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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宛如 当前章节:15025 字 更新时间:2026-5-20 15:53

殷母在两年前就因病去世了。殷父本来把下半辈子的希望寄托在殷健的身上,没想到儿子竟因为恋爱而得罪了权贵。殷父也是个有骨气的人,他不愿意落个攀权结贵的名声,对殷健百般相劝。无奈殷健就是听不进,还与父亲顶撞起来,殷先生急火攻心,旧病复发,没几日就随殷太太去了。

而这一边,费小姐也是铁了心要嫁殷健,虽然她无力改变父亲的决定,但是一直以来,她都暗暗与殷健保持着联系。在出嫁的前几日,费小姐冒着被父亲发现的危险,偷偷与殷健见面。他们约定好在出嫁的当天,一起私奔,并双双指天发誓,绝不违约。

转眼,就到了费小姐出嫁的日子,一大早,殷健就守候在他们约定的地方。可是一直等到天黑,也不见费小姐的人影。夜里风冷,殷健出来的时候仅穿着一件单衣,但为了等到费小姐,他一直站到午夜才离开。

殷健回去后因为受了风寒病倒在床上。那殷健是个痴情种,尽管几天后他得知了费小姐已经遵从父命与那个富家子弟结了婚,但他一直坚信她并非变心,而是迫不得已才失约。为此,他托前来探望他的好友给费小姐带个信,告知他现在的情况。他不求他们之间还能续上后缘,只望她能来看自己一眼足矣。几日后,好友带着费小姐的亲笔信而至,读完费小姐娟秀的字迹,殷健当即咳出了一大口鲜血。 <

那是费小姐亲手写的绝情信,上面书:

我已迷途知返,择良木而栖。从今以后,你我二人再无瓜葛。望勿再来信打扰!

费玉清字

从此以后,殷健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他终日咳血,脸色白得不像个人样,后来有人把医生请来。医生看了以后,说他的痨病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医。因为痨病传染,殷健剩下的时光很凄凉,连个敢上门探望的人都没有。直到很久以后,有一个邻居不忍心,去了他家,才发现他已经死去多时。

说到这里,故事仿佛是讲完了。老人浑浊的眼睛久久地望着前方,似乎还沉浸在那段悲情的爱情故事里。白傲雪的心里也是百转千回,她问:“那么,那位费小姐呢?后来她怎么样了?”

“后来听到有人说,她负了殷先生,也没有落到什么好下场。她嫁的那个富家子,是个纨绔子弟,结婚没几年就在外面寻花问柳。她整天郁郁寡欢,活了三十多岁,就步了殷健的后尘,去了。”

白傲雪试探着问:“婆婆,难道我见到的殷先生,就是你故事里的殷健?”

“你总算明白了!”老人意味深长地看着白傲雪,“费小姐,虽然你已经投胎转世,但那天我一见你,还是一眼认出来了你。”

“我是费小姐?”傲雪的脑袋“轰”的一下大了,“不,不可能,老婆婆,你在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姑娘,你的肚脐下面是不是有一个铜钱般大小的朱红胎记?”

白傲雪惊呆了,的确,她那里是有一个圆而小的朱红胎记,恰似铜钱的形状。但胎记生长的位置隐秘,从来没有外人知道,这位老婆婆,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老人又望着前方,声音变得空而远:“费玉清当年的肚脐处就有一个这样的胎记。那时候的她,最喜欢吃糯米做成的甜糕,喜欢穿白色的衣服……”

白傲雪更加惊呆了,要知道,这也是她的爱好啊!

“她与殷健恋爱的时候,经常穿一件白底子紫色碎花的斜襟褂子,梳着两条麻花辫,看上去,真像一朵好看的玉兰花。她与那殷健可真是天生的一对,可惜啊……”

老人的叹息声重重地落在白傲雪的心上,并久久徘徊。白傲雪莫名地难过起来,为自己突如其来的费玉清的身份,也为故事里那个抱恨病逝的殷先生。

“那么,殷先生死后,他的宅子就一直空着吗?”白傲雪按捺住内心的无所适从,问。

“他有一位远方亲戚,每隔几年就来打扫一下。但自从十几年前,那位亲戚去了台湾定居后,就再也没有人管了。因为那宅子阴气重,平时也没人敢进去。倒是越来越多的老鼠、蝙蝠和野猫在那藏身。”

“老婆婆,我昨天又去过那屋子,在二楼卧室的床上我发现了一个骷髅,那是不是殷先生的遗骸?”

老人半天没有回答。白傲雪仔细一看,发现老人的眼睛竟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她不会是作古了吧?白傲雪心里想着,战战兢兢地把手伸过去,放在她的鼻子下方。还好,感觉到了温热的鼻息。心里一松,原来她只是睡着了。

退出那间老屋后,白傲雪一路沉默着、恍惚着,她觉得自己像做梦一样那段缠绵悱恻、悲伤婉约的前世故事,像是一出赚人眼泪的言情剧。她真的是费玉清吗?不,不可能,人只有今生,哪有前世!可是,如果她不是费玉清,她所遭遇的那些怪事,又怎么解释呢?尤其是这个老婆婆,她话语间的神秘莫测,每一处都如同戳中了她的软肋一样,让她迷惑,让她惶恐,更多的,则是一脑子不知所措的恍惚。

冷不防,安然在旁边喊上一句:“傲雪,你究竟在想什么,你从老太太房间里出来到现在,就没说过一句话。你是不是想急死我?!”

白傲雪回过神来,看着安然一脸不满的表情,才觉察到自己冷落他了。她摸摸自己的肚子,装作饿坏了的样子说:“好饿啊!都没有力气说话了。快点走吧,找个地方吃饭去。”

两人找了家餐厅坐下,这个时候,白傲雪才把老婆婆讲述的故事告诉了他。听完以后,安然愣了好半天,说:“傲雪,你真的相信老婆婆的话?人怎么会有前世?”

“是啊,我也觉得不太真实,可是回想起来这些天的怪事,我的心就好乱。”傲雪的眼神飘缈起来,“安然,你不是也认为殷先生是鬼吗?我家的保姆刘妈也说过,她亲眼见过‘鬼上身’的事。既然冥冥中真的有鬼存在,那么人也会有前世,你说对吗?”

安然沉吟了一会儿,说:“这世界上的确存在着许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几年前我在报刊上读过一个新闻,说英国有一个十二岁的女孩,有一天突然在父母面前说起她前世的事情,说她有丈夫和孩子,而她自己是在三十多岁的时候意外出车祸死掉的。起初她父母不信,后来见女儿坚持要去寻找她前世的丈夫和孩子,只有将信将疑地带着她去了,结果发现,事实真的与女儿所说的一样。而且,她的孩子和丈夫都在世。”

白傲雪震了震,“有这样奇异的事情?”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傲雪,我觉得要想弄清这种事情是真是假,只有靠你自己继续追查下去。”

“继续追查下去?那我接下来该怎么查?”

“再去找老婆婆,明天我再陪你登门拜访,只要她愿意开口说话,我们一定会有新的收获。”

吃完饭,白傲雪抢着买了单,弄得安然一脸的尴尬。白傲雪知道他是大男人心理在作祟,笑话他说:“怎么脸红成这个样子,难道我请你吃一顿饭就这么让你难为情吗?”

“有一点,两个人在一起吃饭,理该男人买单的,可是你却把这个机会抢了去。弄得我浑身挺不自在。”安然的脸色还是讪讪的。

“谁说两个人在一起吃饭,就该男人买单了。不过看你窘成这个样子,下次一起吃饭的时候,这单就由你来买了。”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见安然如释重负般地舒了口气,白傲雪偷偷地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与安然在路边分手后,白傲雪去了时装店,店里的生意这几天明显不如以前,也许是白傲雪近日疏于打理它,而造成了人气下降。想起这店迟早也是要关的,心里的那点失落就渐渐释然了。这样让生意慢慢冷淡下去也好,那样关掉时装店的时候就不会太难过。依然是下午五点一过,白傲雪就让店员关了门,然后早早地回了家。

家里又是冷冷清清,白太太打了电话回来,说晚上要应酬一个客户,不回来吃饭了。而白傲冰也说要参加一个同学的生日宴。见她们都不回来,白傲雪让刘妈简单地做了几样菜。吃饭的时候,白傲雪让刘妈和她一起进餐。平素刘妈都是在厨房里吃饭的,不是白家人高高在上,而是她自己的思想放不开,总觉得自己是仆,人家是主,主仆有分,许多规矩还是要守的。尽管白太太再三声明白家一直把她当作自家人,让她不必拘礼。但她一直恪守本分,从不越俎代庖。也许正是因为她性格低调、谨慎,才深受白太太的喜欢,让她在白家干了那么久。

由于今天只有白傲雪一个人在家,刘妈就不再拘泥于那些俗礼。动筷之前,白傲雪深深地嗅了一下面前的菜,说:“刘妈,幸亏家里还有你陪我,否则我可真是寂寞死了。”

“傲雪小姐最近天天回来得真早,是不是时装店的生意没有以前那么忙了?”

“最近店里的生意下降了很多,主要是妈让我开一段时间就把店关了,弄得我没什么心思去打理。这样也好,生意差了,关掉它的时候就没那么不舍了。”

“再怎么不舍,店也是要关的。你是白家的大小姐,总有一天要接管这个偌大的家业,我看太太把白家的希望全寄托在你身上了。”

“唉,做有钱人家的女儿好累啊,把那么一份庞大的家业压在你身上,弄得连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自由也没有。”

“傲雪小姐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生来就是千金小姐的富贵命,旁人可是羡慕都羡慕不过来呢。”

白傲雪耸耸肩:“如果能有人愿意和我换一下,我倒愿意换。”

刘妈赶紧说:“傲雪小姐,这话可不能让太太听见,她要是知道你这样想,还不气死。”

见刘妈当真了,白傲雪嘻嘻一笑,说:“刘妈,我是说着玩的。”

吃完饭,白傲雪坐在客厅看电视,本想边看电视边等母亲和妹妹回来,一家人坐在一起聊一聊,没想到到了晚上九点,还不见她们其中一个的人影。眼皮越来越沉重,白傲雪伸了伸懒腰,只有上楼睡觉去了。

为什么天色那么快就亮了,为什么自己的房间全变了样子?白傲雪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身上盖的不是熟悉的粉红色被套,而是翠绿色的锦缎被面,上面还绣着一对交颈而眠的鸳鸯。再打量房间,窗棂变成木制的,阳光照进来,将天蓝色的窗帘映得分外透亮。家具也都是古色古香的,而且似曾相识。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会儿,记忆中的场景顿时和周围吻合上了,原来这里,就是殷先生的家。只是现在看上去,这个家干净整洁,还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温馨感。

她怎么会来到这里,而且还睡在他的床上。白傲雪正要掀开被子逃出去,“吱——”,那扇木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二十几岁的男子,他穿着对襟的白色衣衫,身材瘦削颀长。“玉清,你醒了。”他走过来,坐到床沿上,握住她的手说:“昨晚这一觉睡得可好,看你为了我受那么多苦,我实在是不忍心。”

望着他熟悉的眉毛和眼睛,白傲雪不由脱口而出:“殷先生!”

“怎么叫我殷先生?”他微笑起来,“玉清,我知道让你跟着我委屈了,但我会尽力让你过上好日子。我唱戏的这几年也攒了一些积蓄,那些积蓄足够我们去苏州买一间屋子,再开一家小店。你父亲既然看不起我是个唱戏的,以后我就不唱戏了。我们就一起在那边把小店经营好,做大,说不定几年以后,还能衣锦还乡。”

他这是说些什么?还有,他的脸色健康红润,掌心温暖体贴,看起来不但不恐怖,还有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

“今天晚上,我们就可以坐船走了,玉清,去了苏州以后,你会不会想家?”

白傲雪摇摇头,本来,她想说自己不是什么玉清,她要离开这里。没想到说出来的话却是:“不,我不会想家,只要和你在一起,就是走到天涯海角,我也无怨无悔。”

他亲昵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说:“傻丫头,怎么会不想家呢?尽管伯父对我们的事情很过分,但他究竟是你的父亲,这血浓于水的道理我还是懂的。等过了几年,我们有了孩子,就带着孩子回来拜见外公。那时候你父亲纵然再生你的气,看在孩子的分上,我想也会原谅我们的。”

白傲雪又情不由衷地点点头,说:“健,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我心里总是怦怦直跳,生怕我父亲会突然找过来。”

天啊,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明明知道自己不是他口里说的玉清,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全是玉清的口吻。更奇怪的是,此刻,她的心跳居然很平稳,没有一点慌乱和害怕。白傲雪的大脑乱糟糟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觉醒来,世界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都准备好了,我现在到外面去买点我们在船上吃的东西。放心,伯父还在徽州,天黑之前赶不回来的。我出去以后,你再睡一会儿吧,晚上要坐很长时间的船,不休息好怎么有精神呢?”他笑着把手从她的手腕处抽离,然后起身向门外走去。

门又“吱——”地轻轻关上了。听到他下楼梯的声音,白傲雪才有了胆子下了床。走到那座衣柜面前,白傲雪的脑袋“轰”地变大了,因为镜子里的自己居然穿着紫色碎花的斜襟褂子,下身是紫色的裤子,还梳着两条麻花辫,活脱脱一个民国时期女子的形象。

白傲雪吓得倒退了一步,这不是她,这是费玉清。难道,她回到了自己的前世?

“不,不可能的。”白傲雪抱住自己的肩膀,惊恐地连连摇头。她不要做费玉清,她是白傲雪,是白家的女儿白傲雪。短暂的无措之后,她猛然醒悟过来,趁他现在不在,赶快逃出去。只要能逃出去,总有办法回家的。

白傲雪正要去开门,楼梯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吓得她把背靠在衣柜上。门“嘭”的一声开了,刚刚出去的殷健又返了回来,他一把拉过白傲雪的手,一脸焦急的表情:“玉清,我们快走,你父亲带人来了。”

白傲雪任由他拉着自己下了楼,走到门口,一群人气势汹汹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气宇轩昂的老者,他阴沉着脸,一进来就扬手给了白傲雪一巴掌:“你这个不孝女,你把我们费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疼痛从脸颊上蔓延,白傲雪瞪了眼,本想斥责他没看清楚就乱打人,没想到脱口又变成了:“爹,我和殷健这辈子是不会分开的。你今天就是把我抓了回去,我还会再跑出来的。”

“你还敢嘴硬!!!”老者气得抬手又给了白傲雪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得很重,白傲雪几乎摔倒在地,幸亏殷健及时扶住了她。

“伯父,求求你不要再打玉清了,都是我不好,你要打就打我吧。”殷健将身体护在白傲雪的前面,他的声音里满是乞求,听得白傲雪心里泛起隐隐的疼痛。

“都是你这个下九流的戏子。”老者指着他愤怒地说开了,“不是你诱拐我的女儿,她怎么会不懂闺训,跑到一个男子的家过夜。我告诉你,你今生休想娶到我女儿。我已经为她订下了亲事,三天之后就出嫁。”

“不,我死也不会嫁给自己不爱的人!”冷不防,白傲雪又喊出了一句言不由衷的话。

“你!你!你!”老者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吩咐站在旁边的一个丫鬟,“小翠,把小姐带回去。”

“不,我不回去。”白傲雪大声喊着。

“小姐,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这是命!”那丫鬟眼圈一红,说,“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殷少爷想一想。难道你想殷少爷因为你而受到牵累吗?”

丫鬟的话提醒了白傲雪,望着老者身边一个个虎视眈眈的打手,知道今天她若不随他们回去,殷健难逃一顿毒打。想到这里,白傲雪居然落下泪来:“爹,我跟你回家。你不要为难殷健,他是无辜的,一切都是女儿的错。”

耳边突然传来“轰隆隆”如推土机驶过来的声音,紧接着,所有的人都感觉到脚底下摇晃起来,白傲雪抬起头,看见头顶上泥灰粉扑簌簌地往下掉,而四周的墙壁竟不可思议地呈现出了一道道裂痕,“不好,发地震了。”人群中有人高喊了一声,大家乱成了一团,全争先恐后地向外跑,就在这时,一根横梁从天而落,正好砸在一个男人的头上。只听见一声惨叫后,那颗头颅已被拍成血肉模糊的肉饼,完全辨不出原样……

“嗡——”白傲雪睁开眼,听见枕头边的手机正发出振动的声音,原来刚才又是做了一场梦。睡觉之前,白傲雪特意把手机铃声调成振动状态,以免来电声太吵。由此看来,刚才突然梦见地震,也是与手机的振动声有关啊。

白傲雪打亮台灯,拿起床边的手机,电话是白太太打过来的:“傲雪,已经睡着了吧。”

“是啊,妈。那么晚打电话给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白傲雪边说边打着呵欠。

“是有事情要告诉你。”那边的语气显得很兴奋,“我今天晚上遇上了环球通讯公司的杨总裁,他说……算了,还是明天早上再说吧。”

白傲雪抱怨起来:“妈,你说话干吗说一半,让人扫兴死了。”

“还是明天早上说比较好。傲雪,好好睡觉,只有保持好的睡眠,皮肤才会好。晚安!”

“那好吧,晚安。”白傲雪无精打采地挂了机。

转脸看旁边的闹钟,差几分钟就是午夜十二点了。白傲雪将头埋进枕头里,好奇地想是什么事情让母亲如此兴奋,都午夜十二点了还控制不住给她打电话?又回想起那个梦,更觉得荒唐和好笑。不过梦里的那些事情栩栩如生,说不定还真是自己前世里发生的。想完又暗自一笑,最近遭遇的离奇的事情多了,连神经都变得敏感起来,这梦里的事情怎么能当真?

第二天早上下楼用餐,又不见白傲冰。白傲雪去她的房间找,发现床上的被褥整整齐齐,没有睡过的痕迹。看来昨天晚上参加完同学的生日宴后,她又在同学家留宿了。白傲雪走下楼,无奈地对母亲说:“妈,傲冰昨晚又没回来。”

白太太没有一点愠怒,说:“这野丫头终究是野丫头,怎么养也收不拢那颗心。别管她了,我们吃饭。”

早上刘妈做了鲍鱼汤,白太太先给白傲雪盛了一碗,然后才给自己盛。从母亲身上,白傲雪总是处处看到她慈母的一面,可是对待傲冰,她就刻板严厉多了。俗话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和傲冰就是母亲的手心手背,虽然傲冰不及她那般讨母亲喜欢,但母亲若能以她的慈母心,多包容、多关爱傲冰一些,也许傲冰就不会如现在这般放荡不羁,也许她会是一个既聪明又懂事的白家二小姐。

“妈,你昨天晚上说要和我说一件事情,是什么事情?”

“当然是好事,是与你有关的。”白太太的眼角泛起了笑意。

“与我有关?”白傲雪忐忑地问,“妈,难道你准备让我提前关了时装店,去公司上班?”

“时装店是迟早要关的,不过,现在这件事情比你来公司上班还要重要。”

“还要重要?那是什么?”白傲雪迷惑不解地睁大眼。

白太太脸上的喜悦已经拦不住了:“昨天我和环球通讯公司的杨总裁在一起吃饭,同行的还有他的公子。他的公子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是个经济学的博士。不但人有才华,长得还一表人才。吃完饭以后,我与杨总裁相互间一聊,知道双方的儿女都未曾婚嫁,他顿时有了联姻的意思。我也觉得你们两个年轻人实在是天造地设。傲雪,什么时候找个时间,你和他的公子见一面吧?”

“妈!”白傲雪的脸微微红起来,“难道你担心女儿嫁不出去啊,还在外面推销。”

“干什么说得这么难听。杨家可不是一般的人家,他们家的企业可比我们白家大多了。论门户,我们是高攀了。而且小伙子要人品有人品,要才貌也有才貌,多少女孩子想巴结还巴结不上。若不是我的女儿出类拔萃,那杨总也不会主动低头来找我结亲。”

白傲雪捂着嘴偷偷地笑了。她觉得母亲实在有意思,既抬高对方的身价,又不折损自己的尊严。看来母亲很想结这门亲事又特别爱面子,所以说话间处理得那么恰到好处。

见白傲雪光笑不说话,白太太有些急了:“傲雪,你表个态啊,你也老大不小了,难道你想做老处女啊?”

“好了,等我有空再说吧。”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是的,妈。”白傲雪给了母亲一个脆生生的回答。其实她并非是对什么有钱人家的公子感兴趣,而是不想惹母亲不开心,至于相亲的事,到时候全凭感觉做主了。而白太太却当是她的游说让女儿动了心,如愿地绽开了笑颜。

离开家后,白傲雪和安然又按约来到了老太太的屋前。运气还算好,去的时候,正好遇见老太太在门前晾晒衣服,见到他们,老太太那张核桃般的脸又往下一拉,然后端着空盆子,蹒跚着向屋里走去。

白傲雪知道像她这样长年独居的老人,脾气难免乖戾。她堆着笑,小心翼翼地说:“老婆婆,我知道不该又来打扰你了。可是,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你的帮忙,你就好人做到底吧。”

“该说的我都说了,而且,我一个孤老婆子,又是即将入土的人,能帮你什么忙?”

“你能的,而且这个忙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帮我。老婆婆,我想知道,关于我前世的事情,这世界上还有知情人在世吗?”

老太太如同没有听见一样,拿起一个沉甸甸的竹篮,坐在堂屋中间剥起毛豆来,她手指颤巍巍的,暗黄的指甲插进青色的豆皮里,半天才见豆子从里面蹦出来。看那满满一篮子的毛豆,等她剥完,起码也要等到太阳落山。

“怎么办啊?”白傲雪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安然。

安然又是眉头一蹙,然后走过去。“老婆婆。”他蹲在她的面前,从篮子里面抓起一把毛豆,说,“这些毛豆还是我们来帮你剥吧,我们年轻人,手比你利索多了,这些毛豆,我们半个小时就可以剥完。”

老人既不抬头看安然,也不说话,仍然在那默默地剥她的毛豆。

“老婆婆,你是一个好心肠的老人,不会忍心让我们失望的。放心,我们不会打扰你太久的。”说着,安然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进了老太太的手里。这时,白傲雪发现老人的肩膀动了一下,像是有所触动,然后,她握紧了手,站起身,说:“好吧,你们随我进房吧。”

老人说的是“你们随我进房吧”。看来这次她没有避嫌安然。跟在老人的后面,白傲雪碰了碰安然的肩膀,小声问:“你刚才给了她什么东西,老婆婆的态度怎么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

“嘘!”安然将手指放在唇间,做了个禁止说话的动作,“等会儿再告诉你。”

进去后,老人仍然是坐在那把藤椅上,她的语气无比安详和客气:“你们还想知道什么,说吧。”

白傲雪与安然交换了一下眼色,来之前,他们就商量好了,决定以怀疑费玉清变心的真相为借口,来打探老婆婆的口风。

“老婆婆,昨天我回去想了一下,觉得我的前世——费小姐当年变心是有隐情的,她绝对不是那种见利忘情的女子。我很想弄清当年的真相,还费玉清,也还自己一个清白。老婆婆,你能否告诉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是费小姐与殷先生当年感情纠葛的知情人?”

“都过去了那么多年,当年知情的人,还能有活在世上的吗?连我一个丫头都快入土了。不过——”老人突然话锋一转,说,“有一个人或许还在世上。”

白傲雪的心里亮起了一簇火苗:“是谁?”

“当年费小姐身边有一个丫鬟。她从十二岁起进费家做丫鬟后,就与费小姐形影不离。费老板棒打鸳鸯,那费小姐与殷先生能得以来往,全靠那个丫鬟在中间传递书信。费小姐当年的变心若是有隐情的话,那个丫鬟一定知道。”

“那个丫鬟是不是叫小翠。”白傲雪不由脱口问。

老人的脸色一震,打量了白傲雪一眼后,回答:“是的。她本名王小翠,在费府大家都唤她小翠。”

安然惊奇地把眼光投向白傲雪,白傲雪对他苦笑了一下,不只是安然,连她自己都觉得惊奇。没想到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还真不是那么简单。难道,她有前世的事情是真的?

老人继续说:“那费小姐嫁人没两年,王小翠也回老家找了个婆家。以后隔上几年,王小翠就会来殷府一趟,为殷先生烧些纸钱。只是近些年来一直没有见她来了,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

“那么王小翠的老家在哪呢?”白傲雪问。

“她是乌木镇人,嫁到了镇里一个叫沽河的村子里,男方家是世代开豆腐坊的。”

一走出老太太的家,安然就忍不住问:“傲雪,真是奇怪了,你怎么会知道费玉清的丫鬟叫小翠?”

“别说你,连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回到了前世,变成了费玉清。而那个叫小翠的丫鬟就是在我的梦里出现的。”

安然叹道:“难道,人真的有第六感?”

“第六感?”白傲雪驻足,疑惑地说,“你是说,我做这个梦并不是偶然的,而是冥冥中产生出来的一种神秘的感知。”

“是的,我说了这世界上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包括一个人的第六感。它对一些肉眼看不见的事物,以及某些无法预测的未来,都有一种超强的奇特的感知能力。但这种感知能力不是说有就有的,它就像灵感一样,是偶尔的、瞬间迸发出来的。你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也许就是第六感的迸发。”

“这么看来,我和那位殷先生还真有那么一段渊源。”白傲雪无力地低下头,她彻底被“费玉清”打败了,她泄气地相信了、认可了“她”的存在。白傲雪浅浅地念着:“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可是,这个‘情’字若处理得不好,就成了杀人的刀。他对我有那么大的怨气,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他生前算是个痴情种,只是做了鬼却过分了点,都已经是前世的事情了,何必还耿耿于怀?”

白傲雪抬起头:“你别说这些无用的话了,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做才能去了他的怨气?”

安然挠挠头皮,说:“我这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来,这个鬼是因爱生恨,才来找你寻仇。而这痴男怨女的事我又没有经历过,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白傲雪佯装生气:“这么说,我的事情你不愿意帮忙了。”

“傲雪,你别生气,刚才我是和你开个玩笑,其实,我已经想好了应该怎么做。”

看着安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白傲雪喜出望外,问:“那么该怎么做呢?”

安然娓娓地分析开来:“那殷先生之所以因爱生恨,不是因为费小姐失约,也不是因为她嫁了他人,而是恨她的无情无义。然而从整件事情来看,我觉得费小姐的变心和无情是真的有隐情。她若真是个势利的女子,一开始就不会选择殷先生。在遇到阻力后,更不会义无反顾作出和殷先生私奔的决定。你说一个女子有着这么坚定的决心,怎么会突然改变私奔的主意,而且对恋人的态度又是急转直下,这合常理吗?”

“这一点我也有同感。尽管费小姐是我的前世,但我绝不会袒护她,我相信她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以一个女子的情感去揣摩女子,白傲雪也坚信费小姐的清白。

“所以,只要查出费小姐当年变心的真正原因,并在殷先生的灵前如实相告,他一定会消了心里的怨气,再也不来找你寻仇了。”

“对,你说得有道理。这么看来,我们要去沽河村一趟了。只要找出了王小翠,一切不都真相大白了吗?”

“是啊,其实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那么简单。”

白傲雪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歪着脑袋看着安然:“哎,你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告诉我,刚才你往老婆婆的手里到底塞了是什么东西?”

“钱!”

“钱?”

“是的。傲雪,你知道钱的诱惑对人有多大吗?就算是年近古稀的老人,也逃不过对金钱的欲望。你一直生长在良好的家庭里,无忧无虑,可能还不懂钱的魔力,它可以控制一个人的心灵,能让善良变得邪恶,让亲情变得自私。”

“算了吧,我才不相信,钱就真的那么无所不能。除非你举个这样的例子给我看看。”

安然哑然了,见安然举不出例子来,白傲雪开心地一笑:“知道你说不出来。我相信在大多数人的心里,真情还是比钱重要得多,别怪我说你,你的想法点偏激哦。”

“傲雪小姐批评得对,是我偏激了点,以后我一定改正。”安然讨好地向她认起错来。

白傲雪决定第二天去乌木镇沽河村,打听王小翠老人的下落。一同前往的还有安然。自从把安然带入了这件神秘的事件后,白傲雪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就像是与她并肩作战的盟友。跟他在一起,白傲雪才觉得安心。他是那种让人觉得,天塌下来他都可以撑起来的男人。若失去他的帮助,白傲雪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可能还停留在当初的迷茫、胆怯、徘徊上,而不会像今天这样查出了这么多秘密。

当天,她回到时装店,把店里的事情交给了张姐打理。回家以后,又对母亲说要去外地观看一个时装展,并顺便去旅游一趟。知道白傲雪要去旅游,白太太显得很开心,说早就该出去逛一逛了。并说旅游回来以后,时装店的生意就别管了,一心一意和杨家的儿子交往一段时间。白傲雪对母亲笑了笑,答应了。

第二天出发,白傲雪只肯让母亲送到家门口,说不想这么大的人了,还让母亲这么娇惯着。其实她是怕母亲看到她和一个男子同行。白太太只好宠爱地抱了抱女儿,说祝她一路顺风,在外面玩得尽兴。刚要上车离开,白傲冰拖着行李箱跑了出来,她执意要跟白傲雪一起去,说在家闷得慌,正好出去和姐姐一起散散心。见白傲冰连行李都打点好了,白傲雪只好答应了。

到了车站,白傲冰才知道姐姐并不是一个人去旅游,还有一个安然陪同。她一脸无法置信的表情,对着安然喊:“安然,你太厉害了,这么短的时间就把我姐给泡上了。看来我以前是小看你了。”

安然的脸红了红,说:“傲冰小姐,你误会了。傲雪小姐只是请我去帮她拍一些照片,我们没有别的意思。”

“是吗?”白傲冰明显地不相信,嬉皮笑脸地对白傲雪说,“姐,你不会怪我做电灯泡吧!”

“好了,哪来那么多废话。”白傲雪的脸颊一热,斩断了白傲冰的话。

 坐了几个小时的车,下午,他们到达了目的地。经过了半个多世纪的变迁,乌木镇完全脱离了当初的质朴、温和,一座座耸起的高楼和一条条宽阔的马路无不昭示着这座城市的进步、繁荣。到了镇里后他们又转车去了沽河村。说起沽河村,虽不是遐迩闻名,但在当地却极有名气,因为它具有得天独厚的旅游资源,多年前,政府在这里相继开发了几个旅游景点,随着景区的完善和宣传力度的加大,现在每年到了旅游旺季,一批批前来观光旅游的游客是络绎不绝。旅游业的发展也带活了地方上的经济,沽河村家家户户的村民都敞开了家门,开旅馆、饭馆、商店,做起了形形色色的游客生意。看着村子里一幢幢装修漂亮的小楼房就可以知道,这里每一户人家都是富得冒油。

他们住在浣纱宾馆。浣纱宾馆是典型的度假山庄,它依山傍水,风景优美。他们住的房间后面就是一片翠绿色的竹林,只要微风拂过,竹叶婆娑起舞,还带着“沙沙”的声响,那种清丽和雅致不是用笔墨所能描述的。

第二天他们去玩漂流,租了竹筏,穿上救生衣,沿着河流的上游一路冲刺。那种惊心动魄的体验,既惊险刺激,又把人的快乐无限放大。这个时候,什么殷先生、王小翠,都在白傲雪的脑海里不复存在了,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三个人,徜徉在山水之中,尽情尖叫,尽情欢笑。

安然给她们拍了很多张照片,这一天大家都玩得很开心,回到宾馆时已经很晚了。姐妹俩与安然道了晚安,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唉,今天真累啊!”一进房间,白傲冰就一头倒在床上。

白傲雪走过去,推了她一把说:“先去洗个澡吧,玩了一天了,身上脏死了!”

“不,我不想动,姐,还是你先洗吧。我等会儿再洗。”白傲冰懒洋洋地说。

“那好,等我洗完了你再来洗。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偷懒,想不洗澡就睡觉,我可不答应。”

白傲雪拿起浴巾去了浴室。莲蓬头的水花哗哗地冲洒在身上,把玩了一天的疲劳冲洗得一干二净。没想到出来旅游这么快乐,以前只知道埋头工作,却不懂得劳逸结合。这次若不是为了追查王小翠的下落,她还是整天围着时装店打转,怎么能体会到这种快乐?说起来,这也算得上是一件意外的收获。

就在白傲雪每个细胞都被快乐幸福塞得满满的时候,外面传来白傲冰的尖叫:“什么人?”

白傲雪连忙穿好睡衣,走了出去,只见白傲冰坐在床上,两眼惊恐地望着窗外。

“傲冰,发生了什么事?”白傲雪紧张地问。

“姐,我刚才看到一个男人站在窗外。我一喊,他就不见了。”

白傲雪走过去,推开窗,朝四下望了望,只见竹影婆娑,哪里有什么人?白傲雪将窗户闩好,然后拉上窗帘,说:“也许刚才是个不怀好意的男人在偷窥。我们住在一楼,本身就不安全,所以晚上睡觉一定要关好窗户,拉好窗帘,以免泄了光。”

白傲冰气呼呼地鼓起腮帮说:“肯定是的,明天我去宾馆总台投诉一下,让他们加强一下宾馆的夜间保安措施。否则我们女顾客住在这里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好了,别生气了。现在该你去洗澡了。放心吧,有我在,你洗澡很安全的,我保证不会有人偷窥。”白傲雪笑着将白傲冰拉起来,将睡衣塞到了她的手上。

“姐,那我去洗澡了。你可要帮我站好岗,你妹妹的清白可全靠你了。”白傲冰朝傲雪做了个鬼脸,拿着睡衣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过了一会儿,水声没了,里面又传来白傲冰的尖叫:“姐,有男人在偷看!”

白傲雪正躺在床上看电视,听到傲冰的声音,连忙掀开被子,跑过去推开了浴室的门。浴室里一片白茫茫的水汽,透过水汽,看见白傲冰就躺在浴缸里,白皙的肩膀露在水面上,周围都是白色的沐浴液的泡泡。她“咯咯”地笑着:“姐,我没事,是故意逗你玩的。”

“傲冰,你太顽皮了。”白傲雪拍拍自己狂跳的心,回到了床上。

 一

第二天又是玩了一天。因为有白傲冰在,白傲雪不得不把查找王小翠的事情往后推了又推。这样过去了四天后,白傲冰总算玩累了,也玩厌了,说明天就在宾馆里看电视、睡大觉,哪儿也不去。这正合白傲雪和安然的意,几天来,总是陪着白傲冰到处玩,他们没有一点单独行动的机会,心里正在隐隐着急。现在终于有了空,沽河村就巴掌大的地方,想打听一个人一天的时间足够了。

但事情的进展却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容易。这一天,白傲雪和安然在沽河村走访了好几户村民,都说不知道有个叫王小翠的老人。村里开豆腐作坊的倒有一家,只是那户人家几代都没有姓王的姑娘嫁过来。半天下来毫无收获,下午的时候,白傲雪垂头丧气地和安然来到了一家茶楼歇脚。

开茶楼的是一对中年夫妇,他们是本地村民,说着叽里咕噜的当地方言。见来了客人,老板娘连忙用普通话招呼上了。她的普通话说得甚是蹩脚,但为人热情豪爽,让人心里觉得十分亲切。

坐下来后,白傲雪捶捶自己发胀的双腿,苦恼地说:“怎么会找不到王小翠,难道是老婆婆搞错了吗?那个王小翠根本不是嫁到这里来的。”

“别灰心,才不过问了几户人家。王小翠应该有八十高龄了。而我们今天打听的目标,年龄最长的也只有五十岁。这些人或许只知道王奶奶、王婶婶,哪里知道什么王小翠。”

“你说得也有道理,看来只有去找村里老字辈的人打听。可是我最担心的就是王小翠已经故去了。”说出了心里的担忧,白傲雪的眉际又拧起了结。

安然笑了,然后认认真真地看着白傲雪说:“别发愁了,我预感王小翠一定还活在人间,我的预感可是一直很灵的,你信不信?”

“好了,相信你了!”明知道安然是在逗她开心,可白傲雪的心情还是一下子好了起来。

茶端上来了,是上好的西湖龙井,用紫砂壶泡的,袅袅的雾气从壶嘴里飘出来,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了一股好闻的茶香。老板娘将茶奉上后,又快嘴热肠地说:“二位是刚刚结婚,来这里度蜜月来的吧。你们一进来我就猜出来了,我开店好几年了,看人可准了。”

白傲雪和安然面面相觑,尴尬了起来,安然正要解释,白傲雪却抢先说:“老板娘好眼力。你是本村人吧,我一看就知道老板娘是个热心人,在村里一定人缘好极了。”

“姑娘说对了,在沽河村,没有人不说我是个好人。我开这家茶楼好几年了,一直都是笑脸迎客,笑脸送客,虽说做的是游客生意,可是这回头客一直没少过。有的顾客来了一次后,第二次来旅游,绝对不会忘了再来我这坐一坐。我一直觉得,这钱财易求,缘分难得。你们大老远地跑过来,上我这来喝茶,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可都是前世所修,多少黄金白银都换不来的,你们说是不是?”

老板娘真是个能说会道的人,白傲雪微微一笑,说:“是啊,老板娘说得对极了。既然老板娘如此热情坦率,我也不客气了。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来沽河村旅游,除了度蜜月,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寻找我失散多年的姨奶奶。我的奶奶在十几岁的时候与她的亲妹妹走散,经过多年的查找,才知道这个妹妹六十多年前嫁到沽河村来了。本来奶奶想亲自前来寻亲,无奈年迈体弱,经不起路途颠簸,只好托我来寻找姨奶奶,了却她多年的心愿。”

“原来如此啊,姑娘,请问你的姨奶奶姓什么叫什么?只要她是沽河村的人,我一定认识。”

“姨奶奶娘家姓王,名小翠。”

老板娘想了一会儿,说:“这个名字我还真是不知道,不过你们也别着急,我可以带你们去村长家。他有全村村民几代人的花名册,上至百岁老人,下至牙牙学语的小孩,无一遗漏。只要在那花名册上一查,你姨奶奶的身份肯定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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