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哭泣的雪岭 续:猎头者别墅》作者:陈述【完结】 > 续:猎头者别墅.txt

第七章

作者:陈述 当前章节:13247 字 更新时间:2026-5-23 17:50

中箭而死

“昨晚,地下室冰柜里多了一个不属于那里边原来身体的头颅…………”

清晨,薛晓嫣醒来,茫然的看着窗外,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句话。

台风过境的第三天,风雨小了许多。外面雨只剩下了稀稀沥沥的雨点儿,只是风还大些,大概还有八、九级的样子,天空也没有前两天阴郁,清晨就已经透出了些许的白光。

薛晓嫣半依在床上回忆起昨晚,欧阳燚赶在张将军上楼之前就关闭的张建设房间的门,和她站在门口,竭力阻止了张将军进入房间的要求,先让马管家护送他会三楼去了。诚然,前日刚刚经历了女儿惨死之痛的老人家,昨日又让他亲眼目睹儿子被砍下的头颅,其后果是无法估量的。之后,这次欧阳燚没有让张作文协助,当然也不需要他的协助,在薛晓嫣和小文的帮助下给现场拍了照,保护好了现场遗留的头颅,把它也一起放进了地下室存放张秀华遗体的冰柜里。

想到放在一起的属于不同的人的身体和头颅,薛晓嫣突然感觉到了一阵脊背发凉,因为这不得不令她回想起张将军收藏的那幅书法,欧阳燚为他翻译的那上的内容——没有头的身体,没有身体的头,由于都不想死,勉强结合在了一起,成为了新人。薛晓嫣甚至开始想象,一个长着张建设头颅,张秀华身体的人,从地下室的楼梯上爬了上来,嘴边还挂着血丝………………

“梆、梆、梆”,连续的敲门声传来,截断了薛晓嫣抑制不住的恐怖想象。

薛晓嫣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就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站在房间门口的是欧阳燚,他看到薛晓嫣的样子微微吓了一跳,因为薛晓嫣完全没有打理刚刚起床的样子,蓬乱着头发,睡眼惺忪,连衣服穿的都还是小文借她的睡裙,更要命的是隔着睡衣都可以看出她连内衣都没有穿上,看起来简直就是邋遢的要命的年轻主妇,淑女的样子全无。

欧阳燚皱了皱眉头,后退了一步,故作严肃的说道:“怎么起的这么晚!赶快洗漱,已经到早餐时间了。”

直到听到欧阳燚的说话声,迷迷糊糊的薛晓嫣才发现站在她房间门口的是欧阳燚,接着她又反应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极度不整的衣冠,发射性的“呀”了一声,“乒”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薛晓嫣把后背靠在门上,用双手捂住了脸,但还是无法掩饰住她红的像西红柿一样的脸。她毕竟在思想上还是一个小女孩,被一个男人看到她这个样子,害羞得她一时都不知道怎样才好。好在看到她这副样子的是欧阳燚,否则薛晓嫣都会想到她以后是不是还嫁得出去那类的事情上去了。

一分钟以后,尽管薛晓嫣的心情还是乱七八糟,但是碍于情势,也是不能再拖拖拉拉的了。于是她简单了洗了洗脸、刷牙,仅涂了美白的面霜,梳理顺了头发,换好了衣服便打开了房门。

欧阳燚仍旧站在门口刚刚的位置上,看到薛晓嫣出来,也已经穿的整齐,没说什么,转身便往楼下走去。然而,其实他的心里,也是不甚平静的,因为他毕竟也不是花花公子,如此近距离的目睹一位年青女性只隔着一层薄纱的胴体,内心不免有些兴奋的尴尬。然而,刚刚的一幕给他更多的,应该说是新鲜感——邋邋遢遢的薛晓嫣的形象,深切的提醒了他,眼前的人,并不是他内心深出那个挥拭不去的身影。

薛晓嫣低着头,大脑一片空白,跟着欧阳燚向楼下走。她一直把头低的不能再低,即使是欧阳燚的背影,她都不敢直视。就这样,两人转过楼梯转角,很快走进了餐厅。欧阳燚和薛晓嫣都没有注意餐桌上摆了什么,甚至摆没摆什么,两人几乎动作一致的默默拉出椅子,然后一屁股就坐了下去,沉默不语了。

“呀——!”突然餐桌对面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叫,把定格状态的欧阳燚和薛晓嫣拉回了不断进行的时间轴上。两人抬起头,便看到桌子对面的张作文正拉着小文的手,而小文正在拼命的往回缩,好象小文刚刚放下一个汤碗,而张作文趁其不备在占便宜。

“不要害怕嘛,”张作文脸上一副色魔般的坏笑,“我只是发现姑娘天下无双的芊芊玉手,想仔细欣赏一番来写首诗赞美它。”

“作文先生,请你自重!”小文一边谨慎而又严厉的措辞,一边拼命的往回缩手,但是张作文却把她的手攥的紧紧的,凭一个弱女子的力量无论如何也抽不出来。

看到这样的场景,薛晓嫣再也无法按耐心中的怒火。然而就在她凤眼圆睁,即将火山爆发的一刻,身边一个悠然而又不容质疑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枫林晚大师,我想,现在不是你打情骂俏的时候吧?”欧阳燚把一边手臂柱在了椅子的扶手上,弯着手指撑着脸颊,样子显的很轻松,口气里略带着些幸灾乐祸似的接着说道:“我看,你现在紧要的是怎样保住你自己的性命。”

突然听到欧阳燚没由来的话语,张作文惊得不由自主的放开了抓住小文的手,挣脱了的小文立刻飞快的跑回厨房去了。看到美女从自己身边跑掉,张作文不免有些气愤,他摆出一副鄙视的姿态斜眼看着欧阳燚,用嘲讽的口气说:“小律师的话有什么赐教?”

“没有头的尸体,没有尸体的头,最后被乱箭射死。张秀华女士首先被害,现在无头的尸体在地下室里;张建设先生被害,只剩下一个头颅;那么张作文先生认为我们中下一个被害者会是谁?他又会有怎样惊世骇俗的死法呢?”欧阳燚故意眯起眼睛,像看一个正待宰杀的实验用小白鼠一样看着张作文。

欧阳燚的一番话出来,张作文显然已经不得不有些惶恐了,这的确是他之前没有想到的,他的两位姐姐哥哥的死亡,和他的父亲收藏的字幅里说的死法居然一模一样。然而,他却不愿这样就服输,故作镇定的说道:“依我看来,下一个没命的肯定是你,不过不是被乱箭射死,而是被乱枪打成马蜂窝。”

张作文话一出口,餐厅里的火药味儿立刻浓了起来。不过,这也只是白驹过隙间的事儿,因为,紧接着马管家就走进了餐厅。看到铁塔班威慑力的警卫连长,张作文马上收起了自己的不屑,端端正正的坐在了那里。

然而,好象虽然马管家是刚刚才走到餐厅的,但这之前发生的事儿,他却好象已经了然于胸了,他用责备的眼神盯着张作文,声音不大不小,故意让在场的欧阳燚和薛晓嫣也能听到:“小小子,你注意点儿,别在这时候再惹师长生气。”“大丫头”、“二小子”、“小小子”,一直辅佐张将军的马连长从他们出生开始就是这样称呼张氏子弟三人的。

“哎呀、马叔,你怕什么?”张作文一脸小人得志的满不在乎,“现在大姐和二哥都遭遇不幸了,就算老爷子再生我的气,也得把衣钵传给我不是?再说大姐和二哥都没有法律上的继承人,所以现在他们的公司也都是我的啦!马叔你放心,我是不会亏待您老人家的!”

马管家“哼”了一声,说了句“我才不稀罕”,转身就走进了厨房。看着消失在厨房门口马管家的身影,张作文小声“切”了一声,转身看窗外逐渐缓慢晴朗的天空去了。

不多时,马管家端着托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漂了一眼坐在餐厅里的张作文、欧阳燚和薛晓嫣,就准备上楼去了。就在这时,欧阳燚叫住了他。欧阳燚站起身来,面对着马管家礼貌的说道:“请问您一会儿是否可以空出一点儿时间,我有些重要的事情想和您谈。”

尽管马管家对欧阳燚的要求感到有些奇怪,但还是考虑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先照顾师长用过早饭,然后让小文上去代替我看护一会儿师长,我再下来,你先到客厅等我吧。”

令人忿忿不平的早餐过后,欧阳燚就和薛晓嫣到了餐厅等待。薛晓嫣刚刚坐在沙发上,马上就按耐不住心里的不满,意气用事的开了腔:“凶手肯定是张作文那个色魔!张秀华和张建设都是他杀的!”

欧阳燚慢慢的在薛晓嫣对面坐下,脸上带着难以琢磨的微笑,问道:“你基于什么理由得出这样的结论?”

“动机!”薛晓嫣的语气更加的斩钉截铁,“充分的动机!在这栋房子里,恐怕没有人有比他更充分的动机啦!一开始的时候,本来我还以为张作文只是图谋张将军的巨额遗产,但刚刚连他自己也说了,他大姐和二哥都还没儿没女,他们都死了集团公司就没人继承,只能由他来继承,这是一笔更加巨大的财产。”她喘里口气,继续肯定的说道:“具我所知,张作文写的书大都是垃圾,不少是托关系出版的,更有一些是自费出版的,而且他又到处捻花惹草,欺骗无知的小女生,更是挥金无度,虽然不知道他以前靠什么渠道赚钱支持,但是最近好象他的经济状况大不比从前了,已经很少到我们学校来物色目标了,这当然肯定不可能是他良心发现改过自新了。由此看来,张秀华和张建设遇害,不是他干的是谁干的?”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薛晓嫣感到十分的一吐为快,同时在欧阳燚面前痛快的展现了她的见解,脸上掩饰不住挂上了几分得意洋洋似的笑容。

“哦?!你倒是说出了一些我还不知道、而又很有价值的情报啊!”欧阳燚对薛晓嫣赞许的点了点头,但是却并不是肯定她的推断,是顾左右而言他了。欧阳燚稍微垂了垂目,似乎是对薛晓嫣刚刚的话略加了些思考,很快又看着薛晓嫣,平静而稳定的说道:“要说有动机谋杀张秀华和张作文的人,那恐怕真是不少,一抓都能抓上个一大把。张秀华身为大集团的董事长,在生意场上总会做些半正当的或半不正当的、钻法律空子或走法律边缘的一些事,借此来在激烈的商海竞争中取得更多的优势,而这当中自然是免不了得罪人的,被人憎恨更是不希奇了。具我所知张秀华就有不止一位商场上的死对头,这些人都是恨不得把她杀之而后快的。另外,张秀华还是政界的风云人物,人称辽北的铁娘子,和在商场上一样她在政界也树了不少敌人,这些人恐怕也是对她记恨在心的。”说到这,欧阳燚端起了茶几上小文煮的咖啡,那是刚刚他们两人从厨房过来时一起带过来的,喝了一口,润了润嘴唇和嗓子,知道看到薛晓嫣认为他是在卖关子,用不满的眼神盯着他时,才接着说:“至于张建设,想他死的人就更多了。我应该跟你说起过,他是辽北市一带地区的黑社会老大,为了争抢地盘、控制某些违禁品的销售等等,而引发的群体械斗当然是免不了的,其中也有弄出人命的事件。更有人认为,几次辽北市其他帮派老大被刺杀的事件,也都是他在幕后指使的。所以,他的性命恐怕早已是众矢之的了。而张建设又是张秀华秀华集团的副董事长,因此,有共同的人憎恨他们两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更有可能某些分别想取他们性命的人,联起手来,在这样一个时间,这样一个地点,给他们来个一锅端,这样也能解释不留全尸、如此深仇大恨的杀人手法了。”

“这…………”听到欧阳燚如此这般缜密的分析,其中又多是薛晓嫣所不了解的一些事情的内幕,薛晓嫣不得不承认她自己刚刚的想法确实是有些片面。然而,她的自觉却告诉她有些地方并不符合逻辑,于是她立刻绞尽脑汁的去想。很快,她想了出来,于是马上不服气的开始回击欧阳燚:“记得好象昨天早晨你曾经对我说过,张秀华被害的现场,房间里一个泥脚印都没有,而外面是风雨交加,这样的情况很不正常。虽然张秀华被害到发现已经相隔了好几个小时,你说现场被凶手收拾干净了也不是没可能;但是昨天张建设被害的现场呢?!同样也是一个脚印也没有!昨天和前天不同,张建设上楼遇害发出惨叫后,最多也就两、三分钟我们就赶到了现场,从那外面闯进来的凶手怎么可能有足够的时间收拾他的痕迹呢?所以,凶手不可能是从外面闯进来的,而一定是屋子里面的人。”一股脑说完,薛晓嫣对自己完美的推理感到十分满意,飘飘然觉得实在是天衣无缝,轮到她得意的喝起咖啡来。

“啪、啪、啪”,坐在对面的欧阳燚点着头为薛晓嫣的推断鼓掌,这令薛晓嫣更加志得意满。然而,欧阳燚下面的一番话,却好象往薛晓嫣的头上泼冰水一样,弄的她都有些无地自容了。“你的推理十分的合理而又精彩。”欧阳燚首先对薛晓嫣表示了肯定,然而后面就没有这么中听的话了:“但是,其中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完全没有解决——那就是从昨晚张建设离开餐厅,到他遇害这段时间里,除他之外,我们全员都聚集在一楼的餐厅里,一步都没有离开过,包括你刚刚假设为最大嫌疑人的张作文。那么,我们这些人里,是谁用什么方法在不离开彼此的视线又不接触到被害者的情况下实施的杀人呢?进而还能割取留下头颅而又隐藏了身体?难道是运用什么超能力不成?除去神鬼之类不可信之说,我想,凶手早已潜入这栋房子,消去他曾经进入的痕迹,然后等张建设落单,杀害了他,随即带走了他的身体,这样即使是两、三分钟的时间,也是可能能完成的,这样的解释或许还更合理些吧。”

欧阳燚一番话下来,薛晓嫣顿时哑口无言了。确实,按照常理来推断,这栋房子里的人的确不可能杀害张建设。也就是说,薛晓嫣刚刚大段的推理被全盘推翻了,她一时显得沮丧无比。

看到薛晓嫣失落的表情,欧阳燚觉得刚刚他说的似乎太没有余地,于是缓和了口气,说道:“我并不是说你的推断不合理,只是者其中有一个重大的、现在还无法解决的问题。但是,尽管这个问题似乎是无法解释,毫无破绽,然而,我见过的不合常理的事情多了,在雪岭村的时候,你也见过,不是么?”

听到欧阳燚的话,薛晓嫣立刻回忆起了前不久在雪岭村发生的离奇杀人案,以及当时她和欧阳燚的经历。这次的事件,虽然和雪岭村的案件没有什么相似之处,但是这种诡异的味道却是相同的。也许,这次的事件之中也有着同样不可思议的秘密。想到这里,薛晓嫣立刻又恢复了充满信心的笑容。

看到薛晓嫣这么快就又缓活了过来,欧阳燚不禁叹了口气——真是小孩子脾气,哭了给个糖豆就能哄高兴了。于是,欧阳燚又继续刚才的话说的下去:“说起来,关于这次的案子,另人匪夷所思的地方确实特别多,我一时也还无法解释。但是,我偶然找到了一样东西,虽然看起来是和这次事件没有什么关系,连间接证物都算不上,但是我总是感觉这一定和杀人案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又或者对事件的解决是什么重要的提示。”

“哦?!是什么?”欧阳燚的话一出口,立刻引起了薛晓嫣极大的兴趣,她迫不及待的瞪大眼睛问道。

然而,欧阳燚薛晓嫣却突然用食指压着嘴唇,压低声音说道:“嘘—!有人来了!”

客厅的门打开了,马管家出现在了门口,看到欧阳燚和薛晓嫣已经坐在了里面,就径直走了进来,在侧对着他们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马连长,张将军的身体现在怎样?”欧阳燚首先客气的开口问了一个并不关键的问题。

“师长的身体还好,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精神十分不好,这两天的事情对师长打击实在太大了。”马管家说话的声音显得中气十足,但是语气却很哀伤。薛晓嫣细心的从侧面观察到,他的悲伤确实是从心底里流露出来的,足可以看出他对张将军深厚的情谊和忠诚。

“哦,张将军身体还撑得住就好。看来您除了武功高强之外,也深谙医道啊。”欧阳燚客套的说。

“以前在寺庙里的武僧,本来就得学一些医术,自己治疗练武受的伤。后来日本鬼子烧了我出家的庙,我跑出来就给师长当警卫员。之后,我一直和医疗班的人混的不错,跟他们又学了一些皮毛。”马管家眯着眼睛似乎回忆着他多年前的光辉。欧阳燚和薛晓嫣恭敬的听着,觉得小文说的确实不错,马管家并不是可怕的人,反而还是很和善的,对已经熟悉了的人没有什么戒心,随口就简单的把他的身世给说出来了。

“好了,”马管家突然睁大了眼睛,注视着欧阳燚和薛晓嫣说道,“闲话少说了,你们有什么事儿就快问,我知道的会尽量跟你们说,完了我还要上去照顾师长。”

听到马管家的话,欧阳燚坐直了身体,正式的说道:“那我就开门见山了。记得在张秀华大小姐遇害的现场,您好象曾经说了这么一句:‘这好象和当年那个狗日的说的一样……’这样的话。我想问您一下,这是什么意思?指的是什么?”

“这个…………”欧阳燚的问话显然完全出乎了马管家的意料,他更加瞪大了眼睛盯着欧阳燚,尽管他的眼神里并没有敌意,但是还是警惕的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然而欧阳燚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又另外提出了一个更令马管家惊奇的问题:“您指的那件事,是不是和那幅日本书法条幅有关?”

欧阳燚话一出口,马管家皱着眉头上上下下仔仔细吸的扫视了欧阳燚一番,好象不认识他,又好象才认识他一样。过了一会儿,马管家叹了口气,缓缓的说道:“本来这是师长的忌讳,不能提起的,但是现在反正你们也卷进来了,既然你们想知道,就跟你们说说也无妨。那是一九四六年夏天的事了……

“那一年的夏天,小日本鬼子在中国横行的日子已经混到了最后,我们收复了大量失地,但是还是有少量的小鬼子拒不投降,拼死抵抗,向井联队就是其中的一支。当时负责消灭他们的就是我们部队,不过当时师长还没当上师长,还是团长。向井联队以作战勇猛著称,他们联队长是个大佐,姓向井的,名字我忘记了,更有名的杀人无数,还有个绰号叫‘猎头者’,听说是因为他杀人喜欢砍下对方的脑袋,而他已经亲手砍了几百个中国人的脑袋了,是凶残的魔鬼,而且这个向井由于所谓的‘战功卓著’,尽管是个大佐,却被特别授予了将官的指挥刀。那时我们团一路追击向井联队,仗打的很惨烈,尽管我们已经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但是日本鬼子还是非常拼命,战斗力依旧很强。双方的战斗在我们团长和向井那个狗日的指挥下打了几天几夜,两方损失都很惨重,最后向井联队没有了后勤补给,终于还是溃败了。

“然而,我们最后还是没能在大陆上把他们消灭,让小鬼子的残部逃到了海上。很快,我们就得到了情报,向井连队的残余部队逃到了猎户岛上,也就是现在我们所在的飞鱼岛。这里是抗战开始之前就被他们占领的近海岛屿,还被他们起了新名字叫神隐岛,而岛上的居民一直都被日本人残酷的奴役。于是我们在接到情报后,马上就利用缴获的日本舰船使近了猎户岛,当晚就在岛上居民的内应下奇袭的岛屿。然而在我们刚登陆小岛的一刻就被岛上的情况震惊了,因为在港口沙滩上的木桩上挂满了尸体,都是平民的尸体,而更多的是悬挂着的人头,而且是男女老少都有,连几岁的小孩子都有!听活着的村民说这些人有的是拒绝干活被打死的,更多的是向井来之后被认为是中国军队的奸细全家杀光的。看到了如此惨烈的情景,我们愤怒的向还没有发觉的小鬼子的工事杀去。

“很快,在黎明之前,我们就占领了整个小岛。而向井那狗日的,就是在这栋房子里被我活捉的,那老小子还有点功夫,我脸上这道疤就是抓他的时候留下的。收复小岛后,岛上的村民都是又兴奋有愤怒,拼命要求我们处决全部小鬼子。为稳定老百姓的情绪,团长决定处决恶行之首的向井,将他斩首以平民愤。向井的死刑是由团长亲自执行的,因为私自处决俘虏是违反规定的,团长不想让别人背责任。我还清楚的记得当时,团长抽出了他在大刀队时使用过的大刀,刀身在清晨的眼光下放着烁烁寒光,让人看了不寒而栗,连声称武士不怕死的向井看了也不得不恐惧。就在团长举起大刀要砍去下的时候,向井那狗日的突然嚎叫起来,叫的很诡异,吓了我们一跳,但是都是些日本话,我们都听不懂。虽然师长也愣了一下,但是马上就把刀砍下去了——‘咚’的一生人头落地,‘噗’的一声血就喷了出来,喷了团长一身,围观的老百姓都欢呼了起来…………

“事情结束之后,我出于好奇心,问了当时在场的一个懂中国话的日本兵俘虏,那时向井说的是什么。那狗日的吞吞吐吐了半天,才说出个大概,向井大概是说:今天你取我性命,我必将诅咒你的后人,我的诅咒会刻印在我的卷轴上,跟随你的家族世世代代……这样。至于他指的卷轴,应该就是师长前两天给你们看的那幅字把,那玩意就是那时在这栋房子里缴获的,至于向井那狗日的是哪得来的,就不知道了。不过当时没找到懂那卷轴上字的人,也就没能详细知道是什么意思。后来我虽然几次和师长说过向井那狗日的下诅咒的事,但是都被师长骂了,说那玩意也能信,也就没再深究了。直到前两天你详细翻译了那幅字上面的内容,我们也才知道了那上边的确切意思。那天下午我又和师长提起这件时,不过师长虽然老了,但还是一点也不迷信,虽然没有骂我,但还是告诉我以后不要再提。

“然而,没想到事情居然就这样发生了,而且还真的在应验着那个狗日的话,虽然我也很难相信,但是大丫头和二小子就这样走了,不知道小小子能不能躲过这一截,也好给师长留个后…………”

说到这里,马管家的声音变了为有些哽咽,眼睛也闪动了一点光,不过很快就消失了。马管家清了清嗓子正色对欧阳燚和薛晓嫣说道:“不过,你们不用害怕,这事儿和你们无关,你们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天气一转好就赶快离开这里吧。”

欧阳燚和薛晓嫣都莫名惊诧于马管家述说的这个真实的故事,只是程度上有所不同罢了。或许,马管家的这个故事,与他们以往所曾经经历过的传说比较起来,算不上离奇,更不荒诞;但它所独特的是,故事之中所含盖的象征意义,在这样一个时间,这儿一个地点,这么一个情况下,都一一变为了现实。好象,有非人类的力量在驱使这它一样,无法阻止它的行进。

欧阳燚沉吟了一会儿,总结了一下马管家的话,才开口问道:“那张秀华他们三姐弟知道这件事么?”

马管家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不过,他们应该知道吧。虽然我没跟他们提起过,不过也许师长和过逝的夫人跟他们讲过,也可能我们说起的时候被他们偷听到。再说知道这件事的也不止我和师长两人,当年部队里也还有人知道的,他们从别的渠道得知的也说不定。”

得到了马管家基本肯定的回答,欧阳燚满意的点了点头,起身一边伸出手跟马管家握手,一边说道:“十分感谢您,我们想知道的就这么多了。那么不耽误您时间了,您回去继续照顾张将军吧,如果张将军的身体状况有什么变化希望您能尽快告诉我们。”

“好的。”马管家也客气的站起来跟欧阳燚握手,古铜色的厚实手掌握着欧阳燚虽然大、但是细长的手显得更加有力,“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小文找我。”

马管家走了之后,欧阳燚又拿出他的黑色封皮记事本,专心的记录着什么,完全不理会对面有一肚子话要跟他探讨的薛晓嫣。看着专心致志的欧阳燚,薛晓嫣一时也不忍心打扰他,尽力按耐住自己的情绪等下去。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然而欧阳燚却始终没有抬起头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熬到薛晓嫣再也忍耐不住,“镗”的便打开了话匣子:“这是明显的诅咒杀人吧?!”

听到薛晓嫣莫名其妙的突然蹦出来一句话,欧阳燚茫然的抬起头来,带着一脸无可奈何的笑容看着她说:“你还真是朝三暮四啊,刚刚还说是为了争夺遗产而杀人,现在又说是诅咒杀人,你不会又抬出你那个什么生物电流啊、灵魂啊、幽灵之类的理论来吧?”

听到欧阳燚有些嘲讽的话语,薛晓嫣感到有些不满,但她也感觉到她刚刚的话确实很突兀,也非常没由来的不严谨,于是总结了自己的话说道:“我当然不是说那个叫向井的日本鬼子留下来的诅咒直接杀人啦。我的意思是说,向井作为战俘,没有经过军事法庭的审判而被处死,确实不符合国际法,留下怨恨的可能性很大。虽然向井本人早就已经死了是不可能,但是他的后人还是很有可能的啊!仇恨流传几代是非常常见的事情啊!”

听了薛晓嫣的话,欧阳燚反而更无奈的叹了口气,更加无可奈何的说道:“你看电视剧实在太多了吧,艺术化的故事是不可信的。我暂且不跟你讨论向井是否有后代,以及在当年那个信息并不畅通的时代,他的后代是否清楚知道其祖先的死因。刚刚马管家曾经提到过,说:‘向井那老家伙’,说明当年向井年纪就已经不小了,至少也在五十岁以上,恐怕当时儿子就三十多岁了,孙子都能打酱油了。现在战争已经结束六十多年了,向井的孙子恐怕都七十多岁了,要说报仇,恐怕得是向井孙子的孙子了。你认为,个人仇恨能延续六代之久,以至于还能令人跨国行凶,并且绞尽脑汁制造如此离奇的惨案么?一个根本没有见过起曾曾曾祖父的人,跟他根本没有感情的人,能干出这样的事儿么?”

欧阳燚一番话下来,薛晓嫣哑口无言了。然而,女人一般都是感性化的,在感情这样的话题上一般不愿意跟男人服输。于是,薛晓嫣立刻又找出其它的理由:“你说的确实没错,向井的后代复仇的可能性确实很小。但是,日本还有右翼团体吧,他们好象都是怀念当年军国主义的人,近些年来好象不少离奇的杀人事件、失踪事件还有恐怖事件都被认为是他们搞出来的。他们是团体组织。力量要比个人大的许多,这次的事件也许就是他们所做的也未可知。再说,如此诡异的‘象征杀人’方法在平常的案件中是很罕见的,不是他们故弄玄虚又会是谁?”说到这,薛晓嫣突然瞪大眼睛,好象才恍然大悟似的继续说道:“这么说来,你今天吃早餐的时候就说过,张作文就快会中箭而死了吧?!尽管他那个人很讨厌,我们还是总也得想个办法吧?”

“好啦、好啦,你说的也不是没可能。”薛晓嫣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分析让欧阳燚些许有点儿不耐烦,但他还是说道:“不过我想张作文没那么傻吧,刚刚我已经提醒过他,他肯定会把自己的房间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里是不可能有什么机关了。至于窗帘他应该也已经拉起来啦,这样,如果凶手选择在室外袭击,就算外面风力减小了不影响狙击,但不管是用弓弩还是用枪,在看不见目标的情况下都很难命中他了。至于什么红外线热感瞄准镜之类的,我看还是不需要考虑了,现实里还没有电影、电视里那么高科技。至于餐厅什么的没有拉窗帘、也没检查过的,我想在那些地方他也不可能被袭击,因为之前的张秀华和张建设都是在落单的时候遇害的,凶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他的可能性还是很小的。”说完,欧阳燚扶了扶他戴的那副红眼镜,喝了口咖啡,又慢慢悠悠的点了支烟,接着又说道:“另外,关于‘象征杀人’,使用这种手法的凶手一般有两种:一种就是精神变态,偏执的那么去做;另一种是正常人,不得不那么去做,才能完成他的杀人计划。”

欧阳燚的解说似乎又给薛晓嫣的“推理”打开了新的思路,她终于又安静了下来,坐在那里继续胡思乱想去了。而欧阳燚就利用他好不容易偷得的闲工夫,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这样的静闲一直持续到了午餐时间,一直在思考的薛晓嫣终于给了欧阳燚时间,让他总结了不少东西。不过两人来到餐厅的时候,却发现欧阳燚还是稍有些失算了。因为尽管欧阳燚说过,张作文下来餐厅吃饭应该还是安全的,但是看来他已经连出房间的勇气都没有了。面对着张作文空空的座位,欧阳燚和薛晓嫣跟小文打听的结论是,刚才张作文蹑手蹑脚的来跟她交代说,从今天开始,到警察赶到之前,张作文不打算出他的房间了,让小文把早、午、晚饭都给他送到房间去。

这一顿午餐,张将军还是自然的没有出现在餐厅里。当小文把午餐的饭菜给欧阳燚和薛晓嫣上齐之后,便端着一个托盘上楼去给张作文送饭去了。不多时小文下来,一脸莫名其妙的跟欧阳燚和薛晓嫣两人抱怨,她上去给张作文送饭敲门后,张作文只把门打开了一条小小的缝,看来是里边挂着门锁的挂链,然后让她把饭菜一盘一碗的从那条缝里塞进去,真是不知所谓。而且小文说他还看到,张作文房间里大白天的却把窗帘拉上了,屋子里黑洞洞的,显得比它对面死了人的房间还诡异。听了小文的话欧阳燚和薛晓嫣面面相俱,都没有料到张作文看样子是个游戏人生的人,想不到本质上竟是个如此胆小的怕死鬼,两人只能无可奈何的默默嘲笑。

今天的下午,薛晓嫣过的和昨天的下午不同。尽管台风的影响已经渐渐过去,天色越来越明亮,没有了适合睡眠的黑暗,但是薛晓嫣却没有像昨天的下午辗转难眠,反而睡的很塌实。这里面的原因,一是根据马管家的话推测,在这里行凶的魔手,目标只是张氏子弟三人,而相对于张秀华和张建设,薛晓嫣更加讨厌张作文,现在只剩下他一个,薛晓嫣对他的性命的关注度大大不如其他人了;二是因为刚刚小文说的,张作文已经做到了可以说是过分的谨小慎微,就算有凶手想偷袭他也几乎不可能了。除非是有壮汉破门窗而入,又或者是非人的力量要去杀张作文,然而如果真的是后者的话,就算薛晓嫣运用她那超人的听觉警戒也没什么用了,这都不是她所能帮的上忙的了。薛晓嫣抱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想法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薛晓嫣一觉醒来,外面的风雨已经几乎停了,天空也晴朗了,但日幕已西,已是黄昏时分,又到晚饭的时间了。简单的打理后,她打开房门出去,欧阳燚已经开着门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等她了。看到欧阳燚,薛晓嫣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询问,在她睡觉的这段时间里是否有什么事发生;欧阳燚看到她的眼神,马上也会意了,淡淡的摇了摇头。于是两人自然的下楼走去了餐厅。

晚饭再次成了欧阳燚和薛晓嫣的专餐。张将军和张作文仍旧没有下来吃饭。马管家下楼端饭菜上去给张将军的时候,欧阳燚随便向他询问张将军的身体状况,他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表示还是上午的状况,便转身上楼去了。

晚餐结束之后,欧阳燚便又躲回了自己的房间了。薛晓嫣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独自呆着,显得非常百赖无聊。本来她也想总结分析一下案情,但是她的想象力好象都在上午用光了,现在的大脑空空如也,什么也想不出来。再说这一天平安无事的已经入夜,实在没有什么能刺激她思想的东西。而刚刚才睡醒起来的薛晓嫣脑袋里一丝睡意也没有,在无所事事的情况下,她打开了手机,玩上了手机游戏。

一直到手机提示缺电的时候,薛晓嫣才想起来看看时间,已经快进午夜时分了,这她才想起来去洗澡。于是,薛晓嫣把床头的直充式充电器插在手机上,起身向于是走去。

“啪!”

陡然间,没有任何预兆的,清脆而响亮的玻璃破碎声传来!震得听觉灵敏的薛晓嫣神经跟着一跳的疼起来。然而,紧接着,薛晓嫣就分辨出这声音来自她斜对面的房间,那是张作文的房间!“发生状况了!”薛晓嫣立刻意识到,飞快的冲出了房门。

冲出房门的薛晓嫣险些和欧阳燚撞了个满怀,欧阳燚也在第一时间冲出了房间。两人像视一下,然后就不约而同的奔向了张作文的房间门口。

“梆、梆、梆”!欧阳燚重重的敲着张作文房间的门,同时嘴里大叫道:“张作文!张作文!”

“咚、咚”的上楼声从楼下传来,小文很快跑了上来,一边微喘着气,一边用围裙擦着手,好象刚刚正在收拾什么,听到声音赶上,看到欧阳燚和薛晓嫣焦急的样子,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可能出事了。”欧阳燚镇静的说,“房门锁上了,钥匙在哪?”

“这个……”小文一边思索着一边说,“一把给了作文先生,备用的主人和马管家都有。”

“那马管家在哪?”薛晓嫣焦急的问道。

“发生情况的时候,不管别人有什么事,警卫连长肯定在师长身边。”没用小文回答,欧阳燚就告诉了薛晓嫣答案。

“我马上上去跟他要。”小文说着,就要往楼上跑。

“不用了,没时间等。”欧阳燚说着,轻轻推来薛晓嫣,后退了一步,“喝”的一声飞起一脚——

“喀嚓”,门锁和挂链发出清脆的响声断裂了,门“咚”的一声飞开。

房间里的景象,并没有薛晓嫣事先想象的惨烈。离房门不远的卫浴室的门打开着,里面点着灯,灯光照出来,刚刚好照到一个人背靠着墙坐着,正是张作文。张作文歪歪斜斜的倚着墙坐在地板上,手无力的垂着,脚直伸向两边;他的头歪向一边,眼睛瞪的大大的,没有神色,嘴里不停的往外流淌着黄水,肩膀还在微微的在抽搐着。

看到张作文似乎还有生命的迹象,薛晓嫣不管三七二十一夺门就要冲进去,却被欧阳燚伸手挡住了。欧阳燚抬起令一只手指了指门口的地板上,薛晓嫣定睛一看才发现,一只银亮的箭正斜钉在那里,箭头已经深深的楔入的硬木里。欧阳燚俯下身靠近那只箭嗅了嗅,说道:“箭上沾了尼古丁,是剧毒,你们不要碰。”

欧阳燚小心的绕过箭身,走到张作文跟前蹲下,先观察了一下,然后把手放到了他的胸口,既而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没有救了。虽然箭只是擦过他的腿,划了个小口,但是毒素进入了血液,引起他心脏的麻痹,心跳已经停止了。”

听到欧阳燚的话,薛晓嫣不禁打了一个激灵。然而这却不完全是由于再次发生的死亡所带来的恐惧,还有她感觉到有寒风吹来。顺着风吹的方向,薛晓嫣发现,张作文房间的窗帘上破了一个洞,正被风吹的飘起来;而窗帘背后的那块玻璃,已经完全碎了,碎片掉在下面的地板上。

欧阳燚站起身来,看到薛晓嫣背后惊慌失措的小文,淡淡的说道:“小文,麻烦你上去代替马管家看护张将军,叫马管家下来,我需要他的帮助。”

小文机械的点了点头,然后就飞快的往楼上跑去。薛晓嫣默默的绕过飞箭,走到张作文的尸体旁,茫然的说道:“中箭而死……诅咒的力量使箭射中了看不见的目标……我们还是没能阻止……一切都结束了……”

欧阳燚看着若有所失的薛晓嫣,叹了口气,幽悠的说:“希望吧……最好结束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