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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米涅·渥特丝 当前章节:14963 字 更新时间:2026-6-6 10:44

坎贝尔转身面向珍妮佛。“你可以帮我们忙吗,海尔小姐?”

她望向佛里曼特,眼中带着疑问,显然想寻求他的支持,不过他回避着她的视线,因此她耸耸肩。“噢,好吧,”她说,“反正我今晚之后也不打算在这里耗下去了。玛莉,15岁大的那一个,午餐前穿着比基尼在船头做日光浴,她腹部朝下趴着,以免让她父亲看到她微凸的腹部,她也和她男友打暗号,他在岸上做那档子事给她看。其他时间她都穿着纱龙裙来遮掩自己怀孕了。她曾告诉过我们,她男友的名字叫史蒂文·哈丁,还说他是伦敦的一个演员。我知道她早就有预谋,因为我们离开普尔时她就一直很亢奋,我也明白那一定和岸上的年轻人有关,因为在他离去之后,她的脸色就很臭,也让我苦不堪言。”她叹了口气。“我们刚才就是为这件事在吵。她今天又在闹脾气时,我告诉她父亲,他应该对实际情形多关心一点,因为我早就看出来她不只是怀孕,也在嗑药。现在大家都吵开了。”

“玛莉还在这里吗?”

珍妮佛点头。“在客房里。”

“她平时住在哪里?”

“利明顿,和她母亲及妹妹同住。”

“你可知道她和男友星期天时原本的打算是什么?”

她瞄了佛里曼特一眼。“他们打算私奔到法国,不过在那个女人的尸体被寻获时,他们必须放弃那个计划,因为有太多人围观。史蒂文显然有一艘船停泊在索尔腾港,他们的计划是由玛莉向家人提议她想到沃斯马卓伐斯散步,然后就此从查普曼之池消失。他们认为如果她换上史蒂文带来的男装,然后就此走陆路回到港口,傍晚时就可以启程前往法国,没有人会知道她去什么地方,或她与什么人在一起。”她摇头,“如今她威胁说她父亲若不让她休学,搬到伦敦和史蒂文同居,她就要自杀。”利明顿那座车库及里面的物品正由搜证人员详细清查中,托尼·布里吉也在有录音的情况下以证人身份正式接受卡本特督察长及高布莱斯巡官的约谈。他拒绝重述他向高布莱斯提过的他或哈丁涉嫌走私的行为,由于那些货品已转给海关清查,因此卡本特不担心布里吉的不合作态度,反倒将哈丁自慰的那卷录像带播放给布里吉看,然后问他,他的朋友是否有在公开场合妨害风化的习惯。

没想到布里吉真的大吃一惊。

“老天!”他大叫,用袖口擦拭额头。“我怎么知道?我们各有各的生活。他在我面前没做过这种事。”

“没那么严重,”高布莱斯低声说着,他坐在卡本特旁边,“他只是偷偷自慰。你干嘛满头大汗,托尼?”

布里吉紧张地望着他。“我觉得应该更为严重。否则你们就不会播放给我看了。”

“你是个聪明人,”卡本特说着,并将录像定格在哈丁将自己擦干净的画面上,“他用的是一件T恤。你可以勉强辨识出来胸前印有德比郡足球俱乐部的标志。那件衣服是一位名叫丹尼·史宾塞的10岁小朋友的。他认为史蒂文在星期天中午左右将它偷走,半小时后我们看到他在这件衣服上射精。你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你会说他对小男孩有癖好吗?”

布里吉看来更诧异了。“不。”他低声说。

“我们有一个证人说,史蒂文对发现凯特·桑纳尸体的那两个男孩毛手毛脚。其中一个男孩说史蒂文用他的移动电话当着他们的面让那玩艺儿勃起。我们还有一个警员说他和那两个小男孩在一起时,勃起的情形一直没断过。”

“噢,狗屎!”布里吉用舌头舔舔干燥的嘴唇。“听着,我一直认为他讨厌小孩子,他无法忍受跟小孩子一起工作,我谈起教书他就受不了。”他望着电视上定格的画面,“一定是搞错了。好,他对性很有兴趣——满口性趣——喜欢成人电影——吹嘘可以连战三回合,诸如此类的事——不过都是和女人。我可以用全部家当来赌他是异性恋。”

卡本特倾身仔细端详布里吉,然后将眼光移向电视屏幕。“那真的让你看不下去了,是吧?为什么,托尼?你在那过程中是否认出了别人?”

“没有。我只是觉得那太猥亵,如此而已。”

“但不至于比他曾拍摄过的色情照片更龌龊吧。”

“我不知道。我没有看过那些照片。”

“你总该看过几张吧,描述给我们听听。”

布里吉摇头。

“其中有小孩子吗?我们知道他曾替同性恋杂志拍照,他和小孩子一起拍吗?”

“这我完全不知情。你们必须找他的经纪人谈。”

卡本特做下笔记。“恋童癖的拍照酬劳是一般照片的两倍。”

“那和我无关。”

“你是个老师,托尼。你对小孩子的责任比大多数人都要重大。你的好朋友和小孩子一起拍照吗?”

他摇头。

“为了录音存证,”卡本特对着麦克风说,“托尼·布里吉拒绝回答。”他取出一份笔录摆在布里吉面前,“星期二你告诉我们,史蒂文不是那种会到处拈花惹草的人;如今你却说他吹嘘自己可以连做三回。哪一种说法是真的?”

“吹嘘,”他更有自信地说着,瞄了高布莱斯一眼,“我也是因此才知道有关凯特的事。他总是告诉我,他们在一起时做了些什么。”

高布莱斯伸手在颈背部按摩着因长途开车而劳累的肌肉。“只不过听起来像是光说不练,托尼。你朋友的癖好自己一个人解决,在海滩上、在他的船上、在他的公寓里。你可曾怀疑过他和女人的关系其实都是骗人的?”

“没有。我干嘛怀疑?他是个帅哥,女人喜欢他。”

“好,我换个方式说。这些女人当中,有多少人你实际见过?他是否经常带她们到你家去?”

“他没必要如此,他都带她们到他的船上。”

“那么为什么找不到证据?船上有两件女装和一双汉娜的鞋子,不过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显示曾有女人和他同床共枕。”

“你们查不出来。”

“噢,少来了,”高布莱斯火冒三丈地说,“你是化学老师。他的床单上沾满了精液,可是却毫无任何迹象显示他射精时有任何人与他同床。”

布里吉眼神狂乱地望向卡本特。“我告诉你的都是史蒂文告诉我的,如果那个笨蛋在撒谎,那根本不是我的错。”

“没错,”卡本特同意,“不过你一直在向我们夸耀他的本事。”他由桌上一个活页夹中取出布里吉的笔录,双掌压着文件两侧。“你似乎开口闭口都说他长得帅。以下是你在这个星期一的说法。‘史蒂文是个帅哥,’”他一字一句念着,“‘性生活相当活跃。他目前至少同时有两个女友正在交往中……’”他扬起眉毛问,“你对此有什么话要说?”

托尼显然不知道这个问题要如何回答,也需要时间思考。这个事实让两位警察都很感兴趣,那宛如他试着在下棋时预测棋步,也在发现难免会被将军后开始惊慌失措。他每隔一阵子就朝电视屏幕瞄过去,然后迅速将眼光移开,仿佛那个定格的画面令他无法忍受。“我不知道你要我说什么。”

“简单地说,托尼,我们正试着以搜证取得的证据来推翻你对史蒂文的描述。你要我们相信你的朋友与一个较他年长的已婚妇人有长期的婚外情,不过我们却难以证实这段婚外情。例如,你告诉我的同事,史蒂文偶尔会带凯特到你的住处,你的房子显然有几个月没有清理了,我们仍然无法在房内找到凯特·桑纳的任何指纹。也没有证据显示凯特曾在史蒂文的车上,虽然你声称他曾数度开车载她到新佛雷斯,在车子后座翻云覆雨。”

“他说他们需要在偏僻的地方,以免被人撞见他们在一起。他们很担心威廉会发现,依照史蒂文的说法,威廉很会吃醋,若知道自己戴绿帽子一定会发狂。”他看到卡本特一脸不相信的表情,不禁垂头丧气。“如果他说谎,那不是我的错。”他抗议。

“他告诉我们威廉是个循规蹈矩的中年人,”卡本特思索着说,“我不记得他曾说过威廉有攻击性。”

“那是他告诉我的。”

高布莱斯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所以你对史蒂文‘涉嫌’”——他刻意强调这个字眼——“与凯特有婚外情,纯粹是基于与她只在酒吧碰过一次面,以及史蒂文的片面之词?”

布里吉只点头不回答。

“为了录音存证,托尼·布里吉点头表示同意。那么,他以这段婚外情为耻吗,托尼?你是不是因此才会与她只碰过一次面?你自己说过,你搞不懂她怎么会迷恋成这个样子。”

“她已经结婚了,”他说,“他总不会陪着一个已婚妇人逛街吧?”

“他曾经陪着女人逛街吗,托尼?”

沉默了许久。“他的女友大都是已婚的。”他过了一阵子才说。

“或是子虚乌有?”卡本特建议,“例如声称碧碧是他的女友?”

布里吉一脸茫然,仿佛他忽然明白了一直没听清楚的事实。他没有答腔。

高布莱斯朝电视屏幕比了比。“我们怀疑这些话只是个光说不练的障眼法。或许他想佯装对女人有兴趣,因为他不想让人知道其实他的性趣在别处?或许那个可怜的混蛋不想承认自己有这种倾向,因此采取自己解决的方式来控制自己?”他将手指比向布里吉。“若真的是如此,那你和凯特·桑纳又是什么关系?”

布里吉摇头。“我不懂。”

高布莱斯由他的口袋中掏出笔记本,摊开来。“让我引述几句你关于她的说法:‘我想她一定是靠肥皂剧打发日子……’、‘凯特说汉娜会哭闹不止……’、‘我猜她一定一直在玩弄像她老公那种白痴……’我可以继续说下去。你谈她的事整整15分钟,滔滔不绝,不用我催。”他将笔记本摆在桌上。“你要不要告诉我们,你为什么对只见过一面的女人那么了解?”

“我所知道的都是史蒂文告诉我的。”

卡本特朝录音机点点头。“这是有录音存证的正式约谈,托尼。我再将问题重复一次,免得有所误解。要记得桑纳家是最近才搬到利明顿的,也要记得史蒂文·哈丁和威廉·桑纳都否认史蒂文和凯特·桑纳有染,而你,托尼·布里吉,自称只遇过她一次,你要如何解释自己对她这么了解?”

玛莉·佛里曼特是个高挑儿苗条的金发少女,有一头及腰的秀发及水汪汪的大眼睛,这时她眼中噙着泪水。直至得悉史蒂文仍然好端端活着,目前正在回答他星期天为何在查普曼之池的问题之后,她才擦干眼泪,以一个灿烂的笑容向警方表示善意。事实上,他们在看到她第一眼时,就对她惊为天人,不过随后发现她喜欢耍脾气,而且相当自我时,心中好感荡然无存。他们也发现她的脑筋不大灵光,因为她显然没有想到,他们之所以会来讯问她,是因为史蒂文·哈丁是凯特·桑纳命案的涉嫌人。交谈之前,她选择离她父亲及他的女友一段距离,她的恨意相当强烈,尤其是对父亲的女友,她形容对方是个爱管闲事的贱人。“我恨她,”她最后说,“在她多管闲事之前,原本什么事都没有。”

“也就是说,你原本可以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卡本特说。

“我够大了。”

“你第一次和史蒂文·哈丁发生性行为时几岁?”

“15岁。”她扭动着肩膀,“不过这年头那不算什么了。大部分女生在13岁就有性经验了。”

“你认识他多久了?”

“6个月。”

“你和他多久做一次?”

“次数很多。”

“在哪里?”

“大都在他的船上。”

卡本特蹙眉。“在舱房?”

“不常。舱房很臭,”她说,“他在甲板上铺上毛毯,我们在阳光下或星光下做。那很好。”

“停泊在浮筒上?”卡本特问着,满脸诧异。他的反应和高布莱斯稍早时一样,为了他和这一代年轻人之间的代沟而觉得错愕。“就在怀特岛的渡船口?”

“当然不是,”她愤怒地说着,再度扭动肩膀,“他在某处接我,然后我们出海。”

“他在哪里接你?”

“各种地方。就像他说的,如果有人知道他和15岁的少女在一起,他就惨了,他认为如果常换地点,就没有人会注意到。”她耸耸肩,知道有必要再进一步解释。“如果你两星期才到一座港口一次,有谁会记得?还有就是浅滩,我由游艇停泊港的步道绕过去,他驾驶小艇过来接我上船。有时候我搭火车到普尔,在那边和他会面。妈妈以为我和父亲在一起,而父亲以为我和妈妈在一起。很简单,我只要打他的移动电话,他就会告诉我到哪里会合。”

“你今天早晨打他的电话留言了吗?”

她点头。“他不能打给我,免得妈妈起疑。”

“你们当初是怎么认识的?”

“在利明顿游艇俱乐部。情人节当天那边举办了一场舞会,父亲有入场券,虽然他已经搬到普尔,不过仍然是会员。妈妈说只要父亲看着我们,佛莉丝和我就可以参加,不过他还是和平常一样摆着一张臭脸,让我们自己去玩。那时他和他的贱秘书正打得火热。我真痛恨她,她老是想叫父亲来对付我。”

卡本特想开口说对付你并不难。“你父亲介绍你认识史蒂文?你父亲认得他吗?”

“不认得。我的一个老师认识,他和史蒂文是多年老友。”

“哪个老师?”

“托尼·布里吉。”她丰厚的双唇撅成苦笑状。“他好久以前就对我有意思了,他正想展开攻势时,让史蒂文破坏了好事。老天,他气爆了。他整个学期都在找我问东问西,想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不过史蒂文告诉我不要透露,免得托尼检举他勾引未成年少女。他认为托尼嫉妒死了,一定会不择手段让我们没好日子过。”

卡本特回想起他星期一晚上和布里吉的谈话。“或许他觉得对你有责任。”

“才不是,”她不屑地说,“他是个可悲的王八蛋——那才是真正的原因。他交往过的女朋友都纷纷离去,因为他一直在嗑药,那档子事也做不好。他和那个美发店小姐交往大约4个月了,史蒂文说他都让她嗑药,她才不会抱怨他做爱的表现太差劲。如果你们要问我的意见,我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他老是想对班上女生毛手毛脚——不过我们的校长太迟钝了,根本不闻不问。”

卡本特和高布莱斯交换了个眼色。“史蒂文怎么知道托尼让她嗑药的事?”他问。

“他亲眼看过。就像是在酒里加迷幻药,女生就不省人事了。”

“你可知道他用的是什么药?”

她再度耸肩。“某种安眠药。”

“没有律师在场我什么也不做解释,”布里吉坚决地说,“听着,这个女人很病态。你认为她的女儿很怪异?哼,相信我吧,和她母亲相比之下,她和你我一样正常。”

葛莉菲丝女警听到厨房传来碎玻璃声,马上关心地抬起头。她让汉娜自己在客厅看电视,就她所知,威廉仍在他楼上的书房,自从他和高布莱斯谈过后,就怒不可遏地窝在书房里。她困惑地皱着眉头,蹑手蹑脚走过走道,推开客厅的门,发现桑纳站在里面。他转过头,脸色苍白地望着她,然后颓然指着那个小女孩,汉娜在房内大步走动,拿起她母亲的照片,大叫着丢进没点火的壁炉内。

印格兰姆端了一杯咖啡放在史蒂文·哈丁的面前,再拉了张椅子坐在桌子的另一侧。他对哈丁的态度颇为不解。他原本预期在哈丁提出反驳和反指控下,这会是场冗长的讯问。但哈丁却干脆地坦承过失,对玛姬在笔录中所陈述的一切都表示同意。如今他只等着被正式起诉,并在警局置留到隔天早晨。他惟一关心的是他的移动电话。在印格兰姆将手机交给值勤警员,将之正式列入哈丁的财物清单时,哈丁看来松了一口气。不过他松一口气的原因到底是因为物归原主,还是因为已经关机,印格兰姆就看不出来了。

“能否非正式地和我聊聊?”他向哈丁提出邀请,“只是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没有录音,交谈过程没有证人,只有你和我。”

哈丁耸耸肩。“聊什么?”

“你以及怎么回事。你星期天为什么会出现在滨海步道,还有今天早晨你为什么回到查普曼之池。”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只想走走,”——他设法摆出傲慢的笑容——“说了两次。”

“好吧。”印格兰姆将手掌按在桌边,准备起身,“你死定了。可别在事后抱怨没有人试着救你。你一直都是最明显的嫌犯。你认识死者,你拥有一艘船,你在现场,你在交代自己为何在现场时说谎。你可知道如果检察官决定以强暴及杀害凯特·桑纳的罪名将你起诉,陪审团对这一切会有何看法?”

“他们不能起诉我,他们没有任何证据。”

“噢,拜托,快点长大吧,史蒂文!”他愤怒地说着,再度坐下来。“你没读过报纸吗?有些嫌犯的证据比温弗里斯所获得的证据还要少,结果也被判刑多年。好,就算那些都是间接证据,不过陪审团和我们一样都不喜欢巧合的说法,老实说,你今天早晨古怪的行径对你也没有任何帮助。那只能证明你被女人惹火之后会动粗。”他停顿了一下,想等哈丁回答,但没有响应。“如果你有兴趣,我在星期一所写的报告中提到,珍娜小姐和我都认为你对勃起一事束手无策。后来史宾塞家的一个小孩说你在珍娜小姐到达之前,如何使用电话充当自慰的辅助器具。”他耸肩。“那或许与凯特·桑纳无关,不过在法庭中说出来可会对你不利。”

哈丁面红耳赤。“真过分!”

“然而却是实情。”

“我真希望不曾帮助过那两个孩子,”他怒气冲冲地说,“要不是他们,我也不会卷入这场是非之中。我应该一走了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他拨开脸上的头发,将额头埋入手掌中。“天啊!你在报告中为什么要这么写?”

“因为确有其事。”

“不是那么回事。”他绷起脸说着,脸颊上仍有羞愧的红光。

“不然是怎么回事?”印格兰姆端详了他一阵子,“总局的人认为你是回到现场回味强暴过程,也因此造成你勃起。”

“真是狗屎!”哈丁火冒三丈。

“不然要怎么解释?如果不是想到凯特·桑纳的尸体让你兴奋,那就是珍娜小姐或那两个男孩。”

哈丁抬头瞪着印格兰姆,他的眼睛因错愕与厌恶而睁大。“两个男孩?”他复述。

印格兰姆忽然想起,这种表情有点太戏剧化了,他也像高布莱斯一样提醒自己,他面对的是一个演员。他很想知道哈丁在听到那卷录像带后有何反应。“你的手一直在他们身上摸来摸去,”他指出,“依照珍娜小姐的说法,她到达船棚时,你在保罗身后抱住他。”

“我不相信有这种事,”哈丁心灰意冷地说,“我只是教他如何正确使用望远镜。”

“证明看看。”

“我要如何证明?”

印格兰姆将椅子往后倾,长腿往前伸,双手枕到脑后。“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查普曼之池。我们面对它吧,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都不会比目前对你行为的揣测还要严重。”

“我什么话也不会再说。”

印格兰姆望着天花板上的一个点。“那就让我告诉你,你真正的目的是与某人会面,”他低声说,“我认为是个女孩,她在船上,不过无论你和她原本有何计划,都已因当地挤满了警察及围观的群众而受阻。”他再将目光移回哈丁身上。“可是为什么要这么神秘兮兮的,史蒂文?你到底打算和她做什么,让你宁可因涉嫌强暴及杀人而获罪,也不肯透露?”

两小时后托尼祖父聘请的律师才到达,他与他的委托人简短交换过意见,并在警方保证托尼因为有不在场证明,所以并未列入凯特·桑纳案的嫌犯之中,这位律师才建议托尼回答他们的问题。

“好吧,我是和凯特很熟。她住在——以前住在——距离我祖父的车库200码处。因为她知道我是史蒂文的朋友,所以以前常会趁着我在车库时过来和我聊天。她是个小荡妇,一直在卖弄风骚,总是张着她那双娃娃似的蓝眼睛,诉说着有多少男人在打她的主意。我认为她是在勾引我,尤其在她说威廉勃起有困难时。她说她用了好几品脱的婴儿油来帮那个混蛋重振雄风,那让她笑弯了腰。她描述得极为露骨,似乎不在乎汉娜就在一旁听,或是我有可能会和威廉交上朋友。”他看来心事重重,仿佛往事总是盘桓不去。“我告诉过你们,她很病态。事实上,我认为她喜欢看到别人受苦,我觉得她让那个可怜虫生不如死。在我试图吻她时,她显然因为拒绝我而乐不可支。她朝我脸上吐口水,她说她还没饥渴到那种地步。”他陷入沉默。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2月底。”

“然后呢?”

“没事。我叫她滚开。然后史蒂文开始暗示说他在玩她。我想她一定告诉过他我曾试图对她不轨,所以他认为可以借此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让我难堪。他说除了我之外,每个人都玩过她了。”

卡本特取出一张纸,将笔套拔掉。“给我一张名单,”他说,“就你所知,每一个与她有关的人。”

“史蒂文·哈丁。”

“继续。”

“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

卡本特将笔再度摆回桌上,瞪着布里吉。“那不行,托尼。你将她形容成一个荡妇,然后只给了我一个名字,要我如何相信你对凯特的评价。假设你所言属实,我们只知道有三个男人与她有关系——她先生、史蒂文·哈丁,以及她昔日男友。”他盯着布里吉的眼睛,“对一个30岁的妇人而言,无论是采取什么标准那都不算过分。或许你对有三个情人的妇人都称为荡妇?例如,你的女朋友?碧碧有多少性伴侣?”

“别将碧碧扯进来,”布里吉生气地说,“她和这件事无关。”

高布莱斯倾身向前。“她提供你星期六晚上的不在场证明,”他提醒布里吉,“那表示她与此案的关系重大。”他双手合拢摆在嘴巴前,专注地端详着布里吉。“她可知道你对凯特·桑纳有意思?”

律师伸手按住布里吉的臂膀。“这个问题你可以不用回答。”

“我要回答,”他将律师的手甩开,“我受够了他们老是想将碧碧扯进来。”他对着高布莱斯说:“我并没有对凯特有意思,我讨厌愚蠢的贱人。我只是认为她很容易上手,如此而已,所以我试了一次。听着,她喜欢玩弄男人。男人心痒难耐会让她兴奋不已。”

“我问的不是这个,托尼。我问你碧碧知不知道你对凯特有意思。”

“不知道。”他咕哝着说。

高布莱斯点头。“不过她知道史蒂文和凯特的事?”

“是的。”

“谁告诉她的?你或是史蒂文?”

布里吉愤然瘫坐在椅子里。“大都是史蒂文,她在凯特开始用汉娜的粪便抹他的车子时,非常激动,因此他告诉她事情的原委。”

高布莱斯将身体往后靠,双手摆在桌面上。“女人不会无缘无故为了一部车子感到激动,除非驾驶那部车子的男人对她有特别的意义。你确定你的女朋友没有背着你搞七捻三?”

布里吉怒不可遏地站起来:“你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是不是?她觉得很火是因为她开车门时,门把上沾满了粪便。她是为了这个才发火,不是因为她在乎史蒂文或他的车子。你难道笨得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

“不过那岂不是正好证实了我的论点?”高布莱斯面不改色地说,“如果她开的是史蒂文的车,那她和他想必不只是点头之交了。”

“当时是我开车,”布里吉说,不理会律师伸手想阻止他发言,径自倾身向前与高布莱斯面对面,“我检查过驾驶座那一侧的车门,很干净,所以我就开锁。我从来没料到那个混账贱人会改变策略,将粪便改抹在前座另一侧。现在,听清楚了,笨蛋。碧碧摸到时粪便还是软的,也就是说凯特是在不久前才抹上去的,那也表示碧碧的手因此臭得要命。你听懂了吗,或是要我再说一次?”

“不用,”高布莱斯不温不火地说,“录音机的功能很可靠,我想我们录下来了。”他朝桌子对面的椅子点点头。“坐下,托尼。”他等着布里吉坐回原位。“你看到凯特走开吗?”

“没有。”

“你应该看到,你说粪便还是软的。”

托尼用手将头发往后耙梳,然后倾身靠近桌子。“有很多地方可供藏身,她或许正在偷偷看着我们。”

“你可曾想过或许目标是你而不是史蒂文?你曾说她病态,还说她对你吐口水。”

“我没想过。”

“她一定知道史蒂文让你开他的车。”

“偶尔。不经常。”

高布莱斯翻开他笔记本中的一页。“你今天下午告诉我,你和史蒂文对于你爷爷的车库和‘疯狂石光号’的使用方式曾有过协议。你称之为互蒙其利的交换条件。”

“没错。”

“你说你在两星期前曾带碧碧上过他的船。”

“那又怎样?”

“碧碧不同意你的说法。我两个小时前打电话到她父母家里,她说她从来没有上过‘疯狂石光号’。”

“她忘了,”他轻蔑地说,“她那天晚上烂醉如泥。反正,那与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不妨说我们对前后矛盾的说辞很感兴趣吧。”

布里吉耸耸肩。“我看不出有什么差别,那跟任何事都没有关系。”

“我们喜欢精确一点。”高布莱斯查阅着他的笔记簿。“依照她的说法,她之所以不曾登上‘疯狂石光号’,是因为你和她碰面之前的那个星期,史蒂文不准你使用他的船。‘托尼一喝醉就将船搞得乱七八糟,’”他念着,“‘史蒂文于是不准他使用。他说托尼可以继续使用他的车子,不过疯狂石光号是休想了。’”他抬起眼,“你为什么要骗我们说曾带碧碧上船?”

“我想是要让你们笑不出来吧。你们这些王八蛋的行为让我很恼火,你们都是一些法西斯分子。”他弓身向前,眼冒怒火。“我可没忘了你曾经打算将我一丝不挂地拖到街上,虽然你可能忘了。”

“那和碧碧有什么关系?”

“你想要答案,所以我就给你一个。”

“用以下这个来当答案如何?你知道碧碧曾和史蒂文上船,所以你决定为她的指纹为何会在船上提出解释。你知道我们已经找到你的指纹,因为你星期一曾搭‘疯狂石光号’出海,你认为你若佯装是和碧碧一起出游就可以没事了。不过我们在舱房内惟一查到你指纹的地方,托尼,是在舱门处,而碧碧的指纹则遍布整个床头板的后方。想必她喜欢在上位的姿势?”

他颓然垂下头。“滚开。”

“史蒂文老是抢走你的女朋友,一定使你恨得咬牙切齿。”

暗潮24(1)

尼克带着一具铝梯走入厨房的后门时,玛姬垂下酸痛的臂膀,挖苦地拍了拍手表。她颤巍巍地站在一张架高在桌上的椅子上,头发沾满了蜘蛛网,卷起的袖管已经湿透了。“你这是什么时间观念?”她劈头就问,“都9点45分了,我明天还得5点起床照料马匹。”

“天啊,女人!”他无奈地说,“一个晚上不睡死不了人的。试试当一次夜猫子,或许你会喜欢。”

“我等你好几个小时了。”

“那千万别嫁给警察。”他说着,将梯子架在尚未清理的天花板下。

“有机会的话也不错。”

他咧开嘴朝她笑。“你是说你会考虑?”

“绝对不是,”她似乎想看他敢不敢和她打情骂俏,“我只是说没有警察曾问过我。”

“没有人敢。”他拉开操作台下的柜子,俯身想找清洗用品和桶子。她站在他上方——就像她偶尔骑着马与他碰面时一样——她觉得有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很想趁机将水滴入他的颈背。“想都别想,”他连看都没看就知道她的企图了,“否则我就将这一切都留给你自己一个人做。”

她决定不答腔,保持尊严免得丢脸。“你那边进展得怎么样了?”她从椅子上大步跨下来,将手中的海绵浸泡在桌上的水桶里。

“很不错。”

“我想也是,你的尾巴摇个不停。”她再次爬到椅子上,“史蒂文说了些什么?”

“你是说除了同意你的笔录内容之外?”

“是的。”

“他告诉我星期天他在查普曼之池做什么。”他抬头望着她,“他是个大白痴,不过我想他应该不是强暴犯或杀人犯。”

“所以你看走眼了?”

“或许。”

“好。一意孤行对你的个性不好。变态呢?”

“要视你对变态如何定义而定。”他拉过一张椅子,跨坐在椅子上,将手肘靠在椅背,心满意足地看着她干活。“他和一个15岁少女被爱情冲昏头了,她在家中闷闷不乐,威胁要自杀。她显然是个绝色小美女,将近6英尺高,看来像25岁,有超级名模的架势,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目。她的父母分居了,吵得水火不容,她母亲嫉妒她,她父亲有一票的玩伴;她怀着史蒂文的孩子,已有4个月身孕,拒绝堕胎,每次一看到他就哭倒在他怀里”——他讽刺地挑眉继续说——“或许他就是因此而觉得她很迷人——她不顾一切要留下孩子,追求爱情,不惜两次割腕,以死相逼。史蒂文的解决之道是带她搭‘疯狂石光号’私奔到法国,以为他们可以在法国过着”——又是同样的表情——“梦幻般的日子,让她父母亲不知道她去何处,或是和谁在一起。”

玛姬轻笑出声。“我就说他热心助人。”

“像个连续杀妻的蓝胡子还差不多,她才15岁。”

“看来像25岁。”

“如果你相信史蒂文的说辞。”

“你不信?”

“这么说吧,”他淡然地说,“我不会让他靠近我女儿半步。他性好渔色,自恋,像野猫般到处留情。”

“换句话说,有点像我嫁的那个骗子?”她面不改色地问。

“毋庸置疑。”他朝她咧嘴而笑,“不过,当然,那是我的个人偏见。”

她眼中带着笑意。“后来呢?史宾塞家两个男孩出现,破坏了他的好事?”

他点头。“他意识到他的身份已经曝光,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因此向他的女友打暗号表示取消。然后,他星期天晚上在回利明顿途中和哭成一团的小女友通电话,后来他因为被捕及手机不在身边而无法和她联络。他们的联络方式都是由她打给他,由于他一直没有接到她的消息,以为她自杀了所以惊慌失措。”

“她真的自杀了?”

“没有。他移动电话的留言有一个就是她的。”

“然而……可怜的男孩。你又把他关起来了,对吧?他一定担心死了。你就不能让他和她谈一谈吗?”

他对人性的难以预料感到不解。他原本以为她会同情那个女孩。“无权同意。”

“噢,少来了,”她不悦地说,“那太残酷了。”

“不,只是基本常识。我个人也不会逾越职权太过信任他。他触犯了好几项罪状,别忘了。攻击你、与未成年少女发生性关系、意图诱拐,更不用提在公共场所做出猥亵与妨害风化的行为……”

“噢,天啊!你没有因为他勃起而起诉他吧?”

“还没有。”

“你真是残忍,”她鄙夷地说,“他用望远镜看的显然是他的女友。依照你这种原则,每次马丁的手摆在我屁股上时你都应该逮捕他。”

“我不行,”他正色说道,“你从来没有反对,所以那不构成攻击。”

她眨眨眼。“那猥亵呢?”

“我不曾当场逮到他脱掉裤子,”他遗憾地说,“我确实试过,不过他每次都做得很快。”

“你在调侃我吗?”

“不,”他说,“我在向你求爱。”

珊卓拉·葛莉菲丝睡眼惺忪地眯眼望着闹钟的荧光指针,时间是3点钟,她试着回想威廉稍早是否出门了。然而,她的好梦再次告吹。她以为是听到前门关上的声音,她不能确定那声音是真的还是她梦到的。她想听听楼梯上有没有脚步声,不过只有一片沉寂,于是下床披上睡袍。她想,小婴孩她或许还应付得来——丈夫,办不到……

她将楼梯口的灯扭开,推开汉娜的房门。一道光照射到婴儿床,她立刻松了一口气。那孩子一动不动地坐着,似乎生性如此,拇指含在口中,张大的眼睛中带着好奇。如果她认得葛莉菲丝,由她的表情也看不出来。她似乎对葛莉菲丝视而不见,仿佛可以透过葛莉菲丝的身体看到她的身后,葛莉菲丝这才察觉到她睡着了。怪不得要让她睡婴儿床,而且所有的门也都上锁。她后知后觉地领悟到,这些措施都是为了保护一个梦游者,而不是要剥夺一个意识清醒的小孩的冒险。

隔着紧闭的房门,她隐约可以听到外头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随后是换挡及轮胎辗过车道的声音。那个混账男人以为自己在做什么?她思忖着。他真以为在大清早将女儿丢下不管会让社工人员多高兴?或者他是刻意这么做?他决定彻底地甩开这个包袱?

她疲惫地靠着门框,同情地端详着汉娜空洞无神的眼睛、金色的头发,心想着医生在看到壁炉中那些撕碎的照片时会怎么说。“她因为母亲抛弃她而生母亲的气……那是悲伤的正常表现……叫她父亲搂抱她……那是填补这个空隙最好的办法。”

葛莉菲丝通知温弗里斯警局的刑侦小组威廉·桑纳失踪的消息,几个刑侦人员虽然讶异,但兴趣并不大。就像平常一样,他从来不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众人关注的焦点反倒集中在碧碧,即碧翠丝·古德身上,警方于星期六清晨7点前往她父母家,请她回到温弗里斯警局做进一步侦讯,她痛哭失声,并将自己反锁在浴室里不肯出来。经警方威胁要以妨害公务立刻逮捕她,并承诺让她父母陪同前往之后,她才同意出来。她对警方的惶恐反应颇令人费解,警方请她解释何以如此时,她说:“每个人都会生我的气。”

史蒂文·哈丁在因暴力攻击案到治安法庭出庭后,也被要求作进一步侦讯。打着呵欠的尼克·印格兰姆开车押解他,印格兰姆在途中趁机向这个不成熟的年轻人开导人生的道理。“史蒂文,如果让你弄大肚子的是我15岁的女儿,我会打断你的腿。事实上,只要你胆敢染指她,我就会打断你的腿。”

哈丁毫无悔意。“人生已经不再是那样子了。你不能命令女孩子行为举止都依照你的要求。她们自有主张。”

“看着我的嘴唇,史蒂文,我说的是我会打断你的腿,不是我女儿的腿。相信我,当我发现一个24岁的男人玷污了我美丽的孩子时,那个王八蛋会希望他的拉链拉好一点。”他由眼角余光看到哈丁想开口。“别告诉我她和你一样很想要,”他咆哮着,“否则我或许会连你的手臂也打断。任何一个小王八蛋只要对情窦初开的少女承诺会爱她,都可以骗她上床。只有男子汉才会给她时间,让她了解这种承诺是否值得。”

碧碧拒绝让她父亲陪她进入侦讯室,不过要求她母亲坐在她身旁,握着她的手。卡本特与高布莱斯坐在桌子的对面,将她原来的笔录念给她听。卡本特朝她一蹙眉,她就胆战心惊,他才说了句:“我们相信你在说谎,”她就一字不漏地说出实话来。

“父亲不喜欢我在托尼的住处过周末……说我让自己像个便宜货……他如果知道我曾昏过去,一定会气坏了。托尼说那是酒精中毒,因为我在吐血,不过我想那是他朋友卖给他的劣质迷幻药造成的……我醒过来之后恶心了几个小时……父亲如果知道的话会把我宰了……他痛恨托尼……他认为他把我带坏了。”她将头靠在她母亲的肩头,放声痛哭。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卡本特问。

“上个周末。我们打算到南安普敦狂欢,所以托尼跟他认识的人买了些迷幻药……”她迟疑着停顿下来。

“继续说。”

“每个人都会生气的,”她呜咽着,“托尼说为什么只因为史蒂文的船停错了地方,我们就必须连累到他的朋友。”

卡本特设法让自己怒目金刚似的蹙眉软化成慈父般的慈眉善目。“我们对托尼的朋友没有兴趣,碧碧,我们只想明确地了解上个周末大家的行踪。你曾告诉过我们,你喜欢史蒂文·哈丁,”他昧着良心说,“如果我们能理清他说词中前后矛盾之处,对他会大有帮助。你和托尼都说你们星期六没有见到他,因为你们到南安普敦狂欢。那是事实吗?”

“我们确实没有看到他。”她倒抽着鼻涕,“至少我没有……我想托尼或许……不过狂欢的事并非事实。那要到10点才开始,所以托尼说我们不妨先培养情绪。问题是我记不清楚了……我们从5点开始喝酒,然后我服用迷幻药……”她再度哭倒在她母亲的肩头。

“为了录音存证,碧碧,你说你服用你的男朋友托尼·布里吉提供的迷幻药?”

他的语气令她惊慌。“是的。”她低声说。

“你以前和托尼在一起时曾昏倒过吗?”

“有时候……如果我喝得太多。”

卡本特抚着下巴思索着。“你可知道你星期六是什么时候服下迷幻药的?”

“7点吧,或许。我记不清楚了。”她拿面纸擤鼻涕。“托尼说他没料到我已经喝那么多了,还说他如果知道,就不会拿迷幻药给我了。那种感觉很难受……我再也不会喝酒或服用迷幻药了……我整个星期都觉得很不舒服。”她虚弱地笑了笑,“我想人们对这种迷幻药的说法没有错。托尼认为我没死已算万幸了。”

高布莱斯无意扮演慈父的角色。他个人对她的看法是,她是个放浪形骸的小荡妇,太过虚胖而缺乏自制力,他认真思索着自然与荷尔蒙是有何种神奇魔力,使这样一个女孩能让一个神智正常的男人做出疯狂的行径。“你星期一又喝醉了,”他提醒她,“就是坎贝尔当天傍晚到托尼的住处时。”

她狡猾地望了他一眼,假使他对她原本还存有一丝同情心,看了她那副神情也荡然无存了。“我只喝了两罐啤酒,”她说,“我以为这会让我好过一些——可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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