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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钱其强 当前章节:15132 字 更新时间:2026-5-23 09:04

古有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父母之意,媒妁之言。

我们家早就有几家大户的公子提亲,但是都被我婉言谢绝了,我不想年纪小小就嫁为人妇,父母也依我,我是他们唯一的孩儿,故对我任由,但是毕竟那些大户都是父亲生意上的朋友,大家集而攻之,父亲生意难做。

父亲满脸愧疚的对我说,弈安,爹爹对不起你了。我被爹爹扶了起来,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摆,说,爹爹没有对不起弈安,都是弈安自愿的。母亲也走了过来,把我揉在怀里,说,弈安,我的好弈安,我的好孩子,我们一定帮你选一好人家,你放心,妈,不会让你吃苦的。

翌日,花轿锣鼓,粉罅珠唇,凤巾霞帔。我被媒婆背着进了何家,母亲说,何家是大户,而且是一厚道人家,其公子尚未娶妻,爱抚琴,和你志趣想投,故为不二人选,我没有意见,想到是一厚道又爱抚琴,也就应允了。

何家是大户,比我想像的大户还要大,排场大而热闹,婚房比我的闺房大好几倍,所有的摆设无不显这是一大户。我想我以后的日子也在这里过了吧!我想爹妈因该欣慰了。但是我的心没有因为这里的摆设而安定下来,我焦急的等着那个以后是我夫君的人,母亲说了,他叫何冬忍,虽然大我14岁,是一俊朗人,但是我心还是不能安定下来,整个房间里就我一人,安静的有些麻木。

午夜,外面开始敲钟,一声,两声,三声。

他推门进来,返身关门,步伐很轻,走到我的面前,我心开始跳的厉害,他拿起龙称,犹豫不决,最终还是挑起喜帕,我没有马上看他,我缓缓抬起头来,给他最美的样子,所以我微笑,明眸珠唇。而我也看到那张以后要和我生活在一起的男人的脸。他就是何东忍,看过去却只有20岁左右,面容清秀俊郎,美目粗眉,他没有看我,只是稍微瞄了一眼,然后转身坐在桌子旁边喝起酒来,灯火通明,我知道我那一刻就爱上了他。

(二)

我站起身子,想过去给他倒酒,还没有等我走下床塌,他背着身,对我说,你先休息吧,明天还要去见奶奶姨娘呢?我就不陪你了。我呆了一下,这就是新婚之夜吗?我问他,那你怎么不睡,他说,他不想睡。我也就不问了,自顾宽衣就寝,但是一晚上眼睛都是睁开着眼睛,不敢睡觉,他一个劲的喝酒,我听得见他喉咙起伏地声音。后因身体疲倦,也就慢慢睡去。

第二日,他喊我起来,因为外面已经有丫环在那里等候洗漱了,我缓缓地欠身,他从抽屉里取出小刀在小指上割了一刀,樱红色血液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丫鬟走了进来,收走了床单,我不知为何,她们帮我梳妆打扮,然后见了奶奶姨娘,冬忍还是很冷淡的样子,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他不喜欢我,我看的出来,一点都不喜欢,姨娘似乎也看出了端倪,拉着我的小手在一旁坐下,和我拉拉家常什么的,但是我也只恩了几下,也没怎么说话,气氛尴尬,奶奶实在是看不惯了,说,冬忍,你成亲了,以前的事情都不要想了,你看看人家弈安,是多么好一姑娘啊,我是越看越喜欢了,以后你可不许欺负她啊!奶奶慈媚的看着我,我看了看冬忍,他没有点头也没有答应,眼睛飘忽不定。我知道这个家,有事情瞒着我,那些过去,究竟是什么。

少奶奶,好了,您看看这头梳的怎么样。珠儿拿来头镜摆在我的后脑发髻那,我这才回过神来,珠儿问,少奶奶你想什么想的那么入神啊!我笑了笑说,傻丫头,你做好的你的事情就好了,别管太多哦。

那些事情,我连我的贴身娘家丫鬟珠儿也没有告诉,毕竟是一丑事,都成婚几年了,冬忍还是没有碰过我,他在他的书房睡觉,书房和卧室有一扇门通着,有的时候,他趁着我还睡着,就过来,什么话都不说,然后推开卧房的门而走。

珠儿,少爷什么时候走的。

才走了一个时辰吧!

好的,咱们去给奶奶请安吧!

珠儿扶着我去了奶奶那,这是这家里最大的掌权的女人,可以看得出来,她年轻的时候是个强悍的女人,美貌并且强悍的女人,有些让我心悸,所以每次给奶奶请安的时候,心里都有些恐惧,深怕说错了什么。

奶奶坐在紫木藤椅上喝茶,威严但是不缺慈祥,眉目清亮,额头光鲜。她看我来,脸上就舒展开来,好像还算喜欢我吧,因为我很少看到她和别人笑,总是一脸严肃的样。她拉着我的手坐在一旁说,怎么了,小两口,还没有消息。我瞪大了眼睛说,什么消息。

哎呦,不就是问你什么时候有子嗣啊!奶奶最近一直都在关切的问。

啊,我羞红着脸说,不晓得,这个,恐怕是急不来的吧!

好好,我不逼你,但是你也要努力啊,他可是我们家的独苗,你可要帮我好好照顾着,你和他可都是奶奶的心头肉,要是他欺负了你,你可一定要告诉我啊!

我含眉点头,心里想我该怎么办,我总不能说这么几年,冬忍都没有碰过我,我怎么办。请安过了,陪奶奶用了早点,也就回去了,无事可做。

我叫珠儿点了一香炉,随手从冬忍的书房拿了一古琴,自弹了起来。寒萧萧,易水寒,美人目,弛磨琴,点绛唇,耳弑魔。我唱着,梦里的那个白衣男子的唱词。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过他了,他已经在我生命里消失了,时间一去不返。

冬忍,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我那么的冷漠,为什么不碰我,难道我不美吗?美不过谁吗?我知道他心里藏着谁吧!我不去问他,没有机会,我无从问他个究竟。

母亲也时常来看我,问的最多的也是子嗣的问题,我娇羞的不知道如何去诉说,这种痛苦,冬忍却都不知道,他逍遥的走了,就把我甩在了一边,好在父亲的生意在何家的帮助下有了很大气色,爹娘年老过后,也不用过苦日子了。

我继续抚琴自唱,母亲在一旁静静的听,耳闻听见珠儿在门口叫唤少爷,我知道是冬忍,我知道他来了,心里怕被母亲看出什么差池,所以笑脸迎去,可惜,冬忍却连招呼都不打就自己去了书房,母亲走过来,抓着我的说问,你和他是不是闹什么了。我说,没有,他是这样不爱搭理人的,你就不要多心了,还是早些回去吧,爹在家一个人,还要你去照顾照顾呢?母亲一脸疑虑的走了。

走了没有多久,外头的小厮就跑了进来,大声喊叫,来人啊,后山着火了。冬忍听闻,就跑了出去,焦虑万分,我不明白了,后山着火,他为何着急,家丁那么多,不需要他去扑火。心虽如此想,但还是跟了出去,来到后山,那里多是树和杂草,在秋天干燥天气下,着火是难免的。

但是冬忍着急的模样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他额头青筋暴出,支会着大家如何救火,火把天烧的通红,一骨子浓烟泛在眼睛里,泪水直淌。他借了一斗篷,用水浸湿,披在身上,冲了进来,一溜烟的不见人影,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我流着泪喊,冬忍,你要干什么。你不可以,不可以。但是没有用,他没有听见我的呼喊,还是消失不见了。

大火在两个时辰以后被扑灭了,奶奶和姨娘都来了,大家开始在灰烬湮灭的树林里找冬忍,我们大叫冬忍名字,但是他没有回答,一点回声都没有,我们这三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叫着。珠儿跑了过来,说冬忍在那边,家丁找到了。我扶着奶奶,珠儿带路,很快的看到了冬忍,他在那抱着一棵小槐树,它的枝头已经烧焦了,树皮也被烧掉了一大片,恐怕是不能活了。家丁跑过去拉少爷,但是他还是死死的抱着,不肯放手。他嘴里念着,夔棘,夔棘,我不会离开你的。他念夔棘的时候,我脑子一昏,一下子就倒了下去。

(三)

我不知道我在哪,我只知道,我迷糊的站了起来,旁边一片空白,鬼魅一样的白色包裹着我,从一角走进来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他说,弈安,我是来接我的,离开这里,好吗?和我走吧。我缩了缩身子,说,不,我要等我的冬忍来接我。他笑,大声狂妄的笑,你的冬忍是不爱你的,他不属于你,他属于那个叫夔棘的女子,你改变不了。我说,我改变的了,我行,你走开。他笑,大声鬼魅的笑,说,我会在来的,等你愿意和我走的时候。

我这才被珠儿摇醒,原来那都是梦,我一直昏迷了好多天。我问珠儿,少爷呢?他说少爷在后山,我起身洗梳跑到后山看冬忍,我爱着的人儿,他在惩罚自己吗?他只穿一件褂子,手里拿着锯齿,一轮一轮的锯那棵死死抱着的树,那棵树已经变黄了。我唤了一句,冬忍,你在做什么,他不语,还是自顾锯着。我跑了回去,吩咐珠儿把我和冬忍中饭装在篓子里,就一人前往,看望冬忍,我坐在石头芥子上看他忙活,他一脸严肃,日上三杆的时候,他走到我的面前,第一次正式的看我,他接过我给他的篓子,对我说,弈安,你是个好姑娘,这多年我委屈你了,但是我没有办法,因为我今生只爱夔棘一人,其他的女子她再好,我也没有办法爱上。他又叫了夔棘,这个名字我知道要和我一生相伴了,但是为什么他一叫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心就狂跳,还有喜悦的感觉呢?

我问他,你砍下这些木头来做什么?冬忍说,要做一把古琴,叫做夔棘琴。

而后的日子,我每天给他送饭,虽然知道他不爱我,但是他肯和我说话,肯温暖的叫我的名字弈安,我就已经兴奋不已了。他开始告诉我他和夔棘的故事。

夔棘是我该嫉妒的女子,但是我没有怨恨她,而且我爱听冬忍念此名的音调,平扬而后又滑落下来,华丽而凄凉。

她是美丽的女子,从冬忍口中得知的。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身份,他是少爷,她是奶娘的女儿,喝一个人的奶长大,小时侯经常见面,夔棘最爱听他弹琴,大了因为夔棘做了丫鬟,所以就少接触,但是冬忍的心里一直都记得这个小丫头,我想夔棘心了也一样,但是他们注定不能在一起,不管他们怎么好好的保护他们的爱情。

他们在后山种了一棵愧树,他们发誓一辈子都不背叛对方,树在人在,可是他们的爱情,卑微的经不起一点挫折,冬忍的父亲知道了,把奶娘和夔棘都赶了出去,夔棘因为受不了这样,而隐痛掉死在那棵树上,冬忍悲痛于决,但是最后被别人解救了,所以他也一直没有娶妻,直到他父亲病逝的时候,他才答应父亲娶一门亲。但是他还是不能背叛夔棘,所以他没有碰我。

我不怪他,我怎么能怪这样一个痴情的男子,我没有理由,我知道他对我而言是一种愧疚,一种来自心里的内疚,我还怎么能怪他,我足矣。

木头被冬忍背了回来,他脸上有如同孩童般的笑容,我们坐在书房面对面,他穿着白色棉纱衣服,手里拿着利器,在穿孔引线,冬忍当然知道槐木不是做琴的上好材料,但是他还是一丝不苟的做,我在对面,静观他的手,修长的手指在琴弦间穿梭。我确定我是更爱这个男子了,虽然我知道他不会爱我,这一辈子不会。

夔棘琴做好的那日,外面太阳刚好微微晒在我们的头顶,我和冬忍坐在亭子里,他弹琴,我在一旁听着,那日他的发髻干净挽在了后面,白色的衣裳在阳光下刹是好看,他是个天生的琴手,琴艺在我之上,我清楚的明白他是在用心弹夔棘,就像在和她谈心一样,而且我越来越觉得冬忍是我梦里那个白衣少年,他每一次触碰夔棘琴的时候,我都觉得无比喜悦,就像那琴是我的一样,但是我还是不敢去触碰夔棘琴,那是他们贞洁的爱情,我不想我的手玷污了它,它是那么的洁白无暇。我觉得我因该离开了,我不要他的愧疚,不要他不忠贞。我可以爱他,爱他就因该离开他。我都清楚。

黑衣的男子又出现了,他这一次是活生生的在我的面前,我掐了我自己一下,觉得无比的疼痛,我知道他来找我的原因,是要带我走,我问他,你是谁,要带我去哪?他说,他叫魂卿,是阴间的使者,来带我回去,因为我早就被选为了下一任的使者,我问他为什么要选我,他只说了一句,天机不可泄露,他那把血色的镰刀在我脖子上轻划了一下,我回头看我的肉身倒在了后面,珠儿刚好进来,看见我倒下去,大叫了起来,冬忍跑来了,我被魂卿牵着走的时候,回过头看到了冬忍抱着我的身体,他哭了,我看见他的眼泪掉在我的眼睛上,疼,灼烧一样。

我在阴间还是叫弈安,我顺妥成为了新的阴间使者,我换上了黑色的衣服,那个原来黑色衣物的男子坐在阎罗殿高高的位置,他是新一任的冥王,我们朝拜,我们跪倒在地,不停的叩拜,我第一次仔细看他是在接任大典以后。

他要我留下来,我留下跪在原地,他的手指轻提我的下颚,我抬起了头,他的长发飘忽,还有俊美的脸,丝毫不比冬忍差,他问我,要不要做我的王妃,我说,不用了,我只是答应和你走,但是不代表我要做你的王妃,我的王,我谢谢你带我离开,但是抱歉,我的王,我不能做你的王妃,我不爱你,我爱的是冬忍。

他没有大怒,他笑,他的笑我总是不明白那是为什么?狂妄?嫉妒?愤恨?

他挥说让我离开,然后就转身不见了。

(四)

冥界美丽如同凡间,那些美丽不知道名字的小花里包含着冥界的新鲜生命,许多的冤魂都躲在里面洗掉在凡间的怨气。而我的使命就是去凡间把那些怨气浓重的孤魂野鬼追谴回来,故每天往返于凡冥两界。我把他们追回来,看着他们喝掉孟婆汤,忘记从前的怨气,一切都从头来过。

孟婆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很惊讶说,你回来了。我脑子突然去找寻什么,但是未果。她说,算了,不记得就算了,本该不记得的,你想了,也是自添烦恼。我点头答谢指导,但是心里还是有个结结不开。

凡间的冬忍,还在。他开始每夜都抚琴,思念谁,我不知道,我想是夔棘吧,但是我知道他心里也记得我,我这个为了他快乐而去死的人。他现在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快乐,这个痴情的男子啊!

那天冥王,又召见我,他把他旁边的那个叫雹喾的男子介绍给我,他是天界派来的瘟神。以后你们好好的合作,你的任务,不再只是收复冤魂,你现在还要协助瘟神收魂。我说好的,我没有看雹喾,就走了出去,雹喾跟了出来,说,走吧,我们现在就去收魂,我早就猜到是你和我去收魂了,呵呵,夔棘,你还是那个样子。

什么,你叫我夔棘,我是夔棘,夔棘是谁?

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是夔棘吗?你是天上的槐木花仙子啊,你不记得了以前了吗?冥王没有告诉你以前的事情了吗?

我迷茫的看着他,听他说,那些我从来都没有听过的词,槐木花仙子,我吗?我原来是仙子。

我看了一眼眼前的雹喾,我说把以前的事情都告诉我好吗?求你了,我哀求着雹喾。他低眉思考了一下说,好吧。

这是我从雹喾那听到的故事。

是我的故事。

那年我已经修道成仙,为列仙班。和其他花仙一起表演歌舞,花仙盏。我是王母最疼爱的仙子,但是却爱上了一个琴师,就因为那一次歌舞,我看到了他,就爱上了他,他也一样爱上了我,我们干净单纯的爱情,却因为那张密报而众仙皆知。王母下令,把我和他贬下凡间,受轮回之苦,并世世爱情无果而终。

我听过,问那个男子叫什么名字,雹喾说,他叫冬忍,那个琴师因该是叫这名字。

我爱着冬忍,原来我就是你爱着的夔棘,我多高兴啊。原来弈安就是夔棘,我们错过了,又一次错过了,我是夔棘的时候错过了,我是弈安的时候也错过了。是魂卿,他知道一切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不顾雹喾的阻拦跑回去找魂卿,他坐在大殿上等我,好象知道我要来一样,他说你都知道了,我点头说,是的,为什么你要骗我,为什么你让我又一次错过了冬忍。我对着魂卿大喊大叫,那一刻,他在我眼里不是冥王,他只是个魔鬼,是个拆散我和冬忍的魔鬼,我恨他。

他站起身来,走到我的面前,用手抓着我的胳膊说,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从我第一次看你表演花仙盏的时候,我就爱上了你,我不比冬忍差,我爱你绝对比他爱你要多,为什么你不能做我的王妃。

我推开他,不可能,我不爱你,我不爱这么自私的人,你让我痛苦,你让我疼痛,我不爱你,一点都不,现在不爱,将来也一定不会爱。我说完就跑了出去,撞在雹喾的怀里,我在他的怀里哭,眼泪一直流个不停。雹喾对我说,夔棘,其实这样也许对你和冬忍都好,你们不用轮回,不用再是爱情未果,你们不用煎熬,对不对,好了,不要哭。

他用手指把我眼角的泪都揩干了。我点点头,很用力的点头,我不能自私,不能因为我爱他而让他受苦,我不再见他了,就不再会有纠葛了。

(五)

我是阴间使者,夔棘,我不再叫弈安了,我叫回了冬忍爱着的名字夔棘。我和雹喾开始一起去凡间收魂,好几次经过何府我都没有进去看过冬忍,最好是不要再看见了吧!

最近,雹喾把瘟病撒在我原来活着的城镇,雹喾看出了我的不舍,他扶了扶我的肩膀对我说,做为神仙,是不可以有任何私情的,以前的都过去了,我们都是奉天帝的指示做事情的。我就这样看着,他把那些有毒害的瘟毒撒在那一片土地上,我眼睛里含着泪。

过几天我和雹喾去收魂魄,我们一路看着躺着地上的人们,一个个用月镰在他们脖子那划过去,他们的痛苦消失了,跟在我们后面,一路跟着,到了何府,我闻到了死亡的味道,看来何府也有人要上路了,难道是奶奶吗?我和雹喾走了进去,雹喾说这是今天最后一个了,我们顺着气味走,一路的情景很熟悉,一切都没有变,走着走着,才发现来到我原来住的那个房间,床上躺着的是冬忍,我爱着的冬忍,虚弱的躺在那,奶奶的手抓着他的手,说,孩子啊,你会好的,一定会好的,你还是那么年轻啊,你不可以死,我这么老了,老天啊,你就让我死吧。冬忍,嘴巴弩动着,小声微弱的说,奶奶,恕我不孝,不能让您欢颜。以后你要好好的照顾你自己。他看了看姨娘,说,姨娘要好好照顾奶奶。珠儿,把琴给我。

珠儿从书房里把夔棘琴拿了过来,问,可是这一把,冬忍点头,接过,起身,抚琴,唱道:寒萧萧,易水寒,美人目,弛磨琴,点绛唇,耳弑魔。

雹喾捅了我一下我的手臂,示意该把冬忍带走了,我脸上满是眼泪问,你见过这么痴情的男子吗?我是做梦吗?

雹喾又一次用手指揩我脸上的泪说,夔棘,不是说好了吗?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去管了,一切都过去了,你现在只是阴间使者夔棘了。

我还是犹豫不决,雹喾抢过我手中的月镰,在冬忍的脖子上亲亲划过,我蒙着脸不敢看。但是我听不到冬忍的歌声了,我听到很多女人的哭泣,悲天泣地,她们在骂着老天。冬忍一身素衣从肉身走了出来,走出来,看着我说,弈安,弈安,是你吗?我点点头说,冬忍,我是弈安,他握着我的手,都是冰凉刺骨,我说,走吧,我带你走。他乖乖的跟在后面,我们一路上没有说话,直到奈何桥,我问冬忍,你会忘记夔棘吗?他说,他不会,他也不会忘记我,因为他欠我太多太多了。我笑着说,那就够了,一切都够了。

我带着亡灵去神殿复命,魂卿高高在上,发落这些亡灵,不是上天就是下地。当他看到冬忍的是什么,他嘴角边露出了弧度,我知道他认出他了。他走了下来,说,冬忍,你来了。冬忍看着他不知说什么,于是不语。魂卿接着说,冬忍,你想和我斗,一点都不可能,你知道你旁边的这个人是谁吗?冬忍说,知道,她是弈安啊!

呵呵,她不只是弈安,更是你爱着的夔棘的转世,没有想到吧!我把他安插在你身边这么几年,你一直都不理睬,想不到吧,这世界最悲惨的事情,就是你爱的人就在你身边,你却一点都不知道。

冬忍抓着我的一只手,问我,弈安,你真的是夔棘的转世,原谅我,我是爱你的,所以一直遵守诺言的。你要相信我。

我点头,利眼看着魂卿,说,我觉得你可笑,真的可笑,你这样做就是爱我吗?爱就是你这样的吗?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不是吗?我有爱我的冬忍,冬忍有我。你呢?你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你是失败者,你是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我要杀了你。魂卿发怒了,他的手掌聚集了一股黑色的气力,我知道他要杀了冬忍,我赶紧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药丸,那是孟婆给的,是由孟婆汤提炼而成的,药效一样,我说,吞了,不等他说什么,我就塞进去,我说,不要再想我,忘记我,一定要彻底的忘记我,弈安死了,夔棘死了,冬忍也死了。

黑色的利风扑面而来,我挡在了冬忍的前面,胸口疼痛,脑子里全是空白,我知道我快要灰飞烟灭了,但是当我望向冬忍的时候,我看见他和其他的亡灵一样,往外走去,没有回头,一直走。

冬忍,终于记得我的话了,记得忘记我了。

(完)

《冥界系列三:灵狐》 作者:钱其强

(一)

我的小时候,母亲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是一只妖精,我一直以为我们是这个世界上的唯一,因为我的眼里只有那一片森林,其他的什么都没有看见过。

母亲是一只毛色好看的狐狸,她老是带我到森林旁边的那座雪莲山上看星星,她说,那是天界,是她梦寐以求的天界圣地,她说她想要飞天。我问她,为什么要飞天啊,你不要灵儿了吗?她笑笑对我说,傻孩子,活在这世界上的,不只是我们,而我们其实是这个世界上的弱小,所以我们要强大,强大到别人不能欺负你。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原来天界是强大的地方。

很小的时候开始,母亲就很少陪我玩耍,她总是在森林中央的紫奎树下修炼坐禅,我有的时候就偷偷地躲在一角看她,她的脑袋上面有的时候会冒出那种青色的烟朵,霎是好看,但是我不想飞天,因为总觉得,要那么辛苦的坐一整天,脑子里就有些糨糊的感觉,所以后来母亲虽然要求我和她一起修炼,我也就是边练边玩,没把它当回事,修炼基本就是当成儿戏,没有当真。

直到有一天,我看见我那有漂亮毛皮的母亲,被那些高大的猎人举起,她的脚上是个巨大的铜齿捕具,闪着亮光,她苦茗般的眼神流着眼泪,她被那些猎人撕皮剥骨,连叫唤的机会都没有,就死在了我的面前,而我只躲在旁边,只能看着我的母亲就这样死去,因为我没有学会一点法术,不能杀了那些人,我是因该跳出去,咬住他们的脖子,然后杀了他们,我要看看他们的血,是不是和我母亲流出来的颜色一样,是血红色的,我要记住他们的长相。

但是我做不到,我知道我斗不过,我的那些母亲交给我的法术,我都没有学会,我玩弄,最后连母亲都救不掉,我恨我自己,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我恨那些人类,为什么要欺负我们,他们嘴巴里骂我的妈妈是狐狸精,不对,我不是妖精,我妈也不是,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我跑到雪莲山上痛哭,我指天大骂,为什么老天那么不公平,为什么他们要欺负我们,要撕破我们的毛皮,我们没有错啊,我撕声力竭,最后昏倒了,我倒在那白色冰雪上面,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吗?我会死在这里吗?被那些冰雪埋没吗?

母亲出现,我全身冰冷,她抱着我,但是我还是冷,因为她的身子也是冰冷,她漂亮的毛皮不见了,我看见她血泠泠的肉体,她抱着我的手,在不停地渗出血液,她把我摇醒,我看着她,我说,妈,都是灵儿不好,要是灵儿听你的话,就不会让你那样死去了。她说,傻孩子,不是你的错,这是妈的劫,我是劫数难逃,每个人都有我们的宿命,我们无力反抗,我们只是弱小的活者,这都是命啊!说这话的时候,我看得出她眼泪在眶里打转,我站了起来,说,不会的,我不要相信宿命,我不是妖精,我要活下去,好好的活,我要改变我的命运。母亲也站了起来,对我说,那你要付出比别人多很多的代价,你想好了吗?我点了点头,接着母亲就不见了。

这下我才真的醒了,原来那都是梦啊!但是我在冰雪上却没有被冻伤,看来母亲真的一直都在默默的保护我,我抬头看天,有一颗闪亮的东西,轰隆而过,耀眼的让我想流泪。

几百年后,我已经变幻为人形,出落成一漂亮的女子了。

修炼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我小,很多次我都想要放弃,但是我想到母亲的最后留下的眼神的时候,我就无法气馁,我知道我要飞天,只有那样我才能逃脱母亲的命运,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母亲要那样的努力的修炼了。

躲避还是没有用,我还是在修炼的时候,被那些猎人发现,他们一步步的靠近我,但是我不能动,因为一动,就会走火入魔,死路一条。我心里想,我也要和我母亲一样,那样死去吗?连叫唤的机会都没有吗?我听了他的气息,我的眼睛转动了几下,想睁开来看他,他不像一个猎人,他穿着黑色的袍子,长发规矩的挽在后面,英俊高大,我不知道他是谁,他说,你别动,我只是路过,没有要伤害的意思,你可以放心。他对我微微一笑,然后就走了,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是我记住了他眉心的那一抹红色的印记,记住了他漂亮的挽在后面整齐的头发。而我终究是因为心意不专,毒火攻心,走火入魔,我倒了下去,眼睛闭着,但是耳朵里听到远处跑动的声音越来越近,他的手掌把我托起,我被他抱在了怀里,温暖结实的胸膛压着我的耳朵,我听闻到他的心跳,但是渐渐的听不到了,我想我是要死了吧,决绝的死掉。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黑色丝绒的床塌上,望望外面,惘然以为自己到了天界,那种漂亮的紫色小花在愤怒的开着,还有那紫色天空,云晕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楚天空的界线,一排排的人走过那座桥,然后离开,嘴里不知道喃喃的念着什么一样。

门,啪的一下开了,我把眼神注目在这个进来的人身上,错,他不知道是人是妖还是仙,我看到了,他是那个有漂亮整齐头发的男子,还是穿着黑色的袍子,身上有绿色的火光在闪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进我,我心里莫明的紧张起来,我指着他问,你要做什么?这是什么的方。他一脸严肃的说,难道你都不记得了吗?他突然笑了起来说,你是狐狸精对吧!你刚才在修炼的时候,心不专,导致毒火攻心,走火入魔,我刚好经过,就把你救了回来,但是你的心毒还没有痊愈,把这个拿去吃了吧!

他从他的衣袖里拿出白色药丸,一脸诚恳,我没有接,虽然我知道他没有害我之心,但是我还是没有伸出手,而且突然心脏疼痛不已,他用右手点住我的穴道,敲了我的锁骨一下,我的嘴自然张开,他把药丸塞了进去,而我的疼痛立刻好些了,他展眉一笑,美丽如同一女子。他说,因该没有事情了,你只要运功疗养几日就可。

话还没有说完,外面进来两个人,他们身上也有绿色火光缠绕周身,他们必恭必敬的说,冥王,后院森林里的冥火花不知道为什么,烧了起来,我们已经派人去救了。

他是冥界的王,这个他,是那个传说中凶狠无情阎王桫椤吗?他的脸立刻收起了笑颜,那两个差使跟着他出去了,临走的时候,他又看了我一下,说不要乱跑。我还没有来得及答应一下,他就走了。

我从窗子望,看见他和几个差使,飞着离开了,他们身上的绿色火焰原来是冥界特有的鬼火,原来这就是冥界,别人都说冥界是多么可怕的的方,但是现在看到的却不一样,有些灰色的天,但是其他都是明亮光鲜,特别是那种紫色类似曼佗罗样子的小花,那或许就是他们说的冥火花吧,但是我还是不敢肯定那是冥王桫椤,因为我看见他笑了,传说他是个满脸横肉不懂言笑的王,是个狠心的王。

(二)

伤势在几天后就完全痊愈了,桫椤每天都来看我,他给我喂药水,他叫我叫他桫椤就好,不要叫他王,他不喜欢老是王啊王的叫,他和熟络了以后,我老是可以看见他的笑,眼角处的孩子的痕迹,掩饰不了,我深刻的理解那是他的悲哀,我知道我对他来说是个陌生,但是他肯放下他冥王面具,只是孩子般的笑,我知道那是久违的笑容,所以我想让他持续下去,但是我又知道他心里隐隐有些什么,所以他的笑只是暂时的,比一朵花开的时间还要短暂。

我对他说,我叨扰了这么久,也该走了吧!他没有挽留,我知道他心里希望我留下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使他在我面前没有防备。我在等他说,他要我留下来,只要他一句话,我就会乖乖的留下来,帮他笑,帮他哭,做他的女子,因为我是爱他的女子,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唯一,但是他对我来说是唯一,唯一爱的男子。

但是他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点头,说,好吧,明天就走吧,我送你出去。然后就走了,离开了我的房间。临走的时候,他又回过头,我嫣然一笑,我以为他会对我说,灵儿,为了我留下来吧!我想他要是说了,我一定泪流感动的留下来,但是他只是说,你好好休息,明天一大早我就带你走。然后就走了,无声息。

他要我好好休息,但是我怎么睡得着,难道他一点都不爱我,还是讨厌我了,为什么他不叫我留下来,我只是要他一句话啊!

或许是因为我只是只妖精,只是只人人厌恶的狐狸精,这或许就是母亲说的宿命,而我是在劫难逃。

那一夜变得十分兀长,烛火徭弋,一整晚都没有熄灭过,偶尔外面有风吹过,人影起伏,我以为是桫椤,但是推窗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的太阳特别刺眼,桫椤来接我的时候,推门而进,阳光跑了进来,刺得我看不清楚,眼泪直流,桫椤问我怎么了,我说,太阳太刺了。他就不说话了。径直把我送出冥界,一路上我没有看他,他也没有看我。

分别的时候,他说,灵狐,有事情的时候你可以来找我,你只要吹响这只箫,我就会出现在你的身边。你好好修炼吧!我接过他的箫,点头,抬头看他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了,和遇见一样,无声息。

日子开始恢复原来的样子,我开始更努力的修炼,我相信终有一天会飞天的。

但是每次当我看到那只箫的时候,脑子里就都是桫椤的样子,那个我爱着的男子,现在怎么样了呢?有没有开心的笑,有没有想过我,我都没有来得及问他,是不是爱上了我,他就消失了,我没有去找过他,那根箫被我放在山洞深处,不曾用过。

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了,我会再一次的走火入魔。

那次修炼,我在一山洞里,我忽闻到了人的气味,他步步逼近,我以为桫椤,但是当我努力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另一张黝黑的面孔,那不是桫椤,那是谁,我不知道。我当场口吐鲜血,他抱起了我,我没有任何挣扎的力气,我想我完了,母亲,我要死了,我要去见你了,我不能飞天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把我放了下来,我闻到温暖的草药香味,他喂我东西吃,我没有吃,他点了我的穴道,我没有力气反抗,接着就睡着了。

我不知道那是梦,还是现实,我又看到了母亲,她满脸笑容说,她很好,她希望我能好好的。我点头答应。桫椤也来了,他温柔的吻了我额,说,我爱你,就你一个,我感动的哭,但是在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那都是梦,站在我面前的男子,就是那个我恍惚看见的黝黑男子,这可能是他的房子,墙壁上挂着一巴大弓,还有鹿皮,我抓紧被子,问他,你要做什么?他眉间的红色印记开始发亮,他说,没什么,姑娘,我打扰你的修炼,导致你走火入魔,所以我救你回来,帮你运功恢复,请不要误会。我问,难道你不是猎人,你不要杀了我吗?他笑了笑,说,杀了你,如果我要杀你,我为什么要这么折腾的救你呢?我不是猎人。

我很奇怪,说,你不是猎人,那你拿弓做什么。

看来姑娘以为我会对你不利,如果是,你大可现在就离开。

我起身想走,但是头一阵眩晕,没有力气。他走过来扶我,说,你还是好生修养吧!我叫后羿,有什么事情你叫我就好了,说着,他就出了里屋,到外面去了。

后羿,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一般,突然想起母亲对我说的,几百年前,弯弓射死九个太阳的赤仙后羿,那个传说中的英雄,我不敢相信这个黝黑的莽夫就是后羿。

我卧床,无聊地看着外面,有一只兔子,突然跑了进来,跳到我的身边,说,姐姐,你好漂亮啊!我惊异地听到这样的话,没有人说过我漂亮,桫椤没有,母亲也没有,这只兔精却说我漂亮,我摸摸她白色如雪一般的皮毛,说,你将来也会是个漂亮的女子,只要你好好修炼。她眨了一下她红色的眼睛说,修炼,后羿,也就是我小爹爹,天天叫我修炼,你也叫我修炼,无趣,你陪我玩好不好。我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看着她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后羿刚好走了进来,指着那只兔精说,麝月,你不好好去修炼,留在这里做什么?麝月听到后羿这么一说,就偷偷地跑了出去,我心里想,她真像我小时侯的样子。

从那以后,我就和后羿,麝月生活在一起了。

麝月还只是只修炼不足百年的兔精,是后羿无意发现的,我问过后羿,你是仙,为什么还要救妖精,他铁着脸说,仙只是和魔势不两立,而妖精并不都是作恶,也有好的,上天有好生之德,为什么一定要弄个你死我活呢?我不解,我说,那为什么,那些猎人要杀我的母亲,难道这就是上天的好生之德吗?后羿,看着我,眉头展的说,灵狐,你修炼这么久还没有弄透这个问题吗?原来你还是在纠缠这个问题,世间的事情都有因果的,你母亲种过的因就该她自己接受那些果,因果循环,是不变的原则,说完,他就走了,留下我一人在那修炼。

我们就这样生活了几百年,后羿对我和照顾,麝月给我了那些欢笑,那些我小时侯没有的快乐,我一直想是不是在天的母亲派他们来的,她想要给我原来没有的爱,难道这就是她为了我种下的因。

(三)

修炼是件枯燥的事情,每天重复着,白天练法术并且打坐,晚上观天象,一过就是千年,有一天,后羿突然对我说,你可以去参加选仙大会了。我并没有想像中的开心,虽然这是我盼望千年的,但是我知道我要离开如同亲人般的后羿和麝月,我心里就是疼痛,我又想起了母亲死的时候的眼神,那种离别的疼痛涌了上来。

8月的天气里,雪莲山上还是漫天的白雪。在那里我看到了桫椤,那是千年未见的桫椤,或许他已经忘记了我吧!他看都没有看我一眼,他坐在王母的身边,威严淡漠。

我顺利的通过了比试,成功的位列仙班。

飞天那天,我特意跑回去拿了那支箫,我要把他带在身边,永远永远。

粉色的云气,徐徐上升,好多的蝴蝶缠绕在我的身边,我的脚上有透明亮闪的胡珠,那是仙榈的标记。我的眉心上一抹红记,闪闪发亮,我是最耀眼的,我往下看,麝月乖巧的看着我,还有后羿,他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可是当我看向桫椤的时候,他却没有看我,就和不认识我一样,陌生的可怕。

我在快接近天界的粉色云晕的时候,突然好似看到了母亲。她在对我笑,她说,好孩子,你以后可以一个人好好的了,没有谁会欺负你了,我可以走了。说着,她就转身离开了,我想抓,脚却不听使唤,我只能泪流满面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再消失。

天界未必如同想像一样,虽然这里风景很美,但是所有的仙友都是冷漠样子,不相往来,大家墨守成规,一板一眼,只是在聚会的时候大家才痛饮畅谈,我和桫椤在聚会的时候见过几次,好几次,我都想和他说些什么,但是他却都是冷漠的看着我,或许他根本就没有看着我,他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到了原来的那些温柔,我心里难过,这些都只有夔棘知道,夔棘是槐树花仙子,比我先两百年飞天,我和她都是守在王母身边的人,她不是那种墨守成规的人,但是却是那种沉默的人,话不多,却能句句到你肺腑。

第一年到达天界的时候,有个聚会,我和夔棘都是被安排管理所有事物,那一次,我们互看透了各自的心事。她盯着琴师冬忍,含笑默默。我看着桫椤,一脸哀愁。我知道她喜欢冬忍,冬忍也爱上了他,但是这是天界的大忌,我们都知晓,却都不控制自己。

从那以后夔棘总是会在午夜十分,和冬忍在天桥那会面,好是让我羡慕,但是桫椤对我却什么表示都没有,我告诉我自己,他不爱我,一点都没有,他只是可怜,因为可怜,所以才救我。那柄箫,我虽然带在身上,几次放到了口边,却都不敢吹响。

夔棘和冬忍的事情,终于还是被王母知道了,夔棘和冬忍跪在殿下,他们没有害怕,夔棘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冬忍紧抓着夔棘的手,夔棘啊,你知道吗?我是多么的羡慕你,羡慕你的爱情,你的幸福。

没有谁为他们求情,他们是天界的耻辱,爱情,在天界里是不允许存在的,我们早就知道了,我们第一天来的时候就知道了,但是那是他们的爱情,是那么的卑微,那么的让人羡慕的爱情却被扼杀了,我流泪了,我看见站在对面的桫椤面无表情,我看见夔棘他们被押下去,被诅咒将来的爱情都未果的时候,我开始恨这个美丽的天界,母亲啊,你是把我引来这个肮脏的世界吗?连最美丽纯洁的爱情都被玷污。

桫椤来了,他匆匆来参见王母。他叩拜,说,王母,凡间,神魔猖獗,希望王母能借宝莲灯一用,王母皱皱眉,既然事情这么严重,好吧!我就把宝莲灯借给你,希望你好好使用他的威力,还有,宝莲灯,是仙家之物。你在冥界多日,仙气不足,恐不能发挥其最大的功效,这样吧,灵狐陪你一起去。

桫椤听到我的名字时候,额头震了一下,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我眼睛低低的看了他一下,就去后殿拿宝莲灯,一路上都在想,我怎么和他说第一句话呢?怎么和他相处呢?不知不觉就已经拿到了宝莲灯回到了大殿。我和桫椤谢恩退下,回到了冥界。

冥界还是和我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千年后,我没有想到我还有机会会回到这个的方。

桫椤一路上都没有和我说一句话,他把我安置在原来我住过的那个房间,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不愿意认我,却偏偏要我不断的回忆,把这个房间里的点滴全都回忆,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他到底爱我吗?我还是问我自己这个问题,虽然在天界的时候,我已经问过自己千遍万遍了。但是当我好不容易清楚答案,决定放弃的时候,他却不知觉的给我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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