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厉红对着电话说。
“很简单,这就是让你点燃那张符。”郑之浩回答,语气有点冷漠。
厉红注意到郑之浩并没用平常“让我们点燃”的话语,而是说了“让你点燃”这句话,再加上他冷漠的语气,厉红觉得有点奇怪,但她没有追问下去,想了想之后说:“我直接点燃吗?还是非要用这个打火机?”
“现在你点不着的。”郑之浩说道,“你还需要其他一些东西,然后等晚上,大约12点的样子点燃。如果我推测没错的话,其实你根本用着打火机。”
“什么意思?”
“准备好之后,它自己就会着起来。对了,你闻闻纸上什么味,有血腥味吗?”
“没有,是朱砂的味道。”
“那就好。用朱砂画的符没有太大危险。”
“有血腥味的就是用血画的,会有危险是吗?”
“对。用血画的符,目的都很不良,掌握不好的话会引火烧身了。”
“那我们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你确定要把它引来是吗?”
“谁?点燃之后会招来鬼魂是吗?”厉红问道,她看见徐菲菲的动作停了下来,开始仔细地听厉红的话。
“还用问吗,当然是会把柳芸招来了,这是她为你准备的。”郑之浩特意强调了“为你准备”,事不关己的语气有点让厉红窝火。
“那好吧。”厉红压了压自己的火气,问道:“我要准备什么东西?”
“我想想……毛笔、香、烛、纸钱、茶、米、公鸡、碗、刀。还有朱砂和桃木板。”
“这么多东西!你等会,我记一下。”
…………
“我们有事做了。”厉红拿着清单对徐菲菲说。
徐菲菲的脸色有点苍白,她看着厉红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了?”厉红有点诧异。
“您……也是巫婆吗?”徐菲菲小心翼翼地问。
厉红笑了起来,“我不是啦,我只是有一个巫师给我指点。”她晃了晃手机,“有他的指点我才参与到这里。”
徐菲菲好像放心似的长长出了口气,然后显露出无奈的表情。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厉红靠近了徐菲菲,然后打岔似的问:“你找到别东西了吗?”
“没有。”徐菲菲耸了耸肩,“只有那件皮夹克里有东西。你怎么知道那里会有东西?”
“我不知道,碰上的吧。”厉红说。
“我怎么尽碰上这样的人……”徐菲菲边系起包袱,边轻声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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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下午,厉红和徐菲菲都在准备清单上的东西,只是那只公鸡总不停地拉屎,弄得阳台气味不妙。厉红觉得脑袋都大了,拿着那些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东西发愣。徐菲菲则象个小孩似的拿起这个看看,拿起那个瞅瞅,觉得什么都新鲜,还不时地问厉红这些东西该怎么用。
“我也不清楚具体怎么用。”厉红说,“我师傅只让我买这些东西。”
“他晚上是不是会来这里?”徐菲菲问。
“他来不了。”厉红说道,然后开始用力撕开包装纸。这些东西她们是在雍和宫附近买的,找桃木板费了一些力气,花了厉红好几百块。现在一切就绪,该摆的摆上,该点的点上,只等着天黑下来。厉红知道,那只公鸡肯定是到时候要杀的,然后用它的血来做什么。
“你会杀鸡吗?”厉红扭头问徐菲菲。
徐菲菲睁大了眼睛,然后摇摇头,“我只会吃,哈哈!”
厉红白了她一眼,然后叹了口气:“实在没办法,就只好把脑袋整个剁下来了。”
徐菲菲在边上直撇嘴。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由于天阴,大约晚上6点天就开始黑了下来。厉红看着摆在桌子上的东西,苦笑了一下。她拿出了那张黄纸,自言自语道:“你想告诉我什么呢?”
2.28 引魂(中)
厉红和徐菲菲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不过从她们的表情能看出,俩人谁都没把心思放在节目上,电视里传来观众哈哈的笑声,而她们则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现在是晚上9点,她们草草吃完了饭就关了灯,开始等待。房间很黑,借助电视的亮光,能够看见客厅靠窗的一侧已经摆下了案桌,上面摆着她们下午采购的东西,烛火已经点燃,不大的火光跳跃着,仿佛跃动的心脏,并使周围物品的阴影也在一同跳跃。香炉里点着三根细香,发出袅袅的青烟,在烛火的微光下徐徐上升,不停幻化出各种形象。这些形象有的可怖,有的可笑,还有的更象人脸,带着虚伪的笑容。它们转瞬即逝,却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窗外传来小区里遛弯人们的谈笑声,和这间不大客厅所具有的气氛格格不入,甚至连电视机前的两人也被电视的余光映照得青面獠牙。窗里窗外完全就是不同的两个世界。
晚上10点,窗外的人声渐渐消失,只能偶尔听见几声狗吠。
晚上11点,窗外一片安静,蛐蛐的叫声都听得不是那么真切,但还是能听见走夜路的人啪啪的脚步声。厉红第三次换上蜡烛和香。
夜里11点半,不知是谁家的老旧钟表沙哑地响了一声,一下惊醒了已经在沙发中睡着的厉红。她一下坐了起来,然后四下看了看。徐菲菲脸朝下趴在沙发扶手上,从她均匀的呼吸能够看出,现在她睡得很香。厉红长长的打了个哈欠,然后象是怕惊醒徐菲菲一样,蹑手蹑脚地走到案桌旁。
“现在能开始了吗?”她轻声地问郑之浩。
“还有15分钟。”郑之浩回答道,“夜里11点45是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刻,在那一瞬间,无数的孤魂野鬼出现了。”
“你是想吓唬我吗?”厉红看了看手表后说,“你以前从来没有告诉我这个。”
“我确实是想吓唬你,我不想你点燃那张符。”郑之浩说道。
“为什么?”厉红有点奇怪地问。
“难道你就不害怕?招来这个厉鬼,你有把握再给它送回去?你又没有带魂瓶,它真出现并且攻击你的话,我根本救不了你。”
“可我……觉得她不会攻击我。”厉红说。
“还是因为你的直觉吗?”郑之浩说着轻笑了一声,“虽然我也不是很了解柳芸,但再怎么说也会比你了解的多一些,而且还亲眼看见了她所做的事——我真的非常不希望你点燃那张符。”
厉红犹豫起来。
“现在我们有分歧。”郑之浩继续说道,“我希望你去那个卫生间调查,而你不去,在这里耗了一天,你非要见识一下它的厉害是吗?你说我以前骗过你吗?”
厉红皱起了眉头。确实,她没有办法说服郑之浩,也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可现在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不继续下去的话,她很不甘心。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我也没有拦着你做这些。本来我是不打算帮你做这个法场的,但我就是嘴贱,还是说了让你准备的器物。不过现在回头还来得及。”郑之浩语重心长地说。
厉红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黄纸,慢慢地摊开来。此时这张引魂符上的红色笔画显得鲜艳无比,组成的图案也奇幻神秘,如同一条条蠕动的蚯蚓,仿佛随时都会破纸而出。厉红借着蜡烛的光看了两眼,马上觉得脑袋晕了起来。她吃力地将符纸放在了案桌上。
“我有个问题不明白。”厉红说,“柳芸的鬼魂制造了许多意外事故,在我看来它就是无所不在、不所不能,那它为什么还要给我这个东西呢?它如果想干掉我,简单的很,完全不用搞得这么复杂。所以我认为它一定是想告诉我些什么。”
“你说的是。”郑之浩沉吟起来,“但是我实在不相信它的话,也不希望因此影响我们的调查方向。”
“你主要还是对柳芸抱有偏见。”厉红说。
“如果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郑之浩停顿了一下,“那我只能说,随便你了,你要这么干的话,请便。你把鸡血滴两滴在符上,然后手握打火机,默念她的名字,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
“是。因为这个符是她为你特意准备的,能量很强大,用起来很简单,况且你又准备得这么充分。”
厉红点了点头,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徐菲菲。她还在睡着,根本就没有醒来的意思。厉红决定不叫醒她,而是自己进行引魂仪式。她深深地呼了口气,搓了搓手,准备开始。
虽然刚才在跟郑之浩说的时候,嘴上很有把握的样子,但真的事到临头,厉红还是一阵阵的心里发虚。她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现在在这样的氛围下,不由自主地产生不安的感觉。蜡烛着得很旺,她看见烛火拉得长长的,橘红色的烛光洒在四周,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虚无缥缈。厉红的耳朵里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自己砰砰的心跳越跳越快,就象在催着她马上开始一样。她的手有点发抖,慢慢伸向那张仿佛无比沉重的黄纸,在烛光下,厉红的手投下了浓浓的阴影,似乎随时都会变成带有尖利指甲的怪手。这样诡异的气氛加重了她的心理负担,她又把手缩了回来。
厉红最后决定,不再碰那张纸,而是将鸡血直接滴到符上。她稍微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再次呼了口气,然后沉稳地端起了盛满鸡血的碗。手掌稍微倾斜,殷红的鸡血开始顺着洁白的碗沿滴答下来。厉红仿佛闻见了血腥味,在自己的四周弥漫开来。
开始滴下的几滴溅落在案桌上,然后剩下的鸡血滴落在那张神秘的黄纸上。一旦符上沾了鸡血,厉红立即端平了碗,放在了一边,生怕太多的鸡血会把符给污染了。她仔细地看着黄纸上那几滴红红的圆点,逐渐晕开淡化,与黄纸完全融为一体。
厉红警觉地四下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发生。这让她松了口气。还有最后一步了。
打火机被握在手里的时候,象冰块一样凉凉的,不过很快它就被厉红全是汗的手掌捂热了,滑滑的象要溜走一般。她再次看了一眼案桌上的符,然后开始在心里默念柳芸的名字。
刚刚念到第二遍的时候,厉红的眼前突然一亮,刚才平整地放在桌上的黄纸,突然呼的一声着起火来,火焰很高,把她吓得后退了一步。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有了反应,完全没有心理准备。黄纸烧得很快,一下就完全变成了黑色的灰烬。
还没等厉红做好准备,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终于见面了。”
2.29 引魂(下)
厉红呆住了,她有点无法想象自己居然听见了身后的说话声。现在房间里没有别人,只有她和徐菲菲,难道又出现了第三个人?
她慢慢转身,望向自己的身后。
房间里黑黑的,厉红看不见有第三个人站在自己背后,只能看见电视机前依然在睡觉的徐菲菲,电视机的反光照在她的身上,很明显,她并没有醒来。
“你是柳芸吗?你在哪里?”厉红小心翼翼地问,并且四下在黑暗中搜寻。
“我是柳芸,就在你面前。”陌生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厉红这回清晰地分辨出,声音是出自徐菲菲的口中,但是这嗓音完全不是徐菲菲的,而是一个她从来没有听过的陌生嗓音,一个30多岁的成熟女人略带沙哑的声音。而此时徐菲菲依然还是脸朝下倚在沙发扶手上,姿势和刚才没有变化。
难道……厉红有点紧张起来,她慢慢向徐菲菲走了过去,她需要确认一下。
“我现在在菲菲身上。”徐菲菲随着说话的声音,身体动了一下,好像要呕吐的人正在抽搐肩膀。
厉红站住了脚步,不敢再往前。
徐菲菲的身体开始缓慢移动,好像要由趴着的姿势变成坐姿。现在厉红还是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站在原地看着。
徐菲菲此时就象没了骨头的人,她晃晃悠悠地左右摆动,原先垫在脸下的右胳膊也抽了出来。现在厉红终于看见了她的脸。从她的脸上厉红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只是睁得很大的眼睛让人觉得心里发毛。这双眼睛没有眼白,似乎全部被黑黑的瞳孔所占据,眼光无神,眼珠仿佛都不会动了,只能通过扭动脑袋来改变注视的方向。
厉红浑身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我只是借用她的身体,和你对话。”柳芸说道。现在她已经坐直了,但是好像脖子承受不了头的重量一般,她的脸朝下深深低垂着脑袋。她的头发都垂了下来,挡住了面容。
“你想告诉我些什么?”厉红镇定了一下情绪后问道,“你会从徐菲菲身上离开吗?”
“我会走的。”柳芸说道。她可能是想站起来,但是却有点无能为力的样子。
“你坐在那里就可以了。”厉红说,“你想告诉我什么?”
柳芸在大口的喘气,并没有回答厉红的问话,然后她呼地站了起来,摇摇摆摆。她的脑袋依然低垂着,随着身体的晃动,下垂的头发也在左右摆动,在身边电视机的映照下,厉红仿佛看见了一具僵尸,一具活生生的僵尸。这让厉红惊恐地后退了一步。
“你喜欢徐菲菲吗?”柳芸慢慢说道,“如果你喜欢她,我可以让你们在一起。”
厉红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柳芸为什么会没头没脑地说这个。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喜欢菲菲,她是个好女孩。”柳芸继续说道,“只可惜我不能和她在一起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厉红鼓足了勇气问。她对面前的这具行尸走肉有种本能的害怕,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现在她开始后悔自己点燃了那张符。
“只要你赶走身上的杨云辉,我就把徐菲菲给你。”柳芸说道。现在她慢慢举起了双手,一步三摇地向厉红走来。
厉红再次退却了一步,大声说道:“你不要过来。”
“杨云辉是个混蛋,你不能跟他在一起。”柳芸继续说着,并一步步靠近,“他迟早有一天会害死你。”
“他不会害我,而是你害死了那些无辜的人。”厉红说道。
“无辜?”柳芸嘿嘿地笑了起来,“她们背叛我,我就要惩罚她们。”
“她们有自己的选择,你无权干涉。”
“选择?”柳芸这次大笑起来,“我以前也有选择,但为了她们,我放弃了。现在她们背叛我,不该死吗?”
“那是你一厢情愿。你当初如果做出正确选择,结果肯定不会是这样。”
“那会是哪样呢?”柳芸已经迫进了。厉红突然闻到一股令人恶心的腐烂味道。
“快后退,用桃木板打她!”郑之浩的声音突然闯进厉红的脑海。
“杨云辉?”柳芸好像听见了出现在厉红脑海里的声音,停住了脚步,两只手也放了下来。她停在那里不动了。
趁着柳芸愣神的功夫,厉红一步跳开到一边。她从桌上抄起了那块不大的桃木板,时刻准备自卫。
“果然杨云辉还缠着你。”柳芸又嘿嘿笑了起来,“原来他居然在你身上,我还以为只是跟着你呢。”
“你到底想怎么样?”厉红有点气喘吁吁地说,这个板子还挺沉,“你给我符,就是想跟我说这个吗?”
“我是想和你做交易……”柳芸不再往前,“你赶走杨云辉,我放过徐菲菲。我无法和人正常沟通,发现只有你能看见我的残影,而且也只有你能带我找到杨云辉,所以我让你找到了那张符。这都是命中注定的事。”
“如果我不答应呢?”厉红颤声问道。
“很简单,我现在就能让徐菲菲撞死在墙上。而且,你也跑不掉。”
“你是在威胁我吗?”厉红说,现在她在四下查看周围的情况,想看看如果动手的话,自己有没有胜算。
“不是威胁,是公平交易。”柳芸说,“答应我,一切都会结束的。”
“对不起,我不能!”厉红说着,然后突然挥舞手中的桃木板向柳芸砸去。她没有用全力,生怕把徐菲菲的身体给砸坏。
柳芸显然没想到厉红会突然行动,再加上还不能完全控制徐菲菲的身体,桃木板结结实实地砸在徐菲菲的脑袋上。厉红看见有血流了出来。
“砸她的额头!这样才能逼柳芸出来!”郑之浩叫道。
“你会后悔的!”柳芸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现在她抬起了脑袋,一道血流从额头上流下,使徐菲菲原本清秀的面容显得面目狰狞。
厉红没有犹豫,一咬牙一狠心又用桃木板砸向徐菲菲的额头。
砰地一声,徐菲菲仰面倒了下去,厉红看见桃木板在她的额头上砸出了一个黑色的痕迹,似乎还冒出了缕缕黑烟。
厉红向前迈开一步,准备再次出击,然而令人想不到的是,徐菲菲的身体突然直直地从地上再次站立起来,此时她伸出了双手,脸上带着愤怒可怖的表情,瞪着黑黑的眼睛扑了过来。这突如其来的扑击让厉红完全没有想到,徐菲菲的双手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一股大得出奇的力道传来,让厉红立即感觉到呼吸困难。
徐菲菲可怕的面容就在眼前,厉红甚至都能看见她额头的血已经流进了眼睛里。厉红没有退路,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没劲,手中的桃木板也有些拿不住了。不过她不能放弃,而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用膝盖先顶住徐菲菲的身体,然后慢慢举起桃木板,再次砸向她的额头。
这次砸的力道不大,但是部位比较准确,厉红看见缕缕黑烟从徐菲菲的额头冒出,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也渐渐松了下来。厉红一脚踹开了徐菲菲的身体,然后用桃木板压在她的额头上。
徐菲菲开始抽搐。厉红连忙移开木板,害怕把真的把徐菲菲的身体打坏。厉红蹲下身,拍了拍徐菲菲的脸蛋,又扒开她的眼皮做检查。她的眼睛此时正在慢慢恢复正常,额头上的黑烟也消失了,甚至连那几下敲击的黑印也开始转红。现在的徐菲菲晕了过去。
厉红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有点后怕地开始大口喘气……
2.30 争吵
厉红把徐菲菲移到了床上,再次检查了她的身体状况。还好,除了几处敲击的伤痕之外,徐菲菲目前没有大碍。厉红边处理伤口边自责,居然对徐菲菲下了这么重的手。看样子还得去医院检查一下,千万别有脑震荡之类的后遗症。可怜的丫头……
在等待徐菲菲转醒的过程中,厉红还简单地把案桌处理了,因为她看见蜡烛和香炉开始有种恐惧的心理。说实话,她没有想到柳芸只是要跟自己做交易,而原先错误地认为它是要告诉自己什么。不过现在她有点后悔太过冲动进而抢先下手,当时完全应该再忍耐一下,可能还会问出更多的线索。不过一想到徐菲菲被柳芸附身后的模样,她又全身打了个冷战,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能够心平气和地与柳芸对话。
“你后悔吗?”郑之浩突然问道。
“后悔什么?”厉红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反问道。
“当然是点燃那张符了。现在是不是后悔没听我的。”郑之浩的声音好像有点幸灾乐祸。
“你是在看笑话吗?”厉红听出他语气中的讽刺意味后有点生气,“我怎么知道它会附身到徐菲菲身上,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因为它不是地缚灵啊,它已经没有尸体了,它无法象亚朝兰那样与你沟通,只有附身到徐菲菲身上才能和你对话。”郑之浩说道。
“嘿!那你怎么不早说?!”厉红生气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说这样的风凉话。”
“我早就告诉你这些,而且我不希望你点燃那张符。我说了你要是干就自己干,我不参与。”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厉红皱着眉头说,“你不参与也能早点告诉我让我有所准备啊!柳芸刚才说你是混蛋,说你肯定会害死我,我看她说的没错。”厉红怒气冲冲。
“冷静点。”郑之浩没想到厉红会真的生气,有点着急,“它的话你能信吗?它还说会从徐菲菲身上离开呢,结果还不是我们给赶走的。”
“得了吧!”厉红站了起来,声音提高了,“不是你催着我下手,我肯定会再多问几句的,也许结果就不是这样。你就是不想让我和它对话,是不是?你和它肯定有什么事,让我夹在中间。你说它的话不可信,它还说你的话不可信呢!”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郑之浩也激动起来,“我大大小小救过你那么多次,有必要骗你吗?要不然你早死N次了。”
“你没骗过我吗?”厉红轻轻哼了一声,“在山东旅馆的时候,你告诉我说印记一年才会致命,是骗我吧?还有李丽被附身的时候,你不也没告诉我吗?”
“这点破事你还记着。”郑之浩没想到厉红会提这些,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也许你是为我着想,但我还是希望你告诉我事实,不管什么样的事实我都能接受,就是不能骗我。”厉红语气严厉地说,“你告诉我事实,即使不参与不帮忙我也不会怪你——我被卷进这件事怪过你吗?”
“你肯定怪我,还觉得我是个骗子。”
“我没说。”厉红气鼓鼓地又坐了下来,她决定不再理他。她觉得郑之浩一定还有什么事瞒着她。
“好吧好吧。”郑之浩叹了口气,“确实我是不应该把你拉进来。对不起。”
厉红当作没听见,给昏睡中的徐菲菲拢了拢头发。
“以后你也不用为这个操心了,我不麻烦你了。”郑之浩说道,语气低沉,“给你带来不安与不便,我再次道歉。”
厉红想说些什么,但是她忍住了,她还在生气。
右手一凉,厉红觉得自己身边站了个人,郑之浩已经从她的手掌中脱离出来了。厉红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没有理会他。
很快,郑之浩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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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菲菲醒来的时候,厉红趴在她身上睡得正香。天已经大亮,徐菲菲推醒厉红后直嚷嚷脑袋疼。厉红简单地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告诉了她,然后向她道歉。
“没关系了厉姐。”徐菲菲勉强地笑了一下,“你也是为救我。”
“我们去医院吧!”厉红说着拉起徐菲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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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微脑震荡。”医生说道,“需要观察一两个礼拜才能知道有没有其他问题。”
“哦……”厉红低声说道。她知道轻微脑震荡的后果,虽然只要正常休息就能完全康复,但愧疚的心情却加重了。如果还有其他的问题,比如脑震荡引起的慢性头痛,那就更麻烦了,厉红会更加无法原谅自己。
现在她的心情乱乱的,觉得做什么事情都无法专注,好像少了主心骨一样。但是她坚决不承认这是因为和郑之浩的争吵造成的后果。她有点失神地看着窗外,仔细地回想昨天晚上的每一句话。她确实曾经因为被卷进这件事觉得心烦,但却没有责怪郑之浩的意思。可他也太气人了,一句不参与就完了吗?万一自己真被柳芸掐死了,还不是白死了。想到这里,她又生起气来。
“厉姐,你怎么了?”徐菲菲坐在病床上问。
“没什么了。”厉红说道。
“你心里很烦是吗?”徐菲菲睁着大眼睛说,“你可以不用管我了,我能照顾自己的。”
“不是了,我不是烦这个。”厉红说道。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郑之浩的事,但是又觉得这事不说出来,心里难受。
“跟我说说吧,是柳姐跟你说什么了吗?”徐菲菲依然耐心地问,“我现在对昨天晚上的事一点都记不起来了,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你想听是吗?”厉红问。
“当然了,我觉得我就象个棋子,被你和柳姐摆来摆去的,我想知道事情的全部,柳姐到底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因为一个男人。”厉红轻轻回答道。
“因为一个男人?!”徐菲菲惊讶极了,“她会因为一个男人变成这样?”
“具体他们俩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个男人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的巫师师傅。”厉红说,“不过他也死了,他的灵魂曾经一度寄存在我的手掌上。”厉红说着摊开右手,还把伤口指给徐菲菲看。不过此时伤口开始愈合,边缘的红肿已经消失,变成了深棕色。
徐菲菲半天说不出话来,然后她突然伸手摸了摸厉红额头,“不发烧啊……”
“谁发烧了!”厉红一下拨开徐菲菲的手,“我没说胡话。”
徐菲菲又扒开厉红的手看了看,然后问:“它现在还在里面吗?”
“不在了。”厉红摇了摇头,“他走了。”
徐菲菲不再说话,皱着眉头抓了抓头发,觉得十分费解。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厉姐,是王筱信的电话,她说她遇到奇怪的事了。”徐菲菲挂了电话后说。
“谁?王筱信?”厉红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就是我们5个人里另外一个没出事故的幸存者啊。”徐菲菲提醒道。
“哦哦哦,想起来了,家里挂着许多刀剑的那个姑娘。”厉红连忙说。
“就是她。她遇到奇怪的事了。”
2.31 往事(上)
当厉红拉着徐菲菲出现在住院医生面前的时候,医生惊讶地说又是你。厉红只能尴尬地简单解释了一下,并要求带徐菲菲出院。医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点头同意。
两人坐在出租车上,厉红详细询问通话的具体内容,徐菲菲捂着脑袋回答王筱信在电话里没说什么事,只说要和她在家里见面,还说如果方便的话把厉红也带来。厉红又问王筱信的语气是什么样的,徐菲菲说她声音低沉,有惊恐害怕的语气。厉红点了点头。
她们再次来到了王筱信家楼下,按下门铃后很快就开了门。厉红看见她脸色苍白,面容憔悴,就象很多天没有睡觉一样,简单随意地穿着一件长睡裙。她冲两人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引她们进屋。
屋子里很乱,到处扔着杂物,厨房的饭桌上还摆满了方便面桶,弥漫着一股酸臭的味道。厉红实在不知道王筱信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家里居然和上次来访时有这么大差距。她边四下打量边疑惑地猜想,跟着王筱信来到了客厅。客厅有很重的烟草味,虽然是夏天,但房间里没有打开一扇窗户,空调也没开,整个屋子显得非常闷热。
“你这是怎么了?”徐菲菲的语气里流露出明显的不安。
“我不敢出门,也没心情收拾。”王筱信苦笑了一下,“我实在绷不住了,才打扰二位。”
厉红坐了下来,而徐菲菲直接去了窗台,开始一扇扇地开窗。虽然窗外的阳光很强烈,但开了窗户之后将屋内污浊的空气换了一遍,让在座的三人觉得神清气爽。厉红看见王筱信先是惊恐了一下,但渐渐又安定下来,脸色也明显好了起来。
“你遇到……什么事了?”厉红轻声问道,并且仔细地盯着王筱信的脸,好像在寻找些什么。
“我……”王筱信顿了一顿,“我连着三四天,梦见同样的梦。”
厉红和徐菲菲同时长出了一口气。徐菲菲马上说道:“哎哟,我当什么事呢,就因为这个啊。”
王筱信点了点头:“是柳姐的梦,每天晚上她都会跟我说她以前的故事,还跟我说起一个陌生人的事。事情听着很可怕,晚上在屋子里也开始有不平常的响动。我不敢睡觉。困极了一闭眼,又会做这个梦。”
“这加重了你的心理负担,我明白。”厉红说道,“不平常的响动可能是因为柳芸的托梦让你的感官造成了错觉。”
“是这样吗?那我应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结束这样的状况。”王筱信说着眼睛红了起来,“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一到晚上就不敢睡觉,一闭眼就是她的样子……”
“她都跟你说什么了?现在还记得吗?”厉红问道。
“很可怕的事,关于鬼的事,我全都记得。”王筱信说,“可是我根本无法醒过来。”
“那你跟我说说吧。”厉红说道,并同时拿出了笔记本。
“好吧。我找你们,一是为了请你看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另一个就是想跟你们说说。我觉得不说出来心里憋得慌。”
厉红和徐菲菲同时点了点头。
王筱信向窗外望了一眼。灿烂的日光照着阳台,知了的叫声不停传来,一派普通宁静夏日的气氛。这让她安心了许多,长长出了口气,开始讲述她在梦里听到见到的事:
第一天晚上,我梦见来到一个房间,一个从来没有去过的房间,我现在还记得413房间号。房门没关,柳姐坐在屋里的床上,披头散发,样子很可怕。她示意我坐到床边,对我说道:“这是我以前工作的地方,我要告诉你我以前的故事。”
我很纳闷,也很害怕,就问她为什么会找我。
“因为你是我现在唯一可信赖的人,其他人都背叛了我。我想让别人知道我的故事,知道我不是一个狠毒的人。”
“谁说你是狠毒的人啊,你是一个好人。”我说,“我还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
“但那只是我的一面。”柳姐说着,开始慢慢扯她的头发,“我还有另外一面,一个只有很少人知道的一面。”说着她扯掉了头发,连脸皮也一起扯了下来,露出被烧焦的面容。
我惊叫起来,向门外跑去,但是房门却关上了,我出不去。当时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根本就没有想到要让自己醒来,我只觉得周围的一切是那么真实,我碰到了柳姐的鬼魂,我死定了。
但是柳姐没有追过来,而是在我背后说,“我不想吓你,我只想让你看见我真实的一面。”
我不敢回头看她,可是她让我重新坐回去。没办法,我回头了,看见她又恢复原状,看不出她的脸皮是怎么戴上的,完全不像是假的。
柳姐笑了起来,“怎么样,想象不到吧,我以前的另外一面,是一个猎灵人。”
我不知道她说的猎灵人是干什么的,也根本就不敢说话,我觉得我浑身在发抖。但是柳姐没有理会这些,依然自顾自地说。
柳姐告诉我她在出生的时候母亲就难产死了,父亲是一个矿工,在她7岁的时候,一次矿难让她再也见不到父亲。她和年迈的爷爷生活,直到有一天晚上,爷爷从镇上往家走,结果莫名其妙地走进水塘淹死了。柳姐那时候14岁,成了孤儿,但是她不相信爷爷是因为老糊涂淹死自己,特意跑到出事的地方查看。结果她见到了一个鬼,一个只有两条手臂的鬼影,从水塘里慢慢爬出来,突然抓住了她的腿,往水塘里拉。当时她吓坏了,动都动不了。就在她碰到冰冷水面的时候,一个人从黑暗中冲了出来,用木棍敲打在鬼手上,赶跑了鬼影,救下了柳姐。
这个人后来成了她的师傅,带着她走南闯北,教她如何成为一个驱魔人。不过后来,她的师傅死于一次意外,柳姐开始独自行走江湖。那时候她21岁。
因缘巧合,柳姐在24岁的时候,因为追踪一个厉鬼,碰到了猎灵人,并被他的法力震慑,于是她转投猎灵人的组织下。25岁那年,她得到了自己的魂瓶,正式成为猎灵人。
“你知道猎灵人是做什么的吗?”柳姐突然停下来问我,我茫然地摇头。
“猎灵人不同于驱魔人,他们主动出击,而不是被动防守,他们借助鬼魂的力量来制服鬼魂,并使它们成为自己的一部分,他们行走于阴阳两界,能力最高的猎灵人完全可以脱离肉体做到鬼魂才能完成的事。”柳姐说着,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不过我还没有那么高的本领,我只能慢慢努力。”
我点了点头,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27岁那年,我来到了北京,遇到你们几个朋友。”柳姐继续说道,“我觉得我可以暂时放弃漂泊的生活,安定下来了。”
听到这里我才把她的生活与我的生活联系到一起,开始有兴趣听了。
“你是从那时开始喜欢女人的吗?”我好奇地问。
“不是,我一开始就讨厌男人。除了我的师傅和他,每个男人看见我都想占有我,但是我不能忍受他们肮脏的身体碰到我。”柳姐咬牙切齿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他们的眼睛我就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我只好远离他们,和菲菲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有安全感。”
“你说的他是谁?”我又好奇起来。
“他是一个男人,给过我很大帮助。”柳姐说着停了下来,眼睛看着我。
这个时候我醒了过来,很快就醒了过来。天还没亮,我身上全是汗,在弄明白自己做了个梦之后终于放下了心。可是事情却完全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我的生活因为这个梦开始变得混乱。
我起身去洗澡,但是在洗澡的时候突然发现浴帘下有一双白色的手伸了出来,就象柳姐在梦里跟我说的那样。我吓坏了,叫起来,那双手也消失了。我冲出浴室,打开了所有的灯,躲在被窝里。可是在卧室我能听见客厅里有奇怪的响动,好像是有人在用我的杯子喝水。我从墙上取下一把剑,蹑手蹑脚地来到客厅,但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这一夜我再也睡不下去了,我为我那天当着你的面说从来没有遇到奇怪的事后悔,现在我遭到了报应。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以为事情结束了,可这只是我的愿望,一连三四天都是这样,而且她的故事也越来越离奇……
2.32 往事(中)
随着王筱信的叙述告一段落,厉红和徐菲菲都长长吐了口气。她俩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她。王筱信喝了口水,也没等她们做出反应,就继续她的述说。
……整整一个白天,我还是有些心神不宁,我认为事情都已经结束,虽然脑子里还在回响柳姐的话,但我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每个人都做过噩梦,每个人对待噩梦的态度也都不同,我猜我昨天晚上听见的声音、看见的东西,都是因为太专注于这个梦造成的,我想时间长了慢慢就会好起来。因此我没有求助的想法,我希望这一切能平静地过去。
可我就是无法专心进行自己的工作,坐在电脑前总是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我。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努力让自己投入工作,但是太困难了,我发现我无法工作超过10分钟。
没办法,我决定给自己放假,什么活都不干,大约晚上7点多钟吃完晚饭,我准备出门溜达一圈,到超市买点东西。
出门前我下意识地从猫眼里向门外望了一眼,可这一眼却把我吓坏了,因为我看见自己的门前正站着一个全身白衣的人,他背对着我,满头长发披在肩膀上,站在那里轻轻地左右摇晃。我以为我看错了,于是用力眨眨眼睛又看了一眼,却发现那人还站在那里,而且似乎察觉到我在窥视他。他开始慢慢转身,我以为会看见他的脸,以为会看见邻居或是送水人的脸,但是他转过身后,依然还是满头长发披散下来,他根本就没有脸。
我以前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惊吓,惊叫一声后退了几步,脚磕在了鞋柜上,很疼,差点坐在地上。我忍着疼跑到阳台上,好像只有阳台的残阳能救得了我。我在那里哭了起来。
我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难道幻觉随时都会产生?还是真的有东西站在我门外?我不敢再出门了,不敢再看猫眼了,坐在阳台上浑身发抖。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黑暗再次笼罩了我这个不大的屋子,整个房间就象蒙上了黑纱,看什么都是影影绰绰的。
我再次打开了所有的灯,一个人躲在床上。虽然房间很热,但我不敢开窗,忍受着精神的折磨。但可能是昨天就没睡好,我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这次我清醒地意识到,我是在梦里,我又回到了413室,我再次和柳姐面对面。不过现在我不会再惊慌了,我直接大声地质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到底要干什么,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只想让你倾听。”柳姐慢条斯理地说,全然不把我的愤怒放在心上,“只要你听完了我的故事,说给想听的人听,我就不会再来烦你。”
“那浴室里可怕的手臂、客厅里奇怪的声音、房门口没脸的人,也是你做的吗?”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激动地问。
“是的,那都是我的朋友,他们在帮我,不然你会跑掉,不是吗?”柳姐说着还笑了起来,“我就是怕你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所以让他们来随时提醒你。好啦,我知道我有点霸道,但我和我的朋友没有恶意,我们不会伤害你。”
“可我不想听这些……”我说着哭了起来,我觉得自己都要崩溃了。
“亲爱的……”柳姐靠近过来,“不要哭。你现在还活着,你还有呼吸,你还能看见阳光,还能触摸到流水。但是我呢?我失去了一切,我成了孤魂野鬼,我的世界一片黑暗,只有来到你的梦里我才觉得自己曾经是个人。我恳求你让我完成这个心愿。”
“可是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呢?”我听见她可怜巴巴的口气,心里软了下来,“如果没有机会,我永远都不会把这些说出去,让别人以为我是个胆小鬼。”
“哈哈哈~~~”柳姐大笑起来,这个时候我好像找到了过去那个爽朗豪迈又热心的柳姐,“筱信啊,你想的太多了。我只要你当个传声筒,因为有人很想知道这些。”
“是谁呢?谁这么想知道你的过去?你为什么不直接找他?”我连忙问。
“我不能告诉你太多,该来的都会来,这是命运!”柳姐盯着我的眼睛说,“就象我现在缠上你,是你的命一样——也许当初你就不该认识我。”
我沉默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后悔认识柳姐,也不知道她缠上我的最终结果是什么。现在在我的眼前,是一个我曾经喜欢的人。说实话我很矛盾,如果有一丝的好奇心,我也不会这么矛盾,我会耐心倾听她告诉我的故事。可我太害怕了,我没有经历过这些。
柳姐一定看出了我的害怕,安慰我说:“真的不用害怕,我们认识了1年多,你应该多少会了解我一些。你和背叛我的那些人不同,我不会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