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阿娟你嚷嚷什么。”欧阳雪也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钻出了睡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鬼天,都十月份了,怎么这么热?”欧阳雪摸索着从放在睡袋边上的大红色背包里掏出一把杨木梳开始自己的“每日一梳”。
欧阳雪有一头浓密、乌黑、绸缎一般的长发,被全班同学公认,比飘柔广告上的头发还要飘柔亮丽。她也极其爱惜自己的头发,每天晚上临睡前要梳上半个小时,编成麻花辫再入睡。一般人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刷牙洗脸,而她的第一件事就是梳头。时间一长,宿舍里的同学都管她叫“每日一梳”。
宋阿娟痴痴地望着欧阳雪抖开麻花辫,举着光滑的杨木梳,一下一下地,从发根到发尾,不紧不慢地梳着。在阳光的照耀下,乌黑的长发、洁白的手臂,衬在一起,说不出的好看、妩媚、动人。她做梦都希望自己有这样一头黑缎子,可惜,她的头发终年都又枯又黄,还稀稀疏疏,没有几根。
“快擦擦你的口水吧,都快滴到地上了。几点钟了?”任凡对她那副张着大嘴如醉如痴的花痴样子都看不下去了。
宋阿娟不好意思地转回了视线,像是掩饰一般地把手机打开,说:“十一点半了。”
“啊,都这么晚了,完了,我们会被男生们笑死的。”任凡一听说都快中午了,这下急了,赶紧手忙脚乱地收拾了起来。
“急什么急,不就是男同学说你是个懒婆娘嘛。偶尔睡个懒觉怎么了?别说是偶尔才睡个懒觉,就算是天天睡懒觉又怎么了?还养颜护肤呢。”欧阳雪用她大大的丹凤眼的眼角扫了任凡一眼。
有道是同性相斥,欧阳雪与任凡分别为班上的美女与才女。美女让人捧惯了,自然任性一点,喜欢耍点小性子。才女却以冷静、理智见长,容不得人无理取闹,因此二人经常时不时闹点小摩擦。看任凡眉角一挑,宋阿娟就知道任凡想反唇相讥,她从小就最怕别人吵架,赶紧打岔道:“是啊,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睡得这么晚,肯定是昨天太累了,睡下去就人事不知了。”
一提到昨天,三个人心中“突”的一下,都不吭声了。
一只长着灰白相间的羽毛和红色头冠的不知名的小鸟站在窗口,好奇地看了她们一阵,又扑扑啦啦飞走了。
捣鼓半天后,三个人才收拾完,走出房间。
走到右手第一间房,因为没有门,房间里的七个睡袋一览无遗。任凡松了口气,大多数睡袋还是鼓鼓囊囊的。显然睡过头了的人不只她们三个。
2
听到姑娘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万天宇费力地睁开眼睛。他还以为将一夜无眠,没想到比哪天睡得都死。见三个姑娘正站在门边,他一个鲤鱼打挺就想坐起来,结果重重地跌了下去,发出一声惨叫。原来,他忘了自己睡在睡袋里,还当自己在宿舍的下铺呢。
陆楠“哧”的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个样子还真像条死鱼。”
曾文在一旁添油加醋道:“此言差矣,死鱼是硬邦邦一动不动的,咱们万兄仍然是条活鱼,只不过在热油锅里煎熬而已。”
当着姑娘们的面,万天宇有点挂不住,拎起端端正正摆放在陆楠睡袋右侧的皮鞋就要砸过去,吓得陆楠连声告饶。
万天宇看了看其他人,大家正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一个接一个从睡袋里爬出来,显然大家都睡过了头,只有赵一谦、聂志勇和萧俊的睡袋还空着。他还发现那个少年正坐在角落里羡慕地看着这一切。
像众多崇拜兄长的弟弟一样,高大、成熟、成绩优异的曾文在曾武的眼中与神也没什么两样,曾文走过的路也是他将来追寻的目标。一个十五岁正在读高中的少年,还能有什么别的心愿?
听说这次野营本来没有曾武什么事,谁跟女朋友出来玩还愿意带上碍事的弟弟呢?还是曾武在家软磨硬泡,打着“励志教育”的旗号,说动了心软的妈妈,建立了攻守同盟。面对这个铜墙铁壁一般的统一战线,曾文只得屈服了,不得不带上这个“小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