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一个女儿一起住,上女中的女儿现在正处于青春期。就对两个人来说,家实在太大了,
他雇了用人,除了司机外,还有门卫兼管家,以及两个女佣,一个老太婆和一个年轻姑娘。
他没有妻子,很久以前,他妻子就扔下他和女儿走了。
他诅咒他的妻子,一直没有停止,想忘也忘不了。每到深夜,对妻子的憎恶就深入骨髓,虽然他下了决心要找到她杀死她,可是没有找到,肯定是躲在什么地方了。结果他不得不放弃,只是诅咒和憎恶还是跟以前一样。
他开始涉足毒品交易大概是在二十年前,从那时开始到现在,从来没失过手。干了一段时间后他想自立门户,不想再在别人手下干活,可是当时的头头不同意,结果作为惩罚,割了他的生殖器,这是对背叛者的最大惩罚。
当时他的下身满是鲜血,倒在地上向头头求饶,发誓绝不背叛。内心却是暗下决心终有一天要杀死头头。
终于在某一天,他把头头杀死了,用最残酷的手段。一杀死头头,他就没有了能对他指手划脚的人,随心所欲地建立起新的组织,自己当上了头目。
然而因为被割了生殖器,他再也无法追求性欲的快乐,使了很多方法都没有用。
他的妻子知道后悄悄逃走了,作为女人,这是很正常的。他开始用变态的方法来追求性爱,通过虐待女人来得到满足。
有过一次之后,他就无法自拔了,而且方法越来越怪异残酷。
他往往在骗来漂亮的女人后,先脱光她的衣服,用可怕的手段发泄之后,再让手下接着干,有时候手法过于惨无人道,会把女人活活弄死。
表面上他是经营房地产的,实际上他确实也有不少房地产。用毒品交易挣来的钱挥霍之后剩下的还能用在房地产买卖上。最近,他在市内拥有了一间办公室,取名为第一开发。雇了两个职员,自己做老板,伪装得很好。
嘀零零……嘀零零……嘀零零……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还是躺在床上,伸出一只手去接电话。
“喂?”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清晰,他静静听着。
“是我,夜花。”
“嗯,半夜三更的什么事?”
“那个……买东西来了电话。”
“白天刚刚通过电话,怎么回事?”
“他说有重要的事要和您说,是从釜山打过来的。”
“知道了,告诉我电话号码。”
他开了台灯,拿起笔。
一会儿后,他紧张地开始拨号码,铃声响了好久,才听到“喂”的一声。
“基督徒……”
“买东西……”
“有什么事?”
“去拿货的家伙还没回来。”
“什么?你说什么?是真的吗?”
“我干吗要撒谎?您已经把货给他了吧?”
“当然已经给了。”
“钱也收到了吧?”
“收到多少?”
“五千……可是还没等我看一眼就不见了,我这边死了两个人……”
“喔,怎么回事?”
这次是那边奇怪了。
“具体还不清楚,警察查得紧,我也进不去看。”
“有这种事情。”
“您是特意从日本过来的吗?”
“是的,头头发了大火。”
“今天白天您没给我们打过电话吗?说需要货。”
“没有,没打过。”
“那会是谁?”
“什么意思?”
“白天有个家伙对了暗号来过电话,说需要一笔货。”
“是吗?”
双方都沉默了。
五月二十日的天亮了。过了九点,崔九从家里出来,走了几家药房,买好氰酸和安眠药。吃完早饭到工具店买了三把小刀,锋利的刀刃露出腾腾杀气。最后走进运动品商店买了顶红色的帽子。
离下午两点大概还有三个小时,在赴约之前,得先找个合适的人。
转了一个小时,没发现合适的。这时职业介绍所的招牌进入他的眼帘。职业介绍所位于钟路(汉城市中心)的一个小巷子里,办公室在一座老建筑的三楼。办公室前有几个来找工作的人,大部分是女的,只有两个男的。
其中一名尤其矮小,皮肤黝黑,一张受尽痛苦生活折磨的脸,崔九看中了他。
崔九轻轻走到他身边,男人瞟了他一眼。崔九笑着,轻轻地问:
“您是来找工作的吧?”
“是的。”男人低着头回答。
“找到了吗?”
“没有。”
男人无力地摇着头。崔九接着说:
“有个不错的工作,要不要试试看?报酬很丰厚。”
男人疑惑地看着他,崔九继续笑着。
“是什么事情?”
“啊……事情并不难。”
“到底是什么事情?”
“咱们一边喝茶一边说吧。”
“这个……您给多少钱……?”
“给你十万。”
“是每个月吗?”
“不,不是,只是今天一次。”
男人瞪大了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其他人也凑了过来。
“让我来!让我来!”
“你干吗?”
小个子男人好像怕失去了这个好机会,狠狠盯着对方。
崔九抓起男人的衣袖,男人顺从地跟了出来。两人到了附近的茶馆面对面坐下。男人虽然为了钱跟了过来,但眼中的疑惑并未消失。崔九边喝着咖啡,慢慢开了口。
“我想叫你做的是……到剧场去看电影,看电影时一定要带这顶帽子。”
“还有呢?”
“电影不要全看完,看上十分钟左右就出来,再走上半个小时。”
“走到哪里?”
男人完全迷糊了。
“随便你去哪儿,只要一会儿走大路,一会儿走小巷就行了。”
“然后呢?”
“然后就走进任何一家旅馆,千万不要摘掉帽子。进入房间,锁上门待一个小时,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这也是活吗?”
太奇怪了,男人不安地又问了一次。
崔九点点头。
“为什么要这样?我有点怕。”
“没什么可怕的。”
“我想知道理由。
“这个我不能说,所以给你的钱多。”崔九拿出十万元钱放在桌子上。
“钱再多,我还是担心。”
“我再给你十万。”
在二十万元面前,男人失去了抵抗的能力。他把这二十万元小心地放进口袋里后,崔九重新详细地说明了一遍具体行动。
三十分钟后,两人从茶馆出来进了一家饭店,崔九请男人吃烤牛肉。男人老家是全罗道(韩国西南地区的行政单位,相当于中国的省级)的一个偏僻农村,几个月前带了家人来到汉城,没有固定职业,还有五个孩子和一位老母要照顾,想到以后的生活,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崔九拿出一张一百万元的支票给了他。
“这里是一百万元,去银行换开就可以用了。”
男人完全呆住了,用发抖的手接过支票,眼泪流了下来。
“这是梦还是真的……”
“我的钱用不光就会死的,不要担心,好好过日子吧。”
“您的恩情我怎么……”
“恩情谈不上。”
过了一点,两人出了饭店朝D剧场走去,在途中,崔九买了一副没有度数的眼镜给男人戴上。
一点五十分,男人按照崔九的指示,买了一张贵宾票进入D剧场。
二十五跟踪的影子
池千秀上了二楼,
拉开写有贵宾室的出入门。
里面很暗,等到眼睛适应下来他才开始慢慢向前走。
贵宾室很小,里面什么人也没有。他犹豫了一会儿随便找个地方坐下,看着银幕,眼前很模糊,因为他是高度近视。
过了一会儿,他拿出帽子戴上,不断看四周,不知怎的,觉得一个人坐着很害怕,看看楼下,几乎没有客人,看来电影真的不怎么样。
我是不是在做梦?他拧拧大腿,好疼!再摸摸口袋,摸到钱了,一百二十万元的巨款,还从来没摸过这么多的现金,他很感激那位好心的主人,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为了履行约定,他把身子坐得笔挺。过了好久,他从贵宾室里出来,一直到出门时为止没看到有任何人进来。
他到底为什么要我做这些呢?不管怎样,太奇怪了,可是也没必要知道,只要按吩咐的做就可以了。
从剧场出来,池千秀环顾四周,那位先生已经不见了踪影。他摘下红帽子倒过来戴,上手插在裤袋里,迈开脚步。
与此同时,从巷子里转出来一个男人,朝着马路对面招手,站在树底下的另一个男人也招了招手,是斜视眼和鹰钩鼻,鹰钩鼻快步穿过马路。
“就是那个家伙!”斜视眼指着前方五十米处的红帽子肯定地说。
“你确定是崔九吗?”
“错不了。他一个人呆在贵宾室里,矮个,戴眼镜,肯定是崔九。”
“会不会是他手下?”
“不会,那家伙是一个人,没有手下。”
“这难看的男人还真够大胆的……咱们在哪里干掉他?”
“这个,得等机会,最好是在没人的小巷子里……”
红帽子走进地下通道,两人也赶快跟上去。从地下通道出来的红帽子走了一会儿,突然又转过身来朝着原路走。
“这家伙是不是疯了?”
跟踪的人慌张起来,只好分开从红帽子身边经过。红帽子在地下通道入口处犹豫了一回又重新转过身来。跟踪的人被玩弄了一番,似乎已经发现有人跟踪了。
“这狗崽子是不是发现咱们了?”
“这个……不清楚。”
两个人害怕地对视一眼,重新回转身去跟踪,他们实在不想失去抓住崔九的机会。
这时,在离他们一段距离的地方,崔九正跟踪斜视眼和鹰钩鼻,他知道抛出了诱饵肯定就会有鱼儿上钩,所以专门雇用了那可怜的男人多走几步。
和预想的一致,两个跟踪者出现了,一看到他俩的脸和画像上的一模一样,他的眼里就充满了杀气。
可是老大没有出现,从他们没有进剧场反而采取跟踪来看,分明是对我起了疑心。如果让他们继续下去,那男人会被杀掉的,那些家伙会把他误认为我而杀掉他的。我不希望这个连名字都不清楚的穷苦男人为我而死。
看到红帽子拐进了一个小巷,这个老实人确实是按我说的在行动。
池千秀拐进弄堂时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不知道是一个还是两个。为了弄清楚,他停下来在一家小店买香烟,眼睛瞄着身后,两个长相凶恶的男人正在巷口犹豫着要不要跟进来。
他们为什么要跟踪我?是不是把我错认成为那位先生了?
一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想要逃走,可是还没有执行完任务,走不了。
他快步走起来,不知何时开始,脸上冒出了汗,像是刚跑完长跑一样。在迷宫一样的巷子里转了个弯,前面出现一长溜儿的旅馆,正犹豫着要进哪一家时,忽然那位先生在对面出现了。
“啊,先生!”
男人高兴地叫出声来,崔九经过他身边说:
“你要装作不认识我!就进刚刚那家旅馆!钟路旅馆!快!”
池千秀跑了进去。
“快,快给我一间房。”
“要在这过夜吗?”
男服务员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不,不是,只呆一会儿就走。”
他跟着服务员走进房间,关上门,长长松了口气。
斜视眼和鹰钩鼻跑着跟过去,有个长发,戴褐色边框眼镜的男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并没有引起他俩的注意。红帽子好像突然消失了,斜视眼守在旅馆密集的地方,鹰钩鼻继续往前跑。
过了一会儿,鹰钩鼻摇着头回来了。
“没有,不见了。”
“肯定是进旅馆了,一家家找,你在这里守着,我进去找。”
这样,鹰钩鼻守在外面,斜视眼开始一家一家搜查旅馆。开始的三家都扑了个空,第四家叫做“钟路旅馆”。
“欢迎光临!”
一推开门,服务员就迎了上来,斜视眼开门见山地问:
“刚才一个戴红色帽子的人来这里了吧?”
“您干嘛问这个?”服务员不想回答问题。
“TMD,进来还是没进来?”
斜视眼睁大了眼睛,奇怪又可怕,服务员吓得发起抖来。
“您,您是谁?”
“你这TMD,话怎么这么多?找死吗?”斜视眼把服务员推到墙边,用手指戳着他的肋下。
“哎哟!”服务员脸色发红,弯下腰,嘴张得老大。
“起来!”
斜视眼拿出匕首,“哗的”一声打开,又合上放进口袋。
“到底有没有来过?”
服务员抖着点了点头。
斜视眼打开旅馆大门朝着外面吹了一下口哨,等在外面的鹰钩鼻跑了进来。
“在这?”
“嗯……呀,在哪个房间?”
拍了一下服务员的肩,服务员就给他们带路了。在走廊右边第二间房门前停住脚步,无声地指着房门。
斜视眼点头示意,服务员敲了敲房门,两个家伙同时亮出匕首,服务员吓得发抖。
“谁?”
屋里传来紧张的声音,服务员开了门,可是房门被里面反锁住了。
“先生,是我,开开门。”
“干什么?”
“还没给房钱呢。”
“过会儿再给你。”
“你得现在就给我。”
“现在不行,过会儿再给。”
“开开门!”服务员摇着门。“不行!我说过了不行。”
里面好像是死命抓住门把手。
斜视眼和鹰钩鼻支走服务员,分别潜伏在了隔壁和对面的房间。
崔九走进公用电话亭,拨起了一一二。
“这里是报案中心。”
“辛苦了。在位于钟路一个小巷子的钟路旅馆里,有男人企图自杀。”
“是钟路几街?”
“钟路三街。”
“是几号房间的客人?”
“这个我也不清楚,是一个戴红色帽子的男人!请快点赶来,不然他就会自杀了。”
“请告诉我们您的姓名和家庭地址。”
崔九挂上电话,舒了口气。
他重新朝钟路旅馆方向小跑过去,旅馆附近有一家小小的酒馆,他进去找个可以清楚看到旅馆的位子坐下。店里只有两个清洁工模样的男人在喝烧酒,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
叫了一瓶啤酒,刚倒了第一杯,两辆摩托车就鸣着警笛出现了。两名警察从车上跳下来朝钟路旅馆跑去,崔九看到这一切,喝完了瓶里的酒。
接着从里面传来乒乒乓乓开门的声音,旅馆门口看热闹的人也多了起来。
一会儿后,大家看见一个戴红帽子的男人被警察带着出来了。
“你们干吗?我没犯罪,为什么这样?”
“你不是想自杀吗?”
“什么?我?没有没有,我干吗自杀?”
“你现在吃药了吧?”
“你胡说什么?我没吃药。”
“那你为什么进旅馆,又把门反锁上?”
“这,这个……”
“好了,别嘴硬了,到医院去检查检查。”
警察拖着男人离开了。
二十六第五个目标
“你们肯定?”老大的墨镜受到火光的反射,
闪闪发亮。
“是,错不了。”斜视眼和鹰钩鼻几乎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我们真的看到他被警察带走了,那家伙挣扎着不想走,警察硬是把他带走了。”
“可是警察怎么知道那家伙在那儿?”
“可能是旅馆服务员或者其他人报的案。”
老大深深叹口气点点头。
“那家伙被逮捕了我就安心了。现在他可完蛋了。咱们再也不用担心他了。可是咱们还是得杀死他,万一那家伙告诉警察咱们的情况,那可头疼了。那家伙现在知道了咱们的电话。”
“那就赶快搬家吧,不然被警察抓到。”
“是的,得快点搬。”
“搬到哪儿去?”
“先去别墅吧。”
“把老板娘也带过去吗?”
“当然。”
他们站起来开始行动。这里是位于明洞的一家店面很小的洋酒店,毒品交易主要以这里为中心展开,伪装得很巧妙。
崔九站在某个建筑二楼的窗前,是茶馆的入口,通过窗门,街上的情况一目了然。
他已经几乎站了两个小时,一直观察着马路对面一个巷口,那里有一家写着“灯盏”招牌的洋酒店。
两个小时以前,斜视眼和鹰钩鼻就消失在这家店里,到现在还没出来。
崔九看看手表,已经过了六点三十分,正是下班高峰,马路上挤满了人。
七点,他看见一个身材匀称的三十多岁女人从洋酒店里出来。女人看看四周,向左边走去。
白色的紧身裙勾勒出她的美好身段,右手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包。
女人消失在街角的同时,店里走出来两个男人,是斜视眼和鹰钩鼻,手里各拿着一个包,朝着女人消失的地方走去。
崔九匆匆下了楼,女人和两个男人站在出租车站,很多人在等出租。崔九悄悄地排在队伍后,正是斜视眼的后面。
“TMD,人怎么这么多?”斜视眼嚼着口香糖,嘟囔着。
过了好久才轮到他们。女人和鹰钩鼻首先上了车。斜视眼最后上去,他把包交给鹰钩鼻后退下身子。
“你们先走,我再去。”
“干吗?”鹰钩鼻抬起眼睛奇怪地问。
“我闷死了,想转一圈再去,别担心。”
斜视眼“哐”地一声关上门,转过身来。
崔九面前来了一辆空车,前面的一辆已经开出老远了。
“您坐还是不坐?”
排在他身后的一位中年绅士问道。
“啊,您先上!”
崔九退到一边,仔细看了看前面那辆车子的号码和公司名称。
斜视眼双手插在口袋里晃晃悠悠地走着,时而看看商店的橱窗,时而瞟瞟街上的女人,无所事事的样子。
接着他往忠武路方向走去,进入一条很窄的小巷,巷子尽头有一家舞厅,门口有很多年轻的小姐在踱来踱去,都是在寻找帅气的伴侣把自己带走。
斜视眼站在舞厅门口看看小姐,挑了其中最漂亮的一个短发少女,碰碰她的肩膀。短发少女笑着露出酒窝,跟着男人走到里面。
吴刑警一整天坐在警情室里仔细检查所有记录在案的案件,结果有一件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马上叫来管辖的警察,然后就见到那个男人,姓名池千秀,三十多岁的民工。
“开始以为是自杀,因为有人来报案。可是一检查……身上竟然带着一百二十万元。靠卖苦力的人拿着这么多钱不是令人怀疑吗?根据他说,是某个不认识的人给的,这怎么可能?”
负责的警察向吴刑警大致介绍了一下经过,池千秀的肩膀缩了一下。
“你不要再撒谎了!这钱到底是从哪儿偷来的?不说清楚就别想出去!”
吴刑警把池千秀带进一间小房间,给了他一支烟,池千秀开始抽泣起来。
“我虽然穷,可是从来没偷过别人的东西,我真的冤枉,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
“别哭了,我相信你,从头开始,你慢慢说一遍。”
男人止住眼泪,结结巴巴地开了口。
“我去职业介绍所找工作……有一个小个子绅士出现了,他说只要给他办事,就给十万元。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他叫我下午两点去一个剧场,带着红帽子,在里面呆一会儿出来,走一会儿之后,进入一家旅馆再出来。事情很简单。我犹豫了一下,他就说要给我二十万。后来我说了家里情况后又给了我一百万。我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那人说自己的钱在用完之前就会死去,所以给了我钱。”
“你知道那人的名字吗?”
“不知道。”
“那个人叫你做事时,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不管是什么。”
“看到了。有两个男人跟踪我,长相很可怕。后来到了旅馆还要逼我打开门,接着警察就来了,撞开门把我带了出去。”
吴刑警指着红色的帽子和眼镜问:
“这个是那人给你的吗?”
“是的,他叫我戴上帽子和眼镜。”
吴刑警最后拿出崔九的照片。
“是不是这个人?”
池千秀看了好久的照片,慢慢点点头:
“好像是他,那人是长头发,带有色眼镜,仔细一看是和他比较像。”
“眼镜是什么颜色?”
“好像是黑色。”
“衣服呢?”
“藏青色西装。”
“领带呢……”
“这个我不大清楚。”
“谢谢,你现在可以回家了。”
“是真的吗?”
“是真的。”
出了警署,吴刑警快速回到杀人课。崔九是利用了池千秀,他现在已经和罪犯接上号了,把池千秀派到和他们接头的地方,以防自己被害,同时在背后注意罪犯。真是个聪明的家伙,玩弄敌人于股掌之上。过了不久肯定就会杀了第五个吧,吴刑警突然感到一阵挫败感。
舞厅内被前来寻欢作乐的年轻人挤满了。那个短发少女好像是刚刚高中毕业的孩子,大约十九二十岁,可能还在复读。身穿牛仔裤、红T恤,舞动着和年龄不相称的性感身子。
已经过了晚上九点,坐在对面的女人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崔九的膝盖。
“你看什么?”
崔九无声地笑了。对面的这个女人妆画得太浓以至猜不出实际年龄,像是靠跳舞为生,引诱独自一人的崔九。
“你不跳舞吗?”
“我不会。”
“那你来干嘛?”
“就来看看……”
“噢……真无聊。给我一杯酒。”
“只要你喜欢……”
崔九给了她杯子,又给她倒了啤酒。
过了十点,斜视眼和短发少女出了舞厅,短发少女看来不想出去,被斜视眼强拉出去了。崔九也行动起来。结完账,给了女人小费之后,他也急忙出来。
巷子里有旅馆,斜视眼和短发少女正在争执。
“跟我来!”
“我不要!”
“听话点,跟我来!”
“不要!放手!你是什么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你这臭*子!”
听到打耳光的声音,接着又在腹部上捶了一拳,短发少女捂着肚子弯下身。
“明白了吗?明白就跟我来!”
短发少女再也不敢反抗,颤抖着跟着斜视眼进了旅馆。原来站在巷子里的两个小姐看到这一切,吓得睁大眼睛,然后就小跑着出了巷子。
旅馆比起外面看起来更加旧而简陋,房间之间只用薄木板隔着,所以隔壁的动静能听得一清二楚。
给了一张万元的小费后,服务员就二话不说把崔九带到了斜视眼隔壁的房间。崔九轻轻关上门,竖起耳朵听隔壁的动静。
“不行!这样不行!”
传来短发少女哀哭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毫不留情的打骂。
“快脱!女人落在我手里,没一个能逃得掉的!在我杀你之前赶快脱!”
“啊!不要!”
“看到这个了吧?用这个在脸上一刮,会怎么样?”
“我,我脱!求求你……求求你……”
“快点脱!”
墙壁摇晃起来,短发少女的哽咽渐渐变成了呻吟,男人野兽一样粗重的喘气声传了过来。
二十七杀人五号
一朵鲜嫩的花朵被无情摧残的声音让人无法卒听,少女的呻吟就像匕首一样挖着他的胸口。呻吟的声音一直持续着,身体和身体互动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听起来这个家伙在这方面有着无穷的精力和手段,层出不穷。在愤怒和绝望中崔九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冰块一样寒冷僵硬。
“够了……不要再……啊啊……”短发少女呜咽着喊出来。
“安静点……厄……厄……你……是最好的……厄……最好的……有一个……叫玫瑰的……厄……她也不错……”男人的声音像暴风雨一样敲打着墙壁。
崔九拔出了登山用的小刀,在黑暗中闪着寒光。要是一刀捅下去,直到刀柄,再强悍的男人也必死无疑。我的妻子就是这样被你们qj的,他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身子瑟瑟发抖。
几乎过了一个小时,qj才结束,就像暴风雨过后的沉静中,微弱的呜咽声时断时续。
“别哭了……女人们总有一次……肯定会有一次的。”
男人心满意足地嘟囔了一句,少女伤心地呜咽着,过了好久也止不住,男人终于不耐烦地喊了起来:
“吵死了,快停住!”
少女忍住哭泣,室内安静下来。
“干吗穿衣服?你要去哪儿?”
“今天晚上你得跟我睡,别想着逃走,今天晚上你是我的。”
“……”
“你别想逃,去洗手间只能穿我的衬衣,包放在这儿,马上就是通禁时间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一等到走路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崔九才静静地开了门,洗手间在走廊的尽头。
少女正在洗脸池前一边洗一边哭泣,身上穿着宽大的男人衬衫。崔九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少女吓得回过头来,一张淋湿的脸格外漂亮,半张开的嘴惊讶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哭?”
“……”
“我可以帮你。”
“不,不用。”
短发少女红着脸摇头,崔九也摇摇头。
“那家伙是坏蛋,你得躲开他。”
少女的眼睛由于恐怖而变大。
“叔叔你是谁?”自己被qj的事实竟然有人知道,羞耻和慌张使少女不知如何是好。
“我是警察。”
“那为什么刚才不管?”
“那家伙是杀人犯,我一个人弄不了,他身上带着刀。”
“是真的吗?他身上带着刀?”
“我已经要求支援,马上会有警察包围这里!所以小姐你千万不要进入那间房间!那家伙会把你当人质,干出可怕的事情来。”
“天哪,叔叔!救救我!”短发少女开始哀求起来,崔九扶着她的肩膀。
“别担心,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不会有危险。现在你就回到原来那个房间左邻的一间,那是我的房间……知道吗?”
“是……”短发少女像孩子一样点点头。
“你要沉着一点,来,走吧。”
崔九推着短发少女的背部,疼痛好像还未散去,少女慢慢地走着。确认她进入自己房间后,崔九转过身来。
走廊呈CM形,他走了一圈,四处查看,终于找到了他要的东西。
走廊里很安静。他勘察了四周后,拉下环打开保险盒,把本来朝上的电闸往下一拉,整个旅馆顿时陷入黑暗中。
“这里怎么停电了?其他地方没停啊。”
“蜡烛在哪儿?蜡烛?”
“没有蜡烛。”
“真是的,火柴在哪儿?别光站着,快去买火柴。”
“哎,真麻烦!”
“你这臭小子。”
黑暗中传来各种声音,崔九沿着走廊走过去,最后来到门前,打亮打火机确认好房间号后,深深吸了口气。
他右手拿着登山用小刀,左手拿着打火机,慢慢地开了门,房间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一股馊味扑鼻而来,他的脚碰到了什么东西。
“怎么这么晚?”一个迟缓模糊的声音问,好像快要睡着了。
“过来,脱了衣服到这边来。”
崔九屏住气看着漆黑的室内,关上门躲到一边,右手缓缓往上扬。
“干吗在那儿?叫你过来。”
崔九后退了一步,紧贴着墙壁,捂住怦怦乱跳的胸口。
“叫你过来!咱们再做一次,快过来!”男人好像发火了,站起身子。“在哪儿?快过来!”
影子渐渐靠近的刹那,崔九突然点燃了打火机,煤油味扑面而来。
“啊,烫死了!”
斜视眼挡住脸的瞬间,崔九右手的小刀发出寒光。
“厄!”
斜视眼惨叫着倒下身去,崔九重新捅了一刀,只留刀柄在外面。
“我是玫瑰的丈夫崔九!你知道自己死的原因吧?”
看了一眼在地板上抽搐的斜视眼,崔九拿起少女的包和衣服,急忙走到隔壁房间。短发少女正在黑暗中发抖。
“我把包和衣服带来了!我不是警察!我杀死他是另外有原因!你可以跟着我,也可以走!随你的便!好,我走了!”
他急急忙忙地跑出走廊,正好对面服务员举着蜡烛走过来。
“啊,这里好暗……”
“请等一等,刚才听到喊叫声……”
“嗯,我也听到了,给我蜡烛。”
他接过服务员手中的蜡烛,悄悄往地上一扔,走廊重新陷入黑暗中。
“啊,真对不起……”
他躲过服务员跑出门厅,出旅馆的时候,墙上的钟正好开始报十二点。他匆忙向巷子里跑去,出了巷子,过马路时听到后面一阵焦急的喊“叔叔”声。
短发少女跟在后面,他拉起少女的手跑进另一条巷子,少女也拼命地跑着。
“叔叔,你杀得好!”
“……”
他停下来看着短发少女。
“叔叔不像坏人。”
“我,我是坏人。”
“你只要帮我今天晚上,明天我就走。”
“随你的便,通禁时间里被逮到可不好,来,快走。”
两人尽量跑得远一点,夜间这一地段搜查得很厉害,根本无法在这里过夜。
“旅馆宾馆都很危险,咱们去夜总会吧。”
马路对面有一家宾馆,地下有夜总会。
时间是五月二十一日零点十五分,两人过了马路。这时响起了号角声,两名治安警察做着手势朝着这边跑过来。
崔九拉着短发少女进了宾馆。服务员笑着看他们,除了他俩之外,还有几对男女也为了躲避通禁逃到宾馆里来了。崔九和少女走下通往夜总会的楼梯。
“你叫什么?”
“玉花……刘玉花……”
“我叫崔九。”
他俩打开门进了夜总会。夜总会里流淌着安静的布鲁斯音乐,几对男女搂着慢慢旋转。
“欢迎光临,请到这边来。”
“有没有安静点的房间,为贵宾准备的那种。”
“有是有,就是比较贵,只有两个人的话就困难了。”
“贵点没关系,我会给钱的,给我们一间。”
小个子男人带着少女来到这里要求开房间,真有些可笑,服务员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两人。
崔九拿出一张万元纸币递给他,一接到钱,服务员的脸色马上就变得温和起来,对他们说:
“请跟我来。”
二十八离家出走的少女
吴奉岩拔出扎在斜视眼背上的登山用小刀。尸体已经僵直了,房间内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这男的和一个女的先进来,然后那男的也进来了,好像是跟踪过来的。问我刚刚进去两个人的房间是哪一间,我问他为什么,他就给了我小费,叫我直接带他到隔壁的房间,刚好房间空着……”
吴刑警静静听着手下警察和旅馆服务员的对话。
“你收了多少小费?”
“一万,收了一万。”
“说说那人的衣着长相。”
“什么?”
“那人长得什么样?”
“长得很难看,个子矮,戴着眼镜,头发是长的,声音也低。”
“衣服呢?”
“藏青色西装。”
杀人课的刑警们一致认为此次杀人不是和被害人一起来的短发少女所为。手法过于残酷,而且女人不可能把刀子扎得那么深。
吴刑警拿出崔九的照片给服务员看。
“好好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嗯,挺像的……不过那人戴眼镜,头发更长。”
崔九已经换了装扮,所以凭照片不能确认,但是从各种证据看来,这次又是他无疑。
“这家伙是在拉下保险盒的电闸开关后开始作案的。真是够快够狠的。”
听到同事的评语,吴刑警点点头。不过他又想到了另外一点,短发少女去了哪里?崔九也不见了,两人在临近通禁时间的时候消失了,崔九作案的时候,少女在做什么呢?
“那短发少女,你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夜里太黑……”
时间是凌晨两点。
吴刑警紧紧握着双手,感到自己汗流浃背。崔九已经是第五次突破了天罗地网成功地杀人了,他毫不犹豫地执行自己的杀人计划,无视警察的存在。这是因为他强于常人的复仇心,这种复仇心已经成为他的信仰,在他眼里,只有罪犯,没有其他人。
对他而言,无所谓希望,也无所谓恐怖,只是报仇。所以他能胆大心细,一有机会就以最快的速度、最残忍的方法实施计划。临近通禁时间逃走的话,不可能逃出很远。离解除通禁还有两个小时,吴刑警马上吩咐警察包围整个地区,严密得连一只蚂蚁都爬不出去,这次肯定会把你逮到的,崔九,这下子你可成了瓮中之鳖了。
三十分钟不到,以杀人现场为中心,形成一个半径一千米的包围网。动员的警察超过一千名,他们分散在因为通禁而显得死气沉沉的街道上,手里拿着枪。
(一)逮捕持有“崔一旭”居民身份证的三十多岁男人,如果反抗可以开枪。
(二)寻找二十岁左右的少女,可能一个人也可能和凶手在一起。
(三)逮捕所有身份不明的人。
(四)迅速地毫无遗漏地仔细搜查。
下达给警察们的指示内容大致如上,同时他们每人都收到了印有崔九照片的传单,照片底下还写着“悬赏五百万元”。
包围网逐渐变小,所有大楼、住宅、营业场所都被仔细搜查了一遍。
吴刑警在包围网的指挥中心不停地转来转去,他觉得机警的崔九不会去旅馆或者宾馆。会不会是躲进亲戚朋友家里?几乎整个城市市民都知道他被通缉,他们会收留他吗?他本人也不会去的,除了旅馆,宾馆,亲友家,他还会去哪儿呢?如果有很多钱,很可能藏在酒吧里。
他马上决定每两名警察组成一组,对包括夜总会在内的所有酒吧展开搜查。
这个时候,崔九和短发少女正坐在夜总会的密室里。崔九知道不合适,但还是不断喝酒,似乎要把埋在心头的恨都化解掉。
“你不怕我吗?”
“不,不怕。”
短发少女也在喝酒,崔九并没劝她。粉红色的灯光幻化了两人的表情。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你几岁?”
“十九岁。”
“十九岁的年轻人……真是好年龄。”
他吐了一口气,眼睛看着空中。
“叔叔呢?”
“我三十五了……白活了这么多年。”
“您肯定结婚了吧?”
“嗯……和一位非常漂亮的姑娘……”
“您夫人几岁?”不知是不是因为醉了,少女大胆地问他,好像忘记了恐怖和不安。
“二十四岁……”
“哎呀,年龄差距挺大的。”
“嗯,可是……她死了。”
十九岁少女的脸僵住了,凝重的沉默包围了两人,笑着看少女的男人的眼里有眼泪在闪烁。
“要是知道我是谁,小姐你会昏过去的。”
“我不会的。”
“我……是杀人犯。”
“那家伙该死。”
少女憎恶地说,他抓住少女的手。
“不是的。”
“什么不是?”
“不仅是他,另外我还杀死了四个人。近来报纸上经常报道的案件你知道吗?我就是那个通缉犯。”
“天哪!”
短发少女的手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崔九笑了。
“你看,吓了一大跳……”
“我,我不相信。”
“你当然没法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悬赏金都出来了,我的脑袋值五百万,你要是去告发我的话,就可以马上赚五百万。”
“不,不,我不会这么干的!”
“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吧,呵呵……我马上就会死的,可是在杀掉另外两个人之前,我不能死。你看到报纸的报道了吧?”
“是的……”短发少女的声音颤抖着,“可是……我觉得那个凶手很可怜。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情况,如果是为了妻子……我也是看了报纸才知道的。”
崔九点燃了一支烟,向空中吐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