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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芬挣扎着跪了起来,喘了口气,他说:“布雷切特,你认为我是怎么来这儿的?你是不是以为你跟瓦斯克斯按美国佬那套办事时我碰巧在跟前?”
我仔细打量这个人。他应该有四十多岁,很胖,秃顶,但可能很能打——以前可能是个运动员之类的,现在身体发胖了,那股劲儿就转到智力上了。我说:“还有人跟踪我,那又是谁?”
多芬吐了吐刚才啃到嘴里的蜘蛛网,“墨西哥警察,瓦斯克斯还没找到布兰查德的钱,所以他对你有兴趣。”
“他们知道我住在这儿吗?”
“不知道,我跟局长说我会来跟踪你的,他手下其他的人肯定发现你了,你甩掉他们了吗?”
我点点头,用枪挑着多芬的领带,“你为什么这么听话?”
多芬的手轻按在枪上,往旁边推了推,“我对你也有兴趣,而且我这人特别善于当两面派,我善于坐下来说话,你看我坐着说怎么样?”
我抓过那把椅子,放在他面前,多芬站起身来,脱下外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把枪放在枪套里,“慢慢说,从头说。”
多芬往手指甲上呵了口气,用衬衫大襟擦了擦。我拎过房间里唯一剩下的一把椅子,面朝着椅背坐了下来,这样我的手好有地方抓,“说吧,该死的。”
多芬顺从了。“大约一个月前,有个墨西哥女人来到我在圣地亚哥的办公室,她很胖,脸上化的妆有十吨重,但穿得很漂亮,她答应给我五百块,只要我能找到布兰查德,她还告诉我说她认为布兰查德在蒂瓦纳或恩塞纳达的什么地方。她说他是个洛杉矶警察,但现在是个逃犯。我知道洛杉矶警察都喜欢玩这手,就想快点赚到这笔钱。
“我问了问我在蒂瓦纳的线人,拿着那个女人给我的他在报纸上的照片给人看。后来听说1月末的时候布兰查德在蒂瓦纳,跟人打架,喝酒,大把大把地花钱。这时一个在边境巡逻队的朋友告诉我说,他藏在恩塞纳达,花钱雇了些墨西哥警察保护他——那些人让他随便在城里喝酒、打架——这是瓦斯克斯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的。
“于是我就来这儿跟踪布兰查德,他摆出一副有钱美国佬的样子。我看见过他把两个调戏一位小姐的美籍西班牙佬打得半死,那些墨西哥警察就在旁边站着,一点儿也不管。这说明他给保护费的说法是真的,于是我又开始想钱。”
多芬在空中用手比划着美元的样子,我的手使劲地抓着椅子背,上面的板条好像都快被我揪下来了。“下面的事更有意思,有一个不在布兰查德雇佣之列的墨西哥警察很恼火,他跟我说,他听说布兰查德在1月末的时候雇了几个墨西哥便衣警察在蒂瓦纳杀了他的两个敌人。我又回到蒂瓦纳,贿赂了一些蒂瓦纳的警察,得知那两个人一个叫鲍比·德·威特,一个叫费利克斯·查西科,在1月23日的时候在蒂瓦纳被人干掉了。德·威特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熟,我就给一个在圣地亚哥警察局工作的朋友打电话。他查了查后,给我打了回来。“听好了,可能你还不知道,布兰查德在1939年的时候把德·威特送进了昆丁监狱,德·威特发誓要报复。我猜德·威特提前得到假释,所以布兰查德就把他弄死了,省得他找麻烦,我给在圣地亚哥的搭档打了电话,让他传给那个墨西哥女人一条信息。说布兰查德在恩塞纳达,有墨西哥警察的保护,可能是这帮墨西哥警察帮他干掉了德·威特和费利克斯·查西科。”
我放开椅背,手有点麻,“这个女人叫什么?”
多芬耸了耸肩:“她说自己叫德洛丽丝·加西亚,但这很显然是个假名。我听说德·威特和费利克斯·查西科的事后,我猜测这个女人可能是查西科的一个姘头,听说这小子是个小白脸,跟好几个富婆有交往,我琢磨着那位女士可能是想报复,她可能不怎么知道布兰查德跟这事有关系,就是想让我把他刨出来而已。”
我说:“你知道洛杉矶的大丽花那件事吧?”
“当然知道。”
“在李来这儿前他正调查这个案子呢,而且在1月末的时候这个案子的调查方向正好转到了蒂瓦纳。你听说他向别人询问关于大丽花的问题了吗?”
多芬说:“没有,想知道后来的事吗?”
“快点说。”
“好,我回到圣地亚哥,我的搭档告诉我说那个墨西哥女人知道我给她的信息了。我接着去里诺里诺:美国内华达州西部一城市,临近加利福尼亚州边界,自1868年联合太平洋铁路通过之后发展起来,是一个著名的旅游胜地,一度作为一个离婚中心而闻名。度了个短假,她付给我的钱几天就被我在赌桌上输光了,我又开始想起布兰查德和他的那些钱,不知道那个墨西哥女人对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件事让我整天心痒痒的,我就回了圣地亚哥,办了几件失踪人口的小案子,然后大概两周以后又来了恩塞纳达。这时你猜怎么着?布兰查德他妈的一点影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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