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戏袍怨》作者:宛如【完结】 > 戏袍怨.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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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宛如 当前章节:14962 字 更新时间:2026-5-20 15:53

白傲雪大喜,没想到难题就这么迎刃而解了,她连忙站起身,说:“老板娘,那真是谢谢你了。”

跟着老板娘一起去村长家的路上,安然凑在白傲雪的耳边说:“傲雪,我觉得你现在变得聪明又老练了,看你刚才向老板娘编故事的样子,脸都没红一下。”

“这还不都是给急出来的。”白傲雪调皮地说。

村长家是一幢三层的小楼房,黄色的琉璃瓦,朱红色的瓷砖外墙,虽然色彩看上去搭配得有点土,却也透着富贵之气。按了门铃后,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打开了门,老板娘一见她,声音脆亮地用方言喊起来:“三丫头,村长在家吗?”

“我爸正在家练书法呢!纪阿姨请进吧。”女孩身子一偏,让白傲雪他们走了进来。

穿过院落,白傲雪来到了村长家的客厅。客厅挺大,四面墙壁都挂着书画作品,那些作品一看就是自家人的笔墨,虽然是用宣纸画的,却没有装裱起来。但那些字画的水准却不低,若不仔细看,和市场上卖的完全一样。

女孩为在座的每一个人倒了茶后,上楼喊她父亲去了。

等了几分钟,一个五十余岁的老者从楼上下来,白傲雪他们齐齐地站了起来。老板娘爽朗地冲老者笑开了:“村长,你可真是个风雅之士,这练书法是一天也不愿意落下。给你介绍一下吧,这二位是来咱村旅游的游客,他们想来找村长打听一个人。”

村长走过来,朝白傲雪和安然点点头,说:“二位坐下来说吧。”

老板娘把白傲雪找姨奶奶的故事,重新说了一遍。听完以后,村长同样是摇摇头,说不知道村里有个叫王小翠的老人。“我去把村民的花名册拿来,你们自己查一下吧。”

村长去拿花名册的时候,老板娘也向白傲雪他们告辞了,她依然是快人快语:“我的忙已经帮到了,再坐在这也没什么作用,现在我要回去做生意了。姑娘,找到了姨奶奶,可别忘了带姨奶奶去我的茶楼喝茶。”

“一定的,老板娘慢走。”望着老板娘的背影,白傲雪的心里又是一阵热乎。

花名册拿来了,村长翻开其中的一页,说:“从这页开始,都是村里六十岁以上老人的花名册,包括已经故去的。你们仔细找找,看上面有没有你们要找的名字。”

接过花名册,白傲雪和安然一字不漏地看起来,然而从头翻到尾,也没有找到王小翠的名字。

“怎么会没有呢?”这个结果让白傲雪像泄了气的皮球,又沮丧又难过。

村长说:“这个村民花名册是村里记载的最早最全的花名册,若是上面没有,那我们村里就真的没有这个人。姑娘,回去再去问问你的奶奶吧,也许是她弄错了。”

从村长家出来后,白傲雪无聊地用脚踢着路边的石子,说:“我真是搞不懂,为什么沽河村会没有王小翠,难道老婆婆骗了我们?也不是没有可能,她本来是不愿意将事实真相告诉我们的,所以,她也不会轻易说出王小翠的去向。要不,我们回去再求她,再给她一些钱,或许那样就能打动她了!”扭头一看,安然沉默寡言,看他沉思的样子,根本就没在听白傲雪说话。

“安然,你说话啊。在想什么呢?”白傲雪在他耳边喊了一句。

安然的脸上这才有了表情,笑了笑,说:“傲雪,刚才我一直在想,我们在沽河村找不到王小翠,最大的可能就是老婆婆在说谎,你前世的丫鬟王小翠根本就不在这里。”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这次我们十有八九是上了老婆婆的当,所以白忙了一场。”

“傲雪,前思后想一下,你有没有觉得老婆婆有点可疑?”

“她有点可疑?安然,你想到了什么?”白傲雪的兴趣来了。

“我在想,我们当初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老婆婆对费玉清和殷健之间的事情怎么会知道那么详细?从他们的相遇、相爱,直至后面的变心,这一路走过来的许多细节,她都记忆犹新。只有是费小姐或殷健贴身的人,才会了解到这么多事情。而她自己也说到,现在唯一还可能活在人间的那个知情人,只有费小姐的丫鬟王小翠了。所以,让我大胆地猜测一下,老婆婆其实就是王小翠。”

白傲雪如醍醐灌顶,拍了一下脑袋,说:“安然,你的猜测太有道理了。我们明天就回去。”

“干吗那么急,难道你不想再多玩几天吗?好不容易才出来旅游一趟!”

“不玩了,反正傲冰也玩累了,就算我们想多玩几天,她也不会同意的,一定会吵着要回家!”

“那好吧,今天晚上我们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出发。”

回到宾馆已经是晚上了,一轮明月高悬在空中。路过那片竹林,白傲雪忍不住望过去,只见一根根翠竹在月色的照耀下,分外清瘦挺拔。晚风轻拂,竹影摇曳,让这宁静的夜晚有着说不尽的风情韵致。白傲雪的心里一片清澈,可是一想到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又要去追踪那些烦恼的事情,她不由叹了一口气。

“干什么叹气?”安然以为白傲雪是在为回去以后的事情担心,语气柔和地说,“不用担心,我想老婆婆就是王小翠,不会错的。这次回去,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老婆婆说出实情。你要相信我,上次我不是也有办法让老婆婆开口说话了吗?”

“我不是为这件事叹气,我只是突然觉得有点累。我们这次出来,虽然说是无功而返,但我真的玩得很开心。其实什么前世,什么王小翠,都不是我感兴趣的。如果那个殷先生愿意放过我,我宁愿到此为止,回去专心打理我的时装店,做一个简单而快乐的人。”

“傲雪,你的愿望是美好的,可是人活在这世上,想做到‘简单快乐’这四个字太难了。做人有欲望,做鬼有怨气,就是因为这些欲望,这些怨气,让我们本来简单快乐的生活,变得险恶重重起来。”

“你是说殷先生吗?说实话,我并不怪他。”说起殷先生,白傲雪的心里一阵凄恻,“他短短一生的命运,确实可怜可叹。如果在前世没有遇上我,说不定他现在也是子孙满堂、福禄双全。只希望费玉清当年负心,是真的有难言的苦衷,这样我也好在他的灵前告慰亡灵。”

安然驻足,他逆着光,那张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真希望殷先生能听到你的这番肺腑之言,能被你纯良的心感动,放弃他的复仇。”

白傲雪摇头一笑,无意中,瞥见竹林里站着一个男人,因为月色朦胧,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穿着深色的衣服,身形颀长瘦削。白傲雪的心跳莫名地加快起来,因为那人的身形恰似记忆中的某个人的身影。“夜里有点凉,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她催促安然。

快步回到客房后,白傲雪的心跳才渐趋平稳。回想起竹林之中的那个人影,心里不免发憷,不会是“他”找来了吧?又安慰自己,没有那么巧的事,别胡思乱想吓自己了。

白傲冰正坐在床上削着苹果,见白傲雪进来,抬起头兴奋地问:“姐,你和安然这一天去哪了,那么晚才回来,是不是谈情说爱忘了时间?”

白傲雪瞪了她一眼:“死丫头净胡说,自己不愿意出去玩,还造我和安然的谣。我们今天在村子里转了转,后来又在茶楼坐了一会儿,因为遇上个谈得来的游客,所以现在才回来。”

“姐,你还真当我不想出去玩,我是故意给你们留下单独相处的机会。怎么样,我这个电灯泡还算有点识趣吧。”

“你居然敢骗我,算了,这件事回家再找你算账。今天晚上早点睡觉,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家。”

“回家?太好了,出来都快一个星期了,我的那些好朋友肯定想死我了,等会儿发短信告诉他们。”白傲冰将削好的苹果递过去,说,“姐,吃个苹果吧。”

白傲雪接过苹果,咬了一口,不禁说:“这苹果好甜。”

收拾好明天的行李后,姐妹俩洗了个澡就上床睡觉了,这时,白傲雪才感觉到奔走了一天,腰酸腿乏,人很累。她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一阵冷风吹醒了熟睡中的白傲雪,她支起身子,看见窗帘正疯狂地扭动着腰肢,原来窗帘虽然是拉上的,但窗户却是开着的。白傲雪不由埋怨自己粗心,睡觉的时候竟忘了检查一下窗户是否关好,不是半夜起风,她还一点都不知道呢。趿着拖鞋走过去,冷风又是“呼”的一声灌进来,让仅穿着睡衣的白傲雪打了个寒战。她抱紧了胳膊,忍着寒冷走到窗户边,只见窗外夜色深沉,屋后的那片竹林因为夜风凛冽,发出“呜呜”的哨子一样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显得特别悠长而悲戚。

关好窗户,白傲雪的心才变得踏实了些,回过身,一眼看到白傲冰正在酣睡中,橘黄色的灯光洒在她红润的脸蛋上,使她的睡态显得格外可爱迷人。这时,白傲冰梦呓了一声,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将被子几乎掀开了一半。都这么大的人了,睡觉连被子也盖不好!白傲雪走过去,疼爱地替傲冰掖好被角。

耳边传来水流的声音,仔细一听,声音是从卫生间里传出来的。白傲雪满心疑窦,一步步地走向卫生间,每走一步,她的心就缩紧一寸,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空气里仿佛隐藏着一种看不见的危机,那种危机就从卫生间里弥漫过来,将她重重地包围、封锁。她伸出手,握住卫生间的门把柄,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屏住气息,小心翼翼地慢慢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挂在瓷砖壁上的莲蓬头正在洋洋洒洒地喷着水珠,水珠打落在洁白的玛瑙浴缸上,发出 “哧哧”的声音。莲蓬头怎么会在半夜里自己出水?是她们洗澡以后没有关好水阀还是“鬼”在作怪?良久,白傲雪总算鼓起勇气,走上前关紧了水阀。

水声没有了,白傲雪心仍然悬在嗓子眼。她从浴室里走出来,赫然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影立在眼前,吓得差点失声尖叫,待看清楚后,惊吓才化为乌有,原来那个人是穿着睡衣的白傲冰。

“傲冰,你怎么起来了?这还是半夜呢。”白傲雪走过去,拉住傲冰的手,傲冰的手好凉,冷得白傲雪不禁捏了下拳头。

“姐姐。”白傲冰咬着唇,轻声地说,“我刚才做了个噩梦,梦见有个男人要杀我们,他先杀了你,刀子就插在你的胸前,流了好多的血。后来,他要杀我的时候,我就被吓醒了。”

“傻瓜,那是梦,又不是真的。”白傲雪笑着说。

“可是我醒来以后好害怕,总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说话的时候,白傲冰目光游移不定,看得出来她是真的被那个噩梦给吓住了。

白傲雪搂住傲冰,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说:“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傲冰,别想那么多了,回去睡觉吧。”

刚安抚好傲冰的情绪,窗外突然响起了男人的怪笑声:“呵呵呵呵……”笑声就贴在窗户上,清晰入耳,穿窗而过。“是谁?”白傲雪高声问。

回答她的只有“呵呵……”的怪笑声。“姐姐!”白傲冰惊跳起来,抓住白傲雪的胳膊,十指几乎要抠进傲雪的肉里,“怎么办啊,我们该怎么办啊?”

“不要怕,傲冰!”白傲雪嘴上安慰着傲冰,心里却已打起了哆嗦。她也不知道怎么办,是以不变应万变,还是打开窗户看个分明?一时间,脑子乱成了一团。

“安然,我们把安然叫过来。”还是傲冰反应快,手忙脚乱地去打电话,电话接通后,因为心慌,傲冰只短短地说了一句,“安然,你快点过来。”

安然很快披衣赶了过来,一进门,他劈头就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傲雪她们已经惊恐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起望向窗户。怪笑声又响了起来,安然身体一震,向窗户边走去。

“不要过去!”白傲冰颤声喊道。

安然一愣,但是他仅犹豫了几秒,又继续向前。走到窗前,他伸出手,“刷”的一声拉开了窗帘。只见一张苍白的人脸一闪而过,然后,笑声变远了,但声音仍然如尖锐的东西刮着耳膜,听得人特别难受。

“装神弄鬼吓人,你们留在房间里,我出去看看。”安然气愤地拉好窗帘,转身向房外走去。

白傲雪连忙阻止:“安然,不要出去!有危险!”

安然已经疾步走出了房间,只听“砰”的一声门响,房门被他从身后带上了。

房间里就剩下白傲雪和白傲冰,静默的空气里,两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依然无法放松。白傲雪首先按捺不住,对安然的担心战胜了所有未知的恐惧,她抓了件外套,边穿边说:“傲冰,你呆在房间里,我出去看看。”

“姐姐,我也要去。”白傲冰也毫不犹豫地说,走时,她带上了那把削苹果的水果刀。

绕到屋后的那片竹林,借着月光,她们老远就看见安然匆匆的背影,他的背很宽厚,步伐稳健。“安然!等等我们。”白傲冰扯着嗓子喊,喊声被风撕扯到空中,又化为“呜呜”的风声。安然显然没有听见,仍然匆匆前行。

“呵呵”的怪笑声此起彼落,牵引着安然在竹林间不停穿梭寻找,姐妹俩只有跟着他的背影,一路奔跑。但安然走得好快,无论她们如何努力,总是与他隔着远远的距离。夜里,雾气正浓,氤氲不开,在迷雾里,姐妹俩失去了安然的踪影,便扯着嗓门喊安然的名字,只有竹林间清冷的回声,左右四顾,都是混沌一片,哪里见安然的影子。

“姐姐,这是哪儿啊?”白傲冰茫然地问。

白傲雪努力辨认了一下方向,可是雾气太浓,完全辨不出她们所在的方位。“不知道这是哪儿。”她也茫然地回答。

“我们不会迷路了吧?”白傲冰发出“嘤嘤”的哭泣,“安然又不见了,姐姐,我好害怕!”

傲冰的哭声让白傲雪的鼻子也跟着一酸,泪水控制不住地在脸上奔腾,可是在傲冰面前,她不能哭出声来,她抓紧了傲冰的手,鼓励地说:“傲冰,不要哭,我们一定能够走回去的,你牵着我的手,一直不要松开。姐姐现在带你出去。”

白傲冰停止了哭泣,乖乖地拉紧了傲雪的手。雾气越来越浓,她们的眼睛几乎睁不开了。就在她们在竹林里四处摸索的时候,突然,白傲冰一声尖叫,手从傲雪的手中脱离,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傲冰,你怎么了?”白傲雪紧张地往回走几步,蹲下身扶住傲冰。

“姐,刚才被石块绊住了脚。”

“那摔痛了吗?”

“还好,不怎么痛。”白傲冰半跪在地上,手在地面上急切地摸索着,边摸边说:“姐,刚才我把刀给摔掉了,你快帮我找找,看看我的刀在哪。”

白傲雪连忙帮她找起来,终于,手触到一个坚硬的刀柄,“傲冰,刀找到了。”白傲雪欣喜地举起了刀。

接过刀,傲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扶着傲冰站起来,白傲雪愧疚地说:“傲冰,都怪姐姐连累了你。若不是我要出来旅游,你也不会跟着我出来,又遇到这些事情……”

“姐,你别说了,是我自己要跟着你来的,而且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又不能怪你。”

姐妹俩正准备继续前行,“呵呵呵呵……”怪笑声又响了起来,声音响彻夜空,如猫头鹰的尖叫,听得人格外毛骨悚然。

“姐姐!”白傲冰的手腕如筛糠似地抖个不停。白傲雪也倒抽了一口冷气,竖着耳朵倾听,笑声似乎无处不在,既在她们的身边,又在她们的身后,既像是从空中传过来的,又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声音紧紧地拽着人的心,又让人难以呼吸。

突然,白傲雪手心一空,白傲冰挣脱了傲雪的手,用手上的水果刀疯了一般地在空中来回挥舞着:“杀死你,杀死你,我杀死你。”

“傲冰!”白傲雪吃惊地望着傲冰,也许人在极度恐惧下会陷入一种癫狂状态。她想让傲冰清醒过来,但喊声根本不管用,欲上前制止她,但傲冰手里胡乱挥舞的水果刀让她不得不频频后退。

月亮隐到云里,顿时一片黑暗,白傲雪无措地站在原地,怪笑声消失了,四周只听见傲冰还在那里喊着“杀死你,杀死你”,声音渐渐变小,像是人已经走远了。白傲雪从无措中清醒过来,着急地大喊了一声:“傲冰!”

耳边除了风声刮着竹林“沙沙”地响,什么声音也没有。傲冰呢,傲冰去哪了?白傲雪正心急如焚,背部突然一冷,一阵阴风吹了过来。月亮又钻出了云层,转过身,她看见了他的脸,他冲她笑起来,嘴里喷出一股血腥之气,他的手上托着一团东西,是一个白色的骷髅头,骷髅的眼睛正朝外流着暗红的血,新的血叠上旧的血,如两条丑陋扭动的蚯蚓。他将骷髅头伸过来,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两个字:“给你——”

大脑里所有的血液一下子都凝固了,她只觉得整个身体陷入了失重的状态,一头栽倒,昏迷了过去。

白傲雪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她躺在宾馆的房间里,窗外一片明亮青翠。自己怎么会躺在这里,昨天晚上她不是遇到了殷先生,然后晕倒在竹林里吗?脑子里闪过傲冰,慌忙坐起来,喊着:“傲冰,傲冰!”

“姐姐,我在这呢!”白傲冰答应着,跑了过来。

将白傲冰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白傲雪双手合十,庆幸上天的保佑:“谢天谢地,你总算没事。”

“姐,我吉人天相,怎么会有事呢?”白傲冰坐到傲雪的床沿上,说,“你现在一定很想知道,我们昨天晚上是怎么安然无恙回来的。”

“是啊,你快点告诉我。”

“别急,你听我慢慢说。昨天晚上我拿着刀胡乱杀了一气后,发现你不见了,心里不知道多紧张多着急。后来见有几个人打着手电筒,大声喊我们的名字。一听声音,才知道是安然,他带着宾馆的保安来找我们来了。再后来我们在竹林里找到了你,唉,没想到那个精神病人把你吓得晕了过去。”

白傲雪睁大了眼睛:“精神病人?”

“是啊,昨天晚上的事情弄清楚了,那个吓唬我们的男人是个精神病人,宾馆的保安说,以前这个精神病人也吓唬过别的旅客,他们发现以后把他给驱走了。没想到这次他又偷偷地跑来了,唉,好不容易出来旅游一趟,居然遇上个精神病人,你说我们怎么那么倒霉。”

白傲雪刚要继续问下去,外面就传来敲门声,是安然过来了。白傲冰一见安然就说:“是不是放心不下我姐,所以这么早就过来探望?哼,幸亏这次我们姐妹俩没事,要是有什么损伤,回家我一定饶不了你。”

见傲冰又在胡闹,白傲雪说:“傲冰,这关安然什么事,又不是他吓唬我们。”

“姐,若不是他不听我们的劝告,跑到竹林里去,我们会因为担心他的安危而跟着跑出去吗?不跑出去,我们怎么会被吓成那样?”白傲冰振振有词。

“哈哈,傲冰小姐说得对。”安然笑起来,“一切都怪我鲁莽,可是现在我再怎么后悔也没有用了,只有回去以后将功补过了。”

“你怎么将功补过?”白傲冰嚷着问。

“我先向二位小姐道歉,然后,给你们拍一组最美丽最有气质的照片。”

“这样就行了吗?”白傲冰想了想,说,“你还必须请我们姐妹俩吃一个星期的大餐,要上最好的酒店,点最贵的菜,喝最高档的洋酒。”

“呦,傲冰小姐。”安然苦着脸,“你这不是要让我破产吗?”

“对,就是要让你破产,怎么,不愿意啊?”

“哪敢不愿意啊,傲冰小姐说的话,对我来说就是圣旨。”

白傲雪捂着嘴,哧哧地笑。“好了傲冰。”白傲雪说,“昨天晚上也幸亏安然及时赶了过来,我们才安然无恙。所以,我们还是别再刁难他了。”

“既然姐姐说不刁难你了,那就算了。安然,你可要好好地感谢我姐姐哦。”

“谢谢傲雪小姐。”把傲冰哄开心后,安然拉了把椅子,在傲雪的面前坐下,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傲雪,看到你没事,我心里真高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都怪我。”

白傲雪一笑,说:“与你有什么关系啊,好在有惊无险,那个精神病人抓住了吗?”

“没有,大概见人一多,就吓跑了,不过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不用担心以后再遇上他了。”

白傲雪本来想告诉安然昨天晚上她在竹林里遇到了殷先生,但看傲冰在场,只好忍着没说出来。聊了几句后,白傲冰催促着退房回家,说要早点离开这个给她带来噩梦的地方。于是安然连忙起身告退,回房间收拾行李去了。

回去又是几个小时的车程,因为昨天晚上只睡了半宿,三个人在车上都不同程度地打起了瞌睡,一路顺风,几个小时后他们安全到家。

白太太提前就接到傲雪的电话,于是站在家门口迎接两个女儿回来。从出租车里下来,白傲雪的心一下子被回家的喜悦填满了,拖着行李向母亲奔去,到了跟前,两只手臂情不自禁地抱住母亲的身体,娇嗔地说:“妈,我真是想死你了。”

白太太的笑意溢满了脸颊,她拍拍女儿的背,说:“在外面有没有水土不服?傲雪,你走的这几天,我心里一直寂寞得慌,看来家里没有你,还真是不行。”

“妈,你这么一说,我以后可不敢出去玩了,以后天天在家陪着妈妈,哪儿也不去。”

“傻丫头,年轻人怎么能老是呆在家里,适当地出去走走也是有好处的。妈又不是非要你陪着,你不在的这几天,妈还不是过来了。”

“可是你刚才说心里寂寞得慌。妈,我建议你要学会照顾自己,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可以邀请朋友来家里玩一玩,别老是一个人闷着。”

“你的建议不错,傲雪,这次出去玩得开心吗?”

“还行,妈,那个地方的风景可美了,真是山水如画……”

耳边传来重重的一声响,顺着声音望过去,原来是白傲冰将手上的行李摔到了地上。见白傲冰一脸不高兴的表情,白傲雪明白了妹妹发脾气的原因。她暗骂自己粗心,光顾着和母亲亲近,却忽略了傲冰的感受。

白傲雪笑了起来,说:“妈,不止是我想你,傲冰也很想你,她这次总是急着要回家……”话还没说完,白傲冰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说:“不用你帮我向妈献殷勤,我谁也不想,就想我自己。”说完,提起地上的行李,气呼呼地向家里走去。

见傲冰生气,白傲雪的心里也不好受。白太太反倒不介意傲冰的态度,她拍拍傲雪的肩,说:“别放在心上,这丫头就是这个德性。我已经习惯了,你也不要介意。”

白傲雪对母亲绽开一个苦笑,其实她哪里是介意傲冰对她态度不好,而是责备自己没有当好这个姐姐。母亲偏爱自己,妹妹的心里本来一直有失落感,而今天回家的这一幕,更刺激了傲冰内心的不平衡。所以傲冰的愤愤然,她完全能够理解。

接下来,白傲雪一直想找机会与妹妹套近乎,说几句好话哄她开心。但是白傲冰自进屋后,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把音响开得震天响。喜欢安静的白太太频频皱眉,但最终还是和往常一样,采取不闻不问的冷淡态度。

白傲雪郁闷了一夜,本来打算第二天早晨再找傲冰谈谈,可是等她起床后,卧室里早就不见了傲冰的身影。打她的手机,语音提示又是关机状态。白傲雪心里顿时灰灰的,坐在傲冰的床上愣怔着,看到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八寸的玻璃相框,相框里是她们姐妹俩与父亲当年的一张合影。拿起相片,往事从记忆里破茧而出,白傲雪记得那年她十四岁,傲冰十一岁,那是个星期天,他们一家人去公园踏青。天空是那么的蓝,云朵是那么的洁白,父亲那天穿着米色的运动衫,和她们姐妹俩轮流打羽毛球,父亲的球技很好,一口气打了很多回合。傲冰不会接球,每次打输了球,该换傲雪上场的时候,总是耍赖不肯让,气得傲雪吹胡子瞪眼,却逗得父亲笑声阵阵。后来,母亲举起相机,为他们三人拍下了这张合影。

往事是多么甜蜜,可是亲人已故,曾经的欢乐永远不会再来。白傲雪知道这张相片一直是傲冰的最爱,因为父亲生前是那么的疼爱傲冰。他和母亲不同,虽然傲冰是越大越不听话,但他总能在亲情上一碗水端平,从来没有厚此薄彼。而母亲在这方面做得就不尽如人意。既失去了父亲的慈爱,又受了母亲的冷落,这让小她几岁的傲冰怎么会不委屈,不生气?感慨了良久,白傲雪将相框按原位放好,退出了傲冰的房间。

吃饭的时候,不见傲冰下楼来,白太太仍然如往常一样无动于衷。她永远只关心傲雪,兴致勃勃地说起了安排傲雪和杨氏集团的儿子相亲的事情。白傲雪哪有心思听,只是埋头喝汤。等到白太太问她的意见时,才抬起头来有口无心地说:“妈,我一切听你的。”

“我的女儿就是乖,这样又乖又尊重长辈的女孩子,做哪家的媳妇,哪家都喜欢。”白太太夸奖着女儿,又为傲雪夹菜,她越这样对傲雪好,傲雪就越觉得如坐针毡,终于,忍不住脱口道:“妈,傲冰也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就不能多关心一下傲冰,她今天早上没有下楼来吃饭,究竟是在房间里睡觉还是出去了,你这个做母亲的,居然连看都不看一下。”

“傲雪,你是怎么了?怎么这样和妈妈说话?”白太太惊愕地望着白傲雪。

“妈,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昨天傲冰回来的时候,你也看出来了,她看到妈妈眼里只有我,心里很失落很不高兴。妈,你一直怪傲冰不听话,不给你争气,可是你就没有想一想,如果你能像爸爸一样公平地爱我们姐妹俩,把对我的关心、对我的疼爱也分给她,她会变得像今天这样反叛吗?今天的这番话虽然不中听,却句句都是我的肺腑之言,女儿希望您能够听进去,从今以后,给傲冰多一点母爱好吗?”说出了心里郁结已久的话,白傲雪觉得轻松了很多。

白太太的愕然变为了沉默,末了,缓缓地叹了口气,说:“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傲雪,你是个好孩子,傲冰有你这样的姐姐,真是她的福气。”

“妈,”白傲雪看着母亲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怎么会生气呢?”白太太嗔怪地说,“傻丫头,妈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妈,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白傲雪高兴地露出了笑脸。

说服了母亲,白傲雪非常开心。上午,她打车去了时装店。在淮海路,她下了出租车,一路步行。淮海路上的商业街正是热闹的时候,各个商家的广告声此起彼落,逛街的、购物的人群熙熙攘攘。拐个弯进去,看到自己的时装店,温热的心霎时凉了半截。虽然自己的店铺位置不及淮海路上的闹市,但是在她的精心打理下,曾经也是每天客来客往,人气不断。但是眼前,却门可罗雀,生意寥寥。

推开玻璃门,店里看不到一个人,走到后面张姐的工作间,也是空空荡荡。白傲雪满心纳闷,张姐她们都去哪了?四下张望,缝纫机上整理得干干净净,几块裁好的布料按颜色分类放好。裁剪台上,一件已经完工的衣服以舒展的姿态静静地躺着。熨斗就在旁边,摸摸熨斗的底部,还有灼手的余温。看来张姐刚才还在工作间里熨衣服,离开不过是几分钟前的事情。知道店里并不是无人看守,白傲雪这才放宽了心。

工作间里的衣架上挂的衣服明显比以前少了,一看就是生意下降了。信手翻看着衣架上的时装,白傲雪想看她不在的这几日,张姐接了几件新衣的活。翻看到最后一件,手背一凉,碰到了一块光滑的布料,定睛一看,一件宽大的、陈旧的红色戏袍映入了眼帘。戏袍的上半身用塑料薄膜套着,绣满珍珠的前襟被挤得皱皱的。白傲雪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差点忘记了殷先生的戏袍还在她的店里。那日张姐说替她把戏袍收拾起来,想不到是把它放在了这里,今天无意中与它相见,心里不由又对它惧怕了三分。她连忙收回了手,后退。

一只软软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白傲雪脑子里的血液往上一冲,难道又是“他”出现了?这时,耳边却响起了一个亲切的声音:“白小姐,你回来了。”

原来是张姐。白傲雪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回过身,嫣然一笑,说:“是啊,张姐,我昨天傍晚回来的,因为旅途太累,所以今天才来店里。你刚才去哪了?”

“我刚才在洗手间里。我说店里怎么进来一个人,连声招呼也不打,一看原来是白小姐。怎么样,这次旅游玩的还算开心吧。”

“还不错。张姐,小高她们怎么今天都没来上班?”

“两个姑娘请了假,说是一起去云禅寺求签。我看最近店里没什么生意,就让她们去了。两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去求签,还不是去求姻缘签,想菩萨保佑她们将来找个如意老公。”

“女孩子嘛,都是这样的,希望小高她们今天能抽个上上签。”说着,白傲雪不禁想到了自己,她还不是一样期待着生命里能走进来一位让她心动,并能给她一生幸福的男人。脑海里立刻闪现出一个人的影子,他是安然,想起这么多天来,他就像她的知己,像她迷茫中的一盏指示灯,一路陪伴着她,关怀着她,给她信心,给她帮助,却不求任何回报,她心里一暖,一种异样的感觉流淌开来。

“是啊,女人找对了老公,可是一辈子的幸福。若嫁得不好,那苦日子可是比树叶还多。不过这姻缘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将来是好还是不好,全看各人的命了。”张姐说完,语气变得为难起来,“白小姐,最近店里的生意一落千丈。这店里没有你坐镇,还真是不行。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

白傲雪知道张姐是想说这时装店她若再不管不问的话,怕是离关门不远了。低头想了想,白傲雪决定快刀斩乱麻,趁早把时装店关了,抬起头,说: “张姐,因为我妈妈希望我能早一点去公司帮忙,所以我打算把时装店开到月底,就不开了。真是很对不起你和小高她们,你们在我这一直干得很好,我没有理由擅自把店关掉的。”

“原来是这样。”张姐笑起来说,“白小姐,你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可太见外了,我们跟着你做了那么久,你从来没有把我们当外人看待,能遇上你这么好的老板,是我们几个人的福气。而且,这天下没有不散之宴席,迟早都有分开的一天。”

“张姐,你的手艺那么好,离开我这里,会找到一份比现在更好的工作的。”得到了张姐的理解,白傲雪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是的,天下没有不散之宴席,只要在相处的时候,懂得珍惜人与人之间那点难得的缘分,就是分开了,也能留下温暖的怀念。

在时装店里一直坐到了下午,将手上的事情整理完了,白傲雪决定去找安然。打通他的手机,接电话的却是一个女孩子:“喂!找谁?”

白傲雪愣了一下,脱口说:“我找安然!”

女孩连忙喊了起来:“姐,是你啊,我是傲冰。安然在,你等一会儿。”

听着傲冰熟悉的声音,白傲雪不禁哑然失笑,原来是傲冰,刚才那一瞬间,她还以为是安然的女友呢。

等了一会儿,里面传来安然柔和的声音:“傲雪,你好。”

“原来傲冰在你那里!”白傲雪笑着说,“我正想找她呢,昨天她和我赌气,今天早上我本想找她聊聊,却不见人,这下正好让我给逮着了。”

“是吗,我说傲冰来的时候怎么拉着一张脸,不过现在我已经把她哄得很开心了。你快点过来吧,我们就在影楼。”

“那好,我马上过去。”白傲雪挂了电话。一

赶到影楼,本以为能见到傲冰,没想到办公室里只有安然一个人。坐下来后,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杯没有喝完的果汁,安然边为白傲雪倒茶边说:“自从上次傲冰说喜欢喝果汁,我就买了果汁一直放在办公室备着,今天傲冰上我这来,幸亏我有果汁来招待她,否则,她那张利嘴又不饶我了。”

“傲冰是口硬心软,不过你也是个有心人。可是,傲冰怎么突然走了?”

“她接了个电话就走了,我让她再等等你,等你过来了再走,可她就是等不住,说是朋友都在酒吧等着她呢。”

茶倒好了,透明的玻璃杯里晕开了淡淡的绿色,白傲雪接过茶,说:“我这个妹妹像是永远长不大似的,贪玩的性子总是不改。我只有晚上回家等她了。”

安然搁好水壶,笑笑说:“傲冰和你赌什么气啊?昨天我们回去的时候她还好好的,难道是回家以后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

“她没和你说吗?”

“没有!”

白傲雪抿唇一笑,说:“只是小事情,傲冰的脾气有点任性,不过听她刚才在电话里那么亲热地喊我‘姐’,我想她心里的气早就消了。”

“亲姐妹哪有隔夜仇,就是生气,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抿了几口茶,白傲雪说起了在沽河村的事:“安然,在沽河村的最后一夜,你知道我为什么晕倒了吗?”

“我想你是遇到了那个精神病人,是他把你吓得晕倒了。”

“不,是殷先生。”白傲雪神色肃然。

“殷先生?”安然显然没有料到,惊讶地说,“你是说殷先生出现了?”

“是的,那晚我们一起回宾馆路过竹林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男人的影子,当时我心里就有些发毛。后来,你独自去了竹林,我和傲冰不放心你,也跟了上去。结果我们没有跟上你,却在竹林里迷路了。”

“那晚我一直跟着怪笑声找那个装神弄鬼的人,可是却总是找不到。后来,听见你和傲冰喊我,连忙顺着声音去找你们,可是没等我找过去,你们的声音就没有了。”

“那是因为我们找不着你,只好打算自己走回去,可是没想到怪笑声又出现了。”

“那你们看到了什么?”

“我们什么也没有看到,傲冰被笑声刺激得失去了理智,拿着刀胡乱舞着,我虽然着急,却又无法阻止她。由于夜色太黑,我很快又不见了傲冰。”回忆起竹林里最后那一幕,白傲雪至今还有些后怕,“然后殷先生在我身后出现了。当时,他脸白如纸,手上托着一个骷髅头,那个骷髅头恐怖极了,眼睛里朝外流着鲜血。我吓得几乎是魂飞魄散,于是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真是没有想到!”安然感叹了一声,说,“由于竹林里太黑,我根本就看不清你们在哪,所以后来我返回去,找上宾馆的保安,让他们协助我一起去找你们。我先是看到了傲冰,然后在她的带领下,我们又找到了你,当时你是晕倒在地上的,周围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异样,看来我们一赶到,他就消失了。”

“我想是这样的。而且,那天半夜里的怪笑声真的是精神病人在装神弄鬼吗?我看未必。”

安然皱起眉头,说:“你是说,那可能是殷先生在作怪?”

“是的,你去了竹林以后,不是一直跟着笑声找不到人吗?所谓的是精神病人在吓唬人,也只是宾馆保安的猜测,究竟是不是精神病人,谁也不知道。所以,我看是殷先生在作怪的可能性比较大。”

安然点点头:“有道理!”

“这次算是我命大,才没有被吓死,可是下一次呢?安然,我真的不希望再看到他出现了,我们什么时候去找老婆婆?”白傲雪急切地问。

“明天我们就去吧。早一点查清事情的真相,我们就能早点安心。其实我和你的心情是一样的,巴不得立刻就能让殷先生永远消失在我们的世界里。”

“那好,明天我约你,你等我的电话。”

“好!”

安然将白傲雪一直送到了楼下,见白傲雪上了出租车,才与她挥手道别。

从安然那出来后,白傲雪直接回了家。刚坐了一会儿,白太太也回来了,手上还提着一个购物袋。“妈,去逛商场了,买了什么好东西?”白太太刚一坐下,白傲雪就从她手里接过购物袋,翻出里面的东西。

原来是一条丝织的纱巾,墨绿色的,上面缀着星星点点的宝石。白傲雪站起来,将纱巾披在肩上,低头一看,不由发出一声惊叹:“妈,这条纱巾好漂亮,上面缀着这么多的宝石,肯定很贵吧,我好喜欢它,谢谢妈妈。”

白太太喝了一口茶,说:“谁说是给你买的,这是给傲冰买的。”

白傲雪先是一愣,然后会心地笑了,把头埋在母亲的颈窝里撒娇:“妈,你偏心眼,给傲冰买礼物,却不给我买,我好伤心啊。”

“好了,以后妈妈会给你买礼物的。”白太太笑着捏了捏白傲雪的脸颊,说,“那么大的人了,就知道撒娇。以后出嫁了,到了夫家可不能这个样子。”

“就是出嫁了,我也要和妈妈住在一起,我要永远都陪着妈妈,永远和傲冰一起做你的乖女儿。”

“傻丫头,怎么能和妈住一辈子,你将来有自己的丈夫、孩子,要做一个合格的妻子、母亲。不过你能有这份孝心,妈就已经满足了。”

见母亲果真在行动上开始改变对傲冰的态度,白傲雪非常开心。整个晚上,她都盼望着傲冰能早点回家,看到母亲为她买的这份礼物。但是傲冰疯玩的性子不改,又是直到深夜也不见回家。见实在太晚了,白傲雪只有扫兴地回房睡觉了。

第二天早晨,白傲雪路过傲冰的房间,见门是开着的,心里一喜,走了进去。傲冰正坐在梳妆台前化妆,身上还穿着睡衣,看样子也是刚起床。白傲雪走过去,在她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姐。”白傲冰懒懒地喊了一声。

 白傲雪弯下腰,凑近傲冰,亲热地问:“懒猫,昨天晚上你是几点回家的?知不知道昨晚我可等了你好半天。”

“姐,你没事等我干吗?”傲冰拿起睫毛刷,一根根地刷起睫毛来,边刷边说,“你知道我这个人向来是没有时间观念的,什么时候回家都是看当天的心情,若在外面玩得高兴,不回家也是常有的。”

“傲冰,你现在也不小了,也该懂得体贴一下家人的心情。爸爸去世了,妈妈一个人其实是很寂寞很可怜的,你说我们俩每天都早点回家,陪着妈妈坐一坐,说说话,这样不是很好吗?”

“那是你觉得好!我可不——”白傲冰把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她继续刷着睫毛,心不在焉地回答,“好了,我答应你了,以后早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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