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男子喃喃地念道,目光呆滞但仍遮挡不住眼底残留着的一丝热情和浓浓爱意。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点流逝,昔日矫健的身躯此时已没有丝毫知觉。
“死吧,让我死吧。”男子眼中的光华渐渐淡了下去,蒙上一层厚厚的昏黄的膜,映入他最后视野的是那盆盛开着的牡丹,娇艳的花瓣如同血一样猩红。
他笑了。
雕梁画栋的屋檐,古香古色的装潢,精雕细琢的门栏窗格。铜制香炉内燃着印度的极品香料,青烟袅袅,一时间,厅堂里充溢着醉人的浓香。
这是间茶楼,除了做茶叶买卖之外,还兼营着古玩拍卖。各式各样的古董,只要叫得出名字的,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只是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大部分古玩皆来路不正,来客也皆是知名人士。
“三百万。”台上身穿大红色旗袍,身材凹凸有致的美女司仪娇声叫道,“查尔先生出三百万,还有人出更高的价吗?”
没有人回答,谁都知道查尔是黑手党大亨,他想要的没有人敢抢。
“三百万一次,三百万两次,三百万三次,成交。”司仪将木锤往四方形的木制台座上一敲,道,“这个宋代的青瓷花瓶就归查尔先生了。”
查尔得意地笑了,将手中的上等哈瓦那在烟缸里摁熄,挺着大肚子一摇一晃地朝台上走去,然后从司仪手中接过花瓶,炫耀似的朝台下晃了晃,下台时还不忘猥亵地摸一下司仪浑圆的屁股。
维斯看见这副情景,冷笑了一声,这样一个低级趣味的人,也配拥有高贵典雅的中国古董,真是暴殄天物。
维斯是个银行家,父亲便是个中国古董迷,他从小就随着父亲学到了不少古董知识,也养成了收藏古玩的习惯,自然而然便成了这里的常客。
“下面我们拍卖的是这幅牡丹图。”正当维斯冷眼旁观查尔小丑似的表演时,司仪娇媚的声音再度响起,“这幅图出自唐朝贞观年间,画工堪称一绝,画上牡丹栩栩如生,起价四百万。”
当司仪将那副牡丹图展开的时候,维斯立刻就呆住了,画中那盆鲜艳的牡丹仿佛在一瞬间开放,艳丽的身姿宛如身穿唐装的美丽少女,猩红的颜色渗透着媚惑的香味,像胭脂,更像少女的红唇。
他被俘虏了,眼中只有那盆盛开的牡丹。
“五百万!”他毫不犹豫地举起竟标牌,那牌子竟是中国古代官员上朝用的玉笏。
“六百万!”查尔不甘示弱,也举起了牌子。
维斯有些恼怒,打定主意非买到这幅画不可。
“一千万。”转眼之间两人的竟标价格已飙升至千万,查尔的底气显然不足,犹豫了一下才说:“一千一百万。”
维斯冷笑一声,道:“一千两百万。”
查尔大怒,但又不好在这么多名流面前发作,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作罢。维斯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却不觉后面有人斩钉截铁道:“两千万。”
此言一出,全场大惊,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向那语出惊人的中国女子。她还是个少女,眼中却有着同龄人所没有的睿智和深沉,身上的白色旗袍绣着几朵红色的彼岸花,长长的头发自然披下,光润如丝。
司仪也愣了一下,随即便笑道:“这位小姐出两千万,两千万一次,两千万两次……”
维斯有些尴尬,两千万算是天价了,若是买下这幅画,今天就别想买其他东西,但是……他看向那展开的牡丹图,艳丽的花朵仿佛在妩媚地笑,散发出魅惑的魔力,他心中又是一阵荡漾,举起牌子道:“三千万。”
又是全场大惊,那穿白旗袍的女子也吃了一惊,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维斯,仿佛在看一个怪物,渐渐地竟有了一丝怜悯,微微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司仪敲下了木锤,维斯得意地转头,看向白衣女子,却发现刚刚还坐在那里喝茶的少女已经不见了,空留下一张红木桌,茶杯里的茶水还在缭绕地冒着水汽。
维斯有一丝错愕,但立刻又被那幅图吸引了回去。他满脸兴奋地朝台上走去,步伐轻快、英俊飘逸,他终于得到它了。
维斯的别墅在市郊的玛丽皇后小区,这里住的都是身价过亿的富豪,一栋栋林立的洋房在群山之中若隐若现,宛如梦中的伊甸园。
维斯坐在书房的旋转椅上,仔细欣赏手中的牡丹图。纸是上好的宣纸,用的颜料也必属上乘,经过一千多年时光的洗练,颜色还如此艳丽。那盛开的几朵红色的牡丹,散发着迷人的香味,是在颜料里加了胭脂吗?可有什么胭脂的香气可以流传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