自家的亲人因为教廷的势力失衡而袖手旁观……」

教宗全身震了一下,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还是被你发现了?」

「任何一个见过燕家老夫人的人都不会忽视这一点,」亚利克轻轻的说,「两张那么相似的脸,怎么可能不让人怀疑呢。」

「为了我的安全,老夫人从来都没有让别人看到她的脸,只有你这个被她捡回去的小孩看到过吧。」教宗的笑容是那么的苦涩,「这些年了,我放弃一切走上这条不归路,切断了和他们的全部联系,为的是希望他们不要被我连累,但是没有想到,一切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教宗的思绪停留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发现,亚利克的眼中有着一抹难以察觉的颤动,显然他想起了不该想的东西。

书房里陷入一片寂静,谁都没有注意到在书房的窗帘下露出一双黑色的双眸,静静的注视着房间里各自陷入沈思的两个人。

许久,教宗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似乎想把脑袋里的混乱和思绪都摇走。「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谁都逃不了的。」

亚利克无言的望着眼前这个在那美提亚人的心中如同神一般存在的男子黯然神伤的样子。这就是身为上位者的痛苦,不能向任何人表述的痛苦。亚利克沉默,这就是命运吗?内心深处一个反叛的声音在说,这如果就是所谓神给予的命运,我宁可不要。

「除此三件事情之外,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我以私人的身份恳求你答应。」教宗的声音显的很疲惫,「万一有一天我不在人世了,能不能请你将这个交给燕家的老夫人。」大主教从手指上拿下一枚蓝宝石戒指,递给亚利克,「告诉她,我对不起她。」

没有犹豫,亚利克接下了那枚戒指,「我一定会为您带到的。」亚利克的目光望向教宗,那对晶莹的黑瞳中有着坚定与信任。

教宗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放心的微笑,「从今晚起我将要开始举行祈祷仪式,希望你能过一个快乐的节日。节日结束之后,你就要出发了。」

「谢谢您,教宗阁下。」亚利克行了一个吻手礼后,目光不自觉地飘了一眼旁边厚重的窗帘,转身退出了书房。

转身的刹那间,亚利克的心中升起一抹莫名的伤感,他清晰的感到,这将是他与教宗最后一次的会面。

天要变了。

教宗也不意外一旁的窗帘被风吹的动荡了一下,撩开窗帘,教宗清晰地看到跑向后花园里的身影,以及亚利克沈稳的身影,看来命运已经注定让自己最担心的两个孩子联系在一起了。

望着空旷的书房,教宗的唇边露出淡淡的欣慰的笑容,「亚利克,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与斐沵郗迩所背负的命运是何等的伟大,我衷心的祝福你们,一路平安……」

离开教宗的书房,亚利克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小窃听者,在美丽的玫瑰园中,鸟语花香的景致中却站着一条孤单的身影。

「斐沵郗迩。」亚利克没有想到窃听者居然就是他和教宗讨论的主角。

「嗯。」漫不经心的轻哼,显示着斐弥郗迩正处于某种失神的状态。

「都听见了?」亚利克走上前,两人一前一后在站在玫瑰园的草坪上,一个目注着远方,而另一个眼睛停留在美丽娇嫩的玫瑰上,但是却没有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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