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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傻瓜才会去找瓦斯克斯或者那些骑警问他的事，所以我就在城里溜达，搜集情报。我看见一个小流氓穿着布兰查德的旧运动服，还有一个小子穿着他有军人体育馆字样的T恤衫。我听说有两个人因为德·威特和费利克斯·查西科的案子被绞死在华瑞斯，我知道这次又是墨西哥警察草菅人命。我留在城里拍瓦斯克斯的马屁，给他弄点吸毒鬼的情报好跟他搞好关系。终于，我把布兰查德的消息串在了一起，所以，如果他以前是你的朋友的话，做好心理准备。”
一听到“以前是”，我的手一下就把抓着的椅子板条掰下来了。多芬说：“哇噢，小子。”
我有点喘不过气来，说：“把话说完。”
那个私家侦探一字一句地，好像我是个要爆炸的手榴弹似的，小心翼翼地说了出来：“他死了，被人用斧子砍死的，是几个小混混发现的，他们是偶然闯入了他住的房子的。之后他们中的一个人跟警察说了这事，怕他们把这事赖在自己头上。瓦斯克斯给了他们几个比索，还有布兰查德的衣物什么的，让他们闭嘴不提这件事，然后警察们把他埋在了城外。我听说他的钱他们一个子儿也没找到，所以我就在这附近晃悠，因为我知道布兰查德是只离群的狼，早晚会有美国警察来找他。所以你在局里一露面，胡说自己是什么城市分局的，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来找他的。”
我想否认，但嘴唇动不了。多芬很快说完后面的事：“可能是墨西哥警察干的，可能是那个女人或者她的朋友干的。可能杀他的人拿到钱了，也可能没有，那咱们俩就能拿到，你以前认识布兰查德，你应该知道谁……”
我跳起来，拿着板条朝多芬猛抡，他的脖子被我打中，又倒在了地上啃土，我用枪指住他的后脑，这个鸟屎私家侦探用眼神向我哀求，然后语速飞快地求我说：“你看，我不知道你们私人关系这么好,不是我杀的他，而且你要想找出是谁干的话我还可以帮你,求你了，布雷切特，真他妈的。”
我也哀求着说：“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海边有个沙坑,墨西哥警察从来都把死人扔在那儿。一个小孩告诉我他看见几个警察把一个大块头的白人埋在那儿了，时间恰好是布兰查德遇害的时间，你这个家伙，这是真的！”
我松开点38手枪的撞针：“那你领我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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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人的地方在恩塞纳达往南十英里，在一个沿海公路边的山崖上，从那里可以俯视大海，那儿有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的十字架，多芬把车停在旁边，熄了火。“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儿的人总让这个东西点着，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人被埋在了这里，而他们中有很多人都失去过亲爱的人，这是他们的一个仪式，他们烧十字架，警察也不管，警察们认为这件事可以威慑那些普通老百姓。说到威慑，你能不能把你那玩意儿拿走？”
我的警枪正顶着多芬的腰眼，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瞄着他多久了。“不能，你有什么工具吗？”
多芬咽了口吐沫,“园艺工具,听着——”
“不听。你领我去那个孩子告诉你的地方，然后咱们挖。”
多芬下了车，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我跟着他，看着他拿出一个大铁锹，十字架燃烧的火光照亮了私家侦探的老道奇单排座车，我看到后备箱里备胎的旁边还有几根篱笆桩和几块破布。我把手枪插在腰带里，把破布缠在木桩上的一头，在十字架上点燃，做了两根火把，我把其中的一根递给多芬，说：“在我前面走。”
我们举着火把走进沙坑，沙子柔软，我们走得很慢，火把的光让我看到一个个的小沙丘上有人放的祭品——小束的花和各种各样的神像。多芬喃喃地说着美国佬一般都被埋在另一边，我感觉脚下踩着的骨头好像咯吱咯吱地响。来到一个高高的沙丘前，多芬朝那儿铺着的一面破破烂烂的美国国旗挥挥火把，说：“这儿，那个小流氓说在有国旗的地方。”
我把那面旗踢走，一窝虫子嗡嗡地飞了出来。多芬尖叫着：“该死的虫子。”用手里的火把猛抽它们。
我们脚边的大坑里散发出一股腐臭的味道。“挖！”我说。
多芬开始挖了起来，我想到了鬼——贝蒂·肖特和李·布兰查德的鬼魂。铁锹第一次挖到骨头时我背诵了一首老头儿当年逼着我背下来的赞美诗。第二次铲到骨头时我背的是丹尼·鲍兰在我们的拳击赛季里经常唱的《我们的父亲》。当多芬说“水手，我能看见他的水手服”时，我不知是希望李活着，活在悲伤中，还是死去，魂魄缥缈——所以我把多芬推到了一边，自己铲起土来。
我的第一锹铲掉了水手的头骨，第二下铲在了他的前胸上，把他的身体和其余的骨骼分离开来，他的腿早已经折了，我把他的断腿铲到一边，下面是沙子和发亮的云母片，然后是很多蛆窝、内脏，和一个血染的裙衬、沙子和碎骨头——再往下我看见晒黑的粉色皮肤和金色的眉毛，上面还有伤口缝合的伤疤，那伤疤看起来是那么熟悉。再一铲，我看见李像大丽花一样笑着，蛆从他的嘴里和曾经是眼睛而现在是空洞的地方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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