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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俄-弗多尔·布特尔斯林 当前章节:14960 字 更新时间:2026-5-23 09:13

这么说吧,很简朴,又很对口味。

把他押在单间里是他所设想的最坏的一种情况。瓦列尼克坚信,只要他不供出大头目,他们就一定会一直纠缠他,不会放过他。

现在他在哪儿,真诚的朋友科通?

他现在一定一切都很顺利。他会摆脱开这些讨厌的警察,否则的话,就不会强迫他瓦列尼克呆在这里了。

但不管怎么说,单独一个人总是很讨厌的。既没有人闲聊,也没人可以替你高兴……一个人,就像在没有空气的无限空间中。

第二天,像冻鱼似的那个警察到被捕者住的单间来了,这次是他一个人。

老一套的问题:“住得怎样?”老一套的回答:“很正常。”老一套的恐吓:“你再给主人干上五年。”老一套的回避:“那里也有人。”老一套的建议:“你别不好意思,吸烟吧!”老一套的拒绝:“呆在像你这样的人那儿,正常人就没心思吸烟了。”

“你白白这样顽固。”警察甜甜地哼了一声,突然把话题转到了主要问题上。

“我不是败类,也不会是。”瓦列尼克打断了他的话,因为他很清楚警察的用意是什么,因此他想让他明白,他一定拒绝回答。

“我们不会让您的朋友阿列克赛·尼古拉耶维奇受到任何委屈的。”警察用那种学校医生动员一年级小学生去打疫苗的口气继续微笑着说。

“我不怀疑。”瓦列尼克哼了一声。

“那您就把他的电话给我吧!”对方停止争吵。

“那你给莫斯科国家证件处去个电话,会有答复的。”骗子真诚地建议。

显然,客人是相当有经验的,因此他能明白,瓦列尼克是不会供出大头目的。出于礼貌,他在单间又呆了几分钟,就幸灾乐祸地笑了笑,然后朝出口走去。

“你是白坚持了……任何人也不会像他本人那样为别人做那么多坏事。”这最后有点令人猜测的句子使被捕者警觉起来。

瓦列尼克这个人可不笨,现在他已经明白了:“科通不是那么容易被警察迷惑的。在光天化日之下嫁祸于人,把他偷偷带走,并带到‘穆尔卡’那间小屋子,也就是莫斯科刑事侦缉处,这种情况未必能让人理解,尤其是现在。他确实不明白,为什么那时把他带到这儿,而不是带到列发尔多瓦。另一点也是清楚的:为了逮捕他这个科通的办事人,为了加大力度去寻找科通,竟派了比一般警察强许多的训练有素的警事人员。

如果这样的话,将对囚犯施加更大的压力。

有经验的瓦列尼克十分清楚:存在着许多种可以从囚犯口中逼出必要情报的方式,在这方面,内务部以及有着光荣传统的继承人和后继者,都取得了很大的成绩,这是任何其他部门所做不到的。

可以做一下实验,即在小屋里放一个抱窝的母鸡,也就是告密人。这个人会不时地提示囚犯招出需要的供词,瓦列尼克已经不止一次地检验过这种方法了。

可以答应囚犯他所要求的一切:哪怕是提前释放,哪怕是授予特殊功勋奖,只要招供就行。

也可以通过亲属向他施加压力,预先做好他们的工作。

但这是软的相对仁慈的方法。如果你不相信告密,那你就去做你认为是需要的事。

如果你不相信审讯你的人(尤其是他没能完成他所答应的任何事,一切都是法庭和检察机关决定的),那你就别相信,保留自己的意见。

如果你不相信亲属的真诚,那么就说明你的个性太复杂了。

在内务部最富有的军械局里,有一种不太仁慈的、但却更有效的方法:第一种,即所谓“鞭打”,这种方法几乎存在于每个监狱,大概远在耶若夫、别利和古拉戈时期就如此了。第二种是带有兽毛的囚室。类似的小囚室也几乎存在于每个有兽毛的监狱,这种囚室通常被称为“压力囚室”。

“鞭打‘它是一种专门的无人居住的囚室。在那里囚犯受到各种刑法制裁,译成正常的语言,就是用暴力逼供。可以用各种各样的能想像到的或足够的职业经验方式进行制裁:把人吊在横梁上,吊一定时间,再用电绳毒打,用烟头烫烧赤裸的身体,用橡皮棍抽打腰眼。可以把人放在一平方米的寒冷的单身禁闭室,并往地上浇水深到没脚脖子或更高,使那些顽固分子三天三夜不能睡觉。可以最终在这里,在”台架鞭打室“,一般用毡靴或沙袋把人折磨得痛苦不堪:类似的方法一般都不留痕迹。

从九十年代开始,也就是资本最初积累时代开始,警察局的布特尔斯基总是以他那野蛮而可怕的无休止折磨而著名,如果真理总是在强者这一边,那么在警察局中谁又能比那些有势力的警匪更强呢?

经过所谓的“兽毛”做这件事就简单得多了,这种刑具通常用于这样一些人,用盗贼的黑话说,是把由于某些罪行被本身团伙判处死刑的那些人称为刑事犯,更经常的是为了和那些匪警合作。把任何毛制品剪开贴上,对于他们来说,没什么可失去的。

如果立刻没痛苦的话就算很好。他们就这样在监狱里住上几年,但这时,他们已经完全不是人了,而是没有灵魂的“毛人”。

第二天,瓦列尼克正式被带到这样的小屋来。看守长着一副下等人的脸,神情漠然地领着囚犯,在被太阳照耀的明亮的走廊里走了很长时间,打开又关上金属栅栏,最后才把他带到一个不大的有‘“防护罩”的小窗户和标准铁门的囚室。瓦列尼克习惯地把手放到背后,心不在焉地看了一下那法西斯式的看守的后背。

在他的头脑中,不知为什么出现了不久以前的那个情景,从坐牢起,这个情景就留在他记忆中了。

“跳,卓雅!你让谁站着呢?护卫队的头儿,不许走出队列!”

骗子保持着极度的安静,小声地唱起了这令人费解的歌。但他最后的处境没躲过监狱看守的注意力。

“唱歌呢?在‘红色地带’的业余文艺活动中还没唱够吗?唱的是单雅,还有罚站的事……不过,眼下这才是你的家。‘他申明道,弄得一串钥匙哗啦哗啦响。

而在那边的人们已经等着他了……

门在囚犯身后关上了,法西斯式的看守停留在走廊里。几分钟之后,门后传来压低的声音。

看守堆着笑脸,转过身,顺着走廊走去……

跳:卓雅!

你让谁站着?

别让护卫队长,从队列里出来!

他小声说着,转身走向那囚室,囚室的后面刚刚消失了被押送的人。

“现在,你在那里想站就站着,想坐就坐着,随你的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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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谋失踪

六月早晨的太阳金灿灿地照在古老的松树叶上。那些老松树傲慢地屹立在热闹的莫斯科郊区路旁。这时,在布满灰尘的路旁停下来一辆“塞夫洛拉”豪华车。这是建在车轮子上的一个真正的房子。车里有柔软的睡觉的地方,有电视机、录像机、煤气灶、微波炉,甚至有化学大便器。在这么高档的汽车里可以一站不停地走上几百公里,并且旅途也不显得疲倦。

几分钟后,旁边一台讲究的蓝色的“卡迪莱克”平稳地摆动着,微微地刹住车,司机的小门平稳地打开了,从这辆奇怪的美国汽车里潇洒地走出一个个子不高的红脸的眼睛突出的男人。

他从车里出来最后的样子简直就像煮好的螃蟹。他正了一下戴在汗毛很重的手指上的大戒指,拍了一下车门就向“塞夫洛拉”

走去。

在蓝色的“卡迪莱克”里正坐着苏霍伊。很奇怪,这位巨大刑事犯罪帝国的主人是一个人,没带保缥。确实,在后座上留下的也是一个人,然而雪白的西服使他变得有点像轻歌剧西西里乐曲中的黑手党,弱不禁风的身体,脸上那种不自然的白色,那样子未必像大亨的保缥。

苏哈列夫走到豪华车旁,用老爷那种派头向司机点点头。从车轮上那个讲究的房子里窜出一个方头的阴沉沉的驼背丑男人,他那有趣的风格只有好莱坞的导演、“恐怖片”的专家才能正确评价出来。

在那个早晨,在“塞夫洛拉”车方向盘的后面坐着保缥、仆人和他城郊财产的管家。

“你好!什杜卡。”老板随便地打着招呼并伸出了手。

‘您好!“什杜卡恭敬地回答。

“一切正常吗?”

“是的,东西已收拾好了,是按照您给我写的明细表收拾的。”什杜卡开始详细地数着在小车里放着的一切东西。他知道,老板喜欢舒适的旅行,哪怕是相对很短的距离。

“您汽车服务业上的小汽车已检查过了,一切都装好了,现在哪怕是去巴黎也没问题。”

“那就好了……”苏哈列夫沉默了片刻。

“小女孩呢?在那里?”

“睡觉呢。”什杜卡简短地回答。

苏霍伊走到车旁,把门打开一点。确实,在睡觉的地方躺着一个年轻的姑娘。稠密的深棕色的头发散乱在枕头上,细细的,几乎透明的手,软弱无力地从被子里垂下来。

“她的情况怎么样?”权威者小心地把门关上。

“在离开之前,我给她吃了双份的‘性亢进剂’那种药,就像您对我说的那样。很正常,还躺在车里,大概还昏迷呢。将怎么对待她?”

“这种药面你给她吃几次了?”

“已经十次了,掺在茶里、果汁里、汤里。没关系,她已变得有点沉默了,不吵不闹了,就是有点悲伤,只是我无论如何也弄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驼背人很感兴趣井小心地问道。

“这就不是你所能理解的了。”莫斯科最有实力的派别领袖很宽容地打断了他的话,“我的事就是说,而你的事就是做。我为此才雇佣你。你做了,我就谢谢你,那么现在把钥匙和文件拿到车上”

当驼背人完成命令后,他对此很感兴趣,但现在已经小心了。

“还需要多长时间了”

“拿去马上就回来。”苏哈列夫把钥匙和“潘季阿克”的车辆技术执照扔给什杜卡,而什杜卡马上就接住了。

“就是这个意思,当我不在的时候,你就留下来担任总管。我对你都说了,因此你就做好了。和从前曾经在喀山郊区的那个银行家处理事时要留点心眼儿,他会向我认输的,但我不在他就要唤人了。因此要好好干好好干,只不过要暗示,最好不要在屁股后转来转去,而把什么都交上来。让他明白,我不是卡赞,能让人迷惑……以后的事就是:你知道我和你昨天去买东西的那家汽车公司吧,因此要把他们带到展览厅,让他们什么都看见。这些电东西胆子大了,不是从前了,如果有点什么事,就用手锤联系,不是按照老的方法,按新的方法去做,看着我,”苏霍伊的眼睛变成一条缝,“不要出现任何的单独行动,否则的话,你的背会更驼。好了,这就是全部,祝你取得成功……”

“好!”什杜卡闭紧嘴唇,怀疑地看着“卡迪莱克”的乘客。

苏哈列夫向坐在小汽车里的乘客摆了一下手。

‘巩瓦得诺依,我们上这辆车吧,快点,时间不多了。“

苏霍伊和穿雪白西服的那个脸色苍白的人坐到了“塞夫洛拉”里,什杜卡坐进蓝色的“卡迪莱克”。发动机呼噜呼噜响起来,几分钟之后,两辆汽车相互发信号以示告别,然后就向相反方面开去了。

检察官面对的是那些少见而幸福的人,很难使这样的人失去战斗力。他讥讽而平静地微笑着。他给许多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果说不是给所有的人留下这种印象的话。因为他能事先预知一切:明天能发生什么事,一年后能发生什么事,两年之后能发生什么,以及什么事能永远都不会发生。像他这种人很难有什么事可以使他吃惊.使他沮丧,尤其很难使他伤心难过。

但今天早上得到的最新消息却使他陷入了极度的苦闷之中。

首先,权威的法津医学鉴定确定,六公斤半的来自着火的莫斯科近郊车库被烧焦的尸体不是那依琴柯公民。错误是不可能的。根据对尸体的鉴定和对那依琴柯公民血型的对比证实,指标是不符合的。也就是说在车库里死的不是科通,而是另外某个人。科通只不过是很内行地经过周密考虑。暗中安排了这一切,把移动电话、护照和信用卡放在了不明身份人的日袋中。

他这是为了什么目的,出于什么原因这样做呢,自然,惟一正确的答案就是,他想销声匿迹。现在,盗贼身上可能带着1亿美元,富绰有余地住在世界上的任何角落。

因此,现在就该抓盗贼了,如果能抓到的话……

那么,第二条消息好像比第一条要好一些。早晨六点钟,科通的办事人瓦列尼克在布特尔斯基监狱自杀了。

检察官神经质地用雪白的手帕擦着薄薄的镜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多电话中的一个电话盘,好像希望从活盘里能得到惟一正确的答案。

他在想着,想着,想着……

把瓦列尼克送到警察局的手里是最大的错误。检察官已经多次发誓不再和警察打交道了,但是还是联系了,还是自己决定的。

莫斯科刑事侦察局的任务是:抓住盗贼的办事人(实际上他们的人员已经这么做了),把他带到隔离侦讯室以弄清楚惟一的一点:就是他的大头目在哪里。

如果任务的第一部分,即最简单的部分已经出色地完成了的话(正如在新切列姆斯基不得不向竞争者开枪这一事件发生之后,向检察官报告的那样),那么第二部分也是很“出色地”失败了。

存在着一大堆可以使人说话的方法,但完全没有必要把他打死或者就如惩戒机关的权威专家所说的压制。专门加工的镀锌棍,更出名的“真理血清”,催眠术,所有这些新的电子工具和快速传感器都可以使人供出秘密,使用这些方法的人会一切顺利,得到所需要的东西,而在瓦尔瓦拉第五看守所,那里方法更多。在布特尔卡,警察却笨拙地走了一条极简单的路,把瓦列尼克塞到刑事犯的囚室里,而那些人很快把他用警察局的手铐持在床上,对他,这样一位受人尊敬的盗贼进行了鸡好。这位有威信的盗贼的办事人,曾经享有极大的荣誉,他忍受不了这种耻辱,几个小时之后,他咬断静脉。当检查员把他带到医疗卫生队的时候,人已经咽气了。

按照向检察官报告的分析人员的意见,瓦列尼克大概是惟一能够找到科通踪迹的人。而现在检察官越来越相信这种思想,电就是克里姆林宫高级官员放到“俄罗斯性亢进剂”方案中的一亿美元就在他那儿,也就是在阿列克赛·尼古拉耶维奇·那依琴柯那儿。还有一个能知道他踪迹的人:这人就是他的侄女娜塔莎,但现在她也失踪了,如石沉大海,要找她暂时一点线索也没有。

如何知道他们在哪儿,也可能伤感的刑事犯和他的侄女已经在塞浦路斯或遥远的拉丁美洲,或在某一个好的、或极好的热带气候的极端贫穷的有自由移居法律的国家?娜塔莎忘我地在棕桐树的伴奏下跳着兰姆达舞,那位纹身老人则以向当地居民提供咨询、向印加人的遗产继承人讲一些有关各方面的知识,以及俄罗斯的情况来挣点外快。到了星期天,他们坐着吉普车在高高的草原上兜风,用柯尔特式手枪袭击拉丁美洲警察,因为警察身上的蓝宝石会使他开心。

事情是事情,但现在的形式非常混乱,因此现在很难说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急剧的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个高层办公室的寂静。检察官甚至觉得他一直盯着拨号盘的那台电话机机身颤动起来。

“喂……”办公室主人习惯地轻声对着话筒说。

是里亚宾那打来的。下级的声音十分激动,电话的另一头说了很长时间,办公室主人一直在听着,没有打断对方的话,并不时地扶正眼镜。只是当报告结束后,他才允许自己问明白。

“怎么消失了?消失到哪儿了?为什么?”检察官轻轻地咬紧嘴唇,这是内心极度慌乱的表现。“为什么没看住?谁?我应当?

监听人说什么了没有?在内务部说什么了?他们也不知道?“

带金框眼镜的人没等听完对方的辩解,就把话筒放在了电话上。

这个通知要比瓦列尼克自杀的消息更讨厌。

根据间谍的情报,苏哈列夫也失踪了。这个莫斯科最大的最危险团伙首领,给自己留下了六辆汽车编成的车队后,就秘密地离开了首都。在任何情况下里亚宾那都坚信这一点。技术部队配属的政府联络和情报机构中央通讯社的证实,苏霍伊的移动电话已经停机一天多了。当然,他可以随便地换机器,这不是问题,这算个什么东西呢……但是苏霍伊甚至都没在他那郊区的单独小住宅里,他没出现在任何一个俱乐部,任何一个地经常出入的赌场。

根据所有的迹象来看,他根本就没在市里。

这次失踪使人警觉了。检察官神经质地点燃了打火机,抽起了烟,沉思起来,他的前额出现了一条深深的纵向皱纹。

根据军事报导:苏哈列夫匪帮的生意进行得很成功。自从他在莫斯科上流社会餐厅枪杀无业游民派别最有影响的竞争者之后,通往犯罪竞赛大会道路的障碍被彻底消除了。很自然,不久以前的敌人,供他吃住的那些匪徒和生意人都跑到苏霍伊手下,好像坐在自己莫斯科郊区的别墅里靠剪息票生活……

检察官想得非常正确,苏哈列夫要办的事比贼帮的杀手和寻找首都的生意情况更重要。

究竟是什么事呢?

烟卷无声无息地在厚厚的孔雀石烟灰缸里阻燃着,烟在升到桌子上的时候,很像传说中的某种植物。办公室主人熄灭烟,站了起来,这个重要的事只能是“俄罗斯性亢进剂”。

显然,生产这种新的麻醉剂从最开始就不是某个容易激动的跑堂所能干的,这一定是一个稳重而聪明的人,而主要的是这是一个有着巨大的、几乎是无限可能的人所干的。

根据上述说法,即许多说法之一,所有这些诡计都是由一个人想出来并且实施的,他就是生产“俄罗斯性亢进剂”的那个人。

那还是在一个月之前,检察官不知为什么就在想,如果这个神秘的人决意牺牲马卓维茨基省的小工厂,那么马尔金是想得到更多的东西吗?一亿美金,正好是这个数目,为了这笔钱,可以去牺牲。

俄罗斯刑事案件中有犯罪记录的这个人只能是苏哈列夫,可是他消失了。

因此,如果上述这个说法正确无误的话,那么一切至少都已各就各位,除了那依琴柯和苏霍伊两人失踪之外。如果和“俄罗斯性亢进剂”方案有关的这两个人没有任何踪迹地失踪了,那么不得不认为钱就在他们其中的一个人手里。

检察官皱了一下眉头,衡量了一下所有的可能性,在这场纸牌游戏中就差那么一张牌。也许,不是这种结论,也可能暂时是他,这个狡猾的人很有远见地考虑到各种情况,他们中的这个人决定和他检察官对着干,来扮演一个粗俗的小傻瓜……

但不管怎么说,一张牌是不够的。直觉暗示他这张牌原来是大王.如果有这张牌在手上,就可以想打死谁就打死谁。因此检察官已经知道或几乎知道,这究竟是张什么牌。

克里姆林宫办公室主人的行动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心。

“把车开到大门去吧。”他对着话筒说,很快地看了一眼他在大墙镜上的影子,不知为什么,他坚信自己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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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中角色

白天,郊区下了一场潮湿闷热的小雨,到了晚上天气就变得特别晴朗、温暖,使人感到舒服,在透明的镜子般的天空上一块云彩都没有,西边的天空已变成了玫瑰色。

柳特躺在雨后潮湿的草地上,把脸埋到湿润的大地里。大地散发着蘑菇和树林的气息。如果你闭上眼睛就会想到,你不是在有着“卡勒基地”这个神秘名称的完全机密的射击场,而是在某个疗养院。确实,两发短促的自动步枪连射是不会让你陷入沉思的。其中一次连射从他的左边响起,另一次是从右边,射击声嗡嗡地响彻在田野上空,并从不远的森林折回到射击人耳内。

这是目前首要的课程,在这次按照战斗策略在沟壑纵横的地方上课。

马克西姆更用力地握着M -16自动步枪的前托,并更舒适地安上了枪托,把它顶在肩上。现在,树与树之间就该出现目标了。总共只有几秒钟的时间,但从第一声枪响就要击中目标。

突然在十字路口后面,在里亚宾那所在的指挥塔上,传来了扬声器震耳欲聋的响声。

“柳特学员,停止上课,把武器交上来,回到基地……”

马克西姆站起来,把自动步枪扔到背后就走了。他不知道为什么里亚宾那命令取消今天的课程,但直觉告诉他一定不是这么简单。

为什么招呼他呢?

能发生什么事呢?

马克西姆一点都没流露出激动,尤其没显露出吃惊。因为他曾经在克格勃这个机构服役了三年,和所有俄罗斯专门机构中最秘密的、最神秘的部门有着直接的关系。由于领导的背叛,他失去了家庭,在铁窗后度过了三年,因此他有权不相信任何人。

如果现在他对什么感到奇怪的话,那么,在任何时候、在任何情况下他都不会流露出这一点。

就比如现在吧,他默默地交出了武器和弹药,默默地坐上了指挥官的吉普车。

里亚宾那神情专注,面色很严峻。他坐在方向盘后面不时地斜眼看一下坐在旁边的人,好像试图确定那人猜到什么没有。

马克西姆注视着前面,整个表情似乎说:“你想观察我,我在执行命令。要知道,我不是普通的人,而是一个机器人,是一个为了完成一定目的的小齿轮。我只能听,不假思索地行举手礼说是。”

很快出现了四周都是高高水泥围墙的“卡勒基地”。

“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将和你谈话。”里亚宾那目光没有对着柳特,就事先通知他说。

马克西姆沉默了一会儿,这个沉默可以有两种解释;一种是同意,另一种是无所谓。

金属大门打开了,吉普车开进了院子。

“在二楼等您呢,”里亚宾那通知说,“在我的办公室里。”

柳特关上了车门,没有转身,径直向入口走去。

从对发尔托夫斯基隔离侦讯室那次谈话起,他们已经有两年没见面了。柳特以后最经常想起的就是这个人,并且每一次都发觉自己有这样一个想法,他对这个人有着双重的感情。

从一方面讲,汉恰耶夫不自觉地欣赏戴着老式金框眼镜的这个人。因为那些比他有经验比他聪明的人总能引起他的这种感觉。从另一个角度讲,又怎么能正面地接受把他送进监狱的人呢?

检察官坐在办公桌后,背对着门,但马克西姆立刻就认出了他。即使这里是个不大的办公室,即使有十个人,穿着一样的衣服,并且背对着他,柳特也不会弄错的。况且不仅仅是他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

为什么?

一些人在这种情况下可以夸夸其谈他的直觉,另一些人会谈他的某些神奇的能力,还有一些人会谈他具有很少人才有的那种统治的才能。然而这种能力很久以来就在他的身上表现出来了。

谁对呢?大概第一种人、第二种人、第三种人都对。

“晚上好,马克西姆·亚力山大罗维奇。”男人很有礼貌地冲着涅恰耶夫笑着,就好像他们不是两年前分手的,而只是昨天。

“近况怎么样?”

在另一种场合,紧接着问候这一问题听起来很是愚蠢,只不过是为了开始谈话而问的,但涅恰耶夫凭着直觉分析出这个问题中有着某种神秘的含义,因为从前的委员会委员根本不属于在老生常谈的问题之后就讲述自己全部生活的那种人。

“谢谢,很好。”马克西姆在握着伸过来的手时简短而冷淡地答道。

“请坐。”客人很客气地建议道,并一直等到柳特坐在桌旁,资的那些人,还了解了麻醉剂的特点。这种麻醉剂使用一次就可以使人忘记自我,同时也了解到,往方案中投入巨资的那些人在克里姆林宫中极高的职位、等级中占有什么样的位置,还了解到在波兰事件披露后他们的反映……

说话人尽量避开对所发生事情的评价,尤其是对简单的说教的评价。叙述事实,列举姓名、职务、年表和事件的地理位置,等等。

那么他自己又有什么道德说教呢?一切都极为简单和清楚,甚至是很自然的。

很清楚,那些很有影响的人决定使钱运转。即用投入的一美元赚几百美元。当然,这有很大的冒险性,因为刑事机关正在研究麻醉剂。然而没有冒险想多得一分钱也难!而以后,正如卡尔·马克思指出的那样:“不存在资本家不是为了百分之百的利润而去冒险的犯罪。”有人曾说过,刚刚度过野蛮的俄罗斯资本主义最初积累阶段的特点是人类的面孔,还是那个露出牙齿的野兽?资本家的世界就是无法制的世界,还是在学校时就学过,一切就是那么简单。

钱就像烟一样,像早晨的雾一样失踪了,失踪得无影无踪,工厂被波兰人毁坏了,因此无论是在克里姆林宫墙外,还是在杜马,在白宫,还是在卢勃扬卡,瓦尔瓦拉,那些身居要职的投资一承租者开始倒下,就像房子的木柱,因为他们都患了心肌梗塞。

生活能力较强的一些人开始惊慌,野蛮的丑闻不断发生。

就所发生的事存在着至少两种说法。

第一种说法是:这一亿美元被阿列克赛·尼古拉耶维奇·那依琴柯据为己有,他正从莫斯科在观察华沙,这是一个纹身的黑帮首领,这是一个能行走的特列季雅可夫美术馆。恐怕,他使他所憎恨的国家分离,正如常理那样,把国家的四分之一列入到地盗窃团伙的范围内,至于侄女被绑架和自己的死都远远地抛在一边了。

按第二种说法,钱在苏霍伊那儿。这种说法很有趣,尽管相当复杂。细节是这样的:最后,苏哈列夫不能在俄罗斯组织生产“俄罗斯性亢进剂”,因此这就需要在波兰进行,因为波兰与俄罗斯比较亲近,并且是比较安定的国家。但对方案的检查却落入了那依琴柯的手里,也就是苏哈列夫不久前的敌人。盗贼头子一定不知道谁在捍卫工厂,否则,剧本就完全是另一样了。科通应当控制资金的运转,以后把整个方案压在自己的身下(在莫斯科就是这样计划的),但苏哈列夫认为,在这个剧中他不是跑龙套的,而是总导演,因此他改变了剧本,改变了事件发生的进程。他和波兰人签了协议,让波兰人去毁坏(波兰警察的荣誉)他在马尔基尼亚的生产,然后他非常平静地拿走了钱(却说是波兰人,这些下流的东西,都给自己拿去了),这之后,他自己就消失了。为了用短级绳在法律上制约他,他绑架了科通的侄女,他说,只是想教训他一下。

尽管只有科通才会这样成功地和波兰专门机构串通一气。

因此任务是这样的:弄清楚科通的位置(如果至今他还在俄罗斯的话),还有苏哈列夫的位置(也不知道这个恶棍能在哪里),跟踪、侦察、联系,试图找到答案。也就是钱,他究竟如何处理了?

暂时这就是全部。

“如果我拒绝呢?”涅恰耶夫明显不友好地看了对方一眼。

“如果我现在不接受这种任务呢?”

“您是不会拒绝的,您又面临没有另外的出路……您知道,任何人任何时候也不能独立行动。”对方小声地说,边说边站起来,毫无疑问,他自以为他说的这句定义是警句呢。

“但是,如果不管怎么说,我就是不同意呢?如果我就想做我自己想做的事呢?怎么办?还要把我送到监狱里去?”柳特吸了口烟。

“您不会拒绝的。”检察官很客气地笑着说,这个句子听起来是那样的宽容,那样的自信,以至于对方忍不住问了一个很自然的问题:“为什么您会这么想呢?”

“我已经全都计算好了。”

“替我?”马克西姆神经质地把烟灰弹到了烟灰缸旁。

“替您。”克里姆林宫高级官员不动声色地说。

“但是,这是为什么呢?”柳特真的生气了。“为什么您替我安排好一切呢?为什么您想决定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呢?为什么您来为我的行动做计划?”

检察官屈尊地解释道:“想要证据吗?也就是‘为什么?’请听吧。”他跷起二郎腿,小心地正了正领带夹,眯起眼睛看了一下对方的脸,便朝他头的立方共处看去,‘“我向您提出几个问题,尽管我已经知道答案,对所有的问题您只会回答同一个意义的’不‘,除了最后三个问题外。

是这样,“突然,检察官用手画了一个半圆,支在看不见的空间一点,”您不会抛弃娜塔莎,用高尚一点的风格说,不会把她扔到听其自然的地步吧?您体验到对她的感情吗?完全的无所谓和父亲的感情没有任何共同点?是这样吧?不是?!要知道您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吧?就像我的下级您的直接领导里亚宾那吧?当您在狱中时,您和她通过信吧?您已经救过她一次了。您,亚力山大罗维奇和其他人不同之处,您是真正的人道主义者.而不是像我一样是冷血的、老好巨猾的实用主义者。我是带着计算器、测径器、计算尺,去接近生活,去解决生活的问题,而您则不然。话又说回来,接这个剧本吧,您,柳特,“说话的人有意识不按名字和父称来称呼对方,而是按着业务上的假名,为了让对方明白,谈话已转入到纳职业轨道了。”您,柳特,应当只用一个尺度来看生活:也就是通过射手特等步枪的光学瞄准器来看,不管这多么反常,正是这一点才能使您永远保持自我……您很清楚,我指的是什么,不是这样吗?“

马克西姆很忧郁地沉默了一会儿,他已经无力反驳了。

“是这样吧?您同意了?”检察官残酷地紧逼道,“或者是我说的不对?”

这次柳特回答了,但却用低沉的悲伤的语调,因为他明白对方的话是完全的无条件正确的。

“您在利用我……又重新利用我,就像两年前那样。”

“毫无疑问,”对方嘿嘿地笑了一下,仿佛在说,“怎么样,最终我还是达到目的了。”

“您是在利用我不能接受所有人就像不能接受能使您肮脏的政治成功与否的形式这一点。”

“毫无疑问,我现在正在利用这一点,尽管我早已发现,政治永远是肮脏的。”检察官好像很难发脾气。

“因此,由于您的好意,我应当爬到狗屎堆里了。”

“别爬进去。整个世界都在粪堆里,而您能穿白色的燕尾服,戴鹿皮手套吗?我不能命令您,我只能建议您做这件事,还是只因为娜塔莎·那依琴柯的命运。”克里姆林宫的客人笑出声来,“任何时候对您来讲都不是简单的事情。您能完成任务这就是最大的保证。因此,我希望您能完成,现在您同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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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特出狱

晌午。一辆“M -5”牌照的小汽车行驶在充满煤烟气昧的库图佐夫大街上。这是一辆低低的矮小的无烟煤颜色的车,镶着匪徒色调的玻璃,车盖上还有一个细小的、几乎透明的天线。

烤人的棕红色的七月阳光晃得人眼睛直疼,但汽车有不透水的着色玻璃遮挡,阳光射不进座位,太阳光点只好射到路边,射到干燥的七月空气中,射到人行道的人流中。

柳特坐在这辆速度很快的汽车方向盘后面。

他已经有点不习惯在挤满汽车的首都街道上奔跑,因此,他开着他的“比梅尔”车,开得极为小心,不时地检查一下倒镜,因为莫斯科总是有许多在路上疯跑的人。最近,疯子司机明显地增加。在闪亮的信号灯前,有一个病人坐在垛着很多东西的运动车上,无所顾忌地把信号隔断了,结果后面汽车撞到前面,一个身材高大刮了胡子的汽车司机的后脑勺被汽车玻璃划破了。

生活的主人就是那些吃饱喝足、对自己很满意的人。这种人做什么都可以。

“M -5”牌照车是值得爱护的,哪怕它是公家车,从车的外表一看就知道是匪徒的车。马克西姆还是在“卡勒基地‘对这车就完全归他使用了,就像他在花环区的单间办公室一样。现在马克西姆就是开车去那里。终于就剩下他一个人了,终于在他心灵之上既没有野营训练,又没有里亚宾那对他那种人为控制。至于后者吗,在任何场合下他暂时都不会出现。

柳特当然同意了检察官的建议,因为他不能不同意。这个面带个微笑的克里姆林宫的卑鄙小人了解他的弱点。

涅恰耶夫在回忆最后这次谈话时,他病态地皱起眉头,好像是因为慢性牙疼引起的反应。这一次他又被人利用了,而且那人还公开地、像唠家常似的平静地说:“我把您送到监狱,可又把您放出来了。”好像谈话说的是一个送去长期寄存的行李。可话又说回来,人家不仅利用了他,而且还打算……

对于柳特来说,检察官在这次偶然的谈话中带有一种不祥的、遮遮掩掩的,甚至可以说神秘莫测的东西。

是的,检察官原本不是像马克西姆猜测的那样。他聪明,工于心计,知识渊博,但这决不意味着他是一个正派诚实的人。金框眼镜对于傻瓜来说是一种欺骗。木偶剧的编剧用看不见的线拉动木偶,让它们有意或无意地注视眼镜框而不是脸,而这时,那善于分析问题、发号施令、甚至蓄有阴谋的目光就会研究和判断这些木偶的心理。

木偶就像他捏恰耶夫一样,主人买来是为了遮掩他的伪善,遮掩他那软弱无力的手势,以及他那圆滑的句子。直到现在柳特才终于明白如何观察隐藏在这薄薄的淡蓝色镜片后的眼睛:这是一双无情的、冷酷的、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因此这双眼睛就加倍的可怕。

一般人是不可能有这种眼睛的。只有他们,这个可怕的、离奇的、剧名为{俄罗斯当代现实》的编剧、导演们才配有这样的眼睛。

他们往来于老广场、克里姆林宫、卢勃扬卡、市政府办公楼、阿尔巴特大街,居住在豪华的莫斯科别墅,乘坐黑色的黑牌照的高级小汽车,车上代替“罗斯”标志的是俄罗斯的三色旗。棺材式的“奔驰600”轿车行驶在大街上,后面有两辆汽车跟随。这车横冲直撞地开到对面的街上,冲着害怕的司机按响蓝色的、闪光的报警器,因此岗哨警察差一点要吹哨以表示对亲爱的领导的尊敬。他们在生活中也是这样行驶,不顾一切,不顾交通规则和法规。这些吃人的暴徒就这样生活着,生活在九霄云外,生活在地球内和地球外。惟一鸣8使他们激动的就是金钱和权力。金钱和权力,是一个相辅相成的概念:钱可以得到权;相反,权力又可以带来金钱。

被权力所包围的他们和检察官首先陷入到最卑鄙的政治中,通过麻醉剂生钱,什么还能比这更丑恶,更恶心?

那么,检察官和科通或者苏霍伊的区别是什么呢了他更坏,比他们还坏得多。至少那个那依琴柯总是很诚实地、坦白地宣传他的目的:盗贼就应该偷,偷是他赖以生存的食粮,盗贼是想把他们憎恨的国家变成他们所希望的样子。况且,正如克里姆林宫刑侦人员在“卡勒基地”确切说明的那样,盗贼头目从一开始就讨厌和麻醉剂联系在一起,因此他不得不超越自己的信仰,就是说,他要逼迫自己正唱贼歌的喉咙改调。第一,他对“从克里姆林宫角度看事的人”负有一定的责任,第二,地打算把从“俄罗斯性亢进剂”获得利润的那些巨资转到贼窝,这件事更为重要。

是的,柳特同意赤手去扒这堆真皮,同意这次扮演手拿特等射手枪的木偶,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将永远在各方面都是木偶。让检察官牵着这根线吧,但世界上没有永远剪不断或拉不断的线。

确实,在这件事上,检察官好像事先定好了监视方法,派里亚宾那监视柳特,官方派里亚宾那表面是为了保护或是帮助柳待,暗地里却是为了监视他……

“给我派了个看门狗,怕我逃跑?”涅恰耶夫在这次有纪念意义的谈话结束时,听了检察官的公开声明,他很感兴趣。

‘您坐潜水艇还能跑到哪去呢?“检察官用令人害怕的坦率说道,咧开嘴笑了起来,因为他已经事先知道了一切,”现在谁还需要谁呢?而里亚宾那和您在一起,只是为了在您激动时不做出傻事,马克西姆·亚历山大罗维奇……“

马克西姆的思路被讨厌的、刺耳的声音打断了。那辆挡在他前面难得很高的运动车在过十字路口的柏油马路时尖叫了一声,立刻就冲到汽车队列的前面。前面是急转弯!生活的信条就是;注视前面的脚下地面,紧急松开离合器一直到下一个十字路口,为了向他们证实,行驶得多么正确,刹车刹得多么及时。

马克西姆在烟灰缸里弹了一下烟灰,又平稳地开动了汽车。

当然,在“卡勒基地”学完汽车驾驶课程之后,他能向那些蠢货证明,他的开车技术一点也不次。可为什么他要证明这一点呢?

车顶上带着长长天线的黑色轿车平稳而沉重地在道路的左侧行驶,马克西姆继续着他那不愉快的思索。

那么,他要像检察官为他计划的那样做好一切,如果做好……

而以后呢?

而以后,按照逻辑,当目的达到之后,就会立刻除掉他,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在大门口悄悄给他一棍子,偷偷地打上一枪,那么,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对于他们,至少……

封闭的空间总是让人觉得苦闷。墙限制你的视野,天棚压抑着头脑,因此给人的感觉是沉重的预制板随时都会落在头上,把易碎的肉体理在它的下面。甚至地板也开始颤动,并在下陷,于是这些破碎物把你拖到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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