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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轩眩轩 当前章节:15467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22

他很修长,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我有1.68,他应有1.88以上吧。他是个习武的人,肌肉很结实,特别是两条手臂。他的手指修长,有点像钢琴家的手。

“看清楚了吗?”他带点戏谑地道。“嗯,”我蹲下来准备为他擦背。“别站在我身后!我不习惯有人在我的身后。”

这是什么习惯?!作为金子来被从小培养成的习惯吧?怕有人从背后偷袭?我不禁为他悲哀,因为,他过去与将来的日子都要活在这种小心翼翼中。

我蹲在他的侧面伸着手为他擦背。

“你多大了?”

“25。”

“你看起来像个20岁的大男孩!”

我发现他并不冷酷,只是很少言!可能是因为他自小就没什么朋友可以交谈的原因吧,所以很少主动开口说话。但只要你跟他说话,他还是会有回应的,虽然他的回应通常都很简练。

“你呢?”

“22了。”

“像17岁!”

“你这是对我的赞美吗?”我轻笑着问。

“不是。”

我觉得这样跟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感觉还真不错。他不出声的时候屋子里充满压迫感。可能是因为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杀手气质吧。但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地回复了一个大男孩的本性。

“你的名字?”

“巫奈。”

“无奈?”他侧着脸想了想,“这名字很不好。”“是啊,”我无奈的笑了笑,“但很适合我,我现在就是很无奈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不知道未来的生活会怎样!”

“我!你未来的生活就是我。”他带点傲气地说着。我觉得这时候他的神情像极了刚买到合适玩具的小男孩。我只是笑了笑,没有回应。总不能告诉他我要的是回到属于我的年代吧。

“你的名字很怪,张拾来。”他低下头,想了想:“这名字也很适合我,我本来就是被人捡回来的!”我停了手上的动作定眼望着他,“拾来?”“嗯,我是个弃婴,被人扔在金沙江边的芦苇丛里,是张堂主将我捡回来并教我武功的!”“所以你叫张拾来?”

我不知道捡他回来的张堂主是谁,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没有念过多少书,不然不会就这么随便地给他起名字了。而且那个张堂主也铁定不是什么好人,不然怎么会把一个好好的孩子训练成杀人不眨眼的金子来呢?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他审问我的时候,在听到我说是从芦苇里来的,就将我拖了回来,是“同病相怜”吧!那么他选我做他的战利品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你选上我是因为我也来自芦苇丛的吗?”我尽量用很不在乎的口吻问道。“不是,”他突然转过头来望定我的眼晴,“是因为我们都不是为金子而活的人。”

9

“我们都不是为金子而活的人,”我喃喃念着他的话,“那是为什么而活?”“为生存。”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个没什么脑子的武夫,但是,显然我错了。这个男人的心思可能比很多人还要细密,最起码他能从我眼里看穿我的心思!

正在我发呆之际,他突然从浴盆里站起来,“你也很脏,该你洗了。”我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裸体。

不多久,他就命人重新往浴盆里注满了热水,然后从墙角的大栊里拿出一小块金子就往外跑,不知道出去干什么。我也乐得自在,如果他不出去,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样在他面前脱衣洗澡呢。我身上穿的紫色毛衣与白色牛仔裤早已被江边的泥弄得脏乱不堪了!

泡在热水里真的很舒服,现在应是深秋时分了吧。刚才在外头的时候,因为太惊讶,忘了觉得冷,屋子里有火炉也很暖和。正在享受这难得的畅快感觉之际,突然门被打开,进来的当然是张拾来。他手里拿着一套雪白色的棉衣,与几樽不知道是什么来的东西。

他毫无顾忌的向我走来,幸好我的身体都浸在水里,不然就给他看光了!

“我这儿从来没有女人住过,这些是从生婆那儿换来的女人净身的东西。”他放下那几樽东西。我明白了,那几樽东西就等于我们现代的洗发水与沐浴露吧。

“你原来穿的衣服很怪,不适合这儿,换上这套。”他指着桌上的白棉衣。“你以后想要什么就从栊里拿些金子去生婆那儿换。”“嗯”,我点头示意明白,他说完就脱衣上床睡了。

这个男人其实并不难相处,可以说还挺懂得照顾人的,虽然他对我的态度不算很关切,但最少也不算坏。而且从现在看来,他好像并没有要“强暴”我的意思。

虽然用“强暴”这个字眼好像不太恰当,毕竟是我自愿做他的女人的。但对于我来说,非自愿的跟一个没感情的男人做爱,那跟被强暴没什么分别。我不是小说里那种觉得跟一个陌生的救命恩人上床浪漫的人。特别是跟一个几小时之前把人砍成一段一段的杀手!

穿上他为我准备的衣服,走到床前。该上床跟他一起睡吗?我犹豫着。突然之间,发现他睁开了眼睛,天啊!原来他还没有睡着。那我刚才穿衣前的身体不就被他看光光了!这男人,有时候真不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你不睡吗?怎么还不上床?”平淡的语气让人有种老夫老妻对话的错觉。我硬着头皮上床去。他真的不喜欢有人在他背后,所以在床上他还是背贴着墙睡。

我在他身边躺下,他掬起我一束头发闻了闻,“你的头发是曲的,天生的吗?”我僵硬地摇着头,实在不习惯男人这样亲昵的触碰,就算是跟我的初恋男友,我们也只限于拖手逛街而己!

“我烫过的,”我不知道这时代有没有烫发这玩意儿。“很适合你!”他说着索性把整个头埋在我的颈窝里。“我能跟你商量件事吗?”我怯怯的问,“当然,你可以不答应的。”

“说吧。”声音从我的颈窝里发出,还伴着一股令人酥麻的热气。“我们可以不行房吗?”我闭上眼睛,不敢看他,因为怕他发怒!

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他选上了我当他的女人,但我不要跟他行房,那他挑我来干嘛?!难道真的白养我吗?

可是,意料之外,他只是还在不停的玩弄着我的头发,“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发怒,像是好奇。“因为我们之间没有爱情啊,”我鼓足勇气直视着他,“你要发泄的话,君姐比起我来是个更好的对象!”

“什么是爱情?”他很迷惑地问,没有半点讥讽的意味!“就是……就是一对男女时时刻刻都想念着对方,可以为对方而死吧。”我含糊回答着。

“那我没有爱过任何人,”他坦言,“我想我也不可能爱上任何人。当一个金子来爱上一个女人的时候,就是他快死的时候了。”

其实按我所说的标准,我也没有爱过任何人。

“人一定要有爱情的吗?“他望着床顶自言自语。

“最起码我是,我希望能跟我爱的男人在一起。”

“我明白了。你的要求,我接受!”他很是干脆的答着。我一瞬不瞬的瞪着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干什么这样看着我?你希望我反悔吗?”他突然有点顽皮地道。

他真的是那个在大石上双眼充满杀气的金子来吗?放下刀的他像变了另一个人似的。

“当然不是啦!”我红着脸咕哝着,“我们勾手指作契约!”

“不需要,我说过的话从不反悔!”

10

跟他作了那个契约之后,我松了口气,可以跟他轻松聊天了。

“为什么你会答应我这么无理的要求?”

“本来我就不打算对你做什么。”

“那我除了能服侍你洗澡穿衣与跟你聊天之外,好像没有什么作用了。”

“那就足够了,我需要人陪我聊天。”

“你没有朋友吗?”我突然好奇,他怎么那么需要人陪他聊天。“慢慢你就会明白的。”他不打算回答。之后也没有再作过声,应该是睡着了吧。今晚的大厮杀中,他应该消耗了很多体力,在只有1/60生存机会的决斗中,他真的应该是身心俱疲了……

我一夜未成眠,在掉进这个时代之前,那些寻人启事,奶奶的逝世都深深的困扰着我。但来到这儿之后,这些事似乎离我好远好远了。

这儿的每个人都是为着黄金而活,也许例外的只有我与身边的这个男人。这种赤裸裸的金钱关系下,人命很不值钱。这儿会有几个好人呢?我能适应这里的生活吗?怎样才能回去?

在临近天亮的时候,窗外飘起了雪。迁往南部城市之后,我已经有十几年没见过雪了。穿上棉衣,走到室外,漫天雪花的景象真的好美,好美!美得令人心醉,忘却心中的烦恼!

我不禁在雪花中翩翩起舞!

不知道跳了多久,在一个转身之时,我骇然发现他已经站在门边!“你跳舞很好看,像一只蝴蝶在起舞!”“有那么夸张吗?”我有点不好意思的轻笑。

“嗯,你本来的名字不好,我以后就叫你蝶舞吧。”他这句话是肯定句而不是祈使句。我像是没有说不的权利。突然我想起奶奶临终前叫的蝶舞小姐,难道就是我?我就是蝶舞!

那么奶奶知道我来过这年代吗?她也在这儿吗?我顿时呆了。

而他,却把我的静默当成答应。

在梳妆之后,他带着我去到一间很大的屋子,里面己坐了十三个人,龙头就坐在最中间,其余十二人分开两边对称坐着。

“你今天要拜见各位堂主与龙头大哥,见人便行礼就对了。”他拖着我的手在我耳边低声说着。声音沉沉的,令我脑子有点混沌了……

“呵呵,拾来昨天晚上的滋味怎么样?还以为你在温柔乡里起不来了呢?”首先传来的是龙头豪迈的声音。“还好。”他边答着边把我带到大厅中央。我按着张拾来的话,低头学着电视里古代的人鞠躬行礼。

“比蛇腰君怎样?”不知是哪一位堂主问。“各有千秋!”听到他的回答,我的头垂得更低了。不是因为害羞,在医院里,那些男医生经常都会说有色笑话,早就习惯了。我是因为心虚啊!我与张拾来昨晚根本什么也没有做过。

“说真的,昨天我还以为你会挑蛇腰君呢!她的样子标志床上又够野,你不是也常找她吗?”“她也是各位堂主的心头好,拾来不敢独占。”“呵呵,拾来越来越体贴我们这群老家伙了!张堂主,你把他教得真不错呢!”

“哪里,哪里。”应话的应该就是把张拾来捡回来的那个张堂主吧。我不禁抬起头望了他一眼。他样子挺慈祥的,50岁上下,但很硬朗,应该也是个习武的人。他也微笑着回望我,眼睛有点像鹰!

“这女娃样子挺纯的,不过好生的面孔,是哪儿来的?”“刚从成都来的。”张拾来面不改色地胡扯着。“哦?是个闺女?好小子,给你捡到件干净的。昨晚开苞了?”“嗯。”他不置可否的应着。接着传来的是众人的嘻笑声。

“回去叫生婆弄点东西给她补补身吧。”那张堂主像个父亲那样对张拾来吩咐着,“还有,她以后是我们哥老会最好的金子来的女人,不能太寒酸。你拿些金给冯老头溶了,打些金器给她装装身吧。”“我会的。”

“女娃,你叫什么名字啊?”是龙头在问。其实龙头自己也不老,是个30岁左右的俊男。给他叫我女娃感觉怪怪的,好像我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一样。

“蝶舞,”我轻声的答着。“好名字,出尘脱俗的很衬你,”“谢谢。”“好了,蝶舞,你先回房用早饭吧,我们与拾来还有事情要商量。”“是,”我如获特赦的转身离开。

说实话,我真的很不习惯这种严肃的场面,不过从今天早上那种排场知道,我以后在这儿的身分应该很特殊,最起码是获得这儿“最高领导层”的认可了。

在回到“家”门前——我想张拾来的房子现在应算是我的家了吧——骇然发现君姐站在那儿。来者不善!心中拉响了警报!我抢了她的位置,她昨晚那怨恨的眼神我还记忆犹新呢!她显然是知道张拾来不在,我落单了,来找茬的。

“君姐。”我还是向她打招呼,虽然有点心虚。“我到现在还是不明白拾来哥为什么会挑上你,就因为你的身子干净吗?!”她有点自嘲的冷笑了一下,“原来男人都是这样子的,都看不起我们这种人尽可夫的娼妓,要发泄时就找我们,用完之后就一脚把我们踢开,一点感情也不带。我们命贱嘛!”

“君姐,别这样说,拾来他不是这意思。最起码他选上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哪是因为什么?你才有几分姿色,身材就不堪入目了。”

我知道自己不及她漂亮,但她这样摆明的说还是挺伤人的,我也没什么好语气了。“请问你来金沙江是为了什么呢?”我很不客气的问。“当然是为了金子啦,这儿哪一个不是啊?白痴!”“那么你希望成为拾来女人的原因又是什么呢?你爱他吗?”“这儿哪有人谈情说爱的,别告诉我你爱他!当然是为了他的金子。”“我不爱他,但我不是为了金子而来的,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我很冲的语气令她不禁一呆。

不再理睬她,我绕过她开门直接进屋里去了。她显然忌于我现在的身分,不敢对我动手动脚。“你给我听住,小狐狸精,你抢了属于我的东西,我不会让你好过的。”她放下狠话就走了。

不过我相信她只是一时之气骂骂而已,毕竟碍于张拾来的面子,她不敢对我怎么样的。而且她只是贪财,从昨晚看来,她心地并不算坏。最起码我的直觉是这样认为的。

一名黑黑实实的小伙子端了早饭进来,他很是老实的样子。看上去刚20出头左右。“刚才君姐的话你别放在心里,她只是一时之气而己。”他傻傻的搔着脑袋瓜道。“她是剪刀嘴豆腐心,心肠挺热的。”他一个劲的为君姐说好话,不难看出他对君姐的好感。

“我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小伙子也很有一种莫名的好感,觉得他是个可以信任的人。“我叫常福,是这儿的厨子。也是拾来的好友。你是……”“你叫我蝶舞吧。”

他很健谈,我与他聊了很久,问了他很多关于这儿的事,他也绘声绘色的回答了,好像能跟我谈话是种荣幸似的,应该是因为他很崇拜张拾来的关系吧!

哥老会在这儿最大的是龙头,他是前年由总坛调过来的,旗下分为12个堂口。每个堂口都分管不同的职能,有的管淘金夫,有的管土娼,有的负责把守这儿所有出入关口,有的管内务,有的负责训练金子来,有的负责把金子运回总坛。

12堂口按地支来排列,子字堂在12堂中的地位最高。那个张堂主就是子字堂的堂主,地位仅次于龙头。但是因为他在这儿的时间长,建立了很大的势力,实际上权力与龙头不相上下。

而张拾来的地位很特殊,他是张堂主捡回来的,算是他的养子吧。再加上他手里的快刀,所以就算他没什么具体的职位,在这儿还是很受尊重的。经过昨晚的一战,他为哥老会争得了三年的淘金权,成为最好的金子来,地位就更加今非昔比了,连龙头也敬他三分。

在金沙江边主要分为几类人,最多的就是淘金夫,他们都是怀着淘金美梦自愿征集而来的,只是他们每天辛辛苦苦淘回来的金大部分都会被堂口收走。但还是有不少人想方设法私自藏起一些金子,希望有朝一日能带着这些金子逃出去。但据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能活着逃出去过。

女的大部分是自愿来当土娼的,其中质素最高的就是来自成都的。淘夫嫖娼是要付金子的,但这些金子也不是全落在娼妓的手里,大部分也都会被堂口收走。

金子来是从小被训练来抢地盘,保护金子的冷血杀手。

另外一些年老色衰的女人就是洗衣工,或者厨房工。

常福是由上一任龙头带过来的,因为堂主们都很欣赏他做的川菜,所以他就一直留在这儿了。

金沙江一带是很不安全的,因为山上的黑彝人大都是亡命之徒,他们会不时来偷袭抢金。山外的土匪与军阀也都对这儿的金子虎视眈眈。所以各堂主都把自己的妻儿放在总坛那边,有“需要”时就找土娼,而君姐就是这儿最红的土娼,拾来一向都是找她的。

常福说到这儿的时候,有点担心的看了我一眼,其实这个我昨晚就知道了。张拾来都是成年男人了,他总要找女人吧。再加上虽然我不讨厌他,甚至渐渐对他产生依赖感,但我并不爱他,所以根本不存在吃味的问题!

他不停地跟我说,拾来是个真正的汉子。描述着他的事迹。我没有回答,只是微笑地听着。对于我这个现代人来说,张拾来的英雄事迹太血腥了,也是犯法的,且是犯杀人碎尸罪呢!

“拾来的那把刀很有名堂的,叫碎雪。因为他的刀法造诣很高,有本事把细小的雪花劈成两半,所以叫碎雪。那把碎雪刀比寻常的刀要重很多,刀锋也特别的利。是龙头前年来的时候带过来说要送给这儿最好的刀手的,当然,是拾来最后得到了。听说是出自名匠之手呢!”

常福一说起碎雪就大是兴奋,“从来没有人能在拾来的碎雪下活命,拾来是我见过最好的刀手。”还有一个,我心里想起那个断腿的人,他就在碎雪下活了下来。当然我没有对常福说。

我们又聊了很久,最后他说要回去准备午饭了才离去。常福煮的川菜味道还真的是一流啊!麻辣适中,辣口不辣心。虽然都是些很普通的材料,但他却能做到色香味俱全。怪不得堂主们不舍得他离开了!

12

今天的我有点像初归的新媳妇,来访的人一个接一个。常福走后,生婆就端着当归红枣煮阿胶过来。“蝶舞小姐,落红后就要好好的补补身子啊!”她献媚着道。我看着那碗大补药,开始担心自己饮了后会流鼻血了。

生婆其实并不很老,50岁左右吧,一看上去就知道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听常福说,生婆做的是帮这里的女人张罗衣服与胭脂水粉的小生意,偶尔也会帮她们打胎或接生,算是半个妇产科医生吧。

“小姐果然长得出尘脱俗,怪不得能雀屏中选,拾来铁定爱惨你啦。”她不停说着恭维的话。不过千穿万千,唯独马屁不穿,所以虽然明知道她在刻意讨好,还是不觉得太讨厌。

我从木栊里拿出一块金来,叫她按我身上穿的衣服款式做多几件不同颜色的。不过都是淡粉色系的,因为不想把自己打扮得跟其它土娼一样的大红大绿。也让她按张拾来的尺寸做几件御寒的大衣。生婆一见那块金子就两眼发光,接过马上就张罗去了。

木栊里真的有很多的黄澄澄的金子,最少也有上百斤吧。但张拾来并不上锁,任我取来用。他说得没错,他,并不是为金子而活着。

“见过常福了吗?”张拾来一进来就问。“见过了,我们聊了很久,他是个很可爱的人。”“嗯,要是说,这儿谁不会害我的话,那么就只有常福一个了吧。”他的语气有点落寞。

“还有我。”我笃定地说。他望定我,不置可否。我也直视他,表明我刚才那话的真实性。

“你要点金器装饰吗?”“不要!”在我们的时代带黄金耳环颈链是一件很老土的事啊!所以我脱口而出地的拒绝了,但一时之间还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也对,黄金并不适合你。”

幸好他有此认为。

我们没再谈这话题,相对着用膳。

他早上一般都很早就起来练刀,我常常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他舞碎雪。然后一起用早饭,我们也渐渐地熟了起来。我多多少少了解了他的脾性。虽然在外人面前他是个严肃冷酷的金子来,但私底下,面对着我的他还是个大男孩,只是比较少言与少笑。我偶尔会跟他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他是个冷面笑匠,总会在不动声色中捉弄我作反击。

而我的“工作”就只是帮他穿衣宽衣,服侍他洗澡。

服侍他洗澡是件很艰难的任务,他总会弄到我全身都湿透,我们常在屋子里“水战”,那是我一天里最快乐的时光!

我洗澡的时候,他会到屋外去舞刀。他一直谨守我们的契约,只会拥着我睡,从未对我做出任何不轨的行为。

他常会在夜里出去,我知道他是去了君姐那儿。他是个成熟的男人,既然不能碰我,去找君姐也是理所当然的。但他从没在她那儿留宿过,总在半夜里回来,然后像平常一样拥着我入睡。

也许我是个习惯性动物吧!当我习惯了在他怀里入睡之后,每当他去找君姐的晚上,我就会失眠!直至他回来为止。我知道这不是个好兆头,但我自己似乎已经控制不了!

在他出去工作的时候,我会在周围打听这里是否有个叫“宁倩儿”的女子,我希望能在这年代找到年轻的奶奶,但结果却总是让人失望!

他喜欢穿我为他张罗的大衣,也会带着我到江边散步当回报。我喜欢坐在江边的大石上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山与天空,那是上天赐与世人最美的图画。而他总是静静地坐在我身边抹着他的碎雪。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着,事实上,我觉得这种生活也挺幸福的,除了他去找君姐的时候我会觉得落寞以外,其它时候都很平和地相处着。而我们也刻意回避他外出度夜这个话题。

君姐对我的敌意也明显的减少了,可能因为知道我“失宠”的关系吧,再加上拾来给她的度夜费很阔绰。她只会在见到我时偶尔嘲笑我不能“满足”拾来而己,我也懒得跟她解释我与张拾来的关系,随她去说吧。

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我与张拾来的关系。更正确地说,是我开始搞不清我对他的感觉了。我们是好朋友吗?那是肯定的,我们无话不谈,偶尔也会开玩笑般地打闹。但我们真的只是好朋友而己吗?好像又不止,最起码我开始依恋他的拥抱,我会为他等门,我会介意君姐的嘲讽。

但我真的不愿也不敢多想,因为我是不属于这里的,我不能对这里的任何东西留恋,更不能恋上这儿的人,特别是个朝不保夕的杀人工具。

不知不觉地已进入深冬了。天,又下起了雪。今晚拾来回来得特别晚,我知道今天是“信驴儿”回来的日子。(“信驴儿”就是来回于总坛与江边报信联系的人,他们也会帮这里的人从城里运点日用品过来。)

门被推开了,是拾来回来。我习惯性地帮他解下大衣。

“你猜我给你带回什么东西?”“雪花膏?”他常会托信驴儿进城里买些高级的雪花膏给我。“你坐下。”“干嘛?”我不明所以。

他从衣袋里掏出一串珍珠项链帮我带上。“还有耳环与手链,珍珠比较适合你。”我摸着颈上的链子,喜出望外的望着他,“为什么送我?”“因为你是我的女人。”他答得很直接,但他这句话令我的心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那你爱这个女人吗?我真的好想问。

可是,我始终只是默默的看着他,没有作声。因为我记得他说过,他不可能会爱上任何人,当一个金子来爱上一个女人的时候,就是他快要死的时候。

也许是我望着他的眼神太炽热,他的表情也怪怪的,有点别扭。他没有再在屋子里逗留,拿起碎雪走出了屋外……

我带上那精致的珍珠手链与耳环,把曲发束在一边。他说得没错,珍珠真的很配我!第一次,我发现自己其实也挺漂亮的,可是他呢?他也这样认为吗?

我走出屋外,舞着刀的他停了下来,“很漂亮,”他定眼望着我,淡淡说着,“跟你跳舞的时候一样漂亮。”

我也微笑着回望着他深切的眼睛,他的赞美令我心头暖哄哄的。“谢谢,”我突然顽皮地一笑,走过去牵住他的手,“我们一起跳舞。”

“我不会。”“我知道,我教你。”我不容他拒绝,拿下他手中的碎雪。把他双手搁在我腰上,也主动搂住他的颈。

他显然很别扭,但还是由得我牵着他。

“很简单,跟着我就行。”

我教的是最简单的“慢四”,他是个习武的人,步法很快就记熟了。但是他显然把舞步当作武功来练,跳起来硬硬的,很是滑稽!我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跳错了吗?”他一脸无辜地望着我。“没有啊,”我还是没止住笑意。“只是你的身子太硬,跳起来像只僵尸。”他也笑了,“我都说我不会跳的,是你硬拉着我跳而己。”“你放软点就行,我又不是你的敌人,你不用那么紧绷。”

他慢慢地放软身子,我们在雪夜中相互依靠着起舞。

我忍不住轻轻地唱起我很喜欢的曲子来。

Crucifymylove

Ifmyloveisblind

Crucifymylove

Ifitsetsmefree

NeverknowNevertrust

Thatloveshouldseeacolor

Crucifymylove

Ifitshouldbethatway

Swingtheheartache

Feelitinsideout

Whenthewindcries

I will saygood-bye

TriedtolearnTriedtofind

Toreachoutforeternity

Where is the answer

Isthisforever。

这是X-Japan的名曲Crucifymylove《压抑我的爱》,我一遍又一遍的唱着。我知道他听不明白英文,我也不想他听明白歌词的内容,因为,那太直白我对他的感情了。

他悄悄地收紧了搁在我腰上的手,我也把面埋在他怀里,雪花轻轻地飘在我们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才停下来。

“你唱得很好听,可惜我听不懂”,他望着我,眼神很炽热。头慢慢低下来,面孔在我眼前越放越大。

在他的唇快贴上我的时候,蓦地停了下来,四目相接的两人就这样呆了好几秒的时间。他的眼里闪着挣扎,最后只在我发顶上吻了一下,就放开我,拿起碎雪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发生什么问题了吗?为什么不吻我?难道他对我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还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契约?我怔怔的想着。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我的心突然觉得快要窒息了……

13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来睡,之后的两天也没有出现。我知道他在躲我。心,好痛……

我只能怔怔地躺在床上,怀念着他拥我入睡的温暖感觉,现在才发现原来没有了他在身边,四川的冬天是那么冷,冷到心坎里去了。

我好累,但却无法入睡。

心好痛,但却哭不出来。

只是在不停地想着他去哪儿了,为什么要躲我。

以前每天都能见到他,已经把他的出现当成理所当然,当成生活的一部分。现在他突然不再出现,才发现自已是那么的渴望见到他。

我是爱他的,我已经无法再忽略这种爱的感觉了,但他呢?

Crucify my love

If my love is blind

Crucify my love

If it sets me free

……

(如果我的爱是盲目的话,

那么压抑我的爱吧。

如果能得到解脱的话,

那么快点压抑我的爱吧。)

Swing the heart ache

Feelitinsideout

……

(想摆脱那心痛,

但却偏偏痛彻心扉)

我想起那晚我们在雪地起舞时所唱的歌,现在真的最适合我不过了。

“蝶舞小姐,你不能再这样不吃不喝下去了,你看你,几天下来憔悴得不成人形了。你受了什么委屈就说出来吧,别一声不吭的。”每天负责送饭来的六婶心痛地说。

“是不是你们小俩口吵架了?”“如果可以吵的话就好了。”我两眼空洞地望着床顶。“原来真的是闹别扭,怪不得这几天都不见拾来了,以前他再忙也回来陪你吃饭的啊。”六婶摇头说着。“有什么问题,两个人开诚布公说清楚不就好啦。整天闷在心里是不能解决的。唉,你们年轻人就是想不通。”

六婶的话像炮弹一样轰醒了如坠梦中的我。再这样下去我也受不了了!就算他讨厌我也好,怎么样也好,说清楚总比自己在瞎猜好。

“六婶,谢谢你。”我起床向外走,我要去找他。“那你又不吃饭啊?”“我吃不下。”我不管六婶的叹息声,冲了出去。

这几天他应该在君姐那儿吧,第一次,我对君姐产生了妒意。我想只要是恋爱中的女人都会变得善妒吧!

君姐住的是间破旧的木屋,这儿的土娼与淘金夫都住得很简陋,只有身分比较高的人住得好一点,像我与拾来的屋子在这儿来说算是很不错的了。

我站在门前,好几次想敲门。但是最后,手还是不争气的放下了。

我很怕,怕门开了后见到的是拾来与君姐恩爱的镜头。现在的我已经脆弱得不堪一击了!

门蓦地开了,开门的竟是常福!

我们都吃了一惊!

“君姐,君姐她病了,所以,所以,我拿点参汤来给她补补身子。”常福脸红口吃地解释道。

这段日子以来,我跟常福渐渐熟络。我发现他对君姐特别的好,他虽然穷,但他用他的方式默默守护着君姐,可惜眼里只有金子的君姐对他的好视而不见。

“君姐她病得重吗?”君姐病了,那么拾来还会在这里吗?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好随便问着。“病了好几天,就是打完胎后没有调理好身子,积下了病根。你找君姐有事吗?”“没什么了,你替我问候她吧。”

“蝶舞小姐”,在我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常福叫住了我,小心翼翼地问,“你与拾来这几天怎么了?”“你见过他?”“嗯,事实上这几天他都窝在我那儿,一声不吭地喝着闷酒,怪可怕的。我问他怎么了,他又不肯回答。只是这几天我都忙于照顾君姐,所以就没有去找你问清楚。”

“蝶舞小姐,你怎么了?不舒服?”我一直低着头,不让常福看见我眼眶里正在打转的泪水。“你这几天也不好受吧,我听六婶说,你这几天都没有什么东西下过肚子。你与拾来其实在互相折磨啊,这又何苦呢?”

“互相折磨?”我苦笑了一下,“是他在折磨我吧!”“他这几天简直不成人形,失了魂似的,我从没见过他这样子,他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只是他不吭声而己,我敢肯定,他比你更加痛苦!”“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不停地摇头,谁知摇下了一串又一串的泪珠。

“咣咣咣……”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铜锣声,整个寨马上就沸腾起来了。

“不好了,”常福大惊失色,“黑彝人又来偷袭了。”他迅速把门关上,“蝶舞小姐,你快回屋子里把门锁上,无论怎么样也别出来,黑彝人最是凶猛了。”

我知道住在山上的黑彝人偶尔会来偷金子,他们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很令那帮堂主们头痛。

“常福,拾来呢?他会去护金吗?”“那当然,护金是金子来的职责啊!你放心吧,拾来的刀法那么好,不会出什么事的。”“他今晚有喝酒吗?”要是平常的他,我倒不会太担心。但如果他喝了酒的话,那么实在是太危险了!特别是在我亲眼看过金子来们的残忍决斗之后。那根本就是混战,一个分神就会头身分家的啊!

“他,他今晚好像喝了不少……”常福也发现事态严重,声音有点抖了。“蝶舞小姐,你要去哪啊?不能四处乱走,那很危险的!”常福拉住正要往外冲的我。

“金库,拾来他一定在金库那儿。”积压了多日的泪水终于决堤,“常福,我要见他。现在的我,真的好想见到他。”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很任性,但在有可能失去最爱的人的时候,试问有那个女人还可以理智呢?!就让我任性一次吧!

“你不能去那儿,那些黑彝人见人就杀的,”常福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往君姐的屋子里走。把我拖了进去,然后不理我的哭闹把门从外反锁起来。

“蝶舞小姐,对不起了,我不能让你出事的。如果我没保护好你,拾来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常福,求求你开门,求求你……,”

我一直的哭,直至哭到累了,跪在大门后。而常福则一直的守在门外……

“真是个笨女人,明知道有危险还要去,你究竟有没有长脑子的。”躺在床上的君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己醒过来了,“要是我是你的话,就马上回去收起金子然后躲起来。”

“拾来他有危险。”我的泪已经哭干了,只能呆呆的说着现在心里最关心的事。

“那又怎么样?”君姐轻蔑的笑声现在听起来真的很令人气愤。“金子来哪一天是没有危险的?作为他的女人早就应该有心理准备。而且你也没什么好伤心的,他死了,你就可以拥有他全部的金子了。”

“我跟你不一样,我跟他在一起不是为了金子。”我狠狠的瞪着躺在床上的她。“那是为了什么?爱情吗?哈哈,你是我见过最愚蠢的人。”

“那门外一直守着你的常福呢?他不也是为了爱吗?”屋内一时之间静了下来,黑暗中的我看不见君姐的表情。“那是他自找的,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他这么做。”君姐像事不关己般淡淡说着。

“那如果有一天,这个蠢男人突然消失了,死了,他不再每天送饭给你,不再在你病时照顾你,你也能这般无所谓吗?你真的一点也不会为他伤心吗?你知道吗?他现在就站在你的门前守护着你啊!”

屋子内又是一阵寂静,君姐没有再搭话。

“多谢你,蝶舞小姐。”门外的常福感动的说。

铜锣声一直的响着,一下一下的,像是死亡的乐章,终于在半夜时分,锣声停了。

“常福,是不是那些黑彝人已经走了?你快放我出去啊。”门终于开了,我迫不及待地往金库那边 冲去,常福紧紧跟在我身后。

第一次,我深切的体会到“尸横遍野”这个词的含义,浓浓的血腥味仿佛充斥了整个寨。龙头与几位堂主正满身血迹的守在金库门外,但却不见了拾来的踪影!我已经顾不得脏了,在那些死尸残肢的空隙中勉强走出条路来,冲了过去。

“龙头大哥,拾来呢?”

“女娃,你怎么来这儿了?”

“拾来呢?他在哪儿啊?”我歇斯底里的喊着。

我一向都很尊敬龙头,但这一刻的我已顾不上尊卑了。

“不知道,刚才非常混乱,我们都自顾不暇了,真的没有留意到他。”

“生还的人应该都在这里了。”张堂主叹了口气说。

“他是最好的金子来,不可能死的……”我自欺欺人般说着转身离开了。

我不想再留在那血腥的现场,怕在那儿发现了拾来的尸体。靠着仅余的本能,我冲向属于我们的屋子。他前几天还送我珍珠饰物,还搂着我在雪夜里起舞,不可能现在就不见了,不可能的……

突然被一个人堵住了前路,在我还没有任何反应之前已被紧紧地抱住。

很熟悉的怀抱。是拾来!我不会认错的,是这几天晚上我不断怀念的怀抱。!抱得很用力,像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我揉进他体内一样。

我也用力的回抱着他,只有这样子才能更清晰的感受他就在我身边,他还生存着……

“你跑到哪儿了?”他的话里夹杂着浓浓的怒气,“像这样混乱的情况你应该留在屋子里的。我回到屋子里见不到你,还以为你出事了。”

“去找你!”我坚定的答着,混着浓浓的鼻音。

搂着我的手收得更紧了,他身上有着浓重的血腥味,证明着刚才经历了一场激战。

“我在金库那儿找不到你,以为你……”我说不下去了,代之的是泪水,“你不能死的。”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唇蓦地被堵住了,他的吻很热,热得烧熔了我刚才快要冻却的心。

所有女性矜持都被抛诸脑后了,我承受着他激狂的吻。这一刻我知道我的爱得到了回应,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他的行动已代表了一切。

他是爱我的,就像我爱他一样多,可能更多,这就足够了。

良久,他离开了我的唇。“爱上我,你会很痛苦的。”他眼神深遂地望着我。粗糙的手指摩挲我的面,替我抹去泪水。

“再痛也值得!”

他拖着我往屋子里走,门被关上,我被困在他与门板之间。

“你确定你不会后悔?”他还是不放心地问。

我怕他又像上次那样抛下我走掉,没有回答,只是主动的吻上了他,以行动证明我的决心。他先是一怔,接着狂野的回吻着我,比刚才更激狂,隐隐透着情欲的味道……

14

压抑太久的爱一旦爆发了便不可收拾,他像一只刚被释放的困兽,而我就是他的猎物……

激吻,爱抚,结合,一切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初次的结合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疼痛,但比起几个小时前以为失去他的那种心痛,这种肉体上的痛根本不算什么。而且为了所爱的人,再痛也值得!

可能是受现代性爱文化泛滥的影响吧,以前一直以为做爱这事就是男女生理需要的发泄,现在才知道,当真正相爱的两人灵肉结合的刹那,是一种心理需要的发泄。

性应该就是爱到极至而化作的本能行动吧。

他从背后紧紧的拥着我,就像往常一样,轻轻的揉着我的曲发。

“我觉得自己很幸福,”我满足的偎着他,献身给他我并不后悔,他是个值得我去爱的人。“你很傻,”他叹着气,语气中透着淡淡的无奈。“爱上我,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那你呢?爱上我,你有后悔吗?”“有,”听到他的话,我身子蓦地僵了。“可惜已经太迟了,我躲了几天,可是那只让我更加想你。”“为什么要躲呢?”听到他的解释,我才如释重负。“花开堪折直需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啊!”“因为不想伤害你。”

“我既然选择了去爱就不怕受伤害,”我转身直视着他,“我说过,为了爱你再痛也值得。”我的表白换来了他的深吻,这次的吻很温柔,充满怜惜。

“那天你为什么会去而复返?如果你没有回去,我就死在那个断腿人的刀下了。”“跟你的目的一样。”“救他?为什么?”“他曾是最好的金子来,”他边吻着我的发际边答道,“我想知道残废了的金子来还能怎样活下去,他的现在也许就是我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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