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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俄-弗多尔·布特尔斯林 当前章节:15065 字 更新时间:2026-5-23 09:13

柳特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把语调降到令人相信的程度,“因此,我需要往家里打个电话,安慰一下妻子,告诉她汽车坏在环路了。”

“我的汽车也开不动了,”赫沃斯特抬起了头,终于看了一眼跟前的这个人,“根本走不了。”

“这不是问题……”柳特眯起眼睛,并估计了一下情况,很友好地走到他眼前。“也就是说,我和你都是不幸的朋友,你那儿怎么回事?”

也不知是陌生人的外表使赫沃斯特不知不觉产生了信任,还是开着门停在不远处的极其名贵的汽车使他产生一种不自觉的敬意,但他还是往旁边靠了靠,让马克西姆进到了汽车的隔离仓。

“你看,如果从技术上说剪断……”

“接线柱氧化了,蓄能器掉下来了。”涅恰耶夫推测道,碰了一下某个线,“没关系,把我的车先发动起来。”于是他走到他的汽车这边,又补充了一句,“来,帮我一下……”

赫沃斯特站到汽车前面,好意的军车司机猛然动了一下盖就把用破布绕上的螺丝扳手藏到了背后,然后从乘客坐的位置走出来……

对手显然没预料到这是诡计。他把身子向前倾,努力去贴蓄能柱。不是很有力地打了他一下,但却是突然袭击,主要是打得非常准确,竞技运动员立刻就失去了知觉,慢慢地倒在了军车的车轮底下。

几分钟之后,一切都结束了。柳特从兜望拿出一次性注射器,很专业地往已失去知觉的伊夫列夫静脉里注射了几CC空气,这个操作之后,就保证了对方致命地死去。随后,柳特从他腰上解下传呼机,把它放在口袋里。几分钟之后,已经变得软软的尸体躺在了“福特”空空的后备箱里。涅恰耶夫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坐在自己的汽车里开动了。从院子里出来时,他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黑色31号“伏尔加”小汽车,但他对此没有特别重视。

马克西姆到达库尔斯克火车站之后,把军车开到院子里去,换了衣服,就坐到了已停在那儿的一辆很旧的在前面门上带有出租格子的“伏尔加”轿车里。

马克西姆习惯地看了一眼手表,机械地发现,和赫沃斯特的这次较量,把为了等待而弄破了他的名贵汽车的时间加在一起,共用了二十四分钟。

带有出租汽车格子的淡绿色的“伏尔加”车沿着塞车的大街小巷慢慢地行驶。汽车的目的地是到沙高里尼基,到那里,是因为那儿住着经常更换住处的“看家狗‘资利克。

被打碎的淡绿色“伏尔加”车很费劲地在狭窄的曲曲弯弯的院子里行驶,况且这个院子还被一些旧汽车挡着,于是它就停在了大门口。这个地方要比赫沃斯特住的地方还差,恶臭的正在腐烂的一堆堆垃圾,肮脏的孩子,有点像囚犯的半大孩子,从早上就慢慢在凉亭喝酒的人们……

车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了一个典型的出租汽车司机:穿着洗过的短皮上衣,动作很懒散却有着敏锐的目光……

当然,有这种外表的人,人们不仅把他们看成出租汽车司机,他们可以是医务技术人员、安装工、电话站技术员、房屋管理所的各类工作人员,等等。总之,有这种形象的人还少吗?

他走到肮脏的散发着尿味和擦脚垫气味的大门前。他接了一下铃,在竖井里听到电梯响声,几分钟后,坐着淡绿色‘欺尔加“车来的人已站到擦过的、人造革制作的门前,多奇怪,门上连猫眼都没有。

他用力地按了一下门铃,然后,没等到反应过来,又按了一次,很专门地按着,那种按法,只有权力机构的代表才会那么长时间地、充满自信地去按。

门后终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低沉的女人的声音,她用那明显不舒服的声音,嘶哑地问:“你要干什么?”

“电业局的监察。”穿皮夹克的人用专门的声音说着,并从兜里掏出工作证,“检察员瓦西里耶夫。”

“您到别处去查吧……”从人造革门后听到了不满意的嘟哝声,并且渐渐走远的脚步声使你明白,谈话到此结束了。

“萨托夫斯卡妮同志,您已经八个月没付电费了,我们完全有权给您家断电。”客人的声音中响起斩钉截铁的语气,“如果您再固执的话,我就找地段督察了。”

显然,最后的话是那样的严厉,使得女主人最终还是把门打开了,让电业局监察代表进到屋里。

这是一个典型的贫民住宅:墙上的壁纸都碎成块了,瘸腿的圆凳,厨房里洗过许多遍的抹布,生锈的脸盆。在半暗的前厅里不知为什么放着一个大的耶稣受难的石膏十字架。从那制作的天主教风格来看,很明显是从墓地偷来的,祭祀用的东西现在被用于挂衣架,在十字架上面挂着一个沾满油污的带护耳的皮棉帽。

女主人先走进房间。马克西姆扫了她一眼:很脏的头发一缕缕地披在不鲜艳的睡衣上。大概穿这种衣服她也不好意思出去见生人,脚上的破拖鞋走在没扫过的地板上啪啪直响,女人专有的部位都被专门的纹身遮上了,这种纹身很像花园里的耙子,每出一口气都散发出恶臭的气味,使得你会想往她嘴里喷洒点空气清新剂。

很奇怪,奇利克人也不穷,而且还有合法的妻子,怎么会是这样可怕的人:标准的、彻头彻尾的窃贼,偷邮包和营地的能手。

如果拿女巫和这女主人相比,她们看上去都像宙斯小姐。

突然过来的这个人被什么软东西绊了一下脚,原来是一只脏脏的、瘦瘦的脏小毛,它的样子不知什么地方有点像女主人。

“走吧,猫咪。”女巫龇着牙说,把脏小毛抱起来,不友好地向不请自到的客人斜了一眼:“你想干什么?”

“把公共设备册拿给我看看。”来人很正式地请求说,晃了晃电业局监察的工作证。

“我知道了,上哪儿去找这本小册子呢?”女人神经质地把前额上的一缕头发甩到后面,突然把猫扔到十字架下面,没转身就喊道:“奇利克,奇利克,结算卡放在哪儿了?”

门“啪”地响了一声,一个不高的、步履不稳的男人,由于可憎的烟草,牙已变成黄褐色,在他那双不安分的手上到处是紫色的纹身。

“这个公子哥从一早上就抱怨什么呢?”他问道,并注意地看着穿夹克的男人。从进来这人的手上拿过工作证,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拿工作证的人,把工作证转了转,在手中闻了闻,就像大老鼠在闻着动物的尸体。

“房管所说,要给我们断电。”女主人重复了监察员的话,说得更像有那回事似的,‘“他说要拿我们开刀,给别人看。”

“好,我就让你给他们看。”奇利克喝醉了似的大声说,不是好样地眨了眨眼睛。

‘“你听着,老粗,我也是个不自由的人。”客人友好地叹了口气,把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人家对我说,我就做。说了,如果不开门,就叫地段监督。你把电费卡给我看看,也可能我就决定不给你家断电了。或者是把线接到门铃的键子上,反正那里的电是免费的,你就上个灯泡就行了。”

“奇利克,快给他找那个卡,否则他不会从我们这儿走的。”

‘女巫“更为缓和地叹口气。

“给他两千吧,没电根本过不了,我们以后怎么办呢?”

“我再也没什么事了…。。巩沃德诺依昨天晚上打来电话,今天有事要做,我和赫沃斯特在基辅接他。”纹身人不高兴地嘟哝着,但他还是到房间去找那个倒霉的卡去了。

就剩下“女巫”一个人了,走进来的这个人向她迈出了果断的一步……

女纹身人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被电业局的监督员打倒了。

然后,他很快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带有喷雾器的小瓶,往她脸上喷了某种甜甜的、油质的东西,就立刻把手放在下面,以防止尸体倒下的声音被房间里的人听到。几秒钟之后,萨托夫斯卡娅公民就和十字架一起倒在了肮脏的地板上。

客人的眼睛猛兽般地闪了一下,现在他一点也不像他冒充的人了。为了预防万一,他看了一眼厨房和具有全套设备的卫生间,这之后他就走进了房间。

奇利克身子俯在五斗橱拉开的抽屉上,嘴里在嘟哝着一些骂人的话。听到脚步声,他抬起了头。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谁请你来的,还是怎么的?”

客人有点奇怪地笑了一下,又向前走了几步,这一切使人感到异常的奇怪,使得纹身人不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要干什么?闪开!”

这是他的最后几句话。奇怪的拜访者立刻从兜里掏出带喷雾器的小瓶,往奇利克的脸上喷了几下,他就急剧地抖动起来…

客人最后的行为特别内行,特别平静,算计得非常周密。首先,他小心地把两具没有知觉的尸体拖到床上,给他们盖上被子,给他们做出一种很自然的睡觉姿势,又摸了一下脉搏;然后,把所有的小窗户都关严,扭开厨房上的闸门;这之后,把瘪进去的开始冒烟的茶壶坐到炉盘上,把煤气开到最大档,但没点燃。

擦掉在这个古怪的住宅中客人所能触摸到的所有物品上可能留下的指纹痕迹,这就是瞬间的事。

众所周知,一个人如果被锁在屋里,并且开着煤气,不会坚持很久,由于氧气不足,人很快就会死亡,也就是当煤气把空气排挤到屋外的时候。就这个屋子而言,因为它相对的面积较小,在那里大约再过四个小时,主人们所得到的大剂量的安眠药完全够他们安静地睡上半宿的。

当行凶者从屋里走出来时,他差点没碰上十字架。

“就算是坟墓上的十字架吧……正好。”他嘟哝道。

柳特小心地关上了门,环视了一下四周,仔细听了听。在锁着的住宅里,注定要死的小猫神经质地哀嚎起来,用爪子开始抓门板,因此,马克西姆不知为什么发现自己有点可怜这只小猫……

扎沃德诺依急躁不安,这一点一眼就能发现。雪白的西服上衣使穿着上衣的人有点像滑稽的西西里乐曲中的黑手党帮手,上衣翘起来了,带有金框的巨大的太阳镜闪着光,把愉快的太阳光点抛向四方,苍白的脸上有个硬瘤在不停地跳着。

他在基辅火车站地铁的人口处已站了半个小时了。但无论是赫沃斯特,还是奇利克到现在也没来。人们习惯性地忙碌着,播音员像平常一样宣布着火车进站和离站的时间,警察们在起着卖白酒和香烟的妇女。这种喧哗声使得扎沃德诺依烦躁不安,并且不仅仅是喧哗声……

米特罗法诺夫已经好几次给赫沃斯特打传呼告诉他,他和奇利克应当接他,恐吓他,威胁他,但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又给奇利克家里打电话,但是那里也没人接电话。

当然,也可以给什杜卡打电话,他的电话号码米特罗法诺夫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没必要这么做:因为就在昨天晚上,他还对苏霍伊说,他的手下很能干。扎沃德诺依已经表现出权威者的样子、自我满足的笑容和在这种情况下喜欢说的话:“一切不在话下。”因此,他开始感到有点不舒服了。

这时,就好像他预定的一样,他旁边停了一辆淡绿色的“伏尔加”车。司机放下玻璃友好地微笑着问道:“军官,你要到哪儿去?”

扎沃德诺依不友好地看了一眼出租汽车司机,。心里想,那人一定是看他是外地来的有钱人,想赚他一笔钱……

“到图什诺。”他慢慢地说,一边说一边用眼睛寻找其他的出租车。

“让我用这个‘长尾猴’拉你去吧。”出租司机很友好地建议,并补充说,他将不开计价器。“我就要交班了,我也坐这车回家,……拉你是顺路,收一半钱,你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么便宜的了。”贪婪不仅会毁掉公子哥,也会毁掉严厉的有权威的人。米特罗法诺夫一定认为自己就是后者。

“那么需要多少钱?”

出租司机说出了一个数目,而扎沃德诺依也觉得这个数目不大。

“好吧,我们走吧!”

米特罗法诺夫坐在了出租司机旁副驾驶的位置。“伏尔加”

洒脱地改变了方向,向图什诺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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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获成功

带有出租汽车标志的淡绿色“伏尔加”汽车司机显得极为殷勤和小心。穿雪白西服的乘客刚把打开的一包烟弄出点响声,出租汽车司机就讨好地把打火机点燃,乘客刚看一眼收录两用机,(那是一台新的,可以说对这台已破旧的伏尔加来说,明显是很珍贵的)司机就很有礼貌地、关切地问:“您要听什么?”

“你有什么?难道有所有风格的曲子还是怎么的?”扎沃德诺依有点吃惊地问。

“我们的工作主要是满足乘客,”司机开始解释他对不容易干的出租司机工作的观点,“为了您和我同样感兴趣。而对于顾客来说,最主要的是文化服务……那么您听什么音乐?”

“那么……那么听个有激情的吧,”乘客无拘无束地伸直了腿,并且用手指做了一个手势,“大点声,开进去吗?”

坐在方向盘后面的人领悟地摇摇头,对什么笑了笑,找到了需要的磁带,把它放到了录音机的带仓里,漫不经心地按下了按键。从扬声器里先听到了沙沙的倒带声,然后嘶哑地唱了起来,明显的、低沉的嗥叫声呼噜呼噜地响起来,故意地把词歪曲成流氓的风格。

小济卡,像一幅画,正在和公子哥把船划,谢尼亚,把钱给我吧,我要到前面去,我想知道,这是什么?

瞧,画得怎么样?

我知道,小济卡,这是一个坏警察。

贼的短胡须,花形的钢笔。

穿着参谋的灰马裤,甜言蜜语的警察正在寻找——哎,可别把我们送到浮桥里。

只有风在呼啸,小济卡,我知道,这是什么……

没办法。在所有衰退季节,神经衰退,兴趣变小,因为现在登不了大雅之堂的吹鼓手用吉他把贼的浪漫曲拨拉得叮当作响,这和大学生们喜爱的竖琴弹奏简直差别太大了,这种吉他弹奏法即使在他父母那儿也不会有市场的。手指把哪儿该弹的,哪儿不该弹的都弹成了刑事犯的那种风格,唱得好像都是和他们交往的某个不知名的令人恐惧的工作队和传奇的权威者。大概,再过不了多长时间,在学校的音乐课上,就不再学莫扎特和肖斯塔科维奇的作品了,而学舒夫京斯基和科鲁格了。

发动机轰鸣着,淡绿色的“伏尔加”汽车很快地驶进图什诺,在到处都是汽车的莫斯科市中心,灵巧地运动。

或许由于这次很自信的旅行,或许由于贼的流浪歌手那令人愉快的有些嘶哑的声音,扎沃德诺依有些平静了。没什么可怕的,一切都会组织好的,他想起来了,那不是在波兰,当他知道交警把第一批货劫住的时候,纸牌就赢了……

因此说,没什么,这种情况已经不存在了。

况且,科通一定不知道已经测出他的位置,就要把他抓到手了。

汽车突然超过前面的面包车,立刻就拐到左边那排,不过,有经验的司机在最后的时刻却在信号灯变信号时超过去了。从所有迹象来看,司机非常熟悉这条街道,因此,扎沃德诺依一定会比他计划的时间提前到达图什诺。但在那里,在二级路上行驶就没有那么快了,现在汽车不时地在凹槽里跳来跳去。

米特罗法诺夫拧了一下录音机的旋钮,民间演唱者病态地凄凉地大声喊起来,唱得声嘶力竭。

我做贼的生涯我的可恶的生活好像第一百零二条湿漉漉的条文……

“别这么大声唱,扎沃德诺依。”司机突然说。

“伏尔加”车突然微微刹住车,突然转到了一个院子里,乘客非常吃惊的是,不知从哪儿来的司机把他拉到什么地方了。于是,由于吃惊而张大了的嘴有点不听使唤。

“什、什、什么?”

“我不喜欢这么大声听音乐,尤其是这种。”出租司机把车开到死胡同,把车停下来,然后突然转过身来,现在坐在方向盘后的那个人一点也不像莫斯科公路上的典型的无产者了。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蜘蛛网式的皱纹,稍微胖起来的灰色眼睛,深沉的目光,在这目光中闪着钢铁般的火花,还有薄薄的紧闭的嘴唇。

扎沃德诺依是无法摆脱这种目光了,他本能地拉住了车门把手,想从里面逃出去,但门一动没动,显然,门是用某种巧妙的方法从里面锁上了。

“门打不开了,车上的玻璃也打不碎。”柳特平静地告诉他的俘虏可能发生的行为,“还是请把音乐放小点声,声越小越好,关上吧。我不喜欢这么令人作呕的歌曲……”

乘客的手慢慢地、悄悄地伸到了雪白西服里面的兜里,那里一定有武器,然而扎沃德诺依却没能利用上这一武器,重重的一掌准确地打在他喉咙上,米特罗法诺夫开始痉挛地向空中抓去,就像被拖到冰上的鱼,而马克西姆这时已经从对方西服里兜掏出了已打开保险的马卡洛夫手枪。

“你用不着全身抽搐了。”马克西姆关上收录机,等到乘客稍微清醒一点,很认真地对他说,‘’况且,你也没地方可去。你的图什诺朋友赫沃斯特现在已死在了他的‘福特’轿车的后备箱里。

拿注射器的小子很淘气,大概想走上改好的道路,在孤儿院当了一名男护……但还是很放纵,他的文化程度不够。“涅恰耶夫在注意着米特罗法诺夫的反应,继续说,”而你的另一个好友,那个奇利克和他纹身的女友,唉,真可怜,不小心在萨科里尼克自己家被煤气熏死了。茶壶放在炉灶上,可是却忘了把炉灶上的炉盘点燃,典型的意外事故。你也白费精神一直给他打传呼了,也白告诉他在哪儿找你。为了你能相信我,请看……“

司机从腰带上摘下已故的伊夫列夫的传呼机,一按键子,在屏幕上出现了米特罗法诺夫半小时前传的那些着急的、恐吓的通知。

逐渐地,扎沃德诺依开始清醒了。在所有事情发生之后,在把赫沃斯特的传呼机给他看过之后,他不得不相信这个奇怪的、可怕的人所说的话是真的。

他是谁?是警察局的人,还是事务所的?

他从哪里得知的一切了主要的是他想干什么?

众所周知,人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像对毫无所知那样害怕,因此,米特罗法诺夫盯着司机,极为恐惧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这就是我现在要和你谈的问题……”涅恰耶夫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件破旧衣服,用一个小瓶中的什么东西把它弄湿了,格往扎沃德诺依,让他往后退,然后把湿抹布盖到他的脸上……

通常,在森林中天黑得很快,要比城市里快得多。在城市里有时天还亮着,不加限制的广告灯和路灯就已经点亮了。一开始,通红的太阳一点点地挂在高大松树的树梢上,然后,摇晃着落到底下。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使太阳贴在地面,贴在刚刚开始褪色的草地,贴在蚂蚁窝上,贴在倒在地上的干枯小树上,贴在散发着针叶松和蘑菇气息的大地上……

有一个小动物,准确地说是一只变得孤僻的、由于别墅里的人扔弃的小猫,它抬起头,仔细地听了听。树技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因为在窄窄的林间小路上,慢慢地驶来一辆有出租小格子的淡绿色“伏尔加”汽车。车停在离一座矮小水泥建筑不远的地方,司机门缓缓地打开了,马克西姆矫健地从车里走出来。他绕过汽车,把门打开了一点,扶着穿着雪白西服乘客的腋窝,小心地把他拉出来。

穿白西服乘客的脸色看上去白得很不自然,好像是死的石膏假面具。小动物害怕地跳到草丛中,因为动物比任何其他人都能预感到即将来临的死亡的气息。

林间路边上那矮小的建筑是废弃的苏联常备发射点,它建于一九四一年秋天,当德军的坦克靠近莫斯科时,厚厚的墙和房盖连一点声音都透不过来,厚厚的金属大门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一个人影也没有,这简直是藏俘虏最理想的地方。

打开锁,生锈的金属门开始发出吱咯吱咯的响声。涅恰耶夫扶着扎沃德诺依轻轻的身体,顺着很陡的台级把他拉到下面。

一直走到很深的地下,四米左右,门从里面锁上了。显然,如果没有外人的帮助,想从这里出去是根本不可能的。高高的天棚下面有一扇很小的方窗户,从窗户里只能看到晚上天空的深蓝色,光秃秃的水泥墙,一些由于潮湿几乎已腐烂的、发黑的板子,弄坏的抽屉,看到这样极其悲惨的画面,即使是最乐观的人也会感到忧伤、痛苦。

马克西姆把身体紧贴在由于潮湿而变得很滑的水泥墙上之后,就又重新向上走去,但几分钟之后又回来了,手里拿了个不太大的包。

他把包放在水泥地上,转过身去,就在俘虏的口袋里翻了一阵。

钥匙、移动电话、纸片、不同姓名的几个护照、持枪证、写着难以分辨地址的揉皱的纸片,在西服里面口袋里还有一盘录像带……在米特罗法诺夫裤子兜里,柳特突然发现了包着粉红色药面的透明的小包。这个发现使他不由自主地警觉起来。

这时,“顾客”有点清醒了:可以听见他在呻吟,然后伸直了腿,试图欠起身来,但到最后,这件事他没能成功。因此,涅恰耶夫从拿来的包里取出急救药包,从那里取出氨气,把用氯化氨弄湿了的一小块棉花塞到扎沃德诺依的鼻子下面。

“怎么,苏醒过来了?”不需要的棉花飞到了地下室的角落里。

扎沃德诺依用恐惧的、睁得圆圆的眼睛看着这个不认识的人。看来,未来不太可能有好结果。

“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这个。”很自然,柳特已准备好了应付这个简单的问题。

“你……是哪个队的?你是谁?是谁的人?”

“我不是队上来的。我,谁的人也不是。我就是我自己。总之,提问题的应当是我,而你的事就是回答。”

俘虏慢慢地恢复了自制力。于是他用后背靠在墙上,准备站起来,但马克西姆轻轻地压住了俘虏的肩,让他又坐到原地。

“你不必抖动了,没必要……这一点在车里时我就告诉过你了,”涅恰耶夫很严峻地提醒道,‘“你现在离市里很远,人们是不会到这里来的,没有人会帮助你的……而你的朋友很快就会收到你在哈万墓地的劣质胶布雨衣。”

“你要什么,你知道吗?你的蹄子踩到谁身上了?”不知为什么,米特罗法诺夫变得傲慢起来。‘“你知道谁是我的后盾吗?会把你切成大白菜,把你像鸡蛋一样吞没,你瞧着吧……”他还没说完,马克西姆就抓住了俘虏的头发,把他的后脑勺往墙上轻轻地撞,于是他立刻就哑巴了。

“和我说话要有礼貌,”马克西姆用匪徒那种极为冷酷的泰然自若的语凋建议遭,“要知道,我也没有对你说那些难听的话……如果可以的话,也用不着下保证,反正保证也是任何时候都不会履行的,你现在在我这里,因此,我可以对你做我想做的一切。”

“你要干什么?”此刻,米特罗法诺夫的声音听起来有那么点和解的意思。

“我要问的不多,第一,你应该说,现在你的上司苏霍伊在哪儿……也就是伊万。谢尔盖耶维奇。苏哈列夫。只是要诚实点,没有隐瞒地说出你知道的一切,而我一定会验证的。第二,他把一位受人尊敬的侄女藏在哪里了,她就是娜塔莎。那依琴柯。她现在处于什么状态……最后一点,现在那一亿美金在哪儿?也就是……,,俘虏打断了他的话,充满忿恨地转了一下眼睛:”我什么也不会告诉你的,哪怕是打死我。什么我也不知道,无论是关于苏霍伊,关于那个小姑娘,还是关于资金。最好你现在就死,免得以后苏霍伊……“

“你是枉费心机……”十分客气的柳特自然事先已预料到事情的这种急转弯。

“你才是枉费心机……苏霍伊会把你撕成一块块的,记住我的话。”

“不会撕的,”轻便的急救箱发光的锁在汉恰耶夫手指下发出某种声音,他从里面拿出个一次性注射器。

“你……干什么?”米特罗法诺夫极为恐惧地关注着陌生人的行动。

“没什么,没什么……”

柳特像一名有经验的医生,连看都没看俘虏一眼,打掉了小玻璃管的头,很快把液体推到针管里,把空气放出去,然后很快地卷起扎沃德诺依雪白的袖子……

当然,有着坚强意志的人不少,而且要比第一眼看上去所能表现出来的人多得多。对这种人,无论是打、割用通红的烙铁在肚子上烙、用电刑,他都一言不发,就像游击队员在过堂时那样。

然而,八十年代以来,九十年代初,国内暴徒、强盗的古老方法,如所有的老虎钳、烙铁,用“巧手”所做出的各种工具,早已过时了,况且特别坚强的当事人需要长期的疼痛的作用。于是有了更先进的方法,甚至最勇敢的人也忍受不了“秋千”这种刑法……

“秋千”就是给执拗的人在静脉内注射5毫升的安眠药,很小剂量的麻醉药。下一针,所谓“螺旋状”的拍飞钉、中枢神经兴奋剂、镇定剂,这种方法还是盖世太保那时使用的。然后在麻醉药劲过后,人苏醒过来。又是注射药,但这一次的药量比上次还大,然后又是“螺旋状”……遭受这种可怕的折磨,人就会把肢体弄断,准确地说,使肢体翻转过来,甚至由于忍受不住的疼痛,脊柱都要断裂,因此即使最勇敢的人,在这种折磨中也忍受不了十分钟……

打第一针时,米特罗法诺夫突然“飞起来”了。柳特开始吸了口烟,从夹克衫里面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音控录音机,把它放到录音的状态,又注射了“拍飞钉”,几秒钟后,扎沃德诺依不像样子地抽搐起来,好像大功率的电流从他身上通过。

“现在,清说吧。”涅恰耶夫平静地建议道,“这样吧,第一个问题……苏霍伊在哪儿?”

录音带在小型的黑色录音机里小声地、可以说几乎是无声地在转着,而扎沃德诺依甚至都不敢看一眼放在折磨者面前的注射器。听话地回答着所有问题:苏哈列夫藏在哪里,他最近的计划是什么,阿列克赛。尼古拉耶维奇。那依琴柯藏在哪儿,权威者为什么需要他……

只是关于钱,受害者一点儿也不知道。显然,苏哈列夫没把这个重要的问题直接告诉这个配角。

“他确实去过波兰……”扎沃德诺依舔了舔由于恐惧而变得干枯的嘴唇,说道。

“什么时候?”

“当这种游戏开始时,先是在路上,然后在白斯托克的‘塔伊尔’公司和马尔基尼亚的工厂。”

“为什么?”

“我不知道……”受折磨的人心慌意乱地说,潜意识地感觉就要给他注射药。

“娜塔莎怎么了?”马克西姆的眼睛在打开的录音机上滑了一下,问道。

“那个小姑娘,科通的侄女,已被植入大量的麻醉剂,”俘虏拖延地说,“植入了‘俄罗斯性亢进剂’。”

“是吗?”

“我亲眼所见……让她举手,她就举,让她抬腿,就抬腿,即使让她脱裤衩,她也会做的,一切都做。她就像一个动物一样,根本不会思维……苏霍伊对我说的。”说话人继续用很小的声音在说,“他说,这不只是麻醉剂……通过这种药面,他能控制他弄到的所有人。”

“他给娜塔莎录像了?”涅恰耶夫忧伤地猜测到,由于他从前对“俄罗斯性亢进剂”方案真正目的猜测得完全正确而全身颤抖。

“苏霍伊吩咐我带着这盘录像带……他说,如果科通不想去的话,让我把这个给他看。”

“那么,为什么苏霍伊要给她吃‘俄罗斯性亢进剂’这种麻醉剂呢?”柳特不相信地闭着嘴唇。

“我也不知道……可能,想做个试验,也可能想侮辱那个盗贼。”扎沃德诺依猜测着,眼睛筋疲力尽地盯着折磨者手的动作。

“这么说,是派你抓科通了!”

“是的……”米特罗潘诺夫的眼睛塌陷进去了,就仿佛像半死不活的人那样,易折断的手指软弱无力地颤动,就好像俘虏试图在空中寻找某个救生点。

“为什么他需要科通呢?”

“不知道……苏霍伊在集币上卖东西,他说,我做。”

“明……白了。”

从米特罗法诺夫那儿未必还能钓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所得到的信息、也算是获利匪浅了。涅恰耶夫不怀疑,北沃德诺依没撒谎。因为现在苏霍伊的重要办事人员一定明白了,他落入到谁手中,因此,撒谎也就没有意义了。

“最后一点,”柳特看到偷来的,装有粉红色药面的包时有点发抖了,“‘这就是那种麻醉剂?”

“苏霍伊请我交给什杜卡。”现在扎沃德诺依已休克了:一方面由于可怕的注射,另一方面,避免不了主子由于他背叛而报复。

“坐在这里,”马克西姆把俘虏的东西分别放到他的口袋里,冲包点了一下头,“你需要在这儿呆几天,别急于到哪儿去。不能有任何剧烈的运动,对你来说,我可不是苏霍伊,我可坏得多得多……”

俘虏完全不能评价他最后的断言是否正确。

淡绿色的带有出租格子的“伏尔加”小汽车绕过所有的商务书亭,平稳地开进了库尔斯克火车站街区的一座五层楼的院子里。从汽车里走出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他关上了出租车的门,环视了一下四周,没有任何可疑的情况。他点燃了烟,迫不及待地走向漆着铬、闪闪发光的黑色“M 一5”汽车,这车像是匪徒车,又像是事务所的车。

几分钟之后,凶猛的汽车漫漫地滑到挤满汽车的花园环路,而司机以防万一,看了一限汽车倒镜,但这时黑色的31号“伏尔加”汽车已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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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贼头子

个子不高、青筋暴露、手指纹花的老人坐在很旧的电子管电视旁,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女播音员。

“现在向您转播最近内务部部长的新闻记者招待会。”女播音员怀着深厚的感情在说。

“由于这些坏警察的存在,任何地方也不会有安宁。”纹身老人不满地说,然后很难过地从干瘪的沙发上站起来,拨到另一个频道,那里正在演着一个苏联的老侦探片《行家侦探》,兹纳缅斯基大尉正在审讯一个小男孩,一定是个好孩子。然后,他又拨到第三频道。然而,又是不走运,正播《人与法》这一节目。莫斯科警察局中校,此人头发特亮,就好像抹了油,津津有味地用那种听着都能使人心脏停止跳动的细节,讲述着一次例行的英勇战役:在俄罗斯首都消灭了一个犯罪团伙。

“见鬼去吧!”老人用鬼话骂人,“真倒霉!肮脏的国家。不论到哪儿,到处都是狗毛气味……”

走到电机旁,他很生气地按了一下键子,图像聚力一点,从突出的屏幕上消失了。

当然,可以看录像来开开心,多么奇怪,他又打开了这个古老的电视机,但一个影片如果已经看了二十遍,也就无快乐可言了。然而,在这个离最近的城镇还有六十多公里的地方,即使是劣质的出租录像带也没有……

阿列克赛。尼古拉耶维奇。那依琴柯,就是他。他站了起来,压制住上过“十年制学校”这种人的自然气忿,走到窗前,神经质地卷起薄纱做的窗帘。在热乎乎的充满阳光到处是灰尘的小院里,一个人也看不见。前面有一给毛的产蛋鸡来回跑着。张着翅膀,弄得尘土飞扬,还有两只公鸡,一只小的,一只老的,正为自己和自己尖尖的通红的冠子和精美的尾巴而自豪,两只漂亮的公鸡相互看着。带有明显的不友好的表情。

“呜、呜、呜,公鸡,张开翅膀了……”很难说这双重含义的词指的是谁,或者是鸡笼子的主人,或者是蓝色屏幕上刚才的主人公。

盗贼头子在特威尔斯州的这个小村庄也住两周多了。他非常便宜地就租了质量很好的一栋房子中的几个房间,又花很少很少的钱就雇佣了这位上了年纪、已掉了牙的穷女主人服侍他,给他打扫房间、洗衣服、做饭……

尽管最新的情况明显地对他不利,但他看上去还是特别的平静,甚至很自信: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就去湖边钓鱼,在郊外的森林中采第一批蘑菇,把不同种类的小树林中的木材分开,而在周六,通常在乡下的浴池洗个澡……

有时,为了不让别人看见,他一天三四次到“鸟笼子”式的厕所里拿出手提电话,拨只有他一个人才知道的电话号码。确实,通话的语言通常是独特的。因此,老太太——他惟一经常交往的人——从这样的谈话中什么也听不明白。

阿列克赛。尼古拉耶维奇很坚决地通知所有的电话用户,因为他想尽快召集一次聚会,以进行他觉得很重要的论证,勾画前景,最后暗示,好像应该把那些钱打开,但他打电话去的那些人,很固执地称,最快也得八月末才能来。他们说再提前怎么做也不行。用这种方式交谈时,谨慎的科通不时地看着窗上的小维。仔细地往外看是否有外人来了。但他很幸运,在这个被人们和上帝都忘记的小村子里,谁对他都不感兴趣。

确实,一个很难看的、上了年纪的地段警察,戴着上尉肩章的一个男人,典型的脏兮兮的慢性病酒鬼,他长着红红的有点僵硬的、好像是鹿皮的脸,剥了壳的淡紫色的鼻子,还有那种没有教养的农村牧民的粗鲁的风格。可话又说回来,农村的这位警察好像也没注意这位刚来的、应当引人注意的房客。使他感兴趣的是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红甜菜做的自酿酒。这种酒是房东老太太每周五用一种很奇怪的仪器,用很高超的技术酿造的,因为这位老太太从年初开始就没有开过退休金。

阿列克赛。尼古拉耶维奇拉开了窗帘,就走进了属于自己的安静天地:闷热的、散发着条气的房间。这个房间是按照农村那种审美观点,用极简单的办法布置的。带有球体的铁床、蓬松的枕头、房东已故的亲属的许多照片,国内战争年代的布杰诺夫式的钢盔,芬兰战争时期红军指挥人员的“陀螺”和‘“标志军衔的横杠”,栽绒,这些东西在破除个人崇拜之后已在苏联青年中普及。

在侧面,正好在房东已故大夫和儿子的相片中间(前者还是在赫尔辛一高列就已牺牲,后者是在科雷姆斯基集中营失踪的)

挂着一个不大的漂亮姑娘的相片。蓬松的头发,极其讲究的、很高雅的,但在那时还有点幼稚的面部特征,有点棱角鲜明的,还是少年的肩膀……

这就是侄女娜塔莎,也就是阿列克赛。尼古拉耶维奇在这密林深处惟一牵挂的人。看不见她,他会感到非常的苦闷。

当然,在娜塔莎被偷之后,他早就经历了第一次精神压抑,还有她母亲——柳德米拉。鲍里索奇芙娜的死,也给他造成很大的打击。怎么办,如果世界是按照弱肉强食的规律而生存,为所有人哭,眼泪是不够的。真的是令人吃惊,由于侄女的理由,阿列克赛。尼古拉耶维奇竞相对比较平静。因为这种事两年前已发生过一次,而当时他比现在着急多了。然而什么事都没发生,一切都顺利地过去了。确实,帮助来自于根本就没有预料到的地方。是秘密的“十三处”的职业工作人员给予的帮助……

科通完全坚信,侄女不会发生任何事。女孩只不过是钓地上钩的诱饵,希望他能够上钩,只是他不会像鲫鱼,这个池塘的公子哥,那么贪婪,那么着急就上钩的,那是鲶鱼和梭鱼,这一当地水库的主人非常冷静地把诱饵从鱼钩上摘下来(在最近这段时间,当老贼迷上钓鱼时,他就喜欢类似的比喻)。但苏哈列夫要是拆开鱼群……但这只是对他自己有害,因为这样的话他就不会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

不知为什么,他自觉不自觉地回忆起“十三处”的那一位警官,柳特……好像他叫马克西姆。其实也没什么,虽然有一段时间把他送到“事务所”了,好像他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难怪娜塔莎爱上了他,并给住在铁窗里的他寄信!是的,侄女对这个美男子、聪明人确实是动倩了,但反过来,他也感受到对她的一种特殊的感情,大概类似于那种年轻的学校教师对最有天分的、活泼的女学生的那种感情。

盗贼头子卷起左手的袖口,廉价的香港手表的电子表盘指到晚间五点半。而在莫斯科,有一位受人尊敬的权威人物在七点之前等着他的电话……

科通在夹克衫旁边的口袋里摸到手提电话,就走到院子通往厕所的狭窄的小路上,小路在高高的草地之间境蜒曲折,他走进去了,打开厕所生锈的锁,拿出电话拨了号码。

阿列克赛。尼古拉耶维奇已经用纹花手指按键的时候,突然从街上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这不可能不引起人的警觉:在那里,沿着小村庄开来一辆汽车,是农庄主席那辆被打破的吉普车。他从房东那儿买了自酿酒,现在正从中央庄园回来。

老贼很快地把电话藏起来,小;动地打开小门,往外一看,但是他所看到的不由自主地使他颤抖起来。

在歪歪斜斜的、由于下雨而变得灰蒙蒙的栅栏边停着一辆圆型的、黑色的“M 一5”轿车,该车的漆和格闪闪发光,车棚上有天窗和细细的天线。夕阳那斜射的、不明亮的光映在凶猛的轿车那不透明的天窗上。

有谁能比科通更清楚呢,通常坐这种车的人不是匪徒,就是警察,再则就是“事务所”的人。

突然,老人的脸变得极为可怕,他立刻从浸胶防水雨衣里面的兜里掏出马卡洛夫手枪,他打开了枪上的保险,把厕所的小门又打开了一点,蹲了下来。他慢慢地抬头,从里面爬出来,藏在刺李高高的树丛后,爬着穿过花园,在这里把枪指向了汽车那面。

大概在这种情况下惟一正确的计划就是这样的:到栅栏边,悄悄地爬过栅栏,然后飞快地跑到树林里……

怎么,又不是第一次在菜园子里跑了,然而在权威的盗贼生活中,所发生的情况更坏。

他还没来得及到达栅栏,而栅栏后就是救命的小树林了。突然,在他背后,在他脚下的地面上躺下了一个黑东西。科通突然一转身,举起手枪,但他没来得及射击,他的腿被打了一下,于是就像烧蓝的“风笛”,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掉下来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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