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戏袍怨》作者:宛如【完结】 > 戏袍怨.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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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宛如 当前章节:15026 字 更新时间:2026-5-20 15:53

白傲冰从他手中接过打火机,又“啪”的一声点着,将光亮照向白傲雪,说:“姐,你陪我去厨房找几根蜡烛吧。”

傲冰的朋友笑开了:“哈哈,白傲冰,还要姐姐陪,是不是害怕了?胆小鬼!”

白傲冰顽皮地回嘴:“谁害怕了,谁是胆小鬼,你们才是呢!”

 一

厨房与客厅的距离并不远,白傲雪和傲冰一起举着火,很容易地就在厨房里找到了蜡烛。举着蜡烛回到客厅,眼前的情景让她们大吃一惊,客厅里空荡荡的,居然一个人也没有。

“他们怎么全不见了?”白傲雪吃惊地四下张望,客厅里静悄悄的,刚才还聚集在客厅里又笑又唱的那群人仿佛平地消失了一般。正想他们去哪了,侧面一阵阴风吹过,将傲雪手中的烛火刮得几乎熄灭,赶紧用手将火护住,这时,身后有影子一闪而过。“谁?”白傲雪回过头去。

身后没人。既然没人,那刚才的影子是怎么回事?举着蜡烛看向身边,心顿时往下一沉,刚才还在她旁边的白傲冰居然不见了。“傲冰!”白傲雪大声喊着,举着蜡烛来回巡视,手上的烛火随着她的走动,把白家的客厅照得时隐时现。而客厅的每一件摆设,都在烛光里反射成奇异的影像。见没有白傲冰的回音,白傲雪紧张地又喊了一声:“傲冰,你在哪?”

声音撞击在空中,发出战栗的回响。白傲雪有些害怕了,顺眼望去,一个黑糊糊的人影站在前面。“你是谁?”白傲雪颤声问。

人影一动不动,也不发出任何声音。身上的汗毛霎时竖了起来,将手中的蜡烛小心地照过去,才看清那不过是家里的一个一人高的盆景。没想到自己竟紧张到草木皆兵的地步!拍拍自己的胸,狂跳的心很快落定了。

一团黑影从后面逼了过来,影子越来越大,将白傲雪的影子一点点地侵蚀。刚刚放松的心弦在那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转身,手里的蜡烛险些跌落,刚才还空空如也的背后,此时竟站满了人。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那群人异口同声地拍手唱起了生日歌,站在中间的就是白傲冰,她端着一个插满蜡烛的生日蛋糕,笑吟吟地望着白傲雪。

白傲雪就像坠入云里雾里,呆呆地望着这一切,唱完生日歌,白傲冰端着生日蛋糕走到傲雪的面前:“姐,生日快乐!”

“今天是我的生日?”

“是啊,今天是9月10日,是你的生日。我知道你肯定忘了这个日子,所以故意招来我这些朋友一起安排了今晚这些节目,想给你一个意外的惊喜。怎么样,我这个做妹妹的很有心吧。”

那一刻,白傲雪无法描述自己的心情,巨大的意外和感动让她只有用一句感激的话来表达:“傲冰,真是太谢谢你了!”

大家笑嘻嘻地说:“姐姐,别光顾着高兴了,来,许个愿,吹蜡烛吧。”

白傲雪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了心愿后,一口气吹灭了生日蜡烛。

这天晚上,白傲雪和傲冰的朋友在一起玩得非常尽兴。由于心情好,白傲雪多喝了几杯葡萄酒,生日Party结束后,白傲雪觉得头重脚轻,回房后,一上床就睡着了。第二天早晨醒来,精神特别的好,推开窗,深深地嗅了一下空气中的花香,心神清凉舒畅。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弯着腰俯在楼下那一片花海里,连忙下了楼,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在她的背后轻轻地拍了一下:“妈!”

每个星期,白太太都会早起一两天,做一些园林的活,这会儿,她正蹲在花园里修剪花枝。听到白傲雪的声音,白太太回头一笑,说:“是你啊,傲雪,今天怎么这么早起床了?”

“妈妈不是比我起得更早吗?”

白太太又去修剪花枝,说:“妈都是快五十的人了,人的年纪一大,睡得就少。不像你们年轻人,一睡起来总嫌不够。”

“妈,你怎么又说自己老,你哪里老啊!”白傲雪弯腰将面前的一朵玫瑰花摘下来,举在手上,陶醉地说:“妈妈就像这花儿,看起来还是那么好看。”

“哎呀,你怎么把花给摘了,那么好看的花儿。”白太太可惜不已地喊起来。

白傲雪笑着:“妈,你别那么小气,我只不过是摘了你一朵花儿而已。昨天是我的生日,这朵花儿就当是妈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了。”

“昨天是你的生日?”白太太停下手里的活,恍然大悟地拍拍脑袋,“不错,昨天是你的生日。我真是忙糊涂了,把女儿的生日都给忘了。其实昨天应该为你庆祝一下,都怪那个傲冰,要和朋友搞什么周末Party,弄得我心烦,一心只想避开他们,很晚才回来。”

“妈,别怪傲冰了,昨晚傲冰的那个Party其实是为我举办的生日Party。”

“傲冰是为你办的生日Party?”白太太一脸的意外。

“是啊,傲冰还不是一直在瞒着我,她就是喜欢故弄玄虚,不过说实话,昨天她突然拿着生日蛋糕,让这么多的人为我唱生日歌,那一刻,我心里的惊喜真是无法表达。”

白太太又拿起剪刀去修剪花枝,边剪边说:“难得她这么有心。傲雪,你二十五岁的生日都已经过去了,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

“妈,你看你又来了。”白傲雪最怕母亲提她的终身大事,虽然她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但是缘分这东西没来,她也不愿意强求。每次白太太谈起这件事,她总是搪塞了事。

白太太慢条斯理地说:“好了,不说了。说多了你又嫌我啰唆。这女儿大了就是不由娘。”

白傲雪又撒起娇来:“妈,你说哪去了。在女儿的心中,妈妈永远是我最爱的人。”

“不听你的花言巧语了,快去看看刘妈的早饭准备好了没有,忙了一早上,肚子也饿了。”白太太笑着催促白傲雪。

“那我去了!”白傲雪收起玫瑰花,轻快地跑进了家里。

这一天时装店的生意不大好,其实就算生意好的话,白傲雪也打算早点关门回家。她已经不大敢再在店里工作到深夜,免得回家的路上又遇上恐怖的事情。下午五点一过,白傲雪就吩咐店员打烊,然后在天黑之前回了家。

白傲雪的早归让白太太颇觉意外,不过更多的是高兴,她吩咐刘妈晚上多烧两道菜,然后坐在沙发上和白傲雪聊了起来:“傲雪,今天难得你那么早回家。以后要是天天能够这样就好。那样我就不用天天晚上为你担心了。你毕竟是个女孩子,太晚了回家终归是不安全的。”

母亲的话让白傲雪颇有同感。她点点头,说:“妈妈,你放心,以后我每天都会在天黑之前回家,再也不晚归了。”

“傲雪,你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白太太的眼里荡漾出欣慰的笑意,“有一些话现在也该说了,你爸爸生前的愿望,就是希望将来把公司交给你们姐妹俩打理。傲冰我看是难成大器,所以以后白家的企业只有靠你了。妈知道你喜欢经营你的时装店,但那只能是暂时的,最终你还是得成为白氏企业的接班人。”

“妈,公司里不是有你吗?有妈妈这样的女强人打理公司,我和傲冰可以一辈子高枕无忧。”虽然白傲雪知道母亲说的这一天总是会到来的,但是目前来说,她还是不想太早涉足白家庞大的产业。那个小小的时装店,虽然不成什么气候,却能让她活得简单而满足。

“妈迟早会老的,难道你以为妈是铁打的身躯,能够一直这么硬朗、这么精明地管理起白家偌大的公司吗?”

“我早就说了,妈不会老的,而且妈会永远健康、长寿,活到百岁、千岁,都不会死。”

“死丫头,又来逗我开心了,我活到一千岁,那不成了老妖精了吗?”

白太太的话刚落,门铃响了,白傲雪跑到监视屏面前一看,高兴地说:“妈,傲冰回来了。”

白太太知道傲冰别有心意地为傲雪举办了生日Party后,觉得这丫头总算懂事了点,于是对傲冰的态度也有了一点转变。晚上吃饭的时候,她主动找傲冰聊了几句。见母亲脸色好看了,白傲冰也很高兴,话比平常多了许多。看到大家的气氛这么好,白傲雪倍觉欣慰,觉得这才像一家人。

回到卧室,白傲冰从包里掏出一大把相片出来,有点乐不可支地说:“姐,你看看,这就是安然给我拍的相片,怎么样,拍得很漂亮吧。”

白傲雪接过来,拿在手上一张张地翻看,相片上的傲冰或青春活泼,或靓丽妩媚,且每一张相片的采光、背景都与人像搭配得恰到好处。看得出来,安先生是一位很有水准的摄影师。其实从那天晚上与他寥寥几句的谈话中,白傲雪就已经认可了安先生的艺术品味,对他颇有好感。

最后几张是白傲冰穿着那件戏袍拍的,那戏袍本身很旧,但拍出来后却崭新,胸襟处的珍珠,本来是暗黄色的,相片上却一颗颗洁白如玉。白傲冰戴着翡翠冠,仿照着戏里的女子,摆出或不胜娇羞,或嫣然一笑的表情,完全符合古代美人的形象。虽然说白傲雪对那件戏袍讳莫如深,但此刻却不得不在心里惊叹起它穿在傲冰身上的效果。

白傲雪的手在那张相片上来回摩挲着,称赞说:“拍得太好看了,傲冰,这些是我见到过你拍得最好的照片。”

得到姐姐的夸奖,白傲冰更加开心了,她看出姐姐的羡慕之情,很体贴地说:“姐,改天我叫那个安然也给你拍一些相片。人家可是摄影大师,他的水平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而且我们女人,趁年轻的时候多留一些美丽的倩影,等老的时候,还可以很自豪地回忆一下,看,我年轻的时候,也是标准的美人一个。”

白傲雪的心动了,说:“好啊,你什么时候和安先生说好了,我就去。”

“没问题,那个安然要是知道姐姐想拍相片,他还不乐得屁颠屁颠的。我看得出来,他很仰慕姐姐哦。”

“看你胡说什么,把相片收好吧,别那么多废话。”白傲雪笑着把相片塞回白傲冰的手里。

几天后,白傲雪和白傲冰一起来到了安然的影楼。影楼不大,却装饰得富丽堂皇,面街的橱窗里和里面的墙壁上,挂满了代表着影楼水准的相片。从店面整体设计的风格来看,和白傲雪的时装店异曲同工,不同的是,一个张扬的作品是相片,另一个是时装。

问了门市小姐后,白傲雪和白傲冰一起上了二楼。上去的时候,安然正在用一块白色纸巾擦拭摄像机镜头,听到她们进门的声音,抬头冲她们笑了笑,说:“你们来了,请坐吧。”

白傲雪和白傲冰一起在沙发上坐下,白傲雪环顾着四周。这是一个很雅致的办公室,浅绿色的窗帘,原木色的木地板。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办公桌上,放着一盆绿色的仙人掌。因为是摄影师的办公室,所以四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照片。有风景的,人像的,动物的,婚纱的。不过最醒目的还是墙壁上悬挂着的一幅二十四寸的少女写真,上面用烫金的小字写着“安然作品”这四个字。

安然从饮水机下面的隔层里拿出两个一次性纸杯,为她们各自倒了一杯茶,说:“知道你们今天要来,我一早就盼着,本来以为白天来的,没想到等到傍晚才看见二位。”

白傲雪说:“我想白天顾客肯定多,怕你忙不过来,所以特意选了傍晚过来。现在看来,我们选的正是时候。”

安然说:“白小姐果然是有心人,我们开影楼的,就只有傍晚的时候生意才少。白小姐这个时候过来拍照,我刚好能集中注意力,把白小姐拍得更好。”

白傲雪莞尔一笑,这时,白傲冰在旁边不满地嚷起来:“安然,你就是这样待客的吗?也不问问我和姐姐喜欢喝什么,就那么贸然地给我们倒了两杯清茶,我可不喜欢喝茶,我喜欢喝果汁,有没有果汁,我要换一杯。”

安然摸摸脑袋,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的确是失礼了,可是我这里只有茶叶,没有果汁。你等一会儿,我打电话让员工去附近的超市买一瓶回来。”说着,就去拨电话。

白傲雪连忙说:“算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喝茶,尤其是这绿茶,既清淡又消脂。”又对傲冰说:“你就将就一下,不要给人家添麻烦。”

见姐姐发了话,白傲冰于是顺水推舟:“那就算了,喝茶就喝茶吧,不过下一次我来的时候,希望你给我倒的不再是茶,而是果汁。”

安然笑了笑,说:“那是肯定的。”

聊了一会儿闲话,才提起拍照的正事。安然说:“白小姐,今天太晚了,就不能去拍外景了,只有在我的摄影室里拍了。”

“无妨的,我本来就只打算让安先生给我拍几张艺术照,上次见了安先生给小妹拍的几张照片,很是喜欢,安先生的摄影水平,真的算得上是一流了。”

“白小姐过奖了。其实摄影师的水平再好,也只是起了衬托的作用。人,才是作品中的魂。所以,傲冰小姐那几张相片拍得好,完全是因为傲冰小姐本身就天生丽质,让人喜欢。”

白傲冰高兴地说:“安然,你这句话我喜欢听,说得也是,若是我长得五大三粗,像个母夜叉,你再怎么有能耐,也不能把我拍得漂亮起来。”

白傲雪说:“傲冰,安先生是谦虚呢,这摄影水平还是有一流二流之分,同样的风景,遇上不同的摄影师,拍出来的效果就有好有差,不然的话,我们自己拍的相片怎么会怎么也不如那些专业的摄影师拍得好看。”

安然哈哈笑了起来:“白小姐真是会说话。”

叙完话,三个人走进了摄影室。一进门,白傲雪就浑身一冷,空气中流淌着一股阴凉的风。奇怪,摄影室里窗户紧闭,窗帘厚实,这股冷风是从哪儿吹过来的呢?正想着,安然“啪”地打亮了灯,灯光冲破摄影室的黑暗后,里面的情景一目了然,都是些拍照用的背景、道具,以及灯光和摄像设备等。白傲冰左看看右摸摸,回头对安然说:“你这个摄影室布置得不错,就是进来感觉有点冷,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傲冰也感觉到了那股冷风,白傲雪也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安然。

安然说:“上午有一些顾客来拍照,开了一会儿空调。但中午的时候就关了,可能是我这摄影室的窗户一直关着,所以这冷气散得慢,你们能适应吗?”

见白傲雪和白傲冰都说没问题,安然走到画布面前,摇动卷布,换了一幅黑色的背景,说:“傲雪小姐,你身上的衣服是白色的,所以配黑色的背景,拍出来的人物效果会强烈些,你觉得如何?”

“我一切听安先生的。”白傲雪说着,来到了背景处站好,不知道为什么,一站在那里,白傲雪就浑身不自在起来,仿佛后面站着一个人。白傲雪扭头朝身后看了看,除了黑色的画布,什么也没有。也许是因为面临拍照,才造成心情紧张吧。暗暗放松了一下,白傲雪对着镜头露出了笑脸…

“唉——”背后忽然响起一声男人的叹息,长长的,悠悠的,似有若无。“谁?”白傲雪警觉地转过头去。

“姐,你怎么了?”白傲冰在对面莫名其妙地问。

后面仍然是什么都没有,难道是自己刚才出现了幻听?白傲雪镇定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安先生,可以开始拍了吗?”

一束灯光刷地打亮了,对准了傲雪。安然站在摄像机面前,冲白傲雪做出一个手势说:“白小姐,可以拍了,不要紧张,身体尽量放松。”

白傲冰也在旁边纠正白傲雪说:“姐姐,肩膀不要绷得那么紧,笑容自然一些,还有腰也挺直一点。”

随着灯光一亮,白傲雪的异样感随之消失了,虽然刚才那声叹息,让她有些心悸,但见到安然和妹妹的笑脸,她很快释怀了,在镜头前摆起了各式各样的Pose。

安然一口气为白傲雪拍了十多张相片。因为白傲雪在中间换了几套衣服,所以费的时间也相应地变长。整个过程中,安然极其认真,一点点的不满意就要求重新再拍。而白傲冰也不闲着,时不时地上去为姐姐整理一下衣服。拍得还算开心,直至天黑,姐妹俩才告辞回家。

 一

回去的路上,白傲冰一直和姐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姐,我最近看上了一款新手机,那手机的外形特精致特好看,可是我最近闹钱荒,那么好看的手机只能望而兴叹了。”

“妈每个月不是在公司里给你开了薪水吗?一个月几千块,也够你用的了。”

“姐,我花钱大手大脚惯了,那点钱怎么够用呢。说起来我是白家的二小姐,白家资产数千万,我还能为钱发愁吗?可是那都是外人的想法,他们不知道,我有一个多么小气的妈。唉,什么时候我也能和姐姐这样,自己做老板挣钱,那就好了。”

见白傲冰唉声叹气的样子,白傲雪笑了笑,说:“你看上的手机要多少钱,我给你。”

“姐,你不是跟我开玩笑的吧?”虽然嘴上半信半疑,但白傲冰的眼里已迸发出闪亮的惊喜。

“看在你精心为我策划了生日Party的分上,我就赞助你这一回。不过下不为例。咱家虽然有钱,但是我们也不能花钱无度,妈妈控制你每月的零花钱,还不是希望你能学会理财。”

“知道了,有你这样的姐姐,我真是太幸福了。”白傲冰亲密地将头靠在了白傲雪的肩膀上。

疾驰中的出租车突然戛然而止,紧急的刹车声像金属割破地面,刺耳至极。正在聊天的白傲雪和白傲冰没有防备,身子同时向前趔趄了一下。白傲冰的前额不小心撞到了防护栏上,疼得她摸着额头喊:“司机,车子怎么突然停了?哎哟,把我的额头都撞疼了。”

“不好意思,小姐,刚才马路中央突然跑出来一只狗,所以我这才踩了刹车。”司机解释说。

白傲雪和白傲冰同时睁眼看去,借着车灯,果然看见一只狗从路边奔跑了过去。白傲冰说:“奇怪了,这马路上怎么会有狗出现?”

司机说:“小姐,这两面都是高山,那狗肯定是从山上来的。”

司机的话提醒了白傲雪,她摇开车窗,看到两边高山巍峨,树影幢幢。数天前,就是在这里,出租车中途停下,遇到了恐怖的怪手和殷先生的怪影。想起这些,白傲雪不由得有些后怕,她连忙摇上车窗,希望司机快点开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司机转动车钥匙,可车子“轰轰”响了几声后,如瘫痪似的怎么也发不动引擎。司机又尝试了几次,仍然是失败。白傲雪和白傲冰有些焦急了,尤其是白傲雪,她问:“司机,车子能不能开?”

司机无奈地说:“小姐,可能是线路烧坏了,我下去检查一下。”说着拿着手电筒下了车。

白傲冰嘟囔着说:“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偏偏在这个地方车坏了,如果车修不好,这里还不大好拦出租车。”

白傲雪也很担心,嘴上却说:“也许只是个小问题,别急,我们坐在车上等一会儿。”

司机打开前面的车盖,拿着手电筒检查起来,一会儿,他过来拍拍窗子,对傲雪她们说:“果然是线路被烧坏了,你们谁能下来一下,帮我拿一下手电,我好把线路接上去。”

白傲冰说:“我去吧。姐姐,你在车上等我。”然后也下了车。

车内只剩下了白傲雪了,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司机在傲冰的帮助下一直有条不紊地工作着,白傲雪焦急的情绪才有了一点缓和。看司机一副顺手的样子,只需等一会儿,车子就可以修好了。

“唉——”车内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声。声音粗而重,一听就是由男人的腹内发出来的。白傲雪如受惊了的兔子,支棱着耳朵,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但是由于声音已经消失了,无法摸透它的方向。

白傲雪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等待着。“唉——”叹息声再次响了起来,这次,白傲雪听清楚了,声音就来自于她的耳边。神经顿时绷紧了,分明有人在叹气,为什么什么人都看不到呢?就跟刚才在安然的影楼遇到的情形一样。

白傲雪越想越害怕,她想打开车门跳下去,可是车门怎么也打不开。“傲冰,傲冰!”她一边拍着车窗,一边大声喊着,本以为傲冰能闻声跑过来,没想到她仍然在那为司机照明,仿若什么也听不见。

“唉——”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白傲雪猛然回头,没有,的确什么人也没有!车内又是静悄悄地,静得能听得见空气中的呼吸声,有她自己的,也有另一个人的。白傲雪的双腿止不住地发抖,朝前一看,刚才还在修理车子的司机和白傲冰竟然都不见了,两束雪亮的灯光照着灰扑扑的路面,有一种说不出的空旷感。

他们去哪了?难道他们和她一样,也遇到了怪异的事情?正胡思乱想,喉咙突然一紧,黑暗中,仿若有一双无形的手伸过来,掐住了她的脖子。是谁的手要加害于她,是车内另一个人的吗?可是她什么都看不见。既然看不见,那这个人就不是人,而是鬼魂了!

想起“鬼魂”这两个字,寒意穿透了白傲雪的骨头,双腿也愈发抖动得厉害。手捏成空空的拳头,想给自己增加点勇气,可是心仍然软瘫成一堆泥。喉间的束缚越来越紧,出租车仿佛变成了一副密不透风的棺木,黑暗压抑,没有了一丝空气。勉强支撑着,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到几时。

一阵风刮了进来,白傲冰打开车门,欢快地坐过来说:“姐姐,车子修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喉间的压迫感顿时消失了,似乎那双手在冥冥中收了回去。缓了口气,胸口如同移开了一块巨石,畅通无阻。能自由呼吸的感觉真好!白傲雪激动地抓住傲冰的手,说了句:“傲冰。”

“姐,你怎么了?”捏了捏姐姐的手,白傲冰紧张地问,“你的手怎么出了那么多汗?”

白傲雪这才知道掌心里是一片濡湿。望着傲冰,心里的话咽了回去,傲冰那么单纯那么天真,她还是别告诉她事情的真相,以免吓着了她。“还不是等你们老半天了,心里有些急,怕车子不能修好,咱们不能早点回家。”她慌慌地编了句谎话。

天真的白傲冰信以为真,笑话姐姐说:“这点小事就把你急成这样,比我这个当妹妹的还娇气。好了,现在不用着急了,我们马上可以到家了。”

“是啊,现在不着急了。”白傲雪口是心非地应付了傲冰一句。

回去后心一直怦怦跳个不停。晚上,躺在床上前后一想,白傲雪觉得今天的怪事又是与那个神秘的殷先生有关。心里突然那么想找个人倾诉一下,于是白傲雪披衣起床,也顾不上夜色已深,轻声地走到楼下。见厨房里还亮着灯,心里不由得一喜,走了过去。

刘妈正背对着傲雪“笃笃”地切菜,她很专注,一点也没听见白傲雪的脚步声。“刘妈!”白傲雪轻轻地喊了一声。

只见刘妈切菜的手一抖,像是受了莫大的惊吓,回过身来,脸上的惊慌才迅速退去:“傲雪小姐,是你啊,吓了我一跳。”

白傲雪没想到刘妈的胆子那么小,笑了笑,说:“刘妈,那么晚还在厨房忙什么?”

“太太说最近荤腥吃多了,早餐想吃点清淡的,所以我在晚上把这几份青菜准备好,早上拿出来热一热就可以了。”

“刘妈,那我来帮你吧。”傲雪见案板上堆着一把青菜,抓过来,说,“这些菜是不是需要洗一洗。”

>  刘妈慌忙停下手里的活,从她手里接过青菜说:“傲雪小姐,这些事情都是我这老妈子做的,你的手细皮嫩肉的,怎么能做这些粗活。你还是回去睡觉吧。”

“我睡不着,就想起来走走。”

“那你就站在这陪我聊天吧。”

“刘妈,我就是来找你聊天的,我想问问你,这世界上有鬼吗?”白傲雪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刘妈脸色一凛,抬头问:“傲雪小姐,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我的朋友最近遇上了一些怪事,弄得心里挺害怕的。她能看见的东西,别人却看不见,明明听见身后有人在叹气,却看不到人,你说奇怪不奇怪。”

“有这样的怪事?”刘妈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奇的目光,“那我看,她是十有八九遇上脏东西了……”

“脏东西?”

“是的,脏东西,就是人死了以后的鬼魂。”刘妈利落地回答后,像是有所顾忌,连忙说,“算了,我这个老婆子就不多嘴多舌的了,现在你们年轻人是不信这个的。”

白傲雪央求着:“刘妈,说下去吧,这又没有别人在场,你说了,我是不会笑话你的。”

白傲雪一央求,刘妈的心就软了,说:“这脏东西,还是有的。我以前在乡下,就亲眼看到过村里一个姑娘被鬼上身。那可真是怪得很,好好的一个姑娘家,突然说话就变成了男人的声音,说的净是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说完以后就口吐白沫一病不起。后来他家里的人请了个大仙来,大仙一看,说姑娘是被鬼上身了,那附在她身上的鬼,就是几年前吊死在村东头樟树下的一个男知青。”

白傲雪听出了兴趣,问:“那么后来呢?”

“姑娘的父亲顿时就想起来了,那个男知青,是几年前插队到他们村里的。‘文化大革命’的时候乱得很,男知青就是因为那些历史原因,想不开含恨自杀了。虽说是自杀,但与当村长的他处事不公也有着间接的关系。得到大仙提醒后,姑娘的父亲连忙买了一些香纸,亲自去男知青的坟上烧了,又磕了头,说了很多赔罪的话。再回来一看,他闺女的脸色、说话、声音都恢复了正常,第二天就能下床走路了。”

“有那么灵的事情吗?”白傲雪有些惊奇。

“这灵不灵就要看各人的心诚不诚了。所谓心诚则灵。听你朋友的情形,十有八九也是被鬼缠住了,你让她去找个高人看看,求个祛邪的方子。所谓有因才有果,把那鬼心里的怨气去了,也就没事了。”

白傲雪很认真地听着。如果在以前,她是断然听不进刘妈这番话的,她知道人老了,大多都很迷信。可是今天,她却对刘妈的话半信半疑起来。

第二天赶到时装店,白傲雪第一件事就是从柜台下面翻出那件戏袍,抖开来,平铺在办公桌上。她要好好地看一看这件戏袍,看它是否沾着鬼气。戏袍确实很旧了,丝缎已经完全失去了光泽。袍身的红色,带着惨淡的白,像是被水洗了千遍万遍。还有胸襟处的珍珠,暗黄无光,如僵死多时的鱼目,没有一点活气。再看仔细点,缝制戏袍的丝线呈蜡黄色,且看似快要风化了,只要稍一用力,就会断裂。

白傲雪坐在老板椅上沉思良久,从这件戏袍陈旧的程度来看,剧团的演员是不会再穿在身上去登台演出的。那位殷先生,那晚送戏袍过来,本来就有许多奇怪之处,穿着民国时期才流行的中山装,且说话古腔古调的。再加上后来遇上的那些怪事,完全可以推测他不是现代的人,而是一个故去很多年的鬼魂!

白傲雪开始相信自己是遇上鬼了,虽然也觉得自己很愚昧,可是这发生的一切,只有用“鬼”才能解释得开。刘妈说“脏东西”找上来,都是有前因的,既然如此,那她又是怎么惹上了殷先生的鬼魂呢?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白傲雪不禁又瞟向那件戏袍,心理的作用使她的眼里果真多了一层阴寒之气,那件戏袍分明是从棺木里拿出来的,沾着腐败、阴凉的气息……

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白傲雪像触电似地从座位上弹跳起来,大声问:“谁?”

“白小姐,是我。”看到白傲雪如此巨大的反应,张姐也吓了一跳。

“是你,张姐,找我什么事?”白傲雪局促地说,为了掩饰刚才的害怕,她对张姐挤出了一点微笑。

“白小姐,我来是想问问你,这位顾客的衣服袖子是留七分长还是八分长,虽然差不多,但我觉得短一点还是比较好看。”张姐把手里的衣服袖子牵开,展示给白傲雪看。

白傲雪心不在焉地瞟了一眼,又坐了下来,说:“一切你自己看着办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谢谢白小姐的信任。咦,这件戏袍还没拿走啊,那个顾客是不是舍不得出工钱,所以不打算来拿了。”张姐瞟着桌子上的戏袍,半认真半玩笑地说。

“也许是吧,张姐,你把这件戏袍拿走,扔到外面去。”白傲雪再也不指望那位殷先生来取什么戏袍了,他只是一个鬼魂,留着鬼魂的衣服,只会徒添她的害怕。

“白小姐,这是不是不大好,若是以后那顾客来了,我们怎么交代?你既然看着它碍眼,我就将它收拾了去,这放着总是有备无患的。”

张姐说得入情入理,白傲雪无力反驳,她挥挥手,说:“那就听你的。你出去吧,等一会儿要是有顾客来找我,就说我不在。我想一个人好好地静一静。”

从那以后,白傲雪一直处于心事重重的状态。连时装店的生意,也无心去打理了。每天坐在办公室里,一沉思就是老半天,只是,她脑海里充斥的不再是时装设计,而是遇到殷先生以后发生的那些让人不寒而栗的怪事。她想自己是否找个懂灵异的人士看看,给她一些指点,去掉这些日子的邪气。

上午,白傲雪又坐在电脑前发呆的时候,张姐走了进来,说:“白小姐,光大银行的陈太太来了,正在选布料,她让我喊你出去陪陪她,给她当个参考。”

“你跟她说,我现在没空,她要的衣服若不急的话,让她等几天再来找我吧。”

“白小姐。”张姐欲言又止,白傲雪这种怠慢顾客的态度,是从来没有过的。不过,见白傲雪一脸厌烦的样子,她没有说出想说的话,准备退出去。

白傲雪却在这时喊住了她:“等一等,张姐,你知不知道哪里有懂灵异的高人?”

张姐愣了一下,问:“白小姐,你也信这个?”

“不,是我的一个朋友信这个。她最近遇到一些倒霉事,估计是撞邪了,所以想找个高人看看,也好求个破解之法。没办法,我说她是胡思乱想,她硬是不信,还求我帮忙,说知道哪儿有很灵验的高人,一定要告诉她。”白傲雪怕被张姐笑话,于是把自己说成是别人。

“是吗?这样的事情,很多人都信的,说出来也没有什么难为情。俗话说得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是求个心安也是好的。这高人我知道一个,就住在扬子村,他叫马得贵,绰号赛神仙。他算命占卦是一说一个准,驱鬼祛邪也很有本领。但他这个人比较怪,不轻易给人算命,给再多的钱也不算,除非是遇上有缘人。不过好在他这人很有责任感,若你真的遇上了怨鬼缠身,他也不会不管的。”

白傲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好了,张姐,你可以出去了。”

张姐出去不久,白傲雪也随之打车去了扬子村。扬子村并不远,几站路就到了。穿过城市里一排排高大的楼房,一片民居建筑出现在眼前。因为是都市中的村庄,所以这里很热闹,各种书店、影碟屋和小餐馆、小超市等遍地开花。白傲雪朝里走了几圈后,问一个坐在家门口,抱着小孩玩的妇女:“大姐,请问一下你知道马得贵老先生的家吗?”

妇女把手里的小孩放在腿上坐好,打量着白傲雪说:“小姐,你是来找‘赛神仙’算命的吧?”

来之前,张姐就与白傲雪说过,在扬子村,只要提起“马得贵”或者“赛神仙”,无人不知晓。看来所说不假。白傲雪笑了笑,简短地回答:“是啊。”

“可惜你来得不巧,‘赛神仙’出远门走亲戚去了,短时间怕是回不来了。”

“哦,这样啊。”白傲雪的脸上布满了失望,但转念一想,还是亲自去马得贵家证实一下,那样就是走,也走得甘心。

妇女看出了白傲雪的心思,又说:“‘赛神仙’是我们村的名人,每天来找他算命的人络绎不绝。所以他的去向,我们这儿的人谁都清楚。最近几天,像你这样白来一趟的人少说也有五十来个。”

听妇女这么一说,白傲雪心灰意懒,放弃了去求证的想法。她想了想,又抱着一点希望问:“那么,你知道马老先生近期能够回来吗?”

“这可说不准。要不你过一个星期再来看看。”妇女说。

“一个星期以后马老先生会回来吗?”

“我看差不多吧。”

坐在妇女腿上的小孩看样子有八九个月大,穿着虎头鞋,戴着虎头帽,那张小脸也是长得虎里虎气。他显然有点不高兴了,手脚不安分地蹬动起来。妇女正在与人说话,几次把他往怀里挪了挪,希望他能乖点。但小家伙不吃她这一套,越蹬越凶,最后干脆张开嘴“哇”地哭起来。

“这个小鬼呀,还真是个少爷脾气,这只放在身上坐一会儿就不肯了。算了,抱你玩抱你玩。”妇女起身把小孩抱起来,也不管面前的白傲雪,向屋里的院子走去。走到里面,一个正在低头择菜的老人抬起头,问:“梅子,外面是不是又来了一个找你爸算命的?”

“是啊,来的是一个姑娘。看她眼神涣散、印堂发黑,一定是遇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让她下个星期再来。咱爸下个星期应该能够回来吧?”

“这可说不准。你爸这次是去见他的同门师兄。他们有十多年没有见面了,这次一去,人家一定会留他多住几日。”

“那咱得给爸打个电话,让他这个月二十号之前务必回来。那个姑娘到时候一定会来的。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咱爸不会那么冷漠地不管人家吧?”

妇女手上的小孩见没人理会他,又不耐烦地蹬动着手脚。妇女用手肘把小孩的屁股往上托了托,假装生气地对着他说:“你怕是猴子投胎的,不让人有一刻安宁,再吵再闹我把你扔到路边,让人捡了去。”说完,又笑了,在孩子的小脸上“啪”地亲了一口。

回到时装店,白傲雪刚坐下来休息,玻璃门被外面推开了,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走了进来。白傲雪抬头一看,连忙热情地喊:“安先生。”

安然站在营业厅中央四下看了看,说:“白小姐的时装店装修得很气派啊,一进来就让人眼前一亮。”

白傲雪站起身,高兴地搓搓手说:“哪比得上你的影楼气派,安先生这边坐吧。”

坐下来后,白傲雪为安然泡了杯玫瑰花茶,小巧玲珑的花苞在开水里烫过后,花瓣全舒展开了,既花香扑鼻,又爽心悦目。将茶递给安然,客气地说:“因为光临这儿的都是女顾客,所以我店里备的都是些养颜的花茶。不知道安先生喝得惯吗?”

“白小姐客气了,只要是茶,我都喝得惯。而且我也是个好茗之人。无论绿茶还是花茶,都各有其味。比喻苦丁茶味道虽苦,却能止渴明目,消炎利肠。普洱茶则清热消暑、解毒、去肥腻,是减肥的佳品。而玫瑰花茶,更是女性天然的保健品,不仅美颜护肤,和血散淤,还因为有一股浓烈的花香,对治疗口臭也极有效果。只是茶虽好,冲泡却是有学问的。比喻白小姐的这杯玫瑰花茶,我看你是直接用滚水冲泡后就端上来给客人品的,其实应该将茶杯先行温热,等茶香充分地飘散出来,才揭开茶盖。这样冲出来的茶才更沁人心脾,口感也更佳。”

“安先生这一番话,听得人心悦诚服。看来安先生不仅仅是个摄影家,对茶道也有研究啊。”

“哈哈,白小姐笑话了,我只是发表一下浅见,哪里谈得上什么研究。”

说完闲话,白傲雪直奔正题:“安先生,你今天光临本店,一定是来给我送相片的吧。”

“知道你早就猜透了我的来意。不错,相片我已经冲洗好了。”安然说着,从身边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白傲雪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却不料,安然用手将信封的另一半按住,“等一等,白小姐,我希望你看到相片后保持镇静。”

“为什么说要保持镇静,难道我拍得很难看吗?没有关系,我不会失望的。”白傲雪笑了笑,拿起信封,从里面抽出了相片。

看到相片后,白傲雪惊诧得掩住了嘴,快速地翻动那叠照片,每一张里面都有殷先生的影子,他穿着中山装,惨白着脸,一双眼珠子木然地瞪着镜头,那张没有血色的嘴微微地张着,露出里面鲜红的血丝。他就站在白傲雪的身后,如同恐怖片里的僵尸,让人毛骨悚然。

白傲雪美丽的脸微微抽搐起来,她想起了那天站在幕布前拍照的时候,总是感觉身后有人。想起了回家的路上,出租车里深深的叹气声。看来她猜的果然不假,这一切都是那个殷先生在作怪。

安然压低声音说:“白小姐,相片冲出来的时候,我大吃了一惊。我的影楼开了有几年了,来拍照的顾客是数不胜数,可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怪现象。”

见白傲雪脸色苍白,似有隐情,安然又小心翼翼地问:“白小姐,恕我冒昧地问一句,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了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人?”

白傲雪犹豫了一下,决定把真相告诉安然。虽说她和安然相识尚浅,但是一种直觉告诉她,他是一个值得她信赖的朋友。“安先生,请到我的办公室来,我想仔细和你谈谈。”

关上办公室的门,白傲雪一五一十地说起了遇到殷先生的前后经过。听完后,安然神色凝重:“白小姐,不要害怕,我会帮助你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协助你查出殷先生的来历。”

白傲雪的心里涌起了一阵感动:“安先生,谢谢你!我现在最需要一个人的帮助,有了你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白小姐,你愿意把这些事情告诉我,说明你对我的信任。所以,说感谢的应该是我,谢谢你信任我。下午我有空,我陪你去那老屋走一趟吧。”

白傲雪点点头。

下午,白傲雪带着安然,轻车熟路地又来到了那个胡同。去的时候,正逢一户人家嫁女儿,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十来个年轻力壮的男青年踩着装满嫁妆的小三轮车,一字长龙地驶过来。这在当地叫送嫁妆。根据当地的婚俗,新娘在结婚的前一天,娘家人要先行把嫁妆送到男方去,让男方的亲戚观赏评点。而嫁妆的丰俭品种,是以新娘家的贫富而定的。现在生活条件好了,一般女方家的嫁妆都少不了彩电、洗衣机和电冰箱这类大的家用电器,再加上微波炉、消毒柜以及被褥、枕头、热水瓶等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具。那户人家嫁妆的丰盛程度倒也可以用“琳琅满目”这四个字来形容。

狭窄的胡同里因为有了这一支车队,拥挤得难以前行。白傲雪和安然一路小心避让,总算走到了胡同尽头。来到那间老屋面前,白傲雪指着那两扇黑漆的木门,说:“就是这里。” 小姐,我扶你一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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