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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宛如 当前章节:14966 字 更新时间:2026-5-20 1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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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袍怨

白傲雪的时装店开在淮海路上里侧的一条街道上,店的位置不太好,生意却很兴旺。这得益于白傲雪毕业于一家著名的纺织工学院,来她店里的顾客,白傲雪只要瞟上一眼,就能根据她的身材设计出与她气质相吻合的时装来。而且,白傲雪还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她设计的时装从来不会雷同,所以两年下来,她的时装店名气越来越大,尽管收的工钱不菲,但仍有许多爱美的女人趋之若鹜,为的就是能穿上一件本城独一无二的时装来。

今天晚上,白傲雪仍然在店里工作到很晚。虽然她聘请了好几位员工为她打工,但许多事情她仍然要亲力亲为,店里接手的每一件时装,从样图设计到缝纫成衣,每一个关口她都要严格过问。而且,她天生就是一个勤勉的人,手中的活不干完,是绝不愿意离开工作间的。

窗外的夜色如泼了墨一样,乌黑浓稠。当墙上的挂钟敲响十下的时候,白傲雪将手中的鼠标轻轻一点,满意地从电脑上输出自己画好的时装样图。

外面突然起风了,风“嗖嗖”地从窗户钻进来,将刚打印出来的纸张刮得扑棱棱地乱飞。她连忙起身,伸手抓住了它们。

整理好图纸,她才想起看时间,这一看不禁有些吃惊,连忙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抱歉地对两个门市小姐说:“不好意思,我没有注意看时间,你们下班吧。”

两个门市小姐正站在那里伸着懒腰,打着呵欠。隔壁的店家早就关门了,唯有她们这家时装店仍在开灯营业。其实从晚上八点开始,就没有顾客上门了。虽然一直闲着,但由于老板白傲雪没有发话,她们也不好提前下班。

听了白傲雪的吩咐,两个女孩顿时像获赦的鸟儿,浑身来了精神。收拾好背包出门的时候,她们客套地问了一句:“白小姐,你什么时候收工?”

“我还有一点收尾工作,很快就可以结束,你们先走吧。”

“好的,白小姐再见。”

“再见。”

望着两个女孩离去,白傲雪转身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将办公室整理干净后,白傲雪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一天的工作总算结束了。等一会儿回家,她要好好泡个热水澡,然后一头扑到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自从开了这家时装店,白傲雪每天的生活基本上是两点一线,从店里到家里,又从家里来到店里,忙忙碌碌的,很少有休息的时候。所谓钱赚得多了,许多生活的乐趣也失去了。好在白傲雪天生好静,并不觉得这种生活有什么枯燥。

关掉营业厅的灯后,白傲雪正准备拉上门,身后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请问,你们还接生意吗?”

回过身,借着昏暗的路灯,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包东西。让人诧异的是,都这个年代了,这个男子还穿着民国期间很流行的中山装。他这样的打扮,白傲雪只从电视剧里才看到过。但她很快莞尔,前几年唐装不也盛行一时,复古风总是绵延不绝,有人喜欢穿中山装,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理解的。

“可以,先生请进吧。”

“谢谢了!”男子冲白傲雪笑了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白傲雪打亮了营业厅的灯,那男子径直走到柜台上,把手里的东西往柜台一放,看了白傲雪一眼,说:“我这件戏袍坏了,你可否帮我缝好?”

也许是营业厅里的灯光太亮,白傲雪发现那男子的脸过于苍白,白得接近于病态。就在白傲雪盯着他的脸发愣的时候,他已经打开包袱,从里面抖出一件深红色的戏袍。

白傲雪伸手接过,这是一件软缎真丝戏袍,手感如水柔丝滑,长长的水袖,龙凤呈祥的刺绣,胸襟处嵌着许多粒珍珠,格外的精致。那珍珠也就玉米粒般大小,成色晕黄,一看便知这是一件旧物。

“哟,这么古老的衣服,在我这店里还是第一次见过,今天我可算是开了眼界。”白傲雪打趣说。

“呵呵,是吗?我知道小姐的时装店是专门定做时装的。但是天色这么晚了,我在周围找了一大圈,也就只有小姐这家店还没关门,所以就冒昧把衣服拿过来。我知道这是一桩小活,你是看不上眼的,所以就权当帮我一个忙,把这戏服缝好。”

“先生言重了,我们开店做生意,顾客就是上帝,不管是大活小活,我们都要认真对待的。”

“小姐真是个平易近人的老板,那就烦你费心了。”

白傲雪把戏袍仔细翻看着,一边翻看一边随口问着:“先生,你这戏袍是做什么用的?难道你是剧团的演员不成?”

“小姐猜对了,我就是戏班的演员,我是演花旦的。”

白傲雪“哦”了一声,抬头看他,他果然长得有几分女相,可以想象得出,如果脸上上了妆,肯花旦扮相。

他继续说着:“戏班子这几年不景气,好久都没有接到什么生意,所以这件戏袍我就一直放在箱子里。就在前几天,我们当家的说洋行的费老板要来听戏,让我们赶紧排演一场《霸王别姬》,我这才把它翻出来。没想到放在箱子里时间久了,居然被老鼠咬了。这衣服一破,自然就不好看了,所以这才急急忙忙地把它送到这里来。”

“原来如此啊!”白傲雪笑了笑,他真是个迂腐的人,说话文绉绉的,把剧团称为“戏班子”,把“外企”称为“洋行”,看他穿一身中山装,还真当自己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人啊。

白傲雪低头翻看着戏袍,找了一会儿,总算在戏袍的下摆处发现了那个破损,破损的地方参差不齐,一看就是被动物的利齿咬的。不过这对于白傲雪来说,只是一个很小的问题。她开好单据递给他:“衣服放在这了,等明天店里的师傅上班,我就让她缝好,你放心,绝对缝得和从前一样,看不出一点瑕疵。”

“那就谢谢小姐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说:“多少钱?”

“取衣服的时候才付钱。至于工钱呢也是明码标价,不会向你多要的。”

“这样的话,那就谢谢你了,我告辞了。”男子冲白傲雪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白傲雪舒了一口气,把那件戏袍放进柜台下面。忽然间,她的脑海打了个激灵,刚才,那男子手上拿的钞票不像是人民币,像是……冥钞!闪出这个念头后,白傲雪吓了一跳,她想一定是自己眼睛看花了,店里的灯光那么强烈,看花了眼也是必然的。

关上店门后,白傲雪走了出去。街道两头空荡荡的,依然是一个人影也没有。风吹得马路两边的梧桐树沙沙作响,给这寂静的夜晚更添了几分凉意。白傲雪一般都是打的回家的,但由于这条街道政府限制车辆通行,所以要走出街口,才能拦到的士。想到离街口还有200米的距离,白傲雪不禁加快了脚步。

后面隐隐传来皮鞋磕打地面的声音,声音粗而重,像是男人的脚步声。白傲雪毕竟是个女子,这会儿,知道身后跟着一个不明身份的男子,心里也免不了害怕。她头也不敢回,脚步更急地向前走着,脚上的高跟鞋踩得“嘚嘚”地响,在深夜里显得特别凌乱。

总算看到了街口的灯光。悬着的心刚落回原地,一个软软的东西搭在了白傲雪的肩膀上,她惊恐万状地回头,却发现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子,那个软软的东西就是他的手。

“你好。”他略显苍白的嘴唇对白傲雪绽放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原来是刚才送戏服的那位顾客,白傲雪松了口气,右手拍着自己的心口说:“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啊。”

“不好意思,刚才忘了问小姐的姓名,所以见到你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就只有直接拍拍你的肩膀,没把你吓坏吧?”

“不碍事的。”白傲雪笑笑说,“我姓白,你就称呼我白小姐吧,先生贵姓呢?”

“我姓殷,回家刚好路过这里,白小姐,你是在等车吧?”

“是啊,现在太晚了,连出租车都那么少见。”白傲雪一边说着,一边焦急地朝路的两头张望着。也是幸运,很快有一辆出租车出现了。

白傲雪挥了挥手,出租车也发现了白傲雪,减慢了车速,朝这边驶了过来。

“殷先生,我要走了,明天你记得来店里拿衣服啊。”

“好的,白小姐,你一个女子,晚上一个人回家,要多加小心啊。”

“我知道了,殷先生再见。”

“再见。”

白傲雪坐上出租车,说了句“去康佳花园”后,就把头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小姐,刚才你怎么一个人站在那自言自语?”司机问。

白傲雪几乎惊跳起来:“什么?我自言自语?难道刚才你只看到我一个人?”

“是的。”

白傲雪不说话了,一丝凉气从她的脚底迅速地蔓延到全身,难道刚才那位殷先生不是人?而是鬼!很快,白傲雪摇了摇头,她是不相信鬼魂之说的,刚才,他们站的位置本来就很暗,而殷先生穿的是深色的中山装,司机没有注意到殷先生,也不是没有可能。

“小姐,你怎么了,难道有什么不对吗?”司机警觉地问。

“没有,我很累,你开车吧。”白傲雪不想与他解释,于是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白家是富贵之家。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白傲雪的父亲就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他从一个小泥瓦匠起家,经历了二十年的风雨,终于发迹成一个资产数千万的房地产商人。可惜的是,事业上正得意的时候,一场绝症无情地带走了他的生命。白先生去世后,他的太太郑丽珠接手了白家的生意。白太太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白先生在世时,能取得事业上的成功,与她这个贤内助也是分不开的。本来,白太太只想相夫教子,过着平静安稳的居家生活。没想到人生无常,白先生的辞世打破了她的生活轨迹,使她也开始涉足商场。随着这些年在商场上的打拼,白太太也练就了一副雷厉风行的性格,相比较先夫,她的经商本领毫不逊色。

走下出租车后,白傲雪向她家的别墅走去。白家是十年前搬到这座别墅来的,那时,白先生还健在,每个周末,他都会放下生意场上的一切应酬,和家人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白先生去世后,家里就冷清了很多。如今,白傲雪只有从家里的一草一木来回忆父亲生前的影子,比如那尊根雕艺术品是父亲特意从美国买回来的,那个宋朝的青瓷大花瓶是父亲的至爱,不许任何人去随便触碰……

本来想按门铃,突然想起会打扰母亲,连忙收回了手。用钥匙轻轻地打开门后,白傲雪发现母亲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她穿着睡觉的时候才穿的红色睡袍,怕受凉,在背上搭了一件黑色的羊毛披肩。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此时慵倦地披散在肩上。从背影来看,已是中年的白太太和年轻的女性并无两样。

“傲雪,你回来了。”看到女儿,白太太的眼里发出慈祥的光芒。

“妈妈,你怎么还没睡觉。”白傲雪走到母亲的身后,用手勾住她的脖颈,说,“我早与你说了,晚上不要再等我回家了,我那么大的人了,你还担心什么。”几乎每天晚上,白太太都要坐在客厅里等白傲雪回家。为了不让母亲久等,每次白傲雪都会告诫自己要早点回家,但是落到实处,往往晚归的时候比较多。

“孩子再大,在母亲心里永远都是孩子,等以后你当了母亲,你就会体会我现在的心情。”

“妈,你对我的好若能给傲冰一半,那该多好。”

傲冰是白傲雪的妹妹。白家有两个女儿,白傲雪和白傲冰。虽然是姐妹,但两人的性情却迥异。白傲雪从小就温顺懂事,学习成绩各科都是优秀。大学毕业后,她开了这家时装店,既当设计师又做老板,前途一片光明。而白傲冰却好像天生叛逆,勉强念到了中学毕业后,就再也不愿意读书,跟着社会上的不良少年混在一起。十七岁的时候,因为意外怀孕还堕过一次胎。白先生在世的时候,对于这个女儿,一直是恨铁不成钢,但严父慈母心,为了白傲冰的将来,他还是送她去美国念书,希望她随着年龄的增长,能体谅父母的用心良苦。然而白傲冰学成回国后,仍然是吊儿郎当,虽然在自家的公司挂了个总经理助理的职,但实际上只拿薪水不做事。那时白先生已经去世,白太太也无力管教这个女儿,只有放之任之,希望她不给白家闯祸就行。

“别提那个丫头,她怎么能和你比,不气死我就算好的了,白家也不知道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丫头。”说起白傲冰,白太太的脸又阴了下来。

“好了,妈,我不说了,你也别生气了,女人生气容易衰老,我可不想我这么美丽的妈妈脸上添了几道皱纹。”见母亲不高兴了,白傲雪又使出了她撒娇的本领。

“你这个丫头,就是嘴甜,好了,快去洗澡睡觉吧!记得把窗关好。”白太太疼爱地用食指戳了戳女儿的额头。

看到母亲的脸晴转多云,白傲雪松了一口气。“好了,那我上楼去了,妈妈明天见。”走的时候,又把嘴凑到母亲的脸颊边亲了她一下。

关上浴室的门,白傲雪解开身上的浴巾,像条光溜溜的美人鱼,“扑腾”把自己浸在浴缸里,她用脚丫子拨弄着水花,惬意地说:“总算可以洗澡了,真是幸福啊!”

第二天早晨,白傲雪路过妹妹白傲冰的房间时,敲了敲门,但敲了半天,也没有人应答。看来傲冰昨天晚上又是一夜未归,这对于白傲冰来说,是常事。虽然一直以来,白太太对待这两个女儿的态度是一个轻,一个重,但从未影响过她们姐妹俩的感情。从小到大,白傲雪就极喜欢这个妹妹,凡事都要让她三分。而白傲冰也很黏姐姐,比较起母亲白太太,她对姐姐的那份感情,倒似乎浓了许多。

下了楼来,白家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白傲雪礼貌地喊了保姆刘妈一声,然后抓过桌上的晨报,一边喝牛奶一边等待母亲出来。

“傲雪,昨天晚上睡得好吗?”白太太笑吟吟地走了过来,今天,她穿着一套粉蓝色的职业女装,头发朝后梳着,挽成一个高雅的发髻,看上去特别的简约爽净。白太太年轻的时候就是个美人,如今到了中年,风韵仍然不减。她身上的这套衣服是白傲雪亲自为她设计的。白太太在上流社会里能成为明星,与这个做时装设计师的女儿也是分不开的,每次出席那些社交场合,她穿上傲雪为她设计的时装,总能吸引众人的眼球。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她格外偏爱白傲雪这个女儿,也是有理由的。

白傲雪放下报纸,笑嘻嘻地说:“睡得很好,妈,你今天看起来好漂亮,等一会儿去公司,不知道又要迷倒多少帅哥。”

“死丫头,总是这样没大没小的,开妈的玩笑。以后再这样,妈可要骂你了。”白太太佯装生气,但眉眼间已经有了掩饰不住的高兴。

“本来就是事实嘛,妈,女儿说真话你不喜欢,难道你要我说假话,说妈妈你要注意一下保养,你脸上长了好多皱纹,再这样下去,就和老太婆差不多了。”

“斗不过你这张嘴,好了,吃饭吧,等一会儿你还要去店里呢。”

母女俩正说笑的时候,刘妈走过问:“太太,傲冰小姐的燕麦粥要盛上来吗?”

“算了,这个时候还不见她出来,肯定昨天晚上又没有回家。你不用管她了。”白太太冷冷淡淡地说。

望着母亲转而变冷的脸,白傲雪吐吐舌头,再也不敢嬉皮笑脸了。

到了店里后,白傲雪从柜台下面拿出那件戏服,交给做缝纫的张姐说:“张姐,这是昨天晚上一个顾客送过来的,它的下摆被老鼠咬破了一点,你拿去缝补一下,要补得仔细些,最好看不出来有补过的痕迹。”

张姐接过这件戏服,抖开来,说:“白小姐,这活你也接啊,这戏服真是旧得可以,早就该进古董铺了。也不知道那顾客是怎么想的,我看这补的工钱都可以买件新的戏袍了。”

“我们做生意的,顾客就是上帝,他说要补,我们就给他补。这开店做生意,总免不了遇上一些奇怪的顾客,而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就是了。”

“白小姐说得对,我这就去补。”

下午三点左右,张姐把戏袍补好了,交到了白傲雪的手上。白傲雪将补过的地方检查了一遍,觉得还算满意,于是把戏袍挂好,放在那一排衣服当中。

下午的光阴,人总是容易犯困,白傲雪正坐在办公室打盹,推门进来一个年轻的女孩。她染着酒红色的短发,身上套着一件牛仔小背心,浑身充满着青春、时尚的气息。她一进门就大大咧咧地嚷开了:“姐,我来找你借几件衣服。”

她就是白傲冰。见到妹妹,白傲雪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昨天晚上你又到哪过夜去了?”

“姐,昨天晚上几个好友硬拉我去唱卡拉OK,这一唱就忘了时间。玩得太晚了,我也懒得回家,就近在好友家里睡了一晚。”

“是什么好友?男的还是女的?”

“当然是女的,姐,你放心,我再也不会在外面乱来。以前的教训我记着呢。现在我就是交男朋友,也要先把人带给姐姐看,只有你点头认可了,我才会让他做我白傲冰的正式男友。”

尽管白傲雪知道妹妹的话不一定可信,但见她既然回来了,又如此嘴上涂蜜来讨好自己,也就不再追问她昨晚的去向。白傲雪笑了笑,问:“要借什么衣服?你的衣服已经够多的了,难道你真的看上了某个男生,准备穿新衣服去相亲。”

“姐,你看你,怎么我一说交男朋友,你就往这方面猜。实话告诉你,我是借衣服去拍照的。最近我认识了一个影楼摄影师,昨天,他说可以免费为我们几个女孩拍一些照片。这拍照当然需要换很多套衣服,我想了一下,自己衣橱里的那些衣服,真没有几件适合上镜头的,所以就到姐姐这来,想借几套衣服去临时用一下。”

“我这儿的衣服虽然多,但是从来不外借的,你要是拿去也可以,但是要付钱。”白傲雪伸出手,做出要钱的姿势。

白傲冰打了一下她伸出来的手:“姐,你别掉我面子了,人家都知道我有个做时装设计师的姐姐,在你这都借不到衣服,我还怎么向我那些朋友交代?”

开过了玩笑,白傲雪带着妹妹走到外面大厅的那排衣架前,说:“看上什么衣服,你尽管拿,但挑好了以后要在我这里登个记,我好做到心里有数。”

白傲冰对她扮了个鬼脸,说:“知道了。”

白傲雪走到饮水机边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一边,一边看杂志一边等傲冰挑完衣服。过了一会儿,她听见白傲冰“咦”了一声,然后兴奋地说:“居然有这件宝贝,我正好可以拿去拍个复古照。”

白傲雪抬起头,看到白傲冰手里正拿着那件戏袍,像看稀奇似地翻来覆去地看。

“傲冰,这件衣服不行。”白傲雪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戏袍说:“这件戏袍是一个顾客送过来的,他今天就要来取,所以你不能拿走。”

“姐,现在都快下午五点了,他要来取衣服的话早就来了。你就借我一天,我保证明天中午就送过来,好不好?”

“不行,我们做生意的,要对顾客守信誉。人家的衣服,我怎么能随便借出去呢?”白傲雪把戏袍用手拍了拍,整理好,重新挂在了衣架上。

“姐,我求你了,就借一天行吗?我绝对不会把衣服弄坏,弄丢,不会给你带来一点麻烦。”白傲冰继续哀求着。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虽然白傲雪对这个妹妹一直很迁就,但牵涉到原则问题,她还是不会让步。见哀求无效,白傲冰只有怏怏地放弃了。

“姐,一共拿了五件衣服,你可要记好了。”白傲冰把一摞衣服放到白傲雪的面前。

白傲雪将衣服一一清点完毕后,说:“这五件衣服你一定要爱惜点,不可以有一点损伤。要是不听话的话,以后,你再也别想从我这借衣服。”

“姐,你怎么这么不信任我,好了,我记在心上了。谢谢姐姐。”

这时,张姐在后面工作间里喊:“白小姐,你的电话。”

白傲雪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是一个客户的电话,问她来定做的衣服可做好了。白傲雪回答了她以后,又与对方客气地寒暄了几句。放下电话回到大厅,已经不见白傲冰的身影,显然是已经走了。白傲雪摇摇头,这个妹妹,真是没有一点礼貌,走的时候居然招呼也不打一声。

回到办公室坐了一会儿,白傲雪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回到那排衣架前,果然,那件戏袍不见了。“小高,你知不知道那件红色的戏袍是谁拿走了?”白傲雪问一个门市小姐。

“白小姐,刚才我看见你妹妹拿走了,因为知道她是来你这借衣服的,所以我也没敢问。”

白傲雪回到办公室,三下两下地拨通了白傲冰的电话,“傲冰,你是不是把那件戏袍拿走了。听话,快点把衣服拿回来,那件衣服你真的不能借走。”

“姐,既然我都拿出来了,就干脆借给我算了。那顾客到现在还没来拿,今天肯定不会来了。我向你发誓,明天一定还给你,不会影响你店里的声誉的。”

“傲冰……”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把电话挂了。再拨打过去,却是关机状态。白傲雪一筹莫展地放下电话,知道今天想从白傲冰手里要回衣服,几乎是不可能了。

整个下午,白傲雪都坐立不安,没了戏袍,等会儿殷先生来了,她怎么向人家解释?都怪那个任性的白傲冰,那么大的人了,一点也不懂事,净给自己添麻烦。不过事已至此,埋怨也没有作用,她只有想好道歉的措辞,等殷先生来的时候,希望能得到他的谅解。

天慢慢地黑了下来。

晚上依然生意冷清,八点的时候,白傲雪就打发两个门市小姐下班,然后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等待殷先生。按理说,这个时候了,白傲冰完全可以关门回家,也省去了向殷先生道歉的麻烦。可白傲雪就是生性敦厚,纵然是等着向顾客道歉,她也要等着。除非实在是太晚了,殷先生真的不来了,她才心安。

一个人坐着实在无聊,白傲雪起身走到店外,打算看看路两头有没有殷先生的身影。放眼望过去,街道两边的流动小摊贩真是五花八门,什么炸鸡柳的、烤玉米的,应有尽有。尽管看起来有些乱,但白傲雪却很喜欢,在夜里,人们向往的往往就是那份热闹和灯光。有了那些小摊贩,这条街道才让人倍感温暖。但随着周围店家的关门,他们也会纷纷散去,这条路又会重新归于平静和冷清。

“白小姐,你还不关门啊?”说话的是隔壁电器店的毛老板,他已经熄灭了灯,正准备拉上卷闸门。

“我还要等一个顾客,他说今天会来取衣服,等他来了我才关门。”

“白小姐真是个守信誉的老板,怪不得你店里的生意那么好,看来我们这些老板都得像你学习啊。”

“哪里哪里,毛老板真是谦虚,说到做生意,你还是我的前辈,真正应该学习的是我,而不是毛老板。”

“哈哈,白小姐过奖了。你年纪轻轻,就能将生意做得如此红火,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和毛老板谈笑完了,白傲雪返回了店里。

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半,也不见殷先生来。想起昨晚他来的时候是十点左右的样子,白傲雪决定再等一会儿。这时,她已经有些困意了,索性趴在柜台上,小寐一会儿。

“白小姐,我的戏袍好了吗?”

那声音贴耳传入,深入浅出,白傲雪一惊,睡意全跑了。她抬起头,看见面前站着的正是殷先生,他今天仍是穿着中山装,只是那张脸,比昨晚来的时候更白了,一双原本很有神的眼睛也有些黯然无光。见到白傲雪,他扬起嘴角,笑了起来。他张开嘴的时候,牙齿缝里渗着鲜红的血丝,看上去甚是恐怖。白傲雪的汗毛在瞬间齐刷刷地竖了起来。

“是殷先生啊,这么晚才来!”白傲雪勉强堆起笑。

“是啊!白小姐,让你久等了吧?真是不好意思。”说话间,他牙缝里的血丝一隐一现,看得白傲雪的心也跟着一惊一跳。也许是看出了白傲雪的心思,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一边擦去那些血丝一边解释说:“最近我有些牙龈出血,去医院看了,医生说是贫血造成的,这人啊,稍不注意,体质就下降了。”

“原来是这样。”白傲雪松了口气,“殷先生,你看上去的确是血气不足的样子,平时要多注意调养身体啊。”

“谢谢白小姐关心。我的戏袍好了吗?”

白傲雪顿时哽住了,她咽了下口水,说:“殷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你的戏袍被我妹妹拿走了,她说借去拍照,明天中午就送回来。我知道擅自借顾客的衣服是不对的,但我的妹妹是偷偷地拿走衣服的,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找不着她的人了。”

“怎么会这样?白小姐,你对顾客也太不负责任了。”他的脸拉了下来,与先前彬彬有礼的他判若两人。白傲雪慌忙赔礼说:“实在是对不起,我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这样吧,你衣服的工钱我就不收了。你把你的地址留下来,明天中午我一定亲自把戏袍送到府上去。”

“既然白小姐这么有诚意,那就算了,白小姐,刚才对你有些失礼,还望不要计较。”

见他态度缓和了下来,白傲雪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哪里,是本店先失信于殷先生,殷先生能宽宏大量,原谅本店的过错,我已经很感激了,哪还敢谈什么计较呢。”说着,白傲雪递过纸和笔,指指上面,说:“殷先生,你把你家的地址抄在这里,明天我好照着地址把衣服送过去。”

“好吧,白小姐真是细心之人啊。”他接过笔,手指划过白傲雪的手背,冷得傲雪不禁缩回了手。他果真贫血得厉害,手指沁凉如冰,像是从寒冰里捞出来的一样。

接过他写好的地址,白傲雪对他绽出一个职业性的笑容,“殷先生,地址我拿好了,放心吧,再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那一切拜托白小姐了,我走了。”

“好的,殷先生慢走。”

目送他离去后,白傲雪长长地舒了口气,总算把这一关应付过去了。她走出柜台,站在店门口,本能地朝殷先生离去的方向看了看,没想到,只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那位殷先生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突然从人间蒸发了一样。白傲雪好生诧异,这位殷先生,看他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走路居然能够疾步如飞,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回到家,白太太依然坐在客厅里。见到白傲雪,嘴上又开始埋怨了:“傲雪,别怪妈说你,工作虽然重要,但身体更重要,你怎么又是那么晚回家,以后你若是再这样,妈妈可要亲自去时装店把你抓回来。”

“妈,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今天是特殊情况,一个顾客和我约好今天来拿衣服,我做生意总得讲信誉吧,所以,我一直在店里等着他,一直等到现在。”白傲雪坐到母亲对面,看到茶几上有一杯水,连忙端起来咕噜咕噜喝了几口,边喝边说,“渴死我了,好半天都没喝水了。”

“那么顾客等到了吗?”

“等到了,可是衣服人家没有拿走。”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傲冰。妈,傲冰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这会儿怕是已经睡了,也不知道她这一天干什么去了,一回来就呵欠连天,肯定又是在外面疯玩了一天。”

“回来了就好。”白傲雪高兴地放下茶杯,说,“妈,我上楼去了,你也早点睡吧。”

“好,可是刚才你那句话还没有说完呢,傲冰怎么了,又给你带来麻烦了?”白太太急忙问。

“妈,看你想的,没什么事,我上楼去了,再见。”傲雪调皮地给了母亲一个笑脸,然后噔噔地向楼上跑去。在母亲面前,白傲雪从来不愿意说妹妹的不是,本来母亲就对妹妹有太多不喜欢,再把今天的事说给她听,那不是更让她无端生傲冰的气吗?所以在母亲面前,她只能说傲冰的好,而不能说傲冰的不好。

“傲冰,睡了吗?”白傲雪敲了敲傲冰的房门。

里面传来傲冰懒洋洋的声音:“姐,我已经睡了,我好困啊,就不给你开门了。”

“傲冰,那件戏袍明天你一定要还给我。”

“知道了。”

白傲雪把耳朵贴在门上,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想必傲冰又睡过去了。不过,既然她回来了,就没什么可担心的,明天向她拿回戏袍就是。

“刘妈早!”像每一个清晨一样,白傲雪一下楼,就礼貌地和保姆刘妈打招呼。刘妈在白家干了十多年,算是资格很深的保姆了。白太太一直是个很挑剔的主人,以前,家里的保姆轮换了好几个,直到遇到刘妈后,白太太总算满意了。俗话说,这人与人之间需要的就是那么一点缘分,所请的保姆当中,刘妈的活并非就是干得最好的,但是她偏偏就投了白太太的缘。不过这么多年来,她在白家也确实做事踏实,从来都没有出过什么差错。自然,白太太也待她不薄,除了每月的薪金比一般的保姆略高外,每逢她家有个什么难处,也是慷慨解囊,从不吝啬。

“早,傲雪小姐,今天早上我做的是银耳红枣羹,我看傲雪小姐最近总是熬夜,所以熬的时候就多放了些红枣、银耳,这两样东西都是滋阴的,多喝点对身子有好处。”刘妈望着傲雪,笑眯眯地说。白傲雪和白傲冰这姐妹俩都是她看着长大的,这俩姐妹的性格她也算是了如指掌。从心底里来说,她比较喜欢傲雪,傲冰虽然可爱,但性格顽劣了点。

“刘妈,你辛苦了,最近你的腰还酸吗?我从朋友那打听到她老家有一种药酒,是用蚂蚁和各种中药材一起浸泡成的,听说对你这种风湿病很有效果。我已经叫她帮我从老家捎来几瓶,等她回来了,我就把酒送给你。”

刘妈一到下雨变天,就有腰肢酸痛的毛病。这是她当年生孩子坐月子的时候,没有注意保暖而落下的病根。“谢谢傲雪小姐,没想到我的这点小病小痛的,傲雪小姐还能如此记挂在心上。我这个老妈子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我自己的姑娘媳妇,都没有如此孝顺过。”刘妈喜得连声说。

“刘妈,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你在我家干了这么多年,我早就把你当成了自家的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关心你是分内的事,你说对吗?”

“傲雪小姐,你心地如此善良,以后哪个后生能够娶你做媳妇,真是他家的祖宗积了阴德了。”

“哟,刘妈真会拍我姐姐马屁,我听了都觉得浑身掉鸡皮疙瘩。”白傲冰边讥诮着刘妈,边向这边走了过来。今天,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毛线衣,下身是一条超短皮裙,脚上是黑色的马靴。那张俏丽的脸上,眼影涂得亮闪闪的,煞是醒目。这是白傲冰一贯喜欢的打扮,虽然在穿着打扮上,白傲雪一直主张妹妹穿得清雅些,那样会更好看,但白傲冰一点听不进姐姐的意见,仍然我行我素。

刘妈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连忙找个话

茬把自己支走了:“傲冰小姐来了,我这就给你盛粥去。”

刘妈走后,白傲雪低声说:“傲冰,你干吗这样对刘妈说话?多让她难为情啊。”

傲冰鼻子里哼了一声:“我就是见不得这些老妈子对主人曲意奉承的样子,哼,就像旧社会的老奴才似的……”

“傲冰!”白傲雪不得不呵斥起来,“你真是太不懂事了,刘妈虽然是咱们家的保姆,但是在人格上,我们都是平等的。以后不许你再说出这样不尊重人的话来。”

见傲雪生了气,傲冰再也不敢神气活现的了,她讨好地堆着笑脸说:“姐,是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见傲冰认了错,白傲雪才笑了起来,正要开口问她戏袍的事情,白太太刚好来了。她和傲冰异口同声地喊了声“妈”后,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用餐。每次白太太在场,姐妹俩的气氛就会由活泼变得严肃。这是因为白太太在傲冰面前,总是摆出一副不冷不热的面孔,让人有些望而生畏。白傲雪知道母亲对傲冰冷淡,主要是傲冰总是不称她的心,让她心生怨气。其实傲雪倒希望母亲能够放下偏爱,一视同仁地对待她们姐妹俩,但想归想,事实却总不是希望中的那样。

白太太喝了一口粥,慢条斯理地说:“傲冰,今天你去公司一趟,我昨天和几个客户约好,今天上午去考察西郊的一块地皮,看有没有投资的价值。你呢,就跟着我一起去,真正学点东西,这样以后打理我们白家的生意,你也有些经验。”

傲冰一愣,抬起头说:“妈,我今天上午约了几个朋友去拍照,没空!这样,下午去好不好?”

“和客户约好的事情,怎么可以随意更改呢?!你就和朋友说,公司有事,拍照就改天了。”白太太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命令的意味。

白傲冰几乎是脱口而出:“那怎么可以!和人家说好的事情,突然说不去了,多扫大家的兴。”

白太太抬起头,面露不悦之色:“难道玩比工作更重要?傲冰,你爸爸送你去美国读书,就是希望你能有所长进,将来好放心把白家的事业交给你,可你这个样子,太让你爸爸失望了,他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的。”

“妈,你别总是拿爸爸来压我。”白傲冰不满地撅起嘴说,“难道我不想好好工作吗?可是我今天确实与朋友约好了,妈,你若提前与我说今天要去陪客户看地皮,我肯定不会拒绝。再说了,这学做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这次不能去,下次也可以去,你何必总是与女儿过不去。”

“傲冰!”白太太按捺不住了,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你自己不思上进,还说是妈和你过不去,你从小到大,家里人为你费了多少心。过去的事情就不去提了,就说现在,说是在公司里上班,却整天不见人影。还有,你天天打扮成这个样子,一点大家闺秀的风范也没有。我们白家的女人,怎么可以穿得像个夜总会女郎。”

白太太后面说的那句话明显重了点,连傲雪都觉得刺耳,所以白傲冰把手上的筷子“啪”地扔到了桌子上,忿忿地说:“够了,你总是看我不顺眼,什么白家的女人,我还不稀罕做呢。”说完,转身噔噔跑上了楼。

白太太气得脸成了白灰色,“死丫头,好大的脾气,还说不得了,到底她是妈还是我是妈。”

刚才傲冰和母亲在那你一句我一句的,白傲雪一直插不上话来,这会儿,见傲冰跑了,气氛僵了,连忙出来说了几句圆场的话:“算了,妈,傲冰还小,所以容易忠言逆耳。再过两年,她就会理解妈妈了。”

“还是你懂事。”听傲雪这么一说,白太太的气才消了不少,她往女儿的碗里舀了一勺银耳红枣羹,“傲雪,多喝点银耳红枣羹,女人老得很快的,常常进食些这些滋阴的东西,有美容的作用。”

“谢谢妈!”白傲雪甜甜地说。她望着白太太那张和颜悦色的脸,怎么也难以理解母亲和妹妹之间,为什么总是那么难以融洽。

吃完饭,白傲雪就赶到了时装店,到了店里才猛然想起来,临出门的时候居然忘了问傲冰要戏袍。刚才只顾听着傲冰和母亲吵架,却把要戏袍的事忘了,她连忙拿出手机,打通了傲冰的电话。

“傲冰,你现在到我店里来,把那件戏袍还给我。”

“姐,不是说好了中午之前才给你送过去的吗?我上午还需要它拍照呢,你就再等等吧。”

“傲冰,那件戏袍我答应了今天中午给那位顾客送过去,你可千万不要耽误我的事啊。”

“姐,你放心好了,我说过的话哪有不算数的。”

上午,几个老客户接二连三地光临,忙得白傲雪连喝口水的机会也没有。几个客户都是有钱人家的太太,平素里除了做美容、搓麻将,就是逛时装店、去健身房。其实,别看她们外表光鲜,内心却空虚。每个月把大把的钱花在扮靓上,无非就是担心人老珠黄,会被家里的老公弃如敝屣。所以说做女人,还是有自己的事业比较好,那样就不会把老公视为全世界,而失去了自我。

陪着她们选布料,定款式,一上午的时间就那么浑然不觉地过去了。送走了最后一位顾客,白傲雪才想起来,都已经到中午了,傲冰还没有把戏袍送过来。想到此,傲雪不由得焦急起来。

再次打通了傲冰的电话,白傲雪用毋庸置疑地语气说:“傲冰,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戏袍送过来,否则的话,我真的要生气了。”

那边带着明显的哭腔:“姐,我们的车子坏了,现在我被困在半路上了,一时半会儿赶不到你那里。”

“什么?”白傲雪急得头都大了,“你们去了哪儿拍照啊?你不赶快把戏袍还给我,我怎么和人家交代?上次已经失信于人家,这次你让我怎么对人家说?”

“姐,实在是对不起,我们在宜山风景区,来的时候车还是好好的,回去的时候居然在半路上熄了火。姐,我们正在想办法,最多耽误一个小时,我们就会赶回去的。”

白傲雪真的拿这个妹妹没辙了,她只有放下电话,继续等傲冰。

傲冰送来戏袍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此时,白傲雪已经顾不上焦急了,反正误了时间,只要戏袍能安然无恙地送回来就好。至于殷先生那边,只有再去解释一下。相信他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不会太怪罪的。

根据那位殷先生留下的地址,出租车将这座城市几乎绕了大半个圈,才在一弄堂口处停了下来。白傲雪怀疑地望望四周,问:“司机先生,这儿就是柳树路23号吗?你不会带错路了吧?”

“小姐,我开了十年的出租车了,这座城市虽然大,道路的变化也大,但每条大街小巷,每个地名,我都是熟记于心,放心,不会错的。”

白傲雪只有下了车,她越想越觉得蹊跷,从这里到她的时装店,坐出租车也要一个小时左右,那位殷先生,怎么会在深夜跑那么远的路,来她店里送戏袍呢?难道他真的是一个行为怪诞的人,联想起殷先生的穿着、说话以及两次在深夜里出现,白傲雪想,这个可能性倒是比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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