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哗啦!
脚步声已经来到了她的房间前。
厉红感觉自己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嘴唇发干,好像还有点发抖。她想问问是谁在那里,但是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房门,全身僵硬。
脚步声在她的房前停住了,或者说突然消失了。
门外的走廊上不知什么时候亮起了灯,把门缝都照亮了。是夜里旅馆的走廊根本就不关灯吗?厉红紧张地想,可刚才为什么我要开门出去的时候,感觉门外是漆黑一片?难道是刚刚亮起来的?
她慢慢地、僵硬地附下了身子,想从门下的缝隙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停在了她的门口。
门缝还挺大。虽然厉红距离房间门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她的视力相当不错,因此从门缝还是能够看见一些外面的情况。
她看见了一双黑色的布鞋,有着白色的千层底,但是已经沾满了灰尘,成了灰黑色,一只鞋侧面对着她,另一只正对着她。鞋子很大,大约是42码。不过这双鞋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因为两只都是瘪瘪的,并不像套在脚上,而是直接被人踩踏着走,然而厉红根本看不见人的脚!
哗啦哗啦!鞋子突然又动了起来,把厉红吓得趴在了地上。鞋子自己在动,绕着门口转了一圈,原路返回了。
厉红捂着自己的嘴,惊恐地瞪着眼睛,她使劲地咬了自己一口。疼!不是在做梦!
10.调查(1)
厉红趴在地板上睡着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那样睡了过去,仿佛还置身在惊吓之中,可一转眼,自己却一觉睡到天亮。她嘟囔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窗外天色已经大亮,还能听见早起的客人们在楼下大声嚷嚷着。她走到窗户边,拉开了窗帘。楼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他们应该是在等车,然后出发去游玩。电视机依然还在播放着早间新闻。
7点半,厉红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还早,自己还能睡个回笼觉。但是她觉得会睡不着,昨天夜里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电视机噩梦、床头黑影、门锁咔哒声、哗啦哗啦脚步声、无人的黑色布鞋……天啊,活了28年,还没有昨天一晚上碰见的怪事多,可现在她一件都解释不了。她使劲挠了挠头,甚至有点怀疑昨天一夜是不是都在梦里。
嗯,有可能,可能昨天晚上一直在做噩梦,自己从床上滚了下来,成了早上这个样子。咦?不对,昨天夜里我还咬了自己,看,牙印还在呢!暗红色的牙印就在手腕处,看样子昨天晚上她真是使了不小的力气咬自己。天啊!
有必要去找那个叫郑之浩的男人,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只有他最了解事情的真相,或者说,全是他捣的鬼。
想到这里,厉红的眼前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脸,还有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听说具有妄想症状的精神病患者的智力或者处理世俗事物的能力非常糟糕,但他们当中确实有让人惊讶的对未知事物的判断能力。虽然还看不出那个男人的智力水平有多低下,但可能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没被投进精神病院的原因。
看样子问题的关键是这个男人,但是还不能现在就找他,别打草惊蛇,先调查一下他的背景吧。
郑之浩,这会不会是他的真名呢?如果是真名,那在网上应该会查到他的户籍信息之类的东西,还能查到这家伙有没有案底,总之,要是真名,一切都好办了。嗯,先从他的身份查起。
有没有必要通知警方呢?虽然我也有二级警司的虚衔,但还不算是真正的警察,这个人真有问题的话,我还没有权利逮捕他。怎么办呢?先不通知了,调查到真凭实据之后再说吧!对了,先画出他的画像,那他就跑不掉了——她对自己画像的能力非常自信,仅仅凭借目击者证人的描述或者死者头骨就能完整复原出面容,那对于自己见过的人,画出画像自然更是很有把握了。
理清了思绪,厉红觉得心里有谱了,看样子今天要做的事还有很多。突然,一个念头跑到了她的脑子里:马贵平的死和他有关系吗?为什么自己这么热心地追查郑之浩,而差点忘记自己到这里来的真正目的。没错,马贵平的死因已经调查清楚,但那样一个大活人为什么会无声无息地死在了火中?被火烧死是非常不一般的死法,疼痛度达到12级,任何心智正常的人都无法忍受那样的痛苦——啊,革命烈士邱少云是另外一回事,他是英雄,不是老百姓——马贵平的动机以及临死前的举动实在是太奇怪了,会不会和这一系列的怪事有关呢?
厉红又想起自己一个人在那个卫生间的感觉了,如何解释那样的感觉是摆在她面前的难题,因为要忽略它是不可能的。尽管她知道那些感觉并不可靠,也知道自己当时完全有可能产生了幻觉,但如果放弃这个线索,可能也就无法找到马贵平临死前奇怪举动的原因了。直觉告诉她,正是那些让人心悸的感觉让马贵平失去了神智,既而在大火烧身的时候完全放弃了自救。
厉红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快成了巫婆,居然不从科学的角度去解释问题,反而听信“感觉”、“直觉”。可是,用她现有的知识及经验,真的无法解释这些问题,如果一概以幻觉、偶然这样的字眼来搪塞,虽然能够写出天衣无缝的报告,但那样却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以及……自己最好的朋友,李丽。
啊,上帝,虽然我并没有信仰你,但那么多人视你万能,你就显现一下自己的能力,让我弄清楚事实的真相吧!
11.调查(2)
厉红突然发现自己现在什么都干不了。
虽然她已经开始着手调查这一系列奇怪的事情,并制定了计划,但是由于准备不足,目前无法开展工作:画像——自己没带画像的工具,纸、笔;调查郑之浩——笔记本电脑没带,无法上网,而且她也无法登陆公安部的调查系统,以前这样的事情全都是拜托局里的朋友。
她根本就没想到来这里会遇到这些事,反而带了一些现场调查的工具,例如手套、镊子、物证袋之类的东西,现在这些玩意完全派不上用场。难道自己还要再去麻烦这里的警察,帮忙调查郑之浩吗?
想到这个人她就有种厌恶的感觉,一脸坏笑,还有那句似乎带有嘲笑口吻的“美女”——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对他有这么糟糕的印象呢?难道就是因为他不配合调查,故作神秘吗?嗯,很大的原因就是这个,也许……也许还有其他的原因。
其实厉红到现在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按照他的警告一夜没出门,至于是好事还是坏事,她现在还判断不出来,因为她也不清楚,如果真出门的话会有什么危险。啊!对了,李丽现在怎么样了?她有没有事?那个黑影那么象她,是不是她也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可以旁敲侧击地问问她。
厉红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事不宜迟,得赶紧探望一下李丽,希望她什么事都没有。
***********
就在厉红洗漱完毕,打开自己房门的时候,因为门向内开启,她被贴在门上的一张纸打了一下眼睛。她很奇怪,然后发现那张纸已经飘到了地上。那是一张黄色的纸,上面有红色的笔画,不过看不出来画了些什么。她回身锁门,然后拣起了那张纸。
她不相信似的看了半天,终于弄明白,这就是传说中的“符”!
她赶紧扔掉了那张纸,好像摸到了很脏的东西。纸符再次飘落到地上,象一片落叶。天啊天啊,谁在我门上贴了这么个东西!她心里惊叫着,又回头看看自己的房间门,还好,没有其他的纸符了。
“这是谁干的!”她指着纸符有点神经质地大叫,不过走廊上没人,没有人理她。她心里闪过不详的感觉,觉得自己被人捉弄了,因为以前在电视电影里见过坏人用符害人,虽然她看过的鬼片寥寥无几。难道昨天晚上看见的怪事和这个东西有关?这个东西带来了那些奇怪的现象?!
嚷过之后,她的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她再次拣起了那张纸,然后小心翼翼地夹到自己的笔记本里。如果被她的学生看见自己的笔记本里夹着这么个东西,该怎么向他们解释。唉,现在只好先不理会了,肯定无法查出这纸是怎么到自己门上的。她又看了看走廊的墙角,当然了,这里不会有监控系统。
说什么她也不相信,一张普通甚至是粗制滥造的纸,在上面用红色的颜料(也许是某种动物的血液)画出谁也看不明白的字符,然后就能在夜里带来那些奇怪的现象,这怎么可能嘛!嗯,应该让局里的同事帮忙查验一下,这张纸上有没有那个奇怪男人的指纹。如果有,我们就可以以破坏公共安全之类的罪名拘留他,然后让他说出他知道的事情。这个可以连同查找他背景的事,一起拜托这里的警察。那个法医叫什么来着?对,岳凌。
**********
李丽的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特别是马贵平的父母到来之后,给了她心里莫大的安慰。不过现在两位老人老泪纵横,反而需要李丽再去安慰他们,所以厉红的到来让李丽轻松不少。
老人并没有回避的意思,倒是得知她是法医之后缠着她问个不停,老人说什么也不相信自己的宝贝儿子会自杀,因此他们一口咬定有人谋杀。老人的分析还头头是道,这么多同事,谁知道哪个人就对他儿子心怀不满呢,正好抓到了这样的机会,残忍地杀害了自己的宝贝儿子。
厉红仔细地听着。确实,老人的分析不是没有道理,凶手如果是马贵平的同事,那肯定会有些事情让凶手产生了杀人动机(谁都知道单位里不可能没有任何矛盾),可是警察已经排除了他杀的可能,因为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大家基本上全都在车上等着三个人,一个是马贵平,而另外两个是住在402房间里的两个女同事,当时她们在洗澡,并且当厉红看见那两个女孩子时,也立即明白了不会是她们作案,因为她俩瘦瘦小小,再加上三个这样的女孩也制服不了马贵平。更何况现场根本就没有第二个人在场的证据——只能是意外。
看样子说服工作不能由她来完成了,好在李丽已经电话通知了警察,说他们下午就会去警察局再次了解情况,并最后把马贵平剩下的那个手掌带回来。听到这里,厉红放下了心。不过她还是需要和李丽单独谈谈。
忽然,厉红想起了什么,然后决定做一个实验。她换了一下自己的座位,让李丽坐到她与窗户之间,窗外的光线较亮,从她这里看去,只能看见李丽的剪影了——她想证实一下昨天晚上看见的黑影是不是李丽的模样,还是只是自己的主观猜测。
看着厉红奇怪的举动,李丽摸不到头脑,可是当她看见厉红坐到床边,并且为了找到合适的角度快躺下的时候,她的脸一下就白了:“你……你在干什么?”
厉红已经完全看清楚了,那个黑影确实就是李丽的模样,她直起身,脑子一团乱麻,然后突然发现李丽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嘴唇,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李丽当真有问题?!
12.梦境
厉红拉着李丽来到了走廊上,她看四下无人,于是问道:“你怎么了?”李丽不说话,脸色依然还是那么苍白,只是嘴唇不再颤抖。她抬头看了看厉红说:“到别处跟你说。”
走廊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除了有回音,另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冒出个人来。厉红觉得李丽要告诉她的事情肯定和昨夜的怪事有关,因此她也不想让别人听到,别人听到后把她俩当神经病还好,要是真吓着了谁(比如屋里的老太太,她可能就会偷听),可能就麻烦了,毕竟这样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俩人就象当年在高中时候一样,肩并肩地走在小桥上,阳光并不强烈,气温也非常舒适,湖水泛着浅浅的涟漪,微风抚面,如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能够在这样一个夏日里散步,简直是太惬意了。厉红甚至有点陶醉。
“你还记得高中时候我们去郊游吗?”李丽也被这样的感觉所打动,眼睛盯着湖水问道。
“你是说去八一湖的那次吧?”厉红说,“我当然记得,赵大治(高中同学)被他们扔进湖里,弄得一身泥。”想到当时的情景,厉红微笑起来。
“唉!都快十年了。”李丽若有所思地说,“如果不是这事,咱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嗯,我们已经有一年多没见了。”
“可是我昨天夜里梦见你被杀了。”李丽哆嗦着嘴唇说,“非常的真实,我都哭了。”
厉红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既然只是一个梦,那就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了:“你都梦见了什么?”
“我梦见有个警察告诉我说你被杀了,然后我就赶紧跑去看,跑啊跑,跑到你的房间,房门被黄色的警察的带子给拦着,我也顾不上那么多就直接钻了进去,然后就看见你躺在床上——就象刚才你躺在那里一样,太真实了——不过我怎么都看不清你是怎么死的,没有伤口什么的,只看见你一动不动地躺着……”
“是不是半躺着,后面还枕着枕头?”厉红问。
李丽的脸一下又白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厉红,好像看见了怪物。
“你别害怕,我就是假设一下,你忘了我原来在宿舍,就爱那么躺着吗?”厉红赶紧说道,她不愿意吓着她,也为自己刚才突然插嘴后悔。
李丽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你吓死我了!刚才我说梦的时候就觉得全身起鸡皮疙瘩,你突然又象跟我一起看见似的说得一点不差,吓死我了!”
“嘿嘿,也许我那样睡觉的姿势印到你脑子里了,所以你会梦到那个样子。”厉红心里也直发冷,因为昨天夜里她看见黑影的时候,自己全身动不了,却正是以那样的姿势半躺着……上帝啊!
“你继续说,后来呢?”厉红不动声色地问。
“后来我就靠近你,坐下来了,然后我就想,你是真死了。我坐在那里,非常伤心,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了,坐了半天,也不敢再看你,就走了。”
“哦……”厉红觉得自己心脏突突地跳个不停,因为她觉得李丽说的梦境居然与昨天夜里她看见黑影的表现完全一样,厉红当时醒来时正是李丽坐在那里啪嗒啪嗒掉眼泪的时候,怪不得看起来一动不动。那门声呢?厉红突然想了起来,她想直接问李丽,可又怕吓到她,于是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问:“你还是钻出门去的吗?”
李丽一愣,然后明白过来:“好像不是吧,我不记得了,当时就是觉得心里特难过,老公和好朋友都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着她又开始哭起来。
“李丽!!”厉红一看自己把她招哭了,有点着急,她的精神好不容易才好起来,自己又招她:“不哭不哭……”厉红抱着她,“我还好好的活着呢,哪里就会死……”她恨自己不会安慰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丽抽泣了一会,止住了眼泪,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在梦里我比现在还难过,现在看着你,心里就好多过了。在梦里我也没钻出去,开门走了,然后轻轻地关上门,生怕惊动了你。”
“咔哒一声关上了门是吗?”厉红赶紧问。
“好像有吧,不记得了。你把梦当真了?怕自己会死?”李丽一脸诧异地问,好奇厉红会问得如此仔细。
“那倒不是,”厉红扶着桥的栏杆,看着远处的山峦,轻轻地说,“我也做过这样的梦,”然后又转过头来看着李丽说:“我梦见了你来看我。”
13.梦境(2)
李丽难以置信地看着厉红,好像从来见过她似的:“你是说,你梦见了我去你房间看你?”
厉红点了点头——当然不能告诉她我是坐在床上看见的!那样的话肯定会把她吓坏,我就当作做了个梦。
“你当时在梦里觉得自己是……活的还是死的?”李丽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是活着的了!”厉红笑了起来,拍了她一下,“死了我还能看见啥啊!”
李丽非常好奇:“然后呢?”
“没什么然后。就象片段似的,梦见你坐在那里,之后就走了。不过我记得很清楚的是,你轻轻关上门,门锁咔哒地响了一声。”
“不过我确实不记得有什么门响了。”李丽皱着眉说,“可这也太奇怪了吧!咱们俩做了同一个梦,不过却是从各自的角度。”
“一个梦罢了,再说咱俩这两天处理着同一件事情,偶尔内容相同也是很正常的。”厉红赶紧说道,害怕李丽会想这个想入了魔。还没容她说话,厉红继续说:“看见你心情好起来我就放心多了。你下午如果去局里的话,我和你一起去,顺便办点事。”
“办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公事。”
“哦,好吧,那下午我们走的时候我叫你。”
“行。先回去吧,老头老太太该等急了。”
********
在走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厉红对李丽的梦百思不得其解,也对昨天晚上看见的黑影有了进一步的认识。这么说的话,那个黑影是李丽在梦里的化身,厉红对自己说,怪不得我想观察也观察不到她,不过从任何的科学角度来说,这样的事情都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也是完全无法解释的。
精神学家已经很好地解释了做梦的机理,但是并没有完全弄清楚其生化过程,虽然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很多人还是有梦见自己来到一个完全没有去过的陌生地,见到完全没有见过的陌生人,甚至还有梦见今后会发生的一些场景。如果用“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来解释,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通的。
昨天夜里是接近三点的时候发生了这个事情,一般人在这个时间段正处于第三睡眠周期的第一阶段,而此时会发生快速动眼睡眠状态,也正是会大量做梦的时间段。如果此时,李丽的梦因为某种原因,在我的房间里发生了重现,那就应该是同步的,也就是说,我是同步看见了李丽的梦境。可这又意味着什么呢?我不是通过仪器,而是用自己的眼睛看见的,而且好像也没有能看见梦境的机器。难道李丽在做梦时的脑电波不正常,从而触发了什么电磁现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因为当时的电视机完全没有了图像——啊!如果被我的导师知道我现在在想这个,他肯定会大骂我荒谬。
还有,人做梦时只有视觉,而没有听觉、嗅觉之类的其他感觉,因此李丽没有听见咔哒声是正常的,那那个咔哒声又是怎么来的呢?
脑子都要炸了也想不明白。如果想彻底了解发生了什么事,她需要先给李丽做脑电波,分析她的脑电波图(这个好办);然后需要重现当时的状况(这就基本上不可能),用光学设备探测黑影,分析它为什么会吸收光线而不产生反射;如果能够取下黑影的一小块物质(这当然也是不可能的),还可以用光谱分析仪分析其化学构成。嗯,还要有磁场记录装置记录黑影周围的磁场分布,之后才有可能分析出黑影的物理性质,然后再去找黑影与李丽脑电波之间的关系……
荒谬!
坐在自己的床上,厉红觉得自己心力交瘁,她现在除了等着下午去局里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可想了。不过不知道郑之浩那个家伙现在在干什么,应该不会跑了吧?对了,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他说过,如果是发生抢劫凶杀这样的事情,他就不会来这里,那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调查”这些奇怪的事情吗?哼,宗教工作者,目前的种种迹象表明,此时正是“宗教工作者”大显身手的时候,专门搞迷信活动的人一定会借这样的情况来招摇撞骗。他会不会去找李丽?会不会找她让她出钱做个道场什么的?他也不是和尚啊。不行,我得给她发个短信,叫她别上当!
14.卫生间之谜(1)
厉红发完短信,坐在床上考虑下一步的行动。她有点着急,因为如果下午李丽和马贵平的父母领回了那只手掌,他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了。虽然马贵平的案子似乎告一段落,但是厉红的心里反而觉得事情才刚刚开始。她很想把事情的原委全部告诉李丽,希望她能够在这里再等几天,不过理由实在是太不充分,特别是那些“感觉”、“直觉”甚至是幻觉,根本没有说服她的力度——人家在北京还准备头七的时候办丧事呢。尽管厉红知道如果强行要求李丽留下,她肯定会留下来的。
一会,李丽回了短信,很简单的几个字:“知道了。”
厉红放下了心,开始计算时间:今天下午去警察局调查郑之浩的背景和那张符,顺利的话,背景资料当时就能拿到,要是不顺利——例如他的名字是假名——那这个线索就会断掉;符上的指纹,最快也得明天才能拿到比对结果,因为不知道符上会留下哪个手指的指纹,所以她必须要有郑之浩的十指指纹才可能进行比对——该死的,我怎么一开始没有想到这点,现在怎么可能弄到他的指纹呢!
看来自己做刑事侦察的经验太少了,弄到现在,一点点进展都没有。
厉红气得摔了起了枕头。不行,不能就这么离开,要想别的办法:打电话给北京的警察朋友,调查郑之浩背景,现在就干,如果他用的是假名,就找这里的警察以使用假身份证的罪名先拘留他,之后就可以比对指纹了。就这么干!
*******************
在北京的警察朋友很仗义,要厉红等大约1小时就能得到结果。厉红看了看时间:10点40。现在她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等待,不过她不打算就这么浪费掉,她决定再次证实一下当初在卫生间里的那个感觉,现在她的身体状况还不错,不会轻易出现幻觉。
104房间已经取消了封锁,尽管没有客人入住,但是凭借警官证,她还是能够拿到房间的钥匙。她来到服务前台,亮出证件,提出自己的要求。
服务台的小姐比较惊讶:“早上已经有警官拿走了房间钥匙,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厉红的惊讶也非同小可,这里没有其他的警官了啊!当地的调查组已经结案,结案报告下午就会拿到,这么还会有警官在这里?
“那位警官是男是女?你看他的证件了吗?”厉红赶紧问。
“是男警官,叫郑之浩,是住在401房间的客人。我还问他怎么住在这里,他说他是北京派来的,我也就没再多问了——他不是警察吗?”
原来是他!厉红的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警察!他去104房间做什么?现场已经清理了,如果他是警察,早就应该勘查现场,为什么现在才去?难道现场留下了什么我们没有发现的线索?
“哦,他是和我不同部门的同事。”厉红马上说道——暂时别让这个服务员紧张——她要看看那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对了,还有备用钥匙吗?我现在就要进104房间,我怕郑警官没在房间里。”如果他要是搞鬼的话,肯定不会让我进门,我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有的。”服务员被这俩警察彻底弄服了,“不过这是最后一把钥匙了,请尽快归还,还有,最好登记一下——写在这里。”
“好的,没问题。”
厉红边写下自己的名字边装作无意地问:“你们旅馆夜里走廊开灯吗?”
“哦,不开灯,因为房间内有卫生间。晚归的客人也会有服务员直接领到他的房间。”
“好的,谢谢。”——这么说,昨天半夜在门缝里看见走廊上的亮光,肯定不会是走廊的灯光了。这是个细节。
服务员将带有房间牌号的钥匙交到厉红手里,她捏着钥匙心里砰砰直跳——终于要和他正面冲突了!
一楼走廊很安静,自从出了事之后,已经没有客人愿意住在一楼了。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窗户,阳光照射进来,使走廊非常明亮。104房间紧紧地关着,不过不知道有没有人在里面。
厉红查看了一下房门,上面并没有符之类的东西,之后她又慢慢贴近,想听听里面的动静。听了半天,也没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厉红拿出了钥匙——如果他在房间,而我突然出现让他措手不及,继而凶相毕露怎么办?我一个人肯定不会是他的对手——她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能把我怎么样呢?如果他真的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被我发现后肯定会害怕我;再说,我靠近门,他想加害我的话我转身就跑,他肯定追不上——心里有底了之后,她把钥匙插进锁孔,扭动,门开了。
15.卫生间之谜(2)
104房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随着房门的开启,厉红耳边传来象是老鼠挠门的沙沙声,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分辨声音是从何处传来。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卫生间上,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的,只是门关得严严的,声音很小。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房间,歪着脑袋看一眼卧室的情况。卧室没有人,房间内也收拾得很干净,雪白的床单铺得整整齐齐,窗外照进夏日的阳光,一点也看不出这个房间会带给人不安的感觉。她象个小偷似的脱下了自己的高跟鞋,蹑手蹑脚靠近了卫生间。
没错,沙沙声就是从这里传出的。厉红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养猫的经历,毛球(猫名)在晚上总想到卧室跟主人在一起,每到半夜就会用小爪子轻轻地挠卧室门,希望主人能够让它进去。而此时卫生间里发出的沙沙声,象极了毛球挠门的声音,只是声音并不连续,时快时慢,偶尔还能听见金属的撞击声。肯定是有人在里面,不知道在做什么。
厉红深深吸了口气,左手颤抖着放到了门把手上。卫生间门还没被修好,从外面能看见破碎的新木头茬,里面的人肯定锁不上门了。她一定要看看是不是那个家伙在里面捣鬼,哪怕使自己面临危险,她也不会退缩。
一咬牙,她猛地推开了门。
耳边仿佛传来尖利地啸叫,随着房门打开,啸叫声因光线大亮而飞快地逃窜。厉红看见一个人坐在卫生间的空地上,面前是一个约有40公分见方的坑,他握着小铁铲的右手停在那里,抬着头看着她。
郑之浩!就是他,此时他面无表情,薄薄的嘴唇紧紧地抿着,并没有被厉红突然闯进来吓到,反而好像是在迎接她的到来。
“你平常就这样打扰上厕所的男士吗?” 郑之浩看着瞪大眼睛合不拢嘴的厉红,一脸无奈地说。
“你在干什么?!”厉红被眼前的景象弄糊涂了,“你在这里挖什么?”
“嘘!”郑之浩做了个禁声的动作,“一会我再告诉你,先让我干完活。”
“不行!”厉红被郑之浩嘘她的举动激怒了,“现在你已经被当地警方注意到了,警察正在赶来这里的路上,你最好老实一点,现在请你从卫生间出来。”她决定先把他镇住,不惜撒了个谎。
郑之浩非常诧异:“这儿的警察注意我了?我干什么了我?没违法吧?”
“是吗?那你是警察吗?你的警官证给我看看,郑之浩是你的真名吗?”
“哦,这个事啊。嗯,我一会跟你说,让我把活干完好吗?我保证我会老实交代,只要你稍等片刻。”郑之浩软了下来,右手的铲子又要动。
“你别动!”厉红紧张起来,看着那锋利的铲刃,这东西如果飞到人的脑袋上,肯定会留下超过5厘米的伤口,若是作用在咽喉部位,能致人死命。“你放下铲子,把双手放到脑袋上。”
“厉警官,我不会用这个袭击你的。”郑之浩好像有点不耐烦,“我不会伤害你,我向老天发誓。如果你知道我在做什么,你就不会在那里发号施令了。”
“那你到底在做什么?”厉红冷冷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马贵平的死与你有关吗?”
郑之浩抬着头,难以置信地看她:“马贵平的死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根本都不认识他。”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厉红有点不耐烦,这个家伙就是怎么都不肯说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让我一个劲在这里瞎猜,如果你做的事情有很正当的理由,为什么就不能说出来呢?
“我在挖一具尸体。”郑之浩冷静地说,“只有等你们警察解除了封锁我才能挖,我干的事不会伤害到任何人,我为我的行为惊动了你而道歉。”
“挖谁的尸体?谁埋下的?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尸体?如果是挖尸体,你怎么只挖这么小的一块地方?”厉红使劲地忍住自己的惊讶以及好奇,一口气地问,不过从语气里听不出她的好奇,仿佛她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现在我也不清楚这底下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尸体,我也不知道是谁埋下的,但是我用我的方法了解到,这里有一具尸体。我想挖出来看看,也许能解答马贵平为什么会死在这里。”郑之浩边搓着手上的泥边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厉红再次问到。
“我是……”郑之浩停住了不说,好像在那里琢磨着该怎么说。厉红急得差点想冲过去拿那个铲子拍他的脑袋。
“我怕我说了你不会相信,用宗教工作者来概括会比较好。”郑之浩终于说道,不过说完之后让厉红更生气了。
“行了行了,我不再和你罗嗦了,你现在从卫生间出来。”厉红觉得自己失去了耐心,得把他交到警察手上,我是问不出来这家伙的真实意图了。这卫生间怎么会有尸体,简直是胡说八道,如果真有尸体,房间里肯定会有气味,即使是埋在这里很久也会因为空间相对封闭而留下线索。
“法医小姐,我的大姐,我求你了,我绝对没有做坏事,这里没有警察什么事。” 郑之浩皱着脸说,好像非常着急。
“对不起,我不允许你继续挖了,这里将被作为现场封锁起来。如果这里以前发生过刑事案件,你最好能跟警察解释清楚你是如何知道的。”厉红边说边想到,可能他以前在这里做过案,现在他回来是为了取回什么东西,他之前之所以装神弄鬼,完全就是为了引开别人的注意力。好在我决定再来这里看看,抓到了他。
郑之浩看了看眼前的坑,然后放下了铲子,半天才说:“行,那我就不挖了。不过马贵平的灵魂不会饶过你,你让他永远都不得超升。”
“马贵平已经死了,他已经没有知觉了!”厉红大叫着,“我根本就不相信鬼魂,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能够在他面前嚷出来,可算是出了心里的一股恶气,厉红觉得全身都在发抖,因为气愤和激动。
她面前的男人耸了耸肩,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举着双手,要离开卫生间。
厉红也退了出来,指了指卧室。郑之浩顺从地来到卧室,又用似笑非笑地表情看着她,摇了摇头。
16.奇特身份(1)
尽管厉红没有武器威胁到郑之浩,但他此时好像也非常配合,老实地坐在床上,抽着烟,一脸心思重重的模样。
“现在,你最好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确实如你所说没有威胁到任何人,甚至能够找到马贵平死前奇怪举动的原因,我们可以不惊动当地警察。”厉红站在他的面前,心平气和地说。刚才冲他嚷过之后,让她心里舒服多了。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厉红觉得象是抓到了他的把柄,这下他应该会老实交代了。
郑之浩没有说话,依然在想着自己的事情,好像没有听见似的。
“你听见了吗?”厉红又问道。
“听见了。”郑之浩沙哑地说,“我是在考虑,如果告诉你事实,你会相信多少。”
“你先说给我听听,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相信呢?如果是事实的话。”
“你刚才已经告诉我了,你根本不信鬼魂之说,你认为那不是事实。”
“……”厉红现在开始相信自己当初的判断了,他确实应该是一个有妄想症状的精神病患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如此关注他调查他,都白费劲了。
“是不是?如果你不相信鬼魂之说,那我下面想告诉你的事情,你都会认为是不可能的。”郑之浩说道,“我倒不是为我自己担心,你说的警察在路上,其实就是蒙我,他们确实可以拘留我,但现在面对你,我认为最好不要把事情弄僵,我只希望你不要来打扰我,我配合你的工作,你也配合一下我,两不干扰。”
厉红站在那里,突然觉得自己象一个横加干涉别人私事的令人讨厌的家伙,不过这念头转瞬即逝,因为她觉得自己应该干涉,谁知道面前这个男人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那你跟我说说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厉红问道,“我不是在审问你,我只是想知道原因,毕竟我是受我朋友之托来这里调查马贵平的死因,因此对同样关注此事的陌生人,我需要了解原因。这也是很正常的吧。”
“好吧,我就跟你说吧。不过我说了之后,不管你信不信,你最好还是继续做你的事,我保证不打扰到你,而如果你还是继续干涉我——我不是威胁你,我有能力摆脱你——那我就会用我的方式继续调查,并可能会给你带来危险。”郑之浩盯着厉红的眼睛说,眼神里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寒冷感觉。
厉红愣在那里,心里觉得又可笑又可气,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北京的警察朋友打来的。
“要我回避吗?”郑之浩问。
厉红冲他摆了摆手,接了电话,“喂,我是厉红。”
“厉老师,我是小贾啊,你让我查的人,有点困难啊。”对方说道。
“怎么呢?”
“我们查到全国登记有623个叫郑之浩的人,其中男性577名,年龄在25到35的有289名,我们还需要一些别的线索才行啊。”
“哦,好的,你稍等。”厉红冲郑之浩指了指床,要他呆在这里,她去外面接电话。他点了点头。
厉红来到走廊上说:“此人北京口音,应该是汉族或满族,身高175左右,你再筛选一下。”
“好的,等会啊。”
厉红在走廊上来回走着,等待消息。
“喂,”那边说话了,“现在还有42个人。”
厉红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他还有什么特征呢?啊!对了,身份证号!我真笨,他在旅馆登记的时候会留下身份证号的。“小贾你等会,我把他身份证号一会给你发过去,我才想起来他登记的时候会留下。”
“咳!厉老师啊,你看你这弯子绕的,不过你没当过警察,我也就不说你了,呵呵。”
“真不好意思啊!一会给你发短信。”
匆忙挂断电话,厉红又到服务台查询他的身份证号,服务台的小姐越来越迷惑,不过厉红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那家伙还在屋里等着呢——他说的事情是他说的事情,我还是需要证实他的身份,两者并不冲突——现在越来越接近他的真实身份,让她有点兴奋。
17.奇特身份(2)
厉红给警察朋友发了身份证号的短信,并同时要求将调查结果短信告知,倒不是因为不想接电话,而是想继续对郑之浩进行审问。她回到房间里,经过卫生间时,并没有往里看一眼,而是直接来到卧室。郑之浩没有逃走,也没有继续挖掘的工作,依然坐在床上耐心等待,只是抽了不少的烟,让屋子里烟雾缭绕。看样子他确实是想与我合作了,厉红想,他认识到跟我装神弄鬼没有好处,老实多了——好吧,那我就来看看他都会跟我说些什么。
“对不起。现在我们继续吧。”厉红轻快地说,现在她觉得自己掌握了主动,心情非常好,“我能开窗户吗?屋里太呛了。”
“先别开,把窗帘也拉上吧。”郑之浩说。
厉红怀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意图。
“别紧张,我不会害你,也没有什么企图。”他有点烦躁地说,“你要信任我,我现在不是你的囚犯,应该说我是和你同一个战壕的朋友——其实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不对吗?都是为了调查马贵平自杀的动机和过程。而你现在却费这么大劲想弄明白我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感兴趣,以及我为什么调查的进度会比你快,掌握到一些你不了解的事情。”
厉红点了点头。确实,自己好像并没有把真正的调查重点放在马贵平以及事件本身,因为事情看起来是那么简单,因此她也就放松了对事件本身的调查,转而对郑之浩的身份、目的纠缠不休。对了,还有那些夜里发生的让人不安的怪事,让她对郑之浩有了先入为主的“不是好人”的印象。
“好吧,我信任你。”厉红终于说道,“我希望能和你分享情报。”说着她拉上了窗帘。
房间暗了下来。一瞬间,她感觉郑之浩的脸上露出了难以察觉的笑容。她现在开始后悔自己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犯罪分子都是狡猾的,而我却愚蠢地说要信任他。
“现在,你坐在这里,有什么感觉?”郑之浩问道,好像他并不急于把情报共享出来,而是要耍她。
“什么有什么感觉?”厉红说,“我现在等着听你说你是什么人以及你此行的目的。”
“别着急,我会说的。”郑之浩安慰似的说道,“我现在想问你呆在这个房间里的感觉。如果你感觉迟钝,可以到卫生间里感受一下。”
“什么叫我感觉迟钝……”厉红又要被激怒了,但是马上感觉到这个房间真的和刚才有一些不同。是什么不同呢?她说不上来。她也承认自己那天下午独自一人在卫生间里的感受非常不好,可这又说明什么?难道他也有那样的感受?不是幻觉吗?
“你想知道我哪类感觉呢?”厉红平静地说,“我确实有种不安的感觉,但是在一个刚烧死了人的狭小房间内——我指卫生间——有不安的感觉难道不正常吗?”
“可你是法医,你应该见过很多类似的场面,当时你有这样的感觉吗?”郑之浩咄咄逼人地问道。
厉红又回忆起自己当法医后头一次执行任务的情景,除了那次,自己还真没有过浑身要起鸡皮疙瘩的感觉,哪怕面对被肢解的残尸或者腐烂发臭爬满蛆虫的腐尸,她的眉头都没有皱过一下。她把自己这种会被人当作变态的行为称之为麻木。但是为什么就这次会冒出不安的感觉呢?注意,是不安,而不是恶心的感觉。这么说起来,还真的很奇怪。
“可这又说明什么呢?毕竟死者是我好朋友的老公。”厉红说道,“这和平常出现场勘察尸体还是会有不同。”
“不,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你和他不熟,你称他为死者。”郑之浩说。他停顿了一会,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这种感觉不是来自死者,而是来自房间本身。”
房间里陷入沉默。
厉红不想回忆那感觉,但此时,她还是觉得心里发毛,因为那感觉又来了,再次象蚂蚁一样爬满了她全身,并慢慢吞噬她颤抖的心灵。她觉得有一个人正站在她身后,那人有长长的头发,长发把脸完全遮挡,一动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如果他还有眼睛的话。
她猛然回身,什么都没有,没有人。
“你感觉到了……”郑之浩轻轻地说,“它出现在你背后。”
“是什么东西?”厉红声音有点发颤地问。
“它就是你并不相信的鬼魂。”郑之浩一字一句地说。
不可能!厉红心里对自己说,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没有鬼魂!他怎么可能会看到鬼魂!
突然,放在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把她吓得一激灵,之后零声响起,收到了一条短信。
“不好意思。”厉红感觉自己一下回到了现实世界,赶紧拿出了手机,是警察朋友小贾的短信:“郑之浩,1972年出生,软件工程师,2005年7月23日死于7.23特大交通事故。死亡证签发单位,北京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身份#&※▲←^★”,后面是一堆乱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