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哭泣的雪岭 续:猎头者别墅》作者:陈述【完结】 > 续:猎头者别墅.txt

第二章

作者:陈述 当前章节:15423 字 更新时间:2026-5-23 17:50

重逢——命运

去飞鱼岛的客渡船很破旧,栏杆上锈迹斑斑,让人怀疑靠上去会不会断。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艘船应该也叫不上客渡船,应该叫客货船,甲板虽然上有一排排的座位,但是甲板下面装满了各种食品、蔬菜、日用品等等的货物。这是薛晓嫣生平第一次坐渡海的大船,然而这却迥然不同于她想象中的第一次渡海。在她之前的想象中她的第一次渡海,应该是坐在豪华游艇上,纯白色的甲板上有蔚蓝色的游泳池…………当然这也只限于昨天和白衣人的见面之前,听白衣人说这里的渡船主要是为小岛上的渔民服务的,她就知道船应该不怎么样了,但是也完全没想到竟会是这副摸样。甲板上用帆布支起了简单的棚子,四面通风,下面是和栏杆同样锈迹斑斑的一些椅子固定在甲板上,上面零零散散的坐着一些渔民,都是提着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和粮食,没有一个游客模样的人。船出港行驶了一段,薛晓嫣才走过去找位子坐。尽管她不晕船,但是在这艘晃的很厉害的破旧的客货船上还是有点晕,她找了一个中间一些的座位坐了下来。

薛晓嫣坐了下来,感觉稍微好了一些,开始断断续续的回忆起一些早上的事。要不是昨天白衣青年提醒过她的话,薛晓嫣恐怕就乘不上这班早班船了。买过船票后,广播登船的时候,广播员居然说的不是飞鱼岛,而是猎户岛。白衣人昨天说过大多数人称飞鱼岛为猎户岛,晚上薛晓嫣也回去仔细查看了地图,飞鱼岛周围确实还有两个更小的小岛,和飞鱼岛连成一线,就像猎户星座的腰带一样。由此,她才没有错过班船。结果同时又好些像是科考人员的人,登上了另外一艘看起来非常豪华的船,后来听人议论说是去旅顺西北面有名的蛇岛。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天空虽说不上是万里无云,但是天边天水相接的水平面上点缀的几片白云,反而使天空显得越发有姿彩。看着清澈而美丽的海上美景,薛晓嫣暂时忘却了刚登船起航时的不快,心情转好开来。海面上风平浪静,船也渐渐稳定了速度,颠簸变小了许多,于是薛晓嫣又战起身来向甲板的边缘走去。她身上没带多少行李,所以即使是在旅途中行动也很方便。她只背了一个小书包,里面仅装着钱包、证件以及一点儿应急食品和矿泉水,至于化妆品只带了保湿防晒霜,除了以上那些,就只只多出一个指南针了。这个指南针是薛晓嫣昨天下午买的,是因为白衣人说猎户岛上很容易迷路的缘故。至于毛巾、衣服什么的,薛晓嫣都没有带,因为她还是对白衣人的话半信半疑,另外即使是她找到了要找的人,会不会住下也是很难说,所以带那些东西实在是没有必要。

薛晓嫣找了一处生锈比较少的栏杆扶着往外望,很快就被水天一色、难得一见的景象所深深吸引了、震撼了。上小学的时侯,薛晓嫣就常常在课文里,课外读物上读到这样的话:“大海湛蓝湛蓝的……”可是,薛晓嫣第一次看到海的时候,就觉得书上说的是骗人的。因为,当时她看到的海,只有淡淡的蓝色,甚至还有一点儿发绿。这是正常的,旅游区的海边大抵是这个样子的,大都是由于人为的污染造成。但是,今天薛晓嫣才知道,书上说的是真的——海,真的是深蓝深蓝色的,就像蓝宝石的颜色一样。薛晓嫣被这美丽的景色深深的感动了,在一望无际的广阔的天水相连的世界里,她感觉她超越了尘世,独自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天上人间。

突然,一个像箭一样的东西飞过眼前,打断了薛晓嫣享乐的思绪。正在她还在半发愣半反应的时候,又一个同样的东西在她眼前不远飞过。薛晓嫣立刻集中精神观察,当第三个这样的东西飞过的时候,她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什么——那是飞鱼。薛晓嫣第一次看到飞鱼,不禁感到有些兴奋。不一会儿,越来越多的飞鱼飞出水面,有些甚至差点儿飞上甲板,好象是因为船刚好通过了它们的种群分布区,惊扰了它们。这是薛晓嫣才想到,根据白衣人的说法,成群的飞鱼出现,标志着她所乘坐的船已经离飞鱼岛,也就是猎户岛不远了。薛晓嫣举目望去,渐渐的,一个浓绿色的黑点在水平面上闪现出来。

船渐渐接近了海岛,开始减速,浓绿色的黑点逐渐变大。薛晓嫣发现,猎户岛其实是一个比较大的岛屿,面积应该足有十平方公里以上;岛上森林郁郁葱葱,岛的东北边沙滩上是一排的码头,中间是一个最大的,两边零零星星分布着不少渔民自建的小码头,旁边停靠着形形色色的各种机船;沙滩后面的是排排的防护林,防护林的后面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小房子、小院子,应该就是岛上渔民建成的村落了。村子的后面地势突然变陡树林也突然变密,似乎有一条石板路蜿蜒通向了里面。山上的密林间,有些地方露出了白色的房子的一角,可以看出那是完全不同于村民住宅的豪华建筑,但薛晓嫣不知道其中有没有她要找的“北极星别墅”。

船,渐渐靠近了大码头,水手抛出了缆绳,码头上有人接住,把它绑在了铁柱上。薛晓嫣没有急着下船,因为她不想和急着搬东西的疗养院工人以及渔民们抢着挤在一起。疗养院的工人和渔民很快在下船的地方挤成了一团,反而令下船的速度更慢了;再加上不少来接船的人,人们拥在一起,人群中不时传出被东西磕到、被踩疼脚的叫骂。过了好一会儿,簇拥在码头上的人群才慢慢散开,薛晓嫣这才走下了船,从码头走到了沙滩上。

薛晓嫣本来想找人先打听一下,但是没想到这些人是来得也快去得也快,等她下船了,刚刚的人群已经走远。薛晓嫣辨别了一下方向,据白衣人说,北极星别墅应该在岛南,而现在她登陆的地点是在岛北,远远望去有一条路穿过村子去往岛南。她踏开大步向村中走去,准备在村里边问边走。渔村里有着房子各式各样的房子,有新有旧、有大有小,还有小二层楼,院墙也有高有矮,有的严严实实的砖墙,有的是露孔的,还有铁栅、木栅栏的。但是偏偏薛晓嫣经过的几间能透过院墙看到院子的人家,院子偏偏都没有人。薛晓嫣看到,渔村房子上面的烟囱里都缓缓的冒出了屡屡青烟,她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接近了中午,是做饭的时候了,人家院子里没有人也正常。院子里没有人好问路,薛晓嫣又觉得冒冒失失的创进别人家里也不好。她索性继续向前走,想来前面应该还有疗养院可以打听,而且只要方向不错,应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后来,薛晓嫣回想起她此时做的这个决定,着实让她吃了不少苦头。但,同时她又不得不庆幸,当时自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薛晓嫣穿过村子步入后山的树林中。她走入林中才感觉到,树林中的地势远比她所想象中的陡,林子也远比她原来预想的密,不经常辨别方向的话,很容易迷失方向,不禁后悔没有把自己的小指南针带来。然而现时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林中蜿蜒着花岗岩铺成的石头台阶,路还不是太难走,但她还是庆幸自己事先穿好了运动鞋和牛仔裤,这样的路要是穿高跟鞋和裙子走就惨了。薛晓嫣在山路上弯过了几个弯,一条岔路赫然出现在眼前,而方向有大致都是向南,一时让她无所适从。她左顾右盼了半天,无可奈何,只好从路边找了一根比较直的树枝,立在了岔路口,用手掌把它转起来。树枝滴溜溜的转了一会,最后倒在了向右手边的路上,于是薛晓嫣站起身来,提提背包,大踏步向前走去。

曲径通幽。

薛晓嫣走上了右边的路不远,山路陡然变的平缓,景色也忽地变的怡人:林间树木的种类变的复杂,高低错落有制,树干枝叶显现出各种各样的形态,各种颜色的树叶反射出不同颜色的光;林下布满了小灌木和绿草,中间点缀着各种颜色鲜艳的野花。薛晓嫣不禁兴奋起来,冲出了石板路,跑到了树丛里。她在这大自然的花园了兴奋地跑了好一会儿,突然被脚下一束奇异而美丽的野花吸引了。她俯下身去,观察了好一会儿,这束花有着白色或红色的花瓣,花瓣中间点缀着些许黄色,而花蕊是一丝一丝的,反射着晶莹的光芒。她伸手想去摘,但是就在手要接触到花朵的时候又缩了回来,因为心里想到还不知道要赶多远的路,没有办法保护摘下来的花朵,但是心里更多的是不忍心伤害大自然造就的奇物。

薛晓嫣一边心理懊恼着没有带相机来拍这束漂亮的花,一边站起身来。她站起来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跑出了大路多远,已经无法透过密集的树丛看到原来的石板路在什么地方了。她不由得慌了神,着急的摸索着跑来时的路望前走。在林间小路上走了好一会儿薛晓嫣还是没有看到大路,她不禁越来越着急。就在这个时候,一栋白色房子的一角赫然在林间露出,薛晓嫣马上像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赶快跑了过去。但是跑到房子跟前她又失望了,因为房子外围筑着很高的围墙,墙边还竖着牌子上写着:“军事禁区!”不用问,这一定又是某些高干的休闲疗养的别苑了,看来她想问路的希望是不可能实现了。不过,薛晓嫣也并不是毫无收获,她预想着这栋别墅不应该建的离大路太远,她绕着房子走了好几圈,终于找到了去大路的方向,她又走了不一会儿就走到了石板路上。

重新走上了大路,薛晓嫣感到又累又饿。她没有力气再在乎干净,席地坐在了石板路上,摘下背包取出可饮料,一口气喝了半瓶,然后拿出了自热式餐盒,拉开了餐盒里的水袋。不一会儿餐盒里的饭菜就热了,她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不消几分钟,饭菜就被薛晓嫣吃的一干二净,她小心的把垃圾收进了一个方便袋里又装进了背包。薛晓嫣又坐在路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在路边拣了一根比较直的树枝,找了一块有阳光的地方枝上。五分钟以后,薛晓嫣再次确定了方向,继续向南走去。

再次踏上了大路,薛晓嫣不敢再被什么东西吸引而走上其它的小路,不知道目的地距离她还有多远,她要节省体力。沿着石板路继续向南,路上薛晓嫣看到了不少各种建筑风格的小别墅,但是都无一例外的插着军事禁区的牌子,一直没有给她打听的机会。但是薛晓嫣很确定这其中没有她要找的“北极星别墅”,因为可以很明显的看出这些房子都是近几年或者是十几年建成的,和白衣人说的抗战时期建成的别墅有着明显的差别。于是,薛晓嫣一路继续向南而去,而太阳也开始渐渐偏西。

午后两点多的时候,这是一天最热的时候。五月初的天气已经有了初夏的味道,像今天这样的响晴天,要是在内陆,气温怎么也得上升到三十度左右的样子了。但是海岛上的温度,还是没有超过二十八度的样子,依然很凉爽。这是因为水比土壤的的热容比高的缘故,阳光直射的大多数热量被海水吸收了,没有散失到空气中去。但是海岛气候所必然固有的特点是潮湿,气温一高了就会有些闷。尽管薛晓嫣没有因为野外的跋涉也大汗淋漓,但是潮湿的闷热感还是让她很难受。她很快喝完了一瓶水,闷热感稍有退去,但是她却很快后悔了。过多的吸收水分使薛晓嫣流汗加速,很快疲惫下来,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她就不得不休息了三次。坐在石板路上的时候,薛晓嫣回忆起来,她曾经听老人家讲过,登山或者赶路的时候,要尽量少喝水,要是难以忍受干渴的话最好喝生理盐水,因为喝水会促进流汗,增多身体盐分的流失,加重疲劳感。而她今天刚刚好犯了这个忌讳。

薛晓嫣正坐在路边后悔着,突然她感觉到一丝凉风。虽然在海边的时候,还是有海风的,但是自从她一进入岛上的森林开始,就已经感觉不到一丝风了,这也是闷热的主要原因。薛晓嫣怀疑的抬起头,看到树枝确实微微动两下。凉风,即使是一点点,也多少趋散可闷闷的湿气,带走了一些薛晓嫣身上的疲惫。虽然还是闷,还是有些累,但她心理镇定多了,立即站起身来提提背包继续走。几阵凉风过去,透过树枝,薛晓嫣看到,阳光没有那么强了,一阵明亮,一阵稍暗,好象有片沙尘在上面浮动似的。风突然大起来,树枝剧烈的摇晃,一些干枯的树枝发出“咔吧、咔嚓”的被吹断的声音。薛晓嫣也被刮得脚底一晃,她马上站定脚步,举目望去,看到北边的天空聚满了漆黑的乌云,像逃命似的向这边飞来。她赶快取下了背包,拿出了雨伞。

乌云还没铺满天空,地面就已经很黑暗,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忽然变成黑夜了似的。风带着雨星,象在寻找什么似的,东一头西一头的乱撞。北边远处一道闪电,象把黑云掀开一块,露出一点儿白光,但又很快合拢。风小了,可是利飕有劲,使人颤抖。又一道闪,正在打在天空中央,豆大雨点紧跟着落下来。风更大了,风、雨,混在一起,联成一片,辨不清哪是树,哪是路,哪是云。几分钟以后,天地已分不开,雨像瓢泼一样往下灌,路上的雨水横流,成了一个灰暗昏黄又白亮白亮的水世界。

薛晓嫣全身早已湿透,没有一点干松的地方。雨伞早已经被狂风扯烂,钢架变的七扭八歪,在薛晓嫣手足无措时不知甩到哪里去了。不过,在这样的狂风暴雨里,即使是穿着雨衣也不会好到哪里去。雨水顺着薛晓嫣的头发淌下来,使她睁不开眼睛,她站在风雨中勉强支撑着身体,不知道该往哪走,不知道前后左右有什么。又一阵大风,从薛晓嫣的面前猛的推了过来,力道像要把人掀个跟头似的。风射过来的雨点打在她猝不急防的眼睛上,打得她生疼,惊得她一下向后倒了下去。

就在薛晓嫣要完全失去重心倒下去的时候,突然一个强壮而有力的东西扶住了她。虽然薛晓嫣睁不开眼睛,但她很确定扶住她的一定不是树枝什么之类的东西,因为这个东西在接住她的瞬间,没有愣生生的把她挡住,而是像打太极拳似的,把她向后缓冲了一段,然后又把她扶了起来,一点儿也没有弄疼她。那只可能是人的手臂,尽管她看不到那是只什么样的手臂。

还没等薛晓嫣反应过来,一个黑影已经从她的背后转了出来,走到她前面,拉着她的左手快步的往前走。在一片汪洋大雨中,薛晓嫣看不到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甚至是人是鬼她都分辨不清楚。她只能依稀的看到前面拉着她这个人,好象穿着厚重的老式黑橡胶雨衣,脚步坚定,手臂有力的拉着她往前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薛晓嫣感到,拉着这个人的手,她能感觉到无限的安全感,只要拉着这只手,她不会再有任何危险,也没什么能伤害到她,她不必再为什么事而恐惧了。尽管薛晓嫣的身体还是被风雨吹的摇来晃去,但是随着那只手传递过来的力量,她的脚步越来越坚定的向前迈去。

不知走了多久,薛晓嫣被领出了石板路,在林间小路上七拐八拐,不多时就进了一个院子,在门口她仍旧漂到一眼“军事禁区”的牌子。这个高墙围绕的院落很大,一进开着的铁栏杆大门是一个花园,但是此时是看不清花园里都种了些什么了。穿过花园,薛晓嫣看到了一个高大的黑影,那应该是一栋至少有三层高的房子。还没等薛晓嫣看清房子的样子,哐铛一声,房子的大门被拉着她的黑影拉开,她被拉进了大房子的门厅。

门被关上了,门厅里立刻就安静了下来。一下儿听不到了声音,薛晓嫣突然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她低着头,一时脑袋一片空白,不知为什么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天气突然变成这样,是台风来了么?……”话一出口她才发觉,由于刚刚一直的过度紧张,她的声音沙哑而干涩,语调也严重的走了音,连她自己都一时没有分辨出那是她自己说的话。

“台风要来也是过两天才能到。这只是海上常见的暴风雨。”拉着薛晓嫣进来的人一边抖着雨衣上的水一边说道,声音沉静、悠远而深邃。

然而,薛晓嫣听到这个人的说话声,突然犹如触电一般,全身猛烈的颤抖了一下。这个声音正是那个曾令她刻骨铭心的声音,她常常想起的声音,甚至在梦中都曾梦到过的声音。薛晓嫣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人拖下厚重的胶皮雨衣,他首先露出了一头梳理整齐的雪白银亮的头发,从侧后方可以看到他耳边露出了红色的眼镜腿;随着逐渐褪下的雨衣,纯黑色的立领装露了出来,接着是雪白的薄手套……

“真的是你……”还没等那人转过身来,薛晓嫣就发出了激动得颤抖的声音。

那人听到了薛晓嫣的声音,身体突然微微一阵,缓缓转过身来,眼神里透出掩饰不住的惊讶,然而其中还夹着些许欣喜。

良久,他才平静的说出了一句话:“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薛晓嫣却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此刻她的心里完全被兴奋的感动所淹没了。她喃喃的说道:“欧阳燚……”

欧阳燚和薛晓嫣互相注视着,两人间充满着兴奋、感动、欣喜与疑问。

这,也许就叫做“命运的重逢”吧。

“请问……”门厅里奇妙的气氛被一个细长婉转的年青女人的声音打断了,“二位是……”

欧阳燚和薛晓嫣抬头看站在门厅台阶上问他们话的人。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有着一头乌黑闪亮的长发,生着一双细长而美丽的眼睛,高耸的鼻梁,脸是一张天生的笑脸,但是脸色却很苍白,面部的皮肤很光洁,几乎看不到毛孔;她身材很消瘦,然而比例很好,身上穿者一身棕色的衣服,下边配着中等长度的裙子,腰上系着一条白色的围裙,下摆圆形的那种,上边有一个口袋,这是一身标准的女佣的服饰。

欧阳燚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亮的小长方形金属盒子,打开,从里边取出一张卡片递给她,同时说道:“我叫欧阳燚,是一名律师,这是我的名片,是张顺武老先生请我来的,这位是…………”欧阳燚看着薛晓嫣,语气稍微顿了一下,马上自然地接着说:“这位是我的助理薛晓嫣,为了慎重起见,我带她来详细做记录。”

薛晓嫣强忍着没笑出来,她没想到欧阳燚可以这么快、这么自然、而又这么圆滑的撒谎,但她同时心里不得不感谢他,要不然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进别人家里会好尴尬。然而另一方面,薛晓嫣又被欧阳燚的话弄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时候欧阳燚法医变成欧阳燚律师了?这个张老先生又请个律师来家里干嘛?打官司还是立遗嘱呢?

女佣样子的女人接过欧阳燚递过来的名片看了一下,然后礼貌的把名片收进围裙的口袋里,然后露出标准的八颗洁白的牙齿的笑容,鞠半躬说道:“您二位好,欧阳律师,薛助理,我是这里的女佣,文雨欣,你们叫我小文就好了,主人已经恭候你们很久了。但是主人的身体刚刚稍微有点不舒服,现在在休息。主人交代说如果欧阳先生到了的话先请他到客房休息,四点钟主人起床了再请您到书房谈话。现在离四点还有将近一小时,刚刚不巧大雨把二位都淋湿了,我看二位不如先到客房换下衣服,等主人准备好了我再去叫二位。”说着她微微向后转身,举起左手指示向后接着说:“二位这边请!”

薛晓嫣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豪华别墅就是不一样,连女佣都这么专业。但她突然又想到另外一件事,迈出的步子立即又止步不前,脸色显得很尴尬,最里喃喃的说:“我…………我………………”

欧阳燚正弯腰去提他的那个老式黄色牛皮文件包,突然听到薛晓嫣好象有什么特殊情况似的说话,又直起身来,问:“怎么了?”

薛晓嫣抬起头,看到女佣小文也在看着她,脸不禁更加红了,又低下头小声说:“我没带换的衣服…………”

听到薛晓嫣的话,欧阳燚一脸无可奈何。女佣小文脸上也露出了微微的笑容,但马上就收敛了,她友好的说道:“没关系,我看您的身材和我差不多,要是您不介意的话,可以先穿我的衣服,只是不知道样式适不适合您。”

“太好了!”听到她的话薛晓嫣立刻高兴起来,“谢谢你,文姐姐!”

就在她再次抬起左手的时候,薛晓嫣无意间注意到一样令她惊奇的东西。女佣小文的左手手腕内侧,有一个横着的很大的伤疤,显得很吓人。据薛晓嫣所知,似乎只有曾经割腕自杀才可能留下这样的伤痕。然而此时,这件事只是在薛晓嫣的心中留下了些许的疑惑,并没有留下太深刻的记忆。后来她才知道,这道伤痕很有一番来历,背后隐藏着一段凄凉而又悲惨的故事。

欧阳燚和薛晓嫣踏上了门厅的台阶,小文从门口的鞋柜里取出了两双非常高级的拖鞋,换下了两人湿漉漉的鞋子,然后快速的稍微把两人的鞋子擦了一下,放进了鞋柜的下层。换鞋的这段工夫,薛晓嫣才来得急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门厅:这个门厅设计的方方正正的,很规矩;从门廊到厅里有一个高约三十公分的台阶,下面门廊是大理石的地面,上面门厅是木地板,紫檀黑色的,好象新打的蜡,看起来亮亮的;门厅和后面的走廊由一座屏风隔开,屏风上画着一幅国画,高山流水,中间一条缓缓流动的大河,河中孤自的停着一艘小船,小船上有一个带着斗笠的老翁,正斜卧在船头吹笛子,画的旁边用飘逸的行书提着一行字:“野渡无人舟自横。乙酉年元月。”旁边盖着的印章上的篆字薛晓嫣半天才分辨出来,好象是张顺武。她不由得有些惊讶,按着印章上来说这幅画就是这家主人的作品。画画得很不错,字也写得很漂亮,看来这位张老先生有颇深的艺术造诣,书画屏风摆在这里让人一进门厅就会觉得这栋房子很高雅。

收好鞋子,小文又抬手指示,带领欧阳燚和薛晓嫣绕过屏风走向里面。屏风后面有一条不是很长的走廊,象牙白色的墙面,右手边有一个很大的双开门,左手边有一个较小的双开门,它后边有一个小单开门,门用的木料和地板一样,也是紫檀黑色的。走廊的就是楼梯了。不知道是由于白衣人之前和她说过这栋房子是日本人建的造成的心理作用,还是真实的感觉,尽管薛晓嫣并没有发现像她想象中的像日式推拉门那样的标志性的日式装修风格,但她还是感觉到这栋房子透出一种日本气息,而且,还是一种她不太喜欢的气息;同时,薛晓嫣也觉得,她实在对这栋别墅的装修色调不敢苟同,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用的都是名贵的紫檀木,但是地板、木门、甚至楼梯和楼梯扶手用的都是紫檀色的木材,给人一种暗色调的压抑感,令人不太舒服。但,也许是审美观点的不同吧,大概别墅的主人认为这样的风格更能突显庄重和肃穆。

就在小文带领欧阳燚和薛晓嫣走上楼梯的时候,欧阳燚突然感觉到一股异忽寻常的冰冷感由背后袭来,好象幽灵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他猛的转过头,一楼走廊右边双门中的一扇轻轻的“乒”的一声关上了。尽管门关的很快而且很轻,但是欧阳燚还是注意到了,在门关上前的一萨那,门里露出了一对发光的物体,好象夜晚猫的眼睛,发出的慑人的青色光芒。然而,那肯定不是猫的眼睛,因为猫不可能站的那么高,那,只可能是人的眼睛。欧阳燚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目光中透出明显的敌意,但是并没有杀气。

小文察觉到欧阳燚停了下来,回过头问:“有什么事么,欧阳先生?”

欧阳燚仍旧盯着那扇门,没有回头,问道:“刚刚那是谁?”

小文不假思索的回答:“应该是我们的管家马钢吧。他的听力很好,刚刚那么大的雷雨声我一点都没听到你们进来,还是他告诉我有人来了。”她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他人不错的,就是脾气有点怪,你们别介意。

小文后面不经意的这句话,让欧阳燚察觉到她的听觉应该也很灵敏。因为根据她的话说,她应该也听到了关门声,知道刚刚有人在从门缝里偷看他们。但是刚刚的关门声很轻,几乎都听不到,薛晓嫣虽然好象也察觉到了,但她只是稍稍偏了一下头,几乎都没什么反映。小文既然听到了,自然说明她的耳朵也很灵。但,既而欧阳燚又摇了摇头,他想也许是他自己太敏感了,这也许只是女佣比较了解管家而已,看着他看的方向,小文知道刚刚是管家在看他们罢了。只是,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古怪管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欧阳燚带着薛晓嫣,跟着小文走上了二楼。

经过一个楼梯转角,三人登上了二楼。二楼的风格和一楼略有不同,中间一条比较宽的廊道,两边分散着六个房门。

“这一层都是客房。”小文介绍道,“我们有足够的客房,请二位随意选择。”

“还有人要来么?”听到小文说出“足够”一词,欧阳燚立即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小文不由得略感诧异,随即又礼貌的回答:“可能明天主人的儿子和女儿共三人要到访。”

“那张老先生和你们住在哪里?”欧阳燚继续问道。

尽管小文对他的问题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道:“主人住在三层。最近主人的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我和管家也住在三层,随时方便照顾主人。”

“哦,原来如此。”说罢,欧阳燚走到靠下楼楼梯的第一间房间,说:“我就住这一间好了。”

薛晓嫣立即毫不犹豫的说:“那我住你对面。”她的嘴边含着别有意味的笑容看着欧阳燚,欧阳燚无奈的轻轻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然后推门走进房间。

薛晓嫣也推开了房门,听到小文在背后说道:“等主人准备好了,我再来叫二位,请二位先好好休息。”

欧阳燚没说什么,径自关上了门。薛晓嫣回身准备向小文道谢时,却突然看到小文正正正的面对着她,四目相交,小文苍白的脸不由得令她吓了一跳。

然而小文却对薛晓嫣的反映似乎并无察觉,平静的说道:“我们的客房都配备有独立的浴室,您可以先洗个热水澡,以免感冒,一会儿我会挑几件适合您的衣服,用篮子放在门口。您的湿衣服就放在篮子里放回门口,我帮您洗熨。”

“谢谢!我的衣服自己洗就好了,哪好意思麻烦你。”薛晓嫣衷心的表示了感谢,然后轻轻的迅速关上了门。不知道为什么,从刚刚目光对视之后,薛晓嫣对这个面容憔悴的女佣有了一种没由来的恐惧和神秘感。然而她并不知道,这种神秘其实是隐藏在故事背后的故事。

别墅的客房显得简单而整洁,和走廊一样紫檀色的地板,再配上紫檀色的床、写字台和沙发椅,另外墙上的一个壁柜就是房间的全部了。薛晓嫣迅速的把包放在了地板上,然后就钻进了浴室。浴室的热水器是电烧的,她先把热水烧了起来,三下两下脱光了衣服,把衣服泡在了洗面池里,然后以平生以来最快的速度洗了一个澡。热水基本还没有烧热,她几乎是洗凉水的,但是五月已是初夏,洗凉水澡倒还可以。浴室里什么也都备的齐备,不仅有毛巾、浴巾,瓶装的洗发水和沐浴露,连香皂、牙刷、梳子这些都有,让薛晓嫣觉得着一点都不像私人人家的客房,却有些像宾馆的单人标准间了。洗好澡,她围上了大浴巾,把换下来的衣服涂上香皂稍微揉了揉,反正只是淋湿了不是很脏,透干净拧了一下就挂在了壁柜里。薛晓嫣打开了背包,取出了一套内衣。她不得不庆幸自己出发的时候为了预防在这里会多住一天而多带了一套内衣,现在情况有变,虽然她借到了衣服,但是内衣这样的东西可是没法借的。她穿好了内衣,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了一条小缝,看到门口已经放好了衣服篮子了。她一把把篮子拉进屋里就关上了门。

小文送来的衣服是黑色的短裙和白色的衬衫,本来薛晓嫣以为以小文的身材她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一定会瘦,可能会有些紧绷绷的,但是并不是那样。衣服的肥瘦穿在她身上很合适,由此看来小文本来身材也是很匀称的,本不是看起来那么消瘦吧。而且可以看出小文很会选择衣服,这身衣服穿在薛晓嫣身上,立即使她感觉自己的气质上升了很多。衣服不合适的地方,只是有些长,原来的短裙,穿在薛晓嫣身上接近成了中裙,而衬衫的袖口盖住了小半只手,令薛晓嫣不得不把它翻上来。

衣服穿好停当,薛晓嫣又到浴室整理了一下头发。看来等头发完全干是不可能了,她急着想去找欧阳燚,她刚刚那么急冲冲的也就是想单独去见他,她有好多话想问他。

一切都打理好后薛晓嫣走到门口,轻轻的打开了门,走到对面欧阳燚房间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的敲响了门。门很快打开了,欧阳燚站在里面,还是那套黑色的立领装,白色的薄手套,衣服穿的很整齐。看到薛晓嫣的不请自来,欧阳燚并没有任何惊讶,似乎早就准备好等她来了,只是稍微观察了一下她的新装,便抬手把她让进房里关上了门。欧阳燚转身又回写字台前的椅子上坐下,没有说话,好象自顾自的陷入了沉思,丝毫没有想理薛晓嫣的样子。

薛晓嫣坐在了床角,静静的看着这个她所深深烙记的形象,一时感慨万千,原来准备好的一堆问题,反而说不出口了。

就这样两人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十几分钟以后,薛晓嫣才回过神来,她使劲摇了摇头,把好些想法甩了出去,看着仍旧对她视而不见似的欧阳燚,用稍微带着几分笑意的口气问道:“你不是法医么?什么时候变律师了?”

“啊?……啊……”欧阳燚似乎刚回过神来,漫不经心的答道:“我改行了……”

“瞎说!”薛晓嫣略微有些生气的嘟囔了一句,不过她也早就预到欧阳燚是不太可能对她说实话的。但是她还是不甘心,接着又问:“那这次你又是为什么跑到这来?”

欧阳燚仍旧漫不经心似的答道:“这里住的那个张老先生要立遗嘱,委托我们律师事务所,事务所指派我来的。”

“又在瞎说!”薛晓嫣这次只能无奈的嘟囔了一句,因为她深深的感觉到,欧阳燚这个人身上所拥有的不凡之气,他不可能由于这样平凡的理由到这样古怪的地方来。

就在薛晓嫣在欧阳燚那什么也套不出来,无可奈何有些懊恼的时候,欧阳燚突然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薛晓嫣,吓了她一跳。然后她听到欧阳燚突然严肃的问道:“你又是为什么跑到这地方来?”

“啊……?我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欧阳燚这样看着,弄得薛晓嫣说话都有点结结巴巴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欧阳燚迟疑了一下,很快起身打开了房门。女佣小文站在门口,看到薛晓嫣也在欧阳燚的房间里,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反而跟她笑了笑打了下招呼,却弄得薛晓嫣有些不好意思了。

跟薛晓嫣打过招呼后,小文正色客气的对欧阳燚说道:“主人现在已经准备好了,请二位到书房议事。”

“好的,请稍等。”欧阳燚回答,然后轻轻的关上了门,回身走到写字台旁打开了他那只黄色的牛皮包,取出了一个档案袋、两本黑色封皮笔记本和两只笔,递给薛晓嫣一本笔记本和一只笔轻声说:“要装我的助理就装的像些,一会随便记点什么。”

薛晓嫣笑着接了过来,说道:“你刚才反应还真快,撒谎都不用想的。”

欧阳燚看了看她,有些无奈的说道:“要不怎么办,让你在外面被大雨灌?”说着开门走了出去。

听到欧阳燚这句不经意的话,薛晓嫣心里却美滋滋的,高兴的跟了出去。

小文带着欧阳燚和薛晓嫣走上了三楼,一边走一边客气的问:“衣服您穿着还合适么?我不太会选衣服的,希望没有影响到您。”

薛晓嫣立即感激的回答:“非常合适,实在太谢谢你了,姐姐选的衣服非常好。”然后又随便加了一句,“本来以为穿姐姐的衣服会瘦点的,但是一点都没有,看来你也没有看起来那么瘦。”

薛晓嫣本来以为小文会对她的话说点什么,但是小文听了她的话却什么也没回答,令薛晓嫣稍微有一点意外。但是走在小文旁边的欧阳燚却观察到,小文听到薛晓嫣的后半句话的时候,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绷紧了一下,但既而又消失了。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三楼走廊中间的一扇双开的大门前,小文轻轻的敲了敲门,然后扭了一下门锁,推开了门。

狂风暴雨仍旧在继续着,书房里面透出一种幽幽的昏黄气息。乌云密布的天空本来就没透出多少光线,而这间书房的窗户似乎又挂了很厚的窗帘,室外的光完全没有办法透进来。房间里唯一的光线,只有靠窗的写字台上的一盏老旧的台灯,放射出无力的黄光。欧阳燚和薛晓嫣仅能借着这点光线看到,这间书房左右两边靠墙摆着两个大书架,上面摆满了不知道是什么名字的书;正前方的写字台前,背对着他们正坐者一个人,好象正在低头借着昏暗的灯光阅读书籍。

“先生,欧阳律师和他的助手已经来了。”小文没有走进去,站在门口微微弯着摇毕恭毕敬的朝房间里面的人说道。

听到小文的声音,坐在写字台前的人直起了身子,并没有站起来,而是转动椅子转了过来。但是,在他转动椅子的时候,一屡金属色的光芒射入了欧阳燚的眼睛。他知道,那人转动的并不是常见的老板椅或者万向椅,而是一把轮椅,刚刚反光的应该就是轮椅不锈钢的外圈手摇轮子。

然而,就在写字台前的人转过轮椅面对门口的一刹那,欧阳燚的身体不由得微微一震,而薛晓嫣更是倒退了半步。因为,就在轮椅转过的同时,两道犹如龙吟虎啸一样的目光瞬间袭来,好象光线穿过黑暗一样穿过了欧阳燚和薛晓嫣的身体,穿过了天空、大地和海洋。那,不是一般的眼神,是可以洞悉一切的眼神,那是正气浩然的眼神,在这种目光下,任何魑魅魍魉都无所遁形,任何心灵的黑暗面都会被穿透。欧阳燚平生第一次感到了一丝恐惧。他也拥有这种眼神,但是,他的目光和这道目光比起来,就好象手持绝世宝剑武功高强的年青剑客遇到了拿着木剑的张三丰,纵使从前再是无人能敌,此时也只能是剑未出鞘,输却已成了定局。而薛晓嫣此时脑中早已是一片空白,什么想法也没有了。

就在此时,房间里传出了充满威严的声音:“两位一路辛苦了,请进吧。小文把灯打开。”尽管这声音中的威严让人有一种必须服从的感觉,但是就连薛晓嫣也感到了,这说话声中充满了苍老和衰弱,中气不足,实在和刚刚的眼神有些陪不上了。

小文应声往书房里走了半步,伸手摁开了门右边的开关,房间里一下子白亮了起来,使薛晓嫣一下子几乎睁不开眼睛。她使劲眯了一下眼睛,才睁大眼睛往书房里边看。房间写字台的前面,有一个老者正坐在一把轮椅里。老人个子不高,一头苍白的头发;尽管老人的身上穿着睡袍,但是,仍旧可以看出他很瘦弱;老人有一张充满威严的面孔,上面透出一种军人的风范;脸上的皱纹犹如刀削斧刻一般,书写着岁月的沧桑;老人的脸色很不好,显出一种苍黄色,但是稍微陷入的眼眶中的眼睛却炯炯有神,尽管在强烈的灯光下,仍旧不能掩饰他目光的犀利。薛晓嫣抬头看了看欧阳燚,他也正盯着这位老者看,两人目光相对,好象正在过招的武林高手,只是薛晓嫣这个外行人看不懂罢了。

看到欧阳燚和薛晓嫣两人站着没动,老人抬起了干枯而瘦细的手指,指示到:“二位进来请坐把。”房间的书架两旁,早已摆好了两张紫檀色的圈椅,只是刚刚灯光昏暗,无法看到。

欧阳燚迈步走了进去,薛晓嫣在后边跟着。两人走进了书房,小文退了出去轻轻的关上了门。

欧阳燚径直走到了老人面前,弯腰伸出了右手,和老人一边握手一边缓缓的说道:“张国强将军,您好。”薛晓嫣不由得一惊,她完全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位老人竟有如此显赫的身份。

老人倒是没有显出多少意外,只是笑着说:“想不到你来之前做了不少调查嘛。”

“这是当然。”欧阳燚说,“这都是为了更好的为您服务。”

“请坐吧。”张将军说。

欧阳燚和薛晓嫣回身坐到了圈椅上。欧阳燚把椅子往前拉了拉,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证件和一个信封,递给张将军,说:“这是我的证件和律师所的介绍信。”然后又指着薛晓嫣说:“这是我的助理,薛晓嫣。为了能更好的完成这次的工作,特地多带一人来。”薛晓嫣嘴角不好意思的微微颤了颤,看着张将军不自然的笑着点了点头。

张将军没有接欧阳燚递过来的证件和信,挥了挥手说:“不必了。这趟辛苦你们了。”说着轻轻咳嗽了一下,接着说道:“最近身体不太舒服,衣服穿的不整齐,请不要介意。”

欧阳燚一边收回证件和信,一边客气的说:“您随意。”然后正身说道:“可以冒昧的问您一下,您为什么想起来立遗嘱呢?”

张国强将军叹了口气,说道:“我今年快九十岁了。最近感觉到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早点把遗嘱立好,也了去一件心事。”

“那请问一下,您的遗产大概有多少?主要都是什么?分为几个部分?”欧阳燚打开了笔记本,拔开笔帽准备记录。

“这个等明天我的孩子们到了,我们再一起清点吧。我没什么钱的,只是有一些多年堆积下来的杂物放在阁楼里,也不知道值多少钱,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张将军说。

“哦。您有几个孩子呢?”欧阳燚接着问。

“三个。”张将军答道,“老大是女儿。老二、老三都是儿子。我和他们约好明天到这里来,我们一起商量一下,然后把遗嘱立好。”

“那………………”

“咳、咳咳…………………………”正当欧阳燚还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张将军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脸色也忽的变得惨白,突然的变化令欧阳燚和薛晓嫣不由得都是一惊。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的门“哐楞”一声飞快的打开了,女佣小文飞也似的跑了进来,跑道张将军弓着的背后用左手拍着他的后背,右手飞快的伸进口袋,取出几粒黄色的药丸,塞进张将军嘴里。张将军厉声的咳嗽渐渐转为大声的喘息,逐渐平静了下来,但是明显气色差了很多。

“二位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先谈到这里吧。”小文微微躬身对欧阳燚和薛晓嫣表示歉意,接着说:“请二位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晚餐过会就会准备好,到时我到房间叫二位。”

见此情景,欧阳燚也知道没有办法再谈下去了,于是起身恭敬的对张将军说:“您多休息,注意身体。”然后转身带着仍旧有些愕然的薛晓嫣退了出去。

欧阳燚径自走下楼梯,神色多少有些凝重。薛晓嫣看了出来,于是没有说什么。欧阳燚走到自己房间的门口,拧开把手开门走了进去,似乎早就知道不甘心的薛晓嫣会跟回他房间来,并没有回手关门,只走到写字台前把笔记本放下,坐在椅子上沉思起来。薛晓嫣跟着欧阳燚走进了房间,默契的关上了门,坐在了床边静静的看着沉思中的欧阳燚,不知不觉中,她似乎已经深深的喜欢上了欧阳燚在这样的状态下所展现出来的气质和形象。

二十多分钟过去了,房间里一直静的连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你有什么事?”突然欧阳燚的声音传来,薛晓嫣脑海中已经定格的景象才又活动起来,才发现欧阳燚已经转过身体面对着她,一副平静如水的表情。

“啊…………啊……”薛晓嫣一时还没回过神来,想了一下才问道:“这个张将军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啊?”欧阳燚略微显得有些吃惊,然后叹了口气说:“看来你中学的历史课学的不怎么样啊。”

这一语正说中了薛晓嫣的要害,因为她是理科生,所以高中大部分的时间都被理科高考的科目所剥夺了,文科方面当然出现了很多的空白,她有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欧阳燚看了看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耐心的开始的解说:“张国强,1918年生,解放前任东北军少将师长。曾在抗日战争中屡立战功,内战爆发后由于国民党内部缺乏优秀的指挥官,当时不到三十岁的他被破格提拔为少将师长,辽沈战役时负责守备辽北市地区。后经谈判,接受了共产党方面的和平改编,被称为辽北的傅将军。解放后历任辽北市政协副主席、辽北市民革主委等职务,文革期间遭受到迫害,文革后平反,改革开放后一直退隐居在此至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