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夺命电邮》作者:老家阁楼【完结】 > 夺命电邮.TXT

第 3 页

作者:老家阁楼 当前章节:149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9:33

事情会过去,我和李祖会恢复原来的生活的,只要我忘记就行了,不是说懂得忘记的人是快乐的吗?   

吴小媛觉得如果晚上她还可以象往常一样同时面对李祖和何啬的话,那么一切就过去了,问题也迎刃而解了。      

李祖傍晚给何啬送了吃的以后,何啬说她想回去洗个澡,李祖便开车和何啬一起回到他租的那个她的家。   

到了楼下,李祖说我在车上等你吧,没事的,你不用急,慢慢得了。   

何啬默默点点头,她知道李祖在尽量避免尴尬,他们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细线,谁也不想先去拉动它,因为谁也不知道,这根线是否在另一头连着一堵墙,只要稍稍拉起,那墙便会倒下来。   

李祖靠在车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潜意识骗他这样会让时间快点流逝,然而他明知是骗局,却心甘情愿上当,其实所谓上当,全都是心甘情愿的,否则也不会称为上当了。      

何啬下来的时候天色早已暗了下来,今晚有很好的月色,只是月光下的人们都感觉不到,因为城市的灯光太亮了,时代进化人们最先抛弃的自然物便是月亮,几百年前月亮就退化为只能作诗人的灵感了。人类也许早就忘记,月亮当初如何照耀我们晚归,寻找回家的路。。。   

李祖边开车,边即兴地和何啬为月亮鸣不平。何啬露出了几天来的唯一笑容,“你自己不也是诗人吗?”   

李祖看了一眼何啬,扁扁嘴说:“诗?呵呵,早忘了,就算月华如银,也勾不出我的灵感来了。”   

“真可惜,为什么要放弃?”何啬问。   

“放弃?我根本就没有想过放弃它,是它放弃了我,有时候我很想找它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回来了,”李祖苦笑着摇摇头。   

“那是因为它已经不和你在一个空间了,”何啬若有所思地说。   

“没错,我现在生活的空间不需要、也不可能有诗的激情了,所以现在也不再去徒劳寻找它了,呵呵。”   

“也许你不找它的时候,它自己会回来的。”何啬突然说。   

李祖沉默了好一会说:“不会了,我想我的诗已经做完了。”   

“如果真的做完了,那就真的不会回来了,”何啬幽幽地说。   

两人无言,李祖过了一会拧开了车载音响,音箱里流出来的是西崎崇子的小提琴“梁祝”,她那特有的变调拉音把梁祝的凄情婉转演绎得淋漓尽致。   

当音乐中的蝴蝶翩翩缠绕花丛中时,何啬在心底小声地轻轻反复念诵:“朝露,白雾,有一支独耸的鸢尾花,在风中簌簌。。。朝露,白雾。。。”   

仿佛心灵与心灵之间真的有一条看不见的连线,李祖此时心底念的是下阙:“停驻,脚步,我要把她采回我的家,插在心深处。。。心深处。。。”      

吴小媛走得很慢,她一路上在想象着面对李祖和何啬时的心情,她要说什么?也许什么也不说,她只需要回答就行了,只要面对了一次,她就等于让自己迈过了一道坎,一切都会烟消云散了。。。这时候,她看到了慢慢开进医院大门的车,那是李祖的车。   

李祖走下车的时候,抬头看了一下夜空中的月亮说:“看来,还是有一块地方会需要月亮的。”   

何啬看到停车场的路灯坏了,这个停车场如今的照明完全来自当空皓月,“当然,并不只是诗人才需要它。”   

李祖笑笑,转身锁车门。   

何啬看着李祖的背影突然提出,“我想到疗养区的花园走走,好久没被月亮晒晒了。”   

李祖怔了一下,“好吧,我陪你。”   

走出停车场右边便是疗养区花园了,这个花园很大,树荫浓密,一棵棵巨大的椰树高耸入云,梅花间竹种着腰般粗的大叶榕,周围稀稀落落没几个人在散步。   

“你还记得吗?大学图书馆后面就有一棵这样的大叶榕,比这还粗。”何啬双手勾在后背,轻轻踩着松软的草皮,今天她的心情放松了许多,也许是看到程海病情的好转。也许是刚刚洗了澡,她觉得郁结了两天的闷气有一下子释放出来后的感觉。   

李祖想了想摇头说:“不记得了,虽然我那时候天天经过,不过还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这算不算人走茶凉啊?”   

“你知道吗?我感觉程海很快就会醒来了,昨晚我好象听到他在说梦话,不过我一醒来后他就不说了。”何啬说。   

“是吗?会不会是你在做梦啊?”李祖不相信地问。   

“也可能是,不过我感觉不象,真的是听到他的声音了,很清楚的,”何啬努力思索着说。   

“他醒来就好了,我们四人也许是好事多磨,刚刚聚在一起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程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李祖衷心地说。   

“小媛好点了吗?”   

“哦,她好了,对了,她说晚上会过来,不知来了没有,”李祖看看前面,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花园深处,这周围看不到一个人影。   

何啬点点头说:“嗯,好吧,别让她久等了。”说完她并没有动,只是站住了,仰头看着夜空,月亮被树叶遮住了大半,只在树梢间鬼鬼祟祟地露出一个角,地面上的树影交错重叠,仿佛地面本是黑的,上面洒落了一个个的银块。   

李祖静静等待着何啬往回走,他感到身上有点闷热,口里也干干涩涩的,便习惯掏出烟来,抽出一根含在嘴里,然后啪一声打着了打火机,这时候,一声沉重粗缓的喘息声突然响起。。。   

李祖吓得手抖了一下,打火机掉到了地上,他赶紧看着何啬。   

何啬也听到了,正用惊恐的眼睛据望着他。李祖快速往四周扫了一眼,没有看到人影,又转过来看着何啬。   

“是这声音。”何啬快速说:“那晚,打我的人就是这声音。”   

李祖朝她点点头,一把拉住她的身体往自己身上靠过来,何啬本能地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喘息声越来越重,空气中仿佛全是被这气息包围着,何啬抱着他的手禁不住地发抖。   

“是谁——”李祖厉声道:“出来,你给我出来,我们不怕你——”   

李祖的声音一下子就散了,喘息声却是依旧,如同一只巨大的野兽在面对食物时的欣赏般。   

李祖也害怕起来,但看到怀抱里的何啬,他不得不壮起胆子睁大了眼睛不停转来转去张望。何啬呼出的热气在他胸膛上仿佛给了他无限动力。   

这时候,一个人影从不远处突然奔出,以极快的速度往医院大楼的方向奔去,喘息声随即消失。   

“是小媛,”李祖惊呼,何啬也看到了,连忙松开了李祖,两人飞快追了上去。      

吴小媛的身影进了大楼以后冲进了楼梯,以极快的速度往楼上跑去,李祖顾不上等何啬,也先一步追了上去。   

吴小媛一直跑到七楼的天台,当李祖追上来时,她已经站到了天台的边缘,李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收住了脚步,大声喊:“小媛,你回来,回来,危险——”   

何啬随后也跑了上来站到了李祖身边,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同时,他们俩又听到了那声沉重粗缓的喘息,正是从吴小媛的身上传来。   

李祖知道,在吴小媛身上又出现了昨晚的情形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她正在受到另一个力量的控制,如果那个力量想她死,那么吴小媛一跳下去就完了。想到这儿,李祖吸了一口凉气,惊恐地看着吴小媛的背影。   

吴小媛一动不动站着,粗重的呼吸声正包围着她,不过她现在没有再看到那张鬼脸了,刚才在树丛后突然闪了一下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她只看到了他们抱在了一起,李祖和何啬,然后她就跑,有一个声音在对她说,你完了,你去死吧,快去,你完了,你快去死吧——   

然后她就跑,一直跑上了这个天台,好凉快。那个声音又在催她了,快一点,跳下去,跳下去,会更凉快的,你恨的人追上来了,你快走,他们要杀了你,快走,快跳下去——   

吴小媛慢慢转过身来,眼睛闪着蓝光,看着李祖和何啬,微微地笑了一下,身体向后仰去。。。

九      

就在吴小媛急速下坠的身体划过病房窗户的同时,程海睁开了眼睛。   

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外面却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他象刚睡醒的样子,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这才开始审视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象是医院,他看了一下身上,穿的是病号服,没错,这是病房。   

外面很吵,声音象是楼下传来的,他下了床,竟然没有为他准备拖鞋什么的,不过他还是走下了地,他想下楼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李祖和何啬赶到楼下时,吴小媛身体旁已经围了一些人,有医生和护士跑了过去,把吴小媛抱了起来,往急诊室送。   

李祖跟了上去,眼睛含着泪水,看着吴小媛被血迹污透的脸。不停地喊着:“小媛——小媛——”   

吴小媛的身体还在不断地抽搐,鲜血从伤口上一个劲往外冒,这时候她悠悠地听到李祖在喊她,她想站起来应他,却觉得身体飘飘的没有一点力量,嘴巴使劲张了张,但是发不出声音,不一会,李祖的声音越来越远,象被风吹得散去,然后,她感到了风里的凉爽,很舒服,让她发困,她闭上了眼睛,渐渐睡去。。。      

李祖和何啬被挡到了急诊室门外,他们只好站在走廊里干着急,突然何啬尖叫了一声,李祖抬头一看,程海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们面前。      

“程海——”何啬不知是惊是喜,叫了一声。然后突然软绵绵倒了下去。   

程海和李祖手忙脚乱地抱起她,正要叫医生,她却醒了过来,眼睛直盯着程海的脸,并伸出手去触摸,仿佛隔了一世纪的相会。终于,她真切地触到了程海真实温暖的脸,这时候,她再也忍不住,也不想忍了,哇一声紧紧抱住程海放声痛哭起来。。。   

两个大男人默默无言蹲在何啬身边,看着她在放任痛快地哭,眼泪象开了闸似的淌,哭声里有太多积压、太多心酸、太多委屈、她只想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   

李祖轻轻站了起来,用力地咬住牙根,强忍住心里的悲楚酸痛,他要把这重逢的一刻留给他们两个,何啬和程海之间有另一个世界,那是他永远无法走进的,这也是他和何啬永远无法再构筑另外一个世界的原因。   

一个人,一辈子只需要一个世界!   

他的世界已经破碎了,就在刚才吴小媛跳下去的那一刻开始。李祖望着急诊室紧闭的门,心潮不停翻腾,他感到胃里阵阵发酸,有一种想吐的冲动,他冲到门口,弯下腰,张大了嘴,却吐不出来,反而胃里的酸开始冲击着他的全身,他感到身体发麻,脚突然一软,竟然跌坐在了地上。   

那就坐一会吧,李祖喘着气,慢慢掏出了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从手搭在膝上,仰起头,出神望着当空明月,洁白明亮的光华非常温和,一点也不刺眼。他能干什么?一直以来,他总是以为自己很能干,无所不能,可是如今,里面躺着的吴小媛,地上坐着哭泣的何啬,似乎都离他很远,他现在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等待,等待命运的裁决,决定他世界的完整。   

李祖感到浑身无力,他忽然觉得这样的等待很好,什么也不用做,也不用想,只是等待,等待中是不会发生什么事的,一切只在等待中。。。但愿永远在等待中,什么事也没有,什么消息也别传来。。。只是等待。      

虽然等待是漫长的,消息却来得很快。   

有护士出来叫他进去,他得到消息,吴小媛抢救无效,已在九点三十五分死亡。   

十      

日子滑过去了五天,李祖一下子憔悴了许多,浓黑的头发多了几根白发出来,他对着镜子狠狠拨了出来,然后取出剃须刀,在胡子上打了点剃须肓,仔细地刮着。   

吴小媛的丧礼今天举行,就在火葬场的丧礼厅。来得人不多,除了程海和何啬以外,就是一些她的同事和朋友。吴小媛的父母没有过来,他们在听到消息以后双双进了医院,唯一的哥哥需要伺候老人,也没有过来。李祖默默站在一旁,注视着吴小媛的遗像,他没有按惯例选用她的正面头像,而是选了一张她在舞台上的表演照,吴小媛一只脚尖高高踮起,双手向两边努力伸展,头侧着昂起,深情地望着远方。。。   

肖东和小陈意外地也来了,他们向遗像鞠躬后对李祖说了句节哀顺变,然后肖东把头靠近轻声对李祖说:“案子已经结束了。”   

李祖诧异地看着他。肖东无奈地耸耸肩说:“程海说他的确是遇到了抢劫,对方见他身上没有带钱,就打了他一顿。何啬在医院遇袭可能也刚好是有小偷进来,见她醒了就打了她,她一喊小偷就跑了。”   

说完肖东意味深长地对他点了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然后就离开了。      

一切似乎都已结束,程海开始上班了,何啬也在一家网站找到了编辑的工作,是她自己跑到人才市场应聘的,没想到她的杂志社经验帮了她大忙,一次应聘就成功,即日便上班。李祖把住的房子登报转让,自己搬到了公司宿舍住。走的时候他只带走了自己的衣服和所有他和吴小媛的照片,其它的,他都不再需要了,要不送给下一任住户,要不就扔了,反正不再关他的事了。他的世界碎了,他的生活还要继续。   

程海常常叫李祖过去吃饭,只是他们的饭桌变得越来越沉闷,程海不时憋出的蹩脚笑话只会引来更深的沉闷。何啬常常是默不作声,她不知道有什么话可以说,可以安慰到李祖,虽然她很想这么做。李祖很理解他们,也很感激他们,更主要的是,他还有一个疑问一直憋在心里,这个疑问只有程海能解开,几次单独的时候,他差点冲口而出,然而程海似乎很有默契,总会在他的问题到嘴边的时候找到一个新的话题扯了开去。   

日子在压抑中一天天过去,不过三人个还是常常见面,一起吃饭喝酒,虽然压抑就在他们三人中间,但是他们还是觉得要去主动承受并等待,等待压抑散去的一天到来。   

压抑散去的那一天始终没有等到,然而,他们却等到了恶梦的卷土重来。   

那一天三人在程海家里吃饭,何啬做好菜出来时,李祖和程海已经吃上了,何啬一边解围裙一边笑着说:“今天是个好日子,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李祖和程海都停下了筷子看着何啬。   

“我今天也收到了那封我们的连锁信。”何啬快乐地宣布,然后兴奋地看着他们俩。   

李祖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掉到了桌面上,脸色顿时灰白。原来那个阴魂一直并没有离开过他们。   

程海和何啬吃惊地看着神情突变的李祖,李祖两眼发直,嘴里喃喃自语:“阴魂不散,阴魂不散。。。”   

“你倒底怎么了?”程海问。   

李祖好一会才定过神来,把程海和何啬叫到了客厅的电脑边,脸色严峻对何啬说:“把电脑打开,找出你收到的那封信。”   

何啬看着李祖脸上浓重的寒意,半惊半疑地启动了电脑,找到了收件箱,把那封信找了出来。   

李祖死死地盯着那幅图片看了老半天,回头看了看何啬,严肃地对程海说:“程海、何啬,咱们都不是外人了,有些事情我想告诉你们,这也关系到小媛的死。”   

程海和何啬对视了一下,然后看着李祖。   

“程海,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我。”李祖紧紧盯着程海说。   

程海点点头。   

“我问你,袭击你的人是不是我?”李祖此言一出,何啬惊得叫了一声,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巴,吃惊地看着程海,紧张等待着程海的回答。   

程海低下头,考虑了许久,然后抬起头对李祖说:“没错,是你。”这话让何啬更加吃惊了,她完全坠入了五里云中。   

程海继续看着李祖说:“你当时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是不是?我看到你很反常,眼睛蓝蓝的,呼吸声很粗很重,我叫了你几声你也没反应,好象根本就没有听到似的,我突然想到你是不是被什么附了身,正想去拉你,你就突然拿出一根棍子向我砸过来,后来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你醒来后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李祖问。   

“因为我知道那个并不是真实的你,你当时正被另一种力量控制着,我觉得这不关你的事。”程海真诚地说。这话让李祖非常感动,何啬却象是听一个天方夜谭的故事般不可想象。   

李祖点了根烟,站了起来在厅里走了几步,然后又坐下来说:“你知道我袭击你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吗?一张鬼脸,就是我们做的连锁信里的那张鬼脸,它活了起来,对着我笑,然后我就听到了你听到的那个呼吸声,何啬遇袭的时候听到的也是一样的,很粗很重的呼吸声,小媛跳楼时候的呼吸声也是那个,并且,在何啬遇袭当晚我回到家里,小媛曾经试图袭击过我,她当时的状态就象你描述我袭击你时是一样的。这一切难道是巧合吗?”   

程海和何啬听得发呆了,四只眼睛一动不动看着因为激动而脸色发红的李祖。同时都从心底感受到了丝丝寒意。   

“不,这一切不是巧合,就象我们在连锁信里说的一样,收到信的人会受到诅咒,而我和小媛都在那之前收到了这封信。我相信,我们可能正受到了某种诅咒。只等我们一收到信,它就会应验,”李祖一口气快速说完。何啬听到这里惊叫一声,脸色死灰,双手紧紧抓住了程海的衣服。   

“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为什么小媛的诅咒一而再地应验,而我却在袭击了你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应验过了。小媛的跳楼当时,就是这种诅咒在她身上应验着,当时我和何啬都清清楚楚看到了她变蓝的眼睛和沉重的呼吸声。”李祖说完看看何啬,何啬使劲地点着头。   

“难道是说,这封信真的带了魔力?”程海问。   

李祖用力点点头说:“我认为是的。”   

程海疑惑地走到电脑前,看了半天那封信上的图片,“莫非是这张图片?”   

“你是学计算机的,你把图片分解出来看看。”李祖说。   

程海点点头,然后开始调出信上的图片,这时他“啊——”地叫了一声。李祖和何啬赶紧把头伸过去看着屏幕。   

“你们看,”程海指着电脑屏幕说:“这图片已经不是我们做的那张了,我记得我当时为了不想让别人随意修改它,特意保存成了GIF格式,可是现在这张图片并不是GIF格式了。”   

“那是什么?”李祖听到程海的话,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也突然麻了起来。   

程海皱着眉头说:“HYP,这个格式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可能是有人自己新创的一种动态图片格式吧。”   

“格式能随便自创的吗?没见过的格式怎么会打得开?”李祖对电脑也算有一点点了解的。   

“格式当然不能随便自创或修改,但是如果他自己编了一个编辑软件,那他就能自已设定一个标准,这个标准也就是格式,它只要在这个标准里加入兼容GIF格式的程序,我们就可以象打开GIF格式一样打开它了,”程海对李祖解释说。   

“你不是说GIF格式不会被人修改吗?”   

“那只是对一般人而言,专业一些的人随便就能下载到大把修改它的软件。这个并不难。”程海边说边摇头。   

“那。。。那你能修改编辑这个图片吗?我们看看它倒底什么地方被修改了。”李祖着急地说。   

程海想了想说:“我只能试着用已知的图片编辑软件试试能不能导入它,如果可以,那就能修改和编辑,否则只有找到编辑这个HYP的软件才有用了。”   

“那你赶快试啊,”李祖催促道,还看了看墙上的时间,他有个担心,怕夜晚的到来,在何啬身上会应验那个诅咒。   

程海从李祖脸上的严峻表情看到了事情的严重及紧迫,便也顾不了许多了,一边启动了几个图片编辑软件,一边说:“一会我们还可以去追查一下信件的来源。”   

李祖说:“我追过了,没用的。”   

“为什么?”   

“这些信是从国外代理服务器上绕了一圈才发过来的,追不到。”李祖懊恼地说。   

“看来我们遇到的是个高手。”程海道。

为了不打扰程海的工作,李祖找椅子坐了下来,这时他才看到何啬正缩在沙发上,两眼一动不动看着墙上,目光迷离。李祖吃了一惊,赶紧叫了一声:“何啬。”   

何啬转过头来,望着李祖,惶恐地问:“李祖,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我也受到诅咒了吗?”   

李祖走过去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放心,没事的,我们会找到真相,一切都会没事的,我不是也没事了吗?”   

其实他知道这种安慰只是徒劳,他和何啬程海一样心里没底,一样的恐惧傍徨。      

时间一点一滴走得很缓慢,屋子里只有程海的手指在键盘上的敲击声,每一声都象巨大的鼓点撞击在李祖的心底,每一声都能让他全身拌抖动一下,每声都把他往恐惧的深渊推进一步,前面象是一个无尽头的深渊,他不知何时才能走到深渊尽头。   

窗外的天色也在一点一滴暗了下来,只是屋子里的人对此却毫无察觉。这时候何啬站了起来,看了看餐桌上其实并没有动过的午餐,细声说:“我去热一热菜,你们要是饿了就吃点吧。”不过她也知道这时候没有人会有胃口的,只是也没有人反对她,一下午的静默,她其实是想走动一下,让自己暂时忘记一些恐惧。   

“还不行吗?”李祖忍不住走到程海身边问。   

程海转头看了看他,摇摇头说:“差不多都试过了,看来不行,没有一个图片编辑软件可以打开它。”   

李祖沉默了,其实他早有预感事情不会太顺利,既然人家有心要对付他们,就不会让他们太容易解脱。   

何啬从厨房走出来,随口说了一句,我去下面买点盐,然后就出去了。   

程海喝了一口水,对李祖说:“我刚才检查过了,这个图片比我们原来那个大了不少,可以肯定里面被加了什么东西,如果打不开我们就无法知道,也许破解的方法就隐藏在里面。”   

李祖点点头,“没错,我们的那个图片是没有问题的,而是这个被修改过的图片有问题,只是,它是什么问题呢?”   

“你说小媛第一次应验时袭击过你,是吗?”   

“是的,在之前她还到医院袭击过何啬,后来跳楼而去,回到家时她的脚腕扭伤了,全身衣服很脏,沾了许多湿泥和碎草,只是当时我并没有想到,我怎么能想到小媛会去袭击何啬呢?”李祖提起吴小媛心口就隐隐作痛,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她,扪心自问,一直以来,自己真的有爱过她吗?虽然自问自己对她的关心是足够的,可是作为一个妻子,她得到的是足够的吗?刚来深圳的时候,他们一起捱过艰苦奔波的日日夜夜,小媛从没有一句怨言,天性乐观的她说得最多的一句是“我老公是最棒的。”现在想起来,如果那时候没有小媛的这句话,自己能捱下去吗?能走到今天吗?   

程海看到李祖一提到吴小媛时神情就变得无限落寞,便拍拍他安慰说:“小媛是个好妻子,你也别难过了。”   

程海的一句“好妻子”三字如同一把铁锤,一下子砸碎了李祖心底强行建筑起来的最后一道脆弱的堤坝,这段时间积蓄的思念感情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眼睛里夺眶而出。。。   

李祖再也不能自己,把头深深埋进了双掌中,肩膀强烈地抽动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叫着小媛的名字,“小媛。。。小媛。。。”   

程海默默看着李祖,他很了解自己的这位挚友,如果不是伤心到极致,他是不会有眼泪流出来的,如此的失态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只是,他不会去安慰李祖,他要让李祖尽情把积攒的郁气从泪水里释放出来,这是需要的,也是重要的。      

何啬到楼下百货店买了一包盐便回家,走到两层楼梯的时候,她感到头有点眩,浑身也没力气,可能是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身体里起低血糖反应吧。她扶着楼梯扶手,想休息一会喘口气再爬上四楼的家。   

这时候楼梯上边突然汪汪两声奔出一条大黄杂毛狗来,一看到楼梯口有人便冲着何啬大声叫了几声,何啬吓了一大跳,脚往后一退踩了一个空,扑通一声摔倒地上。   

这时跟着下来一个中年胖妇,穿着睡衣,手里拿着一条狗链,口里吆喝着狗的名字,她看到跌倒在地上的何啬不屑地笑了一下说:“莫怕莫怕,我的狗狗很乖的,不咬人的。”然后带着她的杂毛狗从她身边傲然走过,一边还喃喃自语,“连狗都怕,有什么好怕的。”   

何啬没有力气爬起来,后背被刚才一吓出了点汗,感觉凉凉的,她看着楼梯口昏黄的灯光,觉得那个灯光在慢慢变大,变得迷蒙,一圈一圈扩张着,然后又开始暗下去,这时候,灯光里突然闪现出一张鬼脸来,披头散发,脸色发绿,眼睛闪着扑朔迷离的蓝光,极其恐怖地对着她裂嘴阴阴地笑着。。。就在同时,一声接一声沉重粗缓的喘息声在她耳边响起来。。。   

十一      

程海等到李祖情绪平和下来以后,递给他纸巾盒。李祖推掉了,走进卫生间洗了一下脸,走出来的时候深深吸了一口气,凉水在脸上留下的清爽让他的心情也清爽了许多。   

等到李祖重新坐下来,程海开口说:“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李祖看了一下他,低声说:“对不起。”   

程海理解地笑了笑,拍拍他继续说:“我有一点感到奇怪。”   

李祖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你想一下,小媛出现那种情形一共有三次吧,前两次都是袭击你或何啬,这个和你袭击我是一样的,也可以分析为暴力倾向。可是第三次她为什么选择了自杀呢?那个奇怪的附身力量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是去袭击别人?”程海不愧是理科生,分析起问题来头头是道。   

“嗯。。。”李祖沉吟道:“你说得对,我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还有一点可喜的是,这个附身力量其实并不是很强大,小媛第一次袭击我的时候,我就成功制止了她。”   

“还有一点就是,这种附身力量似乎都只是在夜晚发生,你和小媛都是。最后一点就是在你身上只发生了一次,难道是因为这种力量转移到了小媛身上,还是因为你在不经意间运行到了它的破解程序?”   

“没错,我也想到了它只在夜晚发生的相同点,至于我是否不经意运行了它的破解程序这个我不知道,应该不对吧,我并没有去对这张图片做什么,你知道这些我不懂的。如果说到转移,嗯。。。这个解释似乎更合理一些。”李祖不太确定地点着头说。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小媛死了,何啬接着就收到了这封信,是不是说它已经转移到了何啬身上?”   

程海说到这里,两人都吓了一跳,同时看了一墙上的挂钟,时间已是晚上八点四十五分了。   

“何啬呢?”李祖惊呼,眼睛快速扫了一眼周围。   

“她。。。她。。。”程海满眼惊惶,舌头也打起了结,“她刚才。。。说。。。说下去买盐!!!”      

两人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冲出门去。   

他们跑到楼下百货店,争着用手比划着问店主有没有见过何啬。店主被他们的神情吓倒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莫明其妙地指指楼梯口说:“是啊,她买了一包盐就从那儿上去了。”   

“走了多久?”李祖急忙问。   

“没多久吧,谁会去记着呢,”店主抓抓头说。   

李祖和程海对视了一下,心底惊呼“不好”,同时都抬头往楼顶望去。   

楼顶上没有看到人影,他们拨脚就一前一后往楼梯跑去,一口气奔上了天台。      

楼顶天台上堆了许多没被清理走的建筑废物,还有废弃的塑料棚布及竹架,右边有一个小水塔,李祖一奔上来就先大声喊:“何啬——何啬——你在吗?——”   

程海气喘吁吁也跟到了,也不停脚就要往竹架里面寻去,李祖一把抓住了他,对他摇摇头。这时候李祖想起了吴小媛跳楼前的情景,他担心因为他们的出现,加速了何啬自杀的冲动,他觉得何啬既然没有来袭击他们俩,很可能又会象吴小媛一样出现自杀的举动。   

李祖把手指放唇边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悄声对他说:“何啬没有来袭击我们,我怕她会自杀,我们先不要惊动她好了,悄悄找,找到了就制服她。”   

程海点点头,两人先扫视了一下环境,李祖指指水塔,示意先从那边开始寻找。   

于是两人蹑手蹑脚往水塔潜伏过去。到了水塔边上,他们停了下来,李祖慢慢蹲下,小心地把头伸出一点,快速瞄了一下,后边没有人影。他转过头来对程海摇摇头,两人又继续绕过水塔寻找。   

由于楼顶中间全都堆满了杂物,他们只好小心翼翼靠着楼顶边缘走过去,一边是七层高的空旷,一边是黑漆的杂物,两人拼命忍住心底的阵阵发毛,全神贯注走着,眼睛不时左右扫视,耳朵也紧紧竖着,生怕放过任何一点动静。。。   

绕了天台一圈后一无所获,他们又回到了楼梯口的起点,两人都一脸失望。程海抑制住心脏发虚的跳跃说:“她倒底在哪里?”   

李祖无言,默默走到水塔边靠在水塔的墙上,点了根烟,眼睛望着程海说:“你再好好想想,她除了回家,平时在这附近会到哪儿走动?“   

程海想了一下摇头说:“不会的,她回来后一般不会再出门。”   

李祖无奈叹了口气,抬眼望望夜空,今晚没有月亮,星也不见,一团团的乌云在慢慢飘着。。。   

突然间,李祖好象听到了什么声响,整个人僵住一动不动,屏息住呼吸,程海正要问,李祖连忙对他摆摆手,然后又招手让他走过来,“你仔细听听,看听到了什么?”   

程海靠近到水塔旁,支起耳朵闭住呼吸细细听了起来。   

“有呼吸声——”程海小声惊呼。   

李祖看着他点点头,“没错,是那个呼吸声,很沉很粗的呼吸声。”   

“那它在哪儿?”程海问。   

李祖用手指了指塔顶。   

两人这时心都一下子收紧了,定了定神就慢慢来到水塔的铁梯边,李祖先开始轻手轻脚往上爬,尽量不弄出一点声响惊动何啬,越往上爬耳边传来的沉重呼吸声就越清晰。。。   

不多时,李祖已经站到了水塔上,程海也上来了,他们都看到了何啬。她正背对着他们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李祖环视了一下四周,何啬离边缘地方还有段距离,不象想往下跳的样子,便招呼程海远远绕到她前面。   

何啬似乎并不知道他们的到来,低垂着脸,头发被风吹得遮住了她半边脸。这时李祖和程海惊讶地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何啬眼睛闪着蓝幽幽的光,微微张着嘴喘着粗粗的气息,右手握着一根尖尖的竹片,正在一下一下地在左手手腕上划着,每划一下都深深刺入皮肤里面,鲜血也跟着缓缓流出来,她的左手上已经被她划了十几道血口,然而她却毫无痛楚之感,象划的是别人的手一样。   

她和身边放着一包被拆开的盐包,撒出来的盐洒了一地,她每划完一道血口,就捏起地上的盐,轻轻洒在伤口上,然后便裂嘴发出轻微且悚人的笑声。   

程海和李祖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何啬,突然程海控制不住大叫一声“何啬——不要——”,说完便要冲过去。   

这时候何啬象发现了他们,猛地扬起头,手里的竹片快速顶上了自己的喉咙,蓝幽幽跳跃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程海吓得收住了脚步,双腿一软跪到了地上,望着何啬眼泪夺眶而出,一边使劲地摇头,用颤抖的哭腔对何啬说:“不要啊。。。求求你不要这样。。。何啬。。。你回来。。。回来。。。求你了。。。”突然又伸出双手看着左右大声说:“你是谁?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放过她吧。。。求求你放过她吧。。。”   

何啬似乎完全没有听到程海的声音,一动不动盯着他们,一张脸在夜色下泛着暗淡的死灰。   

程海还在不停对着空气苦苦哀求,声音越来越小,他仿佛已耗尽所有气力,最后双手无力地垂向地面,眼睛却还含着泪水痛苦地望着已经身不由已可怜的何啬。   

李祖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一直在看着何啬的眼睛,那股蓝光象两团火焰在她的瞳孔里跳跃着,他要把她唤回来,要去熄灭她眼中的那蓝色火焰,那蓝色火焰就是这个诅咒的根源,不过,只能由何啬自己才能熄灭它,他必须找到一个和她沟通的方法,让何啬感应到,然后运用自己的力量去熄灭这团火焰。   

“朝露。。。白雾。。。”李祖向前踏进了一步,眼睛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嘴里轻轻读出这两句他的诗,“有一支独耸的鸢尾花。。。在风中簌簌。。。”   

李祖再向何啬迈进了一步。这时他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清晨,图书馆后面的那块草地上,何啬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依依站在一棵大树下,怀里抱着一本书,白蒙蒙的朝雾里,她的裙角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   

李祖在远远站住了脚步,看着树下的何啬,他犹豫胆怯了,那是一条自己必经的路,可是今天路上站了一个何啬。为什么偏偏是何啬?何啬也看见了他,也许她早就看到了他,但她也没有走过来,和李祖一样地站着。清晨校园的白雾中,两人就这样远远对望了很久。。。      

李祖再迈进了一步,嘴里一直念下去:   

朝露

白雾

有一支独耸的鸢尾花

在风中簌簌   

停驻

脚步

我要把它采回我的家

插在心深处   

。。。   

李祖看到何啬眼睛里的蓝光开始淡去,他又再迈进了一步,程海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李祖一步一步走近何啬。   

何啬焕散的瞳孔开始凝聚,慢慢恢复了乌黑,同时一层水气笼罩上了她的眼睛,手里的竹片啪嗒一声滑到了地上,李祖一见赶紧一个箭步跨过去一把抱起了何啬。   

何啬在李祖抱到她的同时闭上了眼睛,绷直的身体软了下来,李祖在她的头靠到自己耳边的时候听到了何啬幽幽的一句:“你为什么要转身走开。。。”   

他们送何蔷包扎好伤口后,又一起回到了程海家里。这时候何蔷开始感到伤口的痛楚一阵阵袭来,象钝刀拉肉般的疼痛让她不时发出轻微的叫声。程海找了止痛药给何蔷服下,疲乏之极的何蔷服完药就沉沉睡去了。   

然而两个男人却是一点睡意也没有,伺弄完何蔷睡下后程海回到客厅里对李祖说:“我刚才在医院里想到了一个方法拆那个图片了,这也许是唯一的方法了。”   

李祖一听站了起来,赶紧问,“什么办法?有用吗?”   

程海点点头说:“这是最土最笨的方法,但却肯定有用。”   

“是什么方法,快说。”   

程海苦笑了一下说:“把图片的源代码解析出来,再逐一寻找可疑的地方。不过,这是一个非常漫长而艰苦的工作,源代码解析出来是非常庞大的,如果我一个人干的话,也许需要几个月。”   

“什么?几个月?”李祖睁大了眼睛,马上又黯淡下去,“那还不是等于没有办法?”   

“可是总比一筹莫展,什么也干不了强吧。”程海两手一摊。   

李祖无奈地点头同意他的话。一会想到一个主意又问:“那如果我请一百个懂电脑的人和你一起干呢?”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