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啊,讲啊……”苏哈列夫着急地催促他。
这位助手咽了一口就要流出来的唾液,开始详细地、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讲述了根本就没发生过的、但他却相信的事情。
他和科通谈话一开始,当然,是没谈成。这个纹身的盗贼开始很傲慢,但当他看到佳女的录像带之后。他就开始恐吓。这个纹身人总的来说,简直是个疯子,爬在地上打人,甚至是用拳头打自己的脸,用最可怕的惩罚来吓唬人。可后来软下来了,因为他明白了他已经再没有出路了。
“我为什么派你出去,为的就是和他见面,然后尽可能把他带到这儿来,”苏霍伊突然打断说话人的话。
“他说了,想和您单独交锋。”扎沃德诺依绝望地回答。
“也就是要找个时间谈谈,是这样吧?”
“嗯。”耳后的硬瘤听不见地开始颤动,因此,扎沃德诺依对苏霍伊很突然地用科学家惊人的语调说,“在那里,在莫斯科,我们还出了一个差错,已经事过境迁了。科通说,今天晚上将在离这里木太远的地方等你……”
苏霍伊的眼睛凶猛地闪着光。
“他本人来吗?”
“是的。”
“到这里?”
“是的。”
“一个人吗?”
对方停顿了一下。
“这他可没说……只说了,他想面对面和你谈一谈。那时再决定是否同意你的条件。”
“噢,”苏哈列夫习惯地转动了一下手指上那个喜爱的钻石戒指,“”简单地说,你成了军中的使者了,就像我的另一个手下成了国家级的律师。站到这个位置就沉默了,今天什么时候?“
“晚上七点,”米特罗法诺夫嘟囔着说。“他说,让你一个人去,不要带兄弟们。他也一个人去。”
“好,我一个人去,而他要是带着那些纹身的小偷去把我打死呢,”苏霍伊不相信的态度并没减弱,“我了解他。在哪儿他还不能打一枪呢?”
扎沃德诺依说,准备和盗贼头子见面的地方离这儿并不远,正好在路的岔道上。
苏哈列夫开始沉思了……
一方面,这像是一个明显的诡计;另一方面,如果相信米特罗法诺夫的话,科通也是一个人来,这样就可以无声无息地抓住这个老头,把他带到这儿来,那么,从他那里就可以得到一切。或者是账号,如果钱存在银行的话;或者是资金的秘密隐藏地,如果那依琴柯不让这钱曝光的话。而后来,说什么呢……
“那你是怎么到的警察局?或者像你说的,是准在那里抓住你的?”
“他们把科通的人埋伏在里面,那个人好像正在进行调查。
我们曾在一辆车坐过。然后,警察就突然出现了,把我们抓起来,带到他们那里。对我和科通审问了一下就放了,而把那个人留下了。“
“表面上怎么能知道,谁能让人相信呢?”
“他们也进行了逼供。”讲述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米特罗法诺夫讪呐着,正了正膏药,好像是到另一个地方去了。
从表面上看,这一切是很真实的,但苏霍伊还是决定验证一下以防万一。他从桌子上拿起手提电话,拨了一个莫斯科的号码,等到对方拿起电话,他甚至都没打招呼,就说道:“是我。要打听这样一件事,警察局是否抓过两个人——米特罗法诺夫和那依琴柯?”他转身冲着扎沃德诺依,并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肩膀,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那个人好像用别人的声音说。
“三天前……是几号了你自己算一算。我为什么,为此我才让你去把钱找回来。在当将军之前,恐怕在学校学习过。要验证这件事,需要多少时间?总共?好、好、好,你再打电话。”
看不见的这个人,根据所有迹象判断是一位很有影响的人,毫无疑问,是某个政法保卫部门的人。二十分钟后,此人打来电话安慰了权威者,因为他用了二十分钟就查明了情况。
是的,一切都和米特罗法诺夫说的相吻合。根据警察局的材科看,米特罗法诺夫和那依琴柯公民确实被捕过,但很快由于缺少罪证而被释放。而那依琴柯所坐过的那辆汽车的车主被转到刑侦隔离室。
(柳特仔细地准备了扎沃德诺依的传奇故事,他关心的是让这些不存在的细节写在文件上)
“明……白了……”苏哈列夫放下电话就陷入了深思,深深的皱纹布满了他的额头。
他想了很长时间,十分钟左右,而没去注意刚才的交谈者。
他习惯性地转了转手上的金戒指,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空中。
“很有诱惑力……”
“什么?”米特罗法诺夫没听懂。
“我只不过是这样说……”
终于,他拿起了手提电话,果断地按下了键子。
“喂,什杜卡吗?现在把所有事都放下,两个小时后到这儿来。带上两车兄弟,事情非常严重。是的,现在两点,要在四点前到这儿。”
到打算和科通见面的时间还剩下整整五个小时……
在城郊刚刚出现的树林里洒满了七月的阳光。那么明亮,还有那么点透明。有时,从山杨树和白烨树的树梢上不时落下几片黄黄的小叶子,那即将来临的秋天的使者。
然而,柳特却没有时间来欣赏这大自然的美景,他坐在汽车里,听着苏哈列夫和扎沃德诺依的谈话,害怕漏掉一个字。米特罗法诺夫有两个传声器:一个塞在耳后,用于接收,另一个贴在纽扣下面,用于模仿。这可以纠正扎沃德诺依的话,暗示他,改正他的话……
柳特正了正耳机,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凶狠的带有主人的语气:“是他本人来吗?”
“是的。”扎沃德诺依用一个非常简单的句子答道。
“一个人?”
“这他可没说……只说了想和你面对面地谈一谈,那时再决定能否同意你的条件。”
不久前“马特洛斯寂静区”监狱刚放出的囚犯说得很流畅,好像很能令人信服。因此,涅恰耶夫几乎没提示他,尽管贴在耳朵上的纠正话筒已经打开了。
柳特本人也不相信会完全成功:最大的莫斯科团伙的老板太多疑。
只是当耳机里传来了极端憎恨的、但已认可的声音时,柳特才得到了一丝安慰。
“喂,什杜卡吗?现在把一切事情都放下,两小时后到这里来。带两车兄弟来,事情非常重要。是的,现在两点,要在四点前到这里来。”
“还是上当了……”涅恰耶夫满意地嘟囔道,他从头上摘下耳机,并且清楚地明白了,现在一切只取决于他自己……
苏哈列夫考虑了所有的“同意”和“反对”之后,他接纳了建议。其实,在公路上,在离见面地点几百米的地方,他的第一“公牛”卫队小组正在汽车里值班,它可以切断到首都那面的公路。
汽车里的另一组卫兵可以防止敌人跑向卡路卡方向。因此,可以用不着担心面对面交锋引起的可能产生的后果,也用不着担心自己的安全。同意好说,要是不同意就更好了。用套索就把他抓住……
蓝色“卡迪莱克”的镀铝的配件在即将落山的太阳光下闪着光。停在了路边。苏霍伊从汽车里走出来,环视了一下四周,他看见从树林里已开过来一辆黑色的“M -5”车(米特罗法诺夫转达说,只有当老人确信是他一个人来的时候。他才能出现)。“M 一5”的玻璃是着色的,因此,不可能看清是谁坐在驾驶位上,汽车里总共来了几个人,科通是否在里面。
苏哈列夫放下权威者所特有的那种架子,向前走去了,“M —5”车在离他的车还有10来的地方就停了下来,两次闪着车灯(好像是说“走近点”)。
苏霍伊勇敢地向前走去,但是,透过风挡玻璃他发现了司机,他觉得那人的脸特别熟悉。但是“卡迪莱克”车的主人甚至没去考虑他是在哪里曾经见过这个人。
在这里,在自己的领地,他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然而,后来发生的事情表明,尽管对可能发生的事情已采取了必要的措施,还是应当担。心的,因为权威者刚一走到车门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了,尽管苏哈列夫非常的勇敢,他还是失去了平衡,转眼间就倒在布满灰尘的路边。几秒钟之后,司机已经拧住了他的胳膊,又过了一瞬间,权威者那宽宽的手腕被带上了手铐、手铐发出喀嚓喀嚓的响声。
多么奇怪,苏霍伊甚至都没来得及吃惊,就被“M 一5”车的司机把他的手按到了背后,他只来得及说了一句:“你是给你自己判了死刑……”然而当他认出柳特就是那位解散的“十三处”的特工人员的时候,他看了他一眼,有点惊慌失措了。
而柳特已经把还在反抗的苏霍伊拽到车里。
“为什么我给自己判了死刑呢?”他很认真地问道。从座位底下拿出了一个透明的两升的瓶子:这个瓶子里装有某种粉红色的液体。
“公路已经被封锁了。你这苍头燕雀……我的手下会把你打死的。还有你的科通也会是同样的命运,你们想出这种诡计……
真愚蠢。“
不知为什么苏哈列夫判断这个奇怪的吉普车或者是“事务所”的,也许不是“事务所”的,是同合法盗贼有联系的。
“科通既是我的人,也是你的,”柳特平静地反驳道,“苏霍伊,你弄错了。大概是在太阳底下晒糊了,又在风口着凉了。”
马克西姆很费劲地扒开苏哈列夫的嘴,使劲地把瓶里的液体倒入他的喉咙。那人发出嘶哑的声音,摇着头,粉红色的液体顺着他那肥大的下巴流下来,但是涅恰耶夫捏着敌人的鼻子,让他把瓶里的水都喝下去。
然后,他坐在后车轮旁,吸起了烟,等看“俄罗斯性亢进剂”
控制住苏霍伊的那一刻,而那人有一段时间不停地骂着,恐吓着,但不知不觉有点无精打采了,也不那么自信了,好像是按着惯性发作的,到后来很快就安静了。
在柳特手里出现了一个不大的、上面带有粗粗的凸出天线的黑盒子。
“现在说出你手下的电话号码,”他温柔地请求道,并不时地瞅着已经没有危险的敌人的眼睛,很奇怪,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这双眼睛已变得空洞洞的。
苏霍伊很听话地说出了两个电话号码。涅恰耶夫在拨第一个号码的时候命令道:“现在我把电话拿到你的嘴边,你命令你的人到新别墅来。
对他们说,你和科通已经谈妥了,并决定在小酒馆再进一步制定他的细节问题。说!……“
当这个命令被完成之后(俘虏机械地发布着命令,就像梦游一般),涅恰耶夫把电话放到日袋里,说道:“想让人们得这种传染病吗?啊?苏霍伊,你知道有这样一个非常精确的谚语:没给别人挖坑……而你知道,它的下一句是什么吗,……”
几个小时之后,苏霍伊已经坐在了城郊的“卡勒”基地。两台放在架子上的摄像机记录着他的每一句话。
检察官全身都是灰色的,好像衣服上全都是皱纹,他在提问题。提得很温柔,好像他不是在审讯权威者,倒是和他进行真诚友好的交谈。
审讯持续了四个半小时,只是快到早晨的时候,克里姆林宫的官员才办完这件事。看上去他很疲倦,但却相当满意。
“我再也没有这种药了。”柳特说着,并注视着他的目光。
“我想,以后任何人都永远不会有了,”检察官笑着说,“刚才。我们的年轻战士占领了苏哈列夫的别墅。录在软盘上的公式、技术过程的描写,几包‘俄罗斯性亢进剂’,所有这些东西都保存在保险柜里。”
“而娜塔莎怎么样呢?”马克西姆焦急地打断了他的话。
“您的娜塔莎已被解救出来了,”检察官摇了摇头,“把她送到她伯伯那儿去了,也可能这种做法更差。因为她未必能认出伯伯……”他扶了一下鼻梁上的变色镜,突然说道,“马克西姆。亚历山大罗维奇,我不希望你把我看错,认为我是那种坏人。请到院子里来……如果您不费劲的话,请在车库里找一个小金属桶,然后,把桶里装一些汽油。”
当然,这个请求使柳特大吃一惊,但他却不能反对。
几分钟之后,他们已站在了主人的院子里。检察官蹲在镀锌桶旁,把手放到口袋里,瞬间之后,几十包粉红色的药面和十三个软盘咕咚咕咚掉到汽油里。
“请问,您有打火机吗?”
涅恰耶夫在兜里找到之后,他已经猜测到了一切,然后,慢慢把打火机递给了他……
闪出了蓝色的火苗,火苗飞到了桶里,转眼之间,火光映照在这两个男人的脸上。记录有工艺流程和公式的塑料软盘,粉红色的药面,所有这一切都永远地消失了……
“这就完了,这个毒物再也不会有了,”检察官叹了一口气,突然补充道,‘“操纵人不仅只是借助于这个毒物,这是多么愚蠢,多么无知。编剧人在写剧本,导演在拍剧,演员在演着预先给他们的角色,说着别人想出来的话,甚至对此无所察觉。操纵人的最高境界在于人们根本不怀疑,他们是被人操纵,被人控制。马克西姆。亚历山大罗维奇,谁又能比你更清楚这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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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回赃款
大地上,暮色就像轮轮的、被烤焦的血一样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得更浓了。在漆黑的天空中启明星猛烈地燃烧着。它的反光映在一个不大的、莫斯科郊区高档小餐厅的双层中空玻璃上。
使它发出褐色的光泽。
而在这不透明的褐色玻璃后面却完全是另外的一种气氛:平静,自信,只顾自己舒适的那种气氛。长长的绿色台球案子,它上面是向下垂着的低低的灯伞,放着精美的酒和各种冷盘的桌子,以及那优美的轻柔的音乐声。
桌旁坐着五个人,他们相互交谈着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开着玩笑。共同进餐者给人一种这样的印象,他们非常清楚,为什么他们聚集在这里,但却不明白。他们要把最主要的事情放到以后去做。
担任会议主席的是那位粗矮的男人,他四十岁左右,头发剪得很短,头有些像鸡蛋,骨头机大而突出的手,严厉的目光,往外突出的小芝麻牙,就是这样一个土匪。坐在左边的人能给人一种比较愉快的感觉:坦率的、还很年轻的外表,脸上总是挂着一丝微笑,直直的、窄窄的鼻子,黄褐色的头发:他的整个外貌不知为什么使人能想起俄罗斯商界生活小说的插图。另外两个人坐在主席对面,他们明显的是高加索人:尖尖的凸起的鼻子,深陷的黑黑的眼睛,汗毛很重的手,高加索人的那种眉毛使他们彼此非常相像,特别是现在,在这半明半暗之中,在令人尊敬一伙人的右边,端坐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阿列克赛。尼古拉耶维奇。
那依琴柯——受人尊敬的合法盗贼科通。
在莫斯科郊区的餐厅里召集受人尊敬的盗贼聚会的理由是非常充分的,因为上了年纪的盗贼头子通知说,他想退出,永远地去享受晚年。因此,这样的人是不能不受人尊敬的。
非常自然的客气的态度和整个复会上所笼罩的那种相互之间真诚的尊敬,可以使人感觉到,在这里聚会的人已经不是认识一年了。他们之间是那样相信对方,就像相信自己一样,相互之间总能发自内。动地为别人的成功而感到高兴。人们根本不会预料到像他们这样的人会是这种情况。
“那么,克拉博列纳,”黄褐色头发的人笑了一下,“让我们为科通……”
他的手伸到一瓶“小麦酒”旁。转眼之间,来集会的人的杯子里都倒满了酒,长着像鸡蛋那种头型的、刚才被叫做“克拉博列纳”绰号的那个人突然从他坐的桌旁站了起来,举起了装满酒的杯子,建议道:“不是每一天我们都欢送老偷退休的……尤其是像科通这样的人。我要为你科通干杯。你度过了艰难的、但却是正确的一生。小偷的命运是吉凶未卜的,但你却选择了十字架,并且永远也不会抱怨生活。我记得你的很多事迹。但却没看见过任何不良的行为,也没看见过任何自作自受。第一步你正确地为自己确立了生活的准则。第二步,别人给你戴上了小偷的帽子。第三步,在可听到的世界上,你是用眼睛去看问题的人。在你领地内呆过的兄弟们都只说你的好话,要是大家都像你的话……”克拉博列纳找不到合适的比喻,他想先和老偷碰碰杯,他小心地、好像是怕把杯子打碎,然后又和所有其他人碰了杯,那些人当然是把杯举起来了,表示对首领的尊敬。
“那么,我又能说什么呢?”阿列克赛。尼古拉耶维奇用温柔的目光环视了一下共同进餐者,然后说,“谢谢你们的酒宴,谢谢你们的盛情招待,谢谢你们真诚的话语。”
共同进餐者很朴实地笑了。
“你不必再说了……我们确实很难再找到你这样的人……”
“我想说说,为什么我要退休。身体已经不像从前了,也不能偷了,从前的力气也没有了……小偷就应该去偷。而最主要的是我开始老了,已经不能理解现在的生活了。并且,向远看也理解不了了,大概大脑已经僵化了。坏的秩序、理解已经公开地被抹掉了。‘桔子’即坏警察越来越多,到我们这儿来的青年都是凶狠的、愚拙的、自信的。对我来说,任何监狱,任何牢房都是亲爱的家,而他们对我却毫不尊敬。”盗贼悲伤地继续说,“那种卑鄙下流的时代已经来临,再也不会有比这更糟的时代了。我认为最可怕的是现在所有的人或几乎是所有的人都是为金钱而生活。一切都可以出卖,一切都可以用钱买到。而要知道,兄弟们,不是所有的东西在生活中都是为钱而存在的。还有其他的东西:良心原则……”老人继续举着酒杯。用目光扫了一下纹身的聚会人,好像是在寻求支持,朋友们在点头。‘“这种东西用钱是买不到的。最可恶的是钱使人民瓦解。同时,很可怕地瓦解。所有的人都不想扮演自己的角色,而是莫名其妙地扮演着什么人。所有的人都在玩着某种游戏,而他们却看不见,也不想看见游戏中的规则和意义。你们也知道,我是直接从警察局到这里来的,在那里出现了某种不明不白的东西,出现了那么个新的’卡勒‘机构……关于这个机构我已经讲过了。”到会者都在点头。“我在看守所里,看到计算机的信息系统,这样或那样的情况:一些少年在用极粗野的话骂人,他们相互骂着,唱着贼的歌,低声曝叫着,就像脏水狗一样,彼此在打着响指,就想表现出贼的样子,现在大家都学会了打响指,但却没有学会对自己的话、自己的行为负责。而谁又需要这一切呢?出现了某个疯人院,疯人院里还有疯人院。”
朋友们理解地闭紧嘴唇,好像在说:我们也知道,又有什么办法呢。另一种时代,当然就有另一些歌。
“为什么我决定退出?我想休息了,买所小房子,再做做农活,种种菜。再把娜塔莎,我亲爱的侄女养大。你们也知道那个败类对她干了些什么。”老人的声音有点忧伤,“但是如果谁有用我之处,谁在某方面需要我的帮忙,请立刻说……”
“瞧你说的,廖沙伯伯,”一个高加索小偷说,“我们所有的人一生一世都需要你。谢谢你,廖沙伯伯,你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多少次,当我有困难时,当我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时,我都在想,科通如果处在我的这种境地时,他会怎么做呢?你知道吗,总能给我以帮助。”
到会者终于干了杯,是站着干的。
大约过了十分钟,在传统的“为了此刻正在主人那儿的兄弟们”干杯之后,那依琴柯突然提出一个建议:“现在让我们快点谈谈我们之间非常重要的事情。我曾经对你们说过,不管怎么说,最后我也应该把一些东西交给你们……”
毫无疑问,到会者已经知道了老人最近的事,但都沉默了:因为对受人尊敬的人提起类似的事情就是极大地破坏了不成文的、贼的伦理道德。
科通把盘子和酒杯推到一边,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鳄鱼皮的密码箱,上面的金锁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这里就是这笔钱的存单,”他声音不大地解释着,“账号,这些账单所开的冒名的公司、银行,这就是全部,我倒是没亲自去过,这是去世的马金托什办的。”
克拉博列纳,以主人的身份接过了这几张纸,认真地看了一下,从整个迹象看他很了解银行方面的事,在他的脸上就像真正的权威者应当有的那种表情,不动声色,他只是用平静的声音问了一句:“这里有多少?”
“比一亿稍少一点。确实。还在白斯托克时不得不拿出了一些,在波兰花了两万,这里花了四万,再减去新的手提电话,因为没电话根本就行不通。我把已故的马金托什的母亲火化了,再减去一万五仟,还有三万我花在了住宿、吃喝上了。剩下的全在这里。”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破旧的钱包,从里面拿出几个不同面额的纸币,把它们扔到了敞开的密码箱里。
“留卜巴,”克拉博列纳很有礼貌地把手伸了出来,“这是小钱。你真是值得尊敬的人!”
“做得对,”长着黄褐色头发的人暗含着赞赏地支持道,“这是值得别人尊敬的真正小偷的做法,一切都放到大桶里,然后就变成了无产者。”
科通讲了有关钱的最后情况,但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气愤,特别是谈到苏霍伊时。
“算了,你别生气了。警察好像是把他捉住了,那里好像发生了莫名其妙的事,”长着黄褐色头发的人评论着,“或者是让他坐在针尖上,或者是怎么样。而扎沃德诺依那个跑龙套的被关到”水手“监狱工。后来,人们给找寄来了详细的情况,现在他就得夹起尾巴生活了。”
克拉博列纳拍了一下鳄鱼皮的密码箱,把它放到了一边,给每个杯里都分别倒满酒,说着祝酒词:“为我们,为小偷的兄弟情谊干杯……”
现在剩下不多的事了,在科通的前臂扎上专门的记号——低着头盘着身子的一条蛇,圆顶上还有十字架,而兄弟们已经等在隔壁的房间里了。
“廖沙伯伯,”长着黄褐色头发的人很有感情地说,“我们交往已经不是一年了,如果有什么事,有什么问题,请来找我们,我们永远愿意帮助您。”
两辆小汽车,闪着红宝石般的亮光,向着首都的方向驶来。
开路车是深红色的“尼桑”。小汽车里坐着克拉博列纳的保镖,这是几个头发剪得短短的带着极为严肃表情的小土匪。粗粗的脖子,结实的肌肉,立在那里的短杆自动步枪,这一切证明,坐在后面第二辆汽车里的人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在第二辆豪华的高棚的“美洲豹”车里,坐着克拉博对纳和那个黄褐色头发的人,科通最后的举动对他们触动很大,以至于到现在他们还在继续欣赏着老人的行为:“真是老近卫军……这才是一个真正的人,一个好小偷,”克拉博列纳坐在旁边,用手摸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鳄鱼皮密码箱,“很长时间他都不会出现了。你知道吗,他隐退这件事我一直都觉得很可惜。”
“这是他的权利,”像鸡蛋脑袋的称做季汗的那个人摇了摇头,“我们中的任何人也不能剥夺他的这个权利。”
“是的……”
突然,圆锥形的灯光从黑暗里一下子闪亮了,一辆完全是打仗时用的那种颜色的警察局的“福特”牌轿车出现了。车的旁边站着一个举着指挥棒的警察。
“用无线电转告兄弟们,让他们停下来,而我们继续往前走。”克拉博列纳碰了一下司机的肩膀。
那人执行了命令,然而警察莫名其妙地拦住了“美洲豹”。
克拉博列纳用粗手指按了一下升降玻璃的按钮,把头伸到外面,不满意地问:“那里怎么了?”
中士的手飞快地举到了帽子旁……
“检察。武器、麻醉剂,有吗?”
“麻醉剂没有,武器有许可证。”司机替盗贼头于回答道。
“请大家出示武器许可证。”中士用少见的绝对口气命令道,然后转向后面的“福特”轿车那面、做了一个令人难以理解的手势。
“怎么回事?难道我们做了什么违法的事吗?”傲慢的克拉博列纳非常不满意,这个夜间的巡警打断了他和季汗的谈话。正准备大发雷霆。“怎么在莫斯科设敲诈到钱,想在大路上抢劫呀?把你们的头儿叫来,我和他……”
他还没说完,就在旁边响起了火箭筒射击的呼啸声。卫队坐的“尼桑”突然颤动了一下……汽车立了起来,很平稳地就像电影中的慢镜头一样,然后翻到了左侧。碎片雨点般地落到了“美洲豹”汽车盖子上。
几秒钟之后,高档的不列颠汽车的主人,季汗和司机已经躺在地上,脸冲着在白天被烤热的柏油路,一个身穿带点迷彩服、戴着黑帽子、只露出眼睛的男人正站在他们的上方射击。
从“福特”车那边已经走出来一个人,他不时地扶正鼻梁上的老式金框眼镜,向那辆翻车敞开的后门走去。他从座位上拿起鳄鱼皮密码箱,打开车里的灯,弄得金锁发出喀嚓喀嚓的响声,还有纸页的沙沙响声,检察官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这几张纸。
“我想,事情的技术方面对我没多大兴趣,”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警察局假装的中士,就说,“把我送到莫斯科去。……”
房间里那贵重的古董表的悦耳声响彻在整个这栋五个房间的住宅里。这所住宅是位于科捷利尼科沃沿岸大街上的斯大林时代极有威信的高级住宅。
住宅的主人是克里姆林宫的高级官员。他很不情愿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撩起身上盖着的苏格兰方格毛毯,走进了很冷的很像手术室的浴室。他把脸浸入冰冷的水中,很高兴地用粗糙的毛巾擦着全身。
他的心情特别的好,因为两小时前,检察官给他打来了电话,用兴奋的语调告诉他,不仅把钱拿回来了,而且还拿回了“俄罗斯性亢进剂”的技术材料。检察官的语凋是不容怀疑的,情况一定是这样的,他一贯以极为诚实而著称。
房间主人走到了厨房,把咖啡放到火炉上,这时电话响了起来:坐在下面的卫兵通知说,客人来了。
“把他带到我这儿,”高级官员大声地命令道。他稍微地吃了一点可口的食物,端着准备好的咖啡,把它拿到客厅里。
检察官很高兴,并且有些幽默,就像通常一样。
习惯性的握手,习惯的问候,工作情况,身体情况……其他问题……
“你已经知道我的所有问题了。”主人想让对方明白现在该谈主要问题了。
鳄鱼皮密码箱的金锁在喀嚓喀嚓地响着,于是,散乱的公文夹放在了高级官员的面前。
“这里是你的钱。”检察官说道。
“真正意义的吗?”
“账号、冒名的公司、银行和其他的一些东西,而在桌子上,在装咖啡的茶杯中间是软盘,上面有我们曾经谈过的那个技术信息……”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独立从事‘俄罗斯性亢进剂’的生产了?”主人明白了。
“您是可以的,”检察官明显地让对方明白,这件事的后果是什么,“如果……”
高级官员动了动眉毛。
“如果你再把这个也放到工作量中……”
检察官的手中出现了录像带,最普通的,就像在任何商店里卖的一样。
“这里是什么了?”
“演出。我所看过的最精彩的演出。”
“什么意思?”主人的声音中透出明显的不安。
“你看看,看看……”
主人把录像带塞进录像机的带盒里,打开了电视……
有那么个奇怪的男人用无神的目光直接看着,说着,说着……
“这是谁?”
“新的发展阶段的刑事犯的权威者,伊万。谢尔盖耶维奇。
苏哈列夫,他就是苏霍伊,“客人平静地介绍着,”这是他正在做供词。顺便说一句,供的都是真话。绝对的真实。这个苏哈列夫已经变得诚实起来……就在我们之间说,“检察官用看见了某种可怕秘密的语调继续说:”他正处于麻醉剂的控制。这就是活生生的现实,解毒药是没有,永远都未必会有。他永远都将是这个样子。“
苏哈列夫在电视屏幕上说的话,将高级官员吓得出了一身冷汗。闪出了姓名、职务,但最可怕的是苏霍伊一本正经地讲述了麻醉剂对人心理的影响。值得奇怪的是能从本身处于类似状态的人那儿听到类似的情况。
突然,高级官员意识到他出汗了,冰冷的汁珠慢慢地顺着他的肩肿骨之间流下去,使后背直发痒……
“你……开玩笑吧、‘主人机械地接了一下键子,于是,巨大电视屏幕上的图案变成了一点,然后消失了。
“不。”
“你……你。”他开始用嘴喘气,就像在冰上的鱼一样。
“只是别出现第二次心肌梗塞,”检察官冷冷地说。‘“然而,这一点我已经预料到了。只是在下面,在窗户底下就不可能复苏了。”
“你……”
“不,是你……”检察官突然激动地说,“你想把人们用鞭子赶到极乐世界去?是不是了好!‘他示威地把鳄鱼皮密码箱推到主人跟前。”这就是给你的软盘,给你的钱,可以随时把它们拿去。但那时就要突发可怕的丑闻了,你仅仅辞职是敷衍不了的。
难道你还不清楚,如果你把钱拿走的话,你实际上等于承认是你把这些钱投入到项目中了!“
高级官员的脸变红了,但是他还是努力地控制着自己。
“你……你想怎么样?”
“想让你选择。或者是钱、公式、技术,但这是丑闻;或者是你什么也没投入……怎么样?”
十分钟之后,黄色急救车用它那可怕的笛声打破了沿岸大街的寂静,驶出斯大林高级住宅。
戴眼镜的男人目送着急救车,走到在国家车牌上带有俄罗斯三种颜色的黑色高级轿车跟前。
他打开了车门,很疲倦地坐在座位上,吸起了烟,然后对司机说:“走吧!”
“回家?”那人没明白。
“不,到克里姆林宫……我今天还有许多工作。”
检察官的汽车今天开得不快,没有习惯的蓝灯在旋转,笛声也没弄得人心不安。而乘客,看着四周,茫然若失地、轻轻地抚摸着鳄鱼皮保险箱的表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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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奔前程
一个很难判断出年龄的男人从钉在地板上的金属床上站起来,重重地无意识地叹了一日气,顺着房间来回走起来,然后,停在了钉着栅栏的窗户旁。
说心里话,他在这里呆的地方末必可以称得上住宅:平常的极小的简陋小屋,相当的脏。那里也就是两三米那么大吧,而家具中,除了咯吱咯吱响的铁床外,还有一个典型的、破烂的。由于潮湿都已经膨胀起来的床头柜和一张腿直摆动的小桌子。无论是床头柜,还是小桌子,都固定在地板上,马桶就在门旁边,门上还有一个小气孔。
这就是这里的全部摆设。
不过,这个房间的居住者却能使你感觉到生活用具是公家的,是一个活人用的:被揉软的、洗过的咖啡奶色的棉布睡衣,膝盖已经磨破了的短腿裤,很脏的灰色汗衫,汗衫的下面,在肚子那个地方还有一个图章。深陷的眼睛,脸上的硬胡子,很短的、剪得不均匀的头发。他穿着这件不成体统的睡衣,看上去一定像一个火车站旁的流浪汉,或者是要领花子。要不是他那扇扇的耳朵和那双大手(尽管他很瘦,手还是那样大),人们更会这样感觉的。这一切都表明了他从前是一位职业运动员。
这个房间的居住者站在钉着栏杆的窗前,往下看看,因为他住在三楼,从整个迹象可以判断出,他早已把这个院子的布局背下来了。
院子,这是一个不大的地方,它的三面是一座日字形的楼房,而另一面是有着一排排有刺电线的、很高的栅栏。院子里放满了生锈的装垃圾的大桶,这些桶大概已经有五年左右没有用了。在一个桶里边坐着一只小猫,甚至从三楼就可以立刻判断出,这只平常的描曾经是家养的,或者是别墅里的,后来被“有文化”的人扔到了大街上。
这只可怜的脏小猫的归宿将在哪里呢,但穿着公家衣服的那个人只是用眼睛看了它一眼。有什么可说的呢,在专门心理疾病医院里的生活可不是丰富多彩的。这个有栅栏的窗户对于这座房间的居住者来说既是电视,又是录像机,还是他喜爱摆弄的“射击”游戏的计算机。
突然。在走廊里,从金属门的后面传来一个人的脚步声,房间的居住着不出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这个习惯,也就是听到别人的脚步声就哆嗦,是在不久前才出现的,他自己也说不清这和什么有联系。然而,在这里所度过的漫年的、无休止的日子中,他已经学会了怎样分辨脚步声。
如果是很粗野的、很重的、有节奏的步态,那就是护士,也就是腰上别着警察用的粗棍子的两个五八怪,来给他进行处置。这里的处置是一样的:打针和吃药。还有两到三次的电疗……
如果脚步声很大,而且还伴有盘子的响声,那就是送饭的人,一个不爱说话、也不得罪人的傻瓜,他送早饭、午饭或者是晚饭。
如家脚步很慢、很重、不令人讨厌,就像指挥官那样、那就是主治医生。可活又说回来,在最近这段时间里,主治医师在这个小屋里出现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少了。显然,这个患者已经不再使他感兴趣了。
可是,这次的脚步声这个男人还是第一次听到,所以地颤抖了一下。
到底是谁呢?不是到他这儿来的吧?
要知道,在这里,在医院的走廊里,还有许多这种房间,但是那里住着什么人,是因为什么病住到里面的,用什么方法治疗,他完全都不知道,只是经常在夜间、白天或者是早晨听到古怪的、非常微弱的喊声,尽管门总是关得很严,并且墙也很厚。
传来拧钥匙的声音和很有特点的弹指声,门开了,在门槛上出现了一个陌生人。在他背后站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脸色有点粉红的年轻人。
“这样,二班到这里来。”陌生人用领着外国人参观克里姆林宫的导游者的那种声音说,‘“大学生先生们,未来的医生们,在你们面前是一个不寻常的病人。从他的病史上看,他就是一位运动员,从前的刑事犯的权威者。当警察把他送到这儿时是这样说的。尽管病人伊万。谢尔盖耶维奇到我们这里已有一个多月了,但最终还是没能做出确诊。初步诊断为甘季斯基。克列拉姆巴开放型综合症。狂躁的、以改革为目的的谬论,典型的只在于观念中的表现,我们在用个人幸福的思想控制着他。从病理上讲是真实的,的确,有时候由于不清楚的原因,他开始变得有侵略行为。据记载:曾用休克疗法,但是,这一切都没有效果,好像是科学所未知的某种心理疾病。”
房间的居住者忧伤地看了一下陌生人和医学系的大学生们,皱了皱眉头,但对医生所说的一点都没去解释,径直向门那边走去。
这时,不知从哪里突然窜出来两个护土,好像根本没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至于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简直成了个谜。他们中的一个人用很灵巧的、专业的动作把病人的手弯到背后,而另一个人很快地、同样很专业地在他的手腕上戴上了手铐。
“病人不习惯有这么多的人,因此突然激动了,”陌生人继续解释说。“没关系,在我们医院里还有一个也得了这种症状的病人。他在隔壁的病房里。”
门被关上了,但小屋的居住者却仍然戴着手铐。他背对着门站了一会儿,神经质地龇了一下大黄牙,又嘟囔了些什么,这之后就变静下来,坐到床上了。
但陌生医生的声音却穿过墙传了进来:“病人米特罗法诺夫。像苏哈列夫一样,也是这种症状。不过,他没有侵略的行为,但有时却有另一种狂躁:请护士和他进行胆交。病人米特罗法诺夫,别后退!”在走廊里又听到护士的脚步声、开门声。渐渐离远的声音在做着总结:“一种非常难过的情景……”
淡白色的九月天空低低地垂挂在寂静的莫斯科上空,在整洁的奥斯坦丁公园的小路上,落叶在沙沙地响着,这些黄色的、有点发红的落叶覆盖在由于夜间的烟雾而变得有点潮湿的大地上。根本没有通常的那种秋风。从远处街道的方向不时传来来往汽车发出的声音。大概,这是惜一破坏了大自然的安宁、平静沉睡的声音吧。在树和树叶之间还挂着一绺绺的晨雾,浓浓的,在轻轻地摆动着,就像活的一样,它使人的心里充满了忧郁和担心。
在公园长椅上坐着一个戴老式金框眼镜的男人。这副眼镜还有这件长长的黑色风衣,使人感到这是一种高尚的风格。透过镜片那友善的目光会引起人们不自觉的敬意。坐到他旁边的人不能肯定是否非常了解他,但有一点他完全可以肯定,这个人不是卑鄙小人,也不是坏蛋,是那种在不久前刚认识清楚的人。
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吸完了烟,把随身带的密码箱放在旁边,将身子转向邻座,说道;“怎么,马克西姆。亚力山大罗维奇7还记得我们在城郊咖啡厅的谈话吗?”
柳特(这正是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的。”
“我当时说过,每个人都将各有所获。每个人都将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
“而您呢?”
检察官轻轻地笑了一下,为了让对方明白,问题提得很没分寸。
“现在您知道了整个分配的情况。这副牌的结果出来了:当您没看见牌的时候,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国王或者是名人……而实际上只是个跑龙套的。黑的好像是红的,而红的又好像是大王。好了,我们还是谈谈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