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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十天里,办公室马戏变成了大规模的闹剧表演,中间偶尔穿插一点悲剧色彩。
从那封“死亡之信”里没有搜集到更多的线索,地址簿里的243个名字被分派到四个侦探组,没办法,杰克·蒂尔尼只想把这部分调查作为给报纸和电台输送信息的基点,所以只有这么少的人数。罗斯·梅拉德跟他争取,想要二十个组,再作一次彻底的搜查,而杰克上尉在魔鬼检察官的教唆下,拒绝了这一请求。大块头比尔·凯尼格性格太火爆,没法再做询问的工作,就被分派了文职,由我去和弗里奇·活格尔搭档。我们俩一起讯问了五十多个人,大多数是男人,问他们跟伊丽莎白·肖特的关系。他们讲的事,我们事先早就猜到了,跟贝蒂在酒吧偶遇,给她买酒喝、买饭吃,听她讲成为战斗英雄的妻子或寡妇的虚幻故事,然后跟她睡觉,或没跟她睡觉。很多男人甚至根本不认识这朵臭名昭著的大丽花——他们只是“朋友的朋友”,是那些寻花问柳之徒的同志之爱,使得他们的名字出现在地址簿上的。
在我们这组中,有十六个家伙被弗里奇标定为“确定的睡过大丽花的人”。他们大多是电影界的小角色:小代理、星探和选角色的导演,这帮家伙没事就在施瓦布的日杂店里吹牛,泡那些容易上当的、想成为“明日之星”的女孩子。一脸骄傲或羞羞答答地讲他们选角色背后性交易的故事,那胡说八道的样子,跟贝蒂讲到她跟那些当兵的之间的故事时一样无药可救。最后,在伊丽莎白·肖特的那本黑色的地址簿里,男人有两样共同之处——他们的名字都出现在了洛杉矶的各大报纸上,他们都被迫说出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据,好免除嫌疑。后来不断有消息传回到办公室,他们的名字曝光后,不少人也被免除了做丈夫的义务。
地址簿上的女人的情况复杂一些。大多数是朋友——在一起聊聊天的熟人,一起在酒吧骗酒喝的同伴,和一些雄心勃勃、前途暗淡的女演员。大约有十几个是妓女和半职业的酒吧女郎,是贝蒂在酒吧认识的速成伙伴。她们说出来的线索随着调查的推进变得毫无用处——基本内容是说贝蒂偶尔也卖,跟一些酒吧的常客在几家市中心的低档旅馆里办事。她们暗示说贝蒂很少沿街去卖,也说不出来她偶尔几次买卖对象的名字。弗里奇对旅馆的调查一无所获,他很生气,再加上有几个女人——被情报中心确认为妓女的女人——找不到,他就更是气得不行了。
玛德琳·斯普拉格的名字不在那个地址簿上,也没有出现在接下来的问讯中。在那243个名字里,没有出现同性恋或同性恋酒吧的线索,每天晚上我都查看大学区警察局办公室里的公告板,想确定其他组的调查中有没有出现她的名字。她的名字一直没有出现,我觉得很安全,自己隐瞒证据的小把戏没有被人发现。
一边是地址簿的调查占据了大量的头条新闻,另一边是办公室里的马戏还在上演。电话信息不断涌来,浪费了警察们几千个小时的虚假电话信息和笔头信息,让各个分局的侦探们接触到很多心怀愤恨的疯子,诬告他们的仇人干了大大小小的坏事。被遗弃的女人衣服在中心犯罪实验室里被详细审查,每一件八码的黑色女式服装都会引发一场在发现地周围的大规模搜查。
在这次黑色地址簿的调查过程中,让我惊讶的是弗里奇·活格尔。他的身边没有了比尔·凯尼格,人显得聪明多了,而且他的粗暴方式在问话过程中非常有效,简直赶上了罗斯·梅拉德。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用拳头逼出口供,打得又狠又准,好像他个人恨那嫌犯恨得牙痒痒似的,可等我们问出口供以后,他又能很快将此事置于脑后。有时候我能感觉到他对我充当老好人的问话方式很佩服,他很现实,知道这是得到口供的最好办法。我们俩的合作效果不错。而且我确定我对弗里奇有一定的制约作用,可以制约他自己承认过的喜欢胖揍犯人的做法。因为我把鲍比·德·威特伤成了那样,他对我不敢放肆,所以在这个暂时的搭档关系开始后没几天,我们俩就用零零碎碎的德语侃上了,这是我们在问话来回路上的一种消遣。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弗里奇不总是那么长篇大论地讲白话了,而是变得像个普通的家伙——那种特平庸的警察。他会谈到大丽花和让他垂涎三尺的中尉军衔,但不会捏造事实。那么既然他从不试图草率地给嫌犯定下罪名,写调查报告时也实事求是,我觉得洛要么是放弃了他的想法,要么就是在等待时机。我还知道弗里奇一直在评估我,他知道他要想升到侦探组的高一级探员,凯尼格不是合适的搭档,而现在李不在,我却很合适。他对我的评估让我觉得很骄傲,所以在审问的过程中,我一直保持着我的机敏。跟李合作做执行警察时,我没有他的职位高,所以如果弗里奇和我一起搭档晋升的话,我希望他知道我不会扮演一个二把手的角色——像哈里·西尔斯和罗斯·梅拉德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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