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夷梦礼节性地笑笑。
“夷梦小姐,您好。”陶倩鞠了一躬,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嘴角现出两个小酒窝,“很高兴见到您。”
“你太客气了。”夷梦转过身,“坐吧,我去泡茶。”
“谢谢。”陶倩在红木桌旁坐下,小凰兴高采烈地陪着她说话。夷梦用刚煮开的热水泡了一杯代代花茶,递到她面前,道:“陶小姐,这是代代花经七道工序所制成的茶,香味独特,兼有安神明目的功效,给小姐你喝正好合适。”
陶倩吃了一惊,道:“您怎么知道我最近睡不安稳?”
夷梦笑了笑,自己端起另一杯轻呷了一口,道:“你的黑眼圈那么严重,怎么会看不出来?况且你的眼中存着一丝恐惧,似乎在害怕什么……陶小姐,不知你方不方便告诉我们你的困扰呢?”
“对呀。”小凰拿起桌上精致的桂花糕咬了一口,口齿不清地道:“夷梦大人看人很准的,你心里有什么就说出来吧,憋在心里多难受。”
陶倩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小凰,又看了看满脸微笑的夷梦,显出悲伤与不安的神情,道:“这……这种事……就算说出来……也没人信的。”
“你不说,怎么知道别人不会信呢?”夷梦盯着她,那眼神,仿佛有着某种魔力,让陶倩躁动的心平静了下来。
“我……其实……”陶倩低下头,用细若蚊蝇的声音道,“在一个月前,我堂姐……去世了……”
“那真是遗憾。”夷梦将她见底的茶杯斟满,再放上一片薄荷。小凰见店主如此冷淡,便上前搂着她,安慰道:“不要太难过了……”
“我……其实并不是难过……”陶倩的声音更低了,“因为……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不认识?”小凰吃了一惊,夷梦也停下动作,瞟向她。
“是的。”陶倩颤抖着将茶杯捧在手里,眼中的不安更盛,“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直到半个月前才知道原来我还有个奶奶,住在偏远的乡下。没见过面的堂姐陶婉在是一个月前被奶奶接回了家。这本来很好,可是……可是堂姐在住进去的第二个晚上居然心脏病突发死了。”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脸色苍白,连茶水漾出了茶杯都浑然不觉,“听……听说她死状很恐怖……倒在自己的房间里,脸孔扭曲……手上拿着一盏白色纸灯……太……太可怕了,这简直跟新月村的恐怖传说一模一样!”
“恐怖传说?”夷梦与小凰对望一眼,看着陶倩迫不及待地将茶一饮而尽,似乎平静了一些,便道:“陶小姐,那是……什么传说?”
“那个传说……”陶倩接过小凰递给她的糕点,道,“那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们陶家是大户,家富千万。但陶家夫人却生了个傻儿子,长到十八岁的时候陶家族长给他张罗婚事,看中了住在村西的一个漂亮姑娘,要娶她当少奶奶。那姑娘不同意,族长就把她给抢了回来,硬是让两人圆了房。”她咬了一口桂花糕,身子还有些颤抖,但姿态优雅,“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原本以为一切都会平静。但后来竟发现那姑娘与以前的意中人私会,每天都拿着一盏光线暗淡的白纸灯去见情郎。结果被族长抓住了,把她绑在屋子前活活烧死。据说当时姑娘就穿一件白底黑花的旗袍,一直惨叫,诅咒陶家断子绝孙,直到烧成灰烬。从那以后,陶家就再也无法生出男孩,生的女孩也都个个病弱。为了家族的延续,陶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但凡陶家的女子到了婚嫁的年龄,其夫婿必须入赘陶家。但有月亮的夜里,经常看见一个穿白底黑花旗袍,手提白纸灯的女子在陶家院子里游荡。只要她出现,陶家就一定会死一个人。为了逃避这个诅咒,奶奶将我和堂姐送到了福利院,直到长大,才接回家继承家业。但一个家只能有一个主人,所以堂姐回家时我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直到半个月前,奶奶派人来接我,告诉了我一切。我很矛盾……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回去……昨天小姑姑打了电话给我……说奶奶病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