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至少要过夜,可能你的人没见到他,但我可以自己找到点儿线索。”
瓦斯克斯笑了。“我看够呛,你一个人来的吗?”
“有两个搭档在蒂瓦纳等我。”
“你所属哪个部门?”
我撒了个大谎:“城市分局。”
“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好的位子。”
我拿起照片,“靠裙带关系,上尉,我爸是个副局长,我哥在墨西哥城的领事馆工作,晚安。”
“布雷切特,祝你好运。”
***
我在离红灯区不远的地方找了个旅馆。花了两美元得到一间位于一层、从窗子可以看见海景的房间,里面有一张床,床上有一个薄薄的床垫。这儿有一个室内洗手池,他们给了我一把公共厕所的钥匙。我把提包扔在梳妆台上,在出去的时候,为了防患于未然,从头上揪下两根头发,再用吐沫把头发粘在门和门框之间。如果那帮“法西斯”来搜查我的房间,我就能知道。
我走着去了霓虹的中心。
街上到处都是穿着制服的人:穿棕色衬衫的警察,美国海军陆战队队员和水手。就是看不见墨西哥平民,而且街上的人还都老老实实的——即使是那帮喝醉了的海军陆战队军官也都老老实实的,只是走路有点儿晃悠。我琢磨这儿可能是墨西哥警察的步行巡逻区,所以大家都很老实。大多数的穿棕色衬衫的警察都是骨瘦如柴的最轻量级的,但他们的装备可都不轻:锯短的枪、冲锋枪、点45半自动枪,子弹带上还挂着铜指节。
荧光灯的灯光不时地扫在我脸上:火焰俱乐部、艺术熔炉、拳击俱乐部、猎鹰窝、皇家茎藜俱乐部。我的第一站就选在拳击俱乐部这个大垃圾箱了。
我本来以为里面会很黑,走进去才发现里面亮着耀眼的灯光,挤满了水手。半裸的墨西哥女孩在一个长方形的台子上跳舞,兜裆布里塞着一两美元的钞票。录制的木琴音乐和口哨声震耳欲聋,我踮起脚尖想找个看起来像老板的人,在俱乐部的后面我发现一个壁橱,上面贴着拳击比赛的照片,它像磁石似的把我吸引过去了,我挤过又一群半裸的人来到照片跟前。
也有我的照片,跟其他一些很优秀的重量级拳手在一起,我夹在格斯·莱斯奈维奇和比利·科恩中间。
那里也有李的照片,紧挨着乔伊·路易斯,如果李没有跟贝尼·西格尔解除合约的话,他一定会跟他交手的。
布雷切特和布兰查德,这两个人们寄予厚望的人都走错路了。
我盯着那几张照片看了很久,看着,看着,周围嘈杂的声音全都消散了,我似乎远离了那个装饰过的阴沟,我回到了1940年和1941年,打赢比赛,跟举回合牌的女孩睡觉,她们长得都跟贝蒂·肖特一个模样。还有李,他总在赛场上将人击倒,跟凯同居——然后很奇怪,我们好像又是一家人似的。
“先是布兰查德,现在又是你。下一个会是谁?威利·佩普?”
我立刻又回到了那个阴沟里,脱口问道:“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见到他了?”
我转过身,看到一个大块头的老头儿。他的脸上疤痕累累——看来总被人当靶子打——但他说话的声音可不像个二流拳手:“几个月以前,二月份,那天下大雨,我们俩聊打拳的事,聊了有整整十个小时。”
“他现在在哪儿?”
“那次以后我就没见过他,可能他不想见你。我想跟他聊你们打的那场比赛,但大块头李不愿意聊,说‘我们不再是搭档了’,然后开始跟我说次轻量级拳手个个都是好样的。我跟他说,不对——次重量级才是,扎尔、格拉齐亚诺、拉·莫塔、谢丹,哪个能小看?”
“他还在城里吗?”
“我认为不在,这个地方是我的,他再也没来过这里,你想跟他解决旧怨?重新搭档?”
“我想把他从一个大麻烦里弄出来。”
老家伙想了想我的话,然后说:“我喜欢你这样善于跳跃的拳手,所以我告诉你我手头唯一的一条消息。我听说布兰查德在魔鬼酒吧惹了个大事,花了一大笔钱才买通瓦斯克斯局长。你走五个街区,到海滩那边去,魔鬼酒吧就在海滩上,你跟那儿的叫厄尼的厨师谈谈,他知道那件事了,你跟他说我说的,让他好好跟你说——还有,进去之前要深呼吸,因为那儿可不像你现在来的地方。”
***
魔鬼酒吧是一栋石板瓦房顶的土坯房,酒吧的霓虹灯设计得很有创意:一个红色的小魔鬼将一个三叉头的老二伸向空中。看门的是个真正的穿棕色衬衫的警察,一个小个子的墨西哥人,一边仔细检查着来的客人,一边用手抚弄着一个支着三角架的勃朗宁自动步枪的扳机座。他的肩章里塞满了一美元纸币,我走进去的时候也塞了一张进去,告诉自己打起精神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