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向厉红灌输了这么多她以前闻所未闻的观念之后,郑之浩叮嘱再三离开了,并给她留下了一个造型怪异的护身符。现在厉红就处于被洗脑后的短路状态,而且与以前她所接受的教育完全衔接不上。然而对于自己所面临的危险,厉红还没有完全认识清楚,只是看见郑之浩如此严肃地叮嘱她,才觉得事情很严重。但这还是没有让她摆脱自己呆在疯人院里的感觉。到最后郑之浩也没有教她见到鬼魂之后该怎么办,不知道他是不是忘了。
时间已经挺晚了,厉红却觉得一点也不饿,她决定晚上不再到楼下去吃。她的饭量本来就不大,下午吃的又很晚,少吃一顿也无所谓了。这当然不是从身材方面去考虑,尽管她很满意自己的身材。
洗个澡吧,看样子晚上哪里也不会去了,早点上床,也许晚上还会有不平常的事情发生,可能会睡不好,厉红对自己说,还能在床上好好想想这几天发生的事,以及今后该如何调查。不过换洗衣服没有了,洗完澡还得把衣服揉了。
厉红抱着最后一套干净衣服走进浴室。刚脱下衣服,她就被自己身上的东西吓了一跳。在她洁白的臂膀皮肤上,不知什么时候好像蹭上了黑色墨汁一样的东西,黑了一片,再仔细看看,那黑色的东西就象用很粗的麻绳捆绑之后留下的印记。厉红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蹭上了这些东西。她拿水不停地冲洗,但是搓得又红又疼也无法洗掉。她又凑近仔细闻了闻,没有类似沥青、柏油那样的刺鼻味道,整个印记完全就象是胎记或是痣,长在了皮肤里。
厉红非常纳闷,这东西是怎么来的呢?如果这样的话,那自己以后岂不是穿不了短袖的衣服了?她又照向镜子,然而,黑色印记在镜子里完全没有显示,臂膀上只有刚才洗搓时留下的红斑。
就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想起这印记的位置就是下午那股神秘气息缠绕的位置之一,她赶紧又检查自己的小腿和另外一侧的臂膀,不出所料,那里也有这样的黑色印记,也同样在镜子里无法照出。
厉红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难道这就是黑猫的指引吗?难道自己真的是在劫难逃了吗?
26.阴阳眼
厉红从浴室出来之后,到处翻找自己的手机。她已经记下了郑之浩的手机号,现在当她发现自己身上的不祥印记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也许他能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如果这个印记真的能把女巫引来,那在夜晚到来前最好就解决掉,不然当那个头发长长的让人心悸的女巫鬼魂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什么都晚了。
简直是不可思议,边等郑之浩接听电话的时候厉红边想,居然鬼魂会有这样的力量,而且诡异的是,现在只有她自己才能看见这印记(不知道郑之浩能不能看见,但是起码镜子里照不到)。如果这是一种普通印记,那有可能是黑猫的能量场产生了类似紫外线的不可见射线,使表皮层的基底膜制造黑色素保护皮肤,从而产生黑印。但是现在这并不是普通印记,这又该如何解释呢?
郑之浩接电话时正在吃饭,听了厉红的描述之后沉吟半天。“嗯,明白了。”郑之浩说,“一会我去你那里看看。方便别人看吧?我指你身上……”
“啊,是胳膊和小腿,没事。”厉红脸红了一下。
“那就好。你要吃饭吗?我给你带点。”
“啊,谢谢,不过无所谓了,我也不是很饿。”
挂了电话之后,厉红的心里觉得塌实了一些。她换了睡衣,又仔细看了看胳膊,现在那印记更加清晰,在白色的皮肤上非常醒目,但是镜子里就是照不出来。
郑之浩来了,还给她带了几个馒头:“服务员说不许打包带菜,因为是免费送的菜,所以供应有限,不能带走——晚上的菜还真不错。”
“多谢你,馒头就行了。”厉红冲他硬挤出了点笑容。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了。”郑之浩看出她心里的不安,“也许没有那么严重呢。我来看看。”
厉红站在那里没动,只把胳膊举了起来:“不知道你能不能看见。”
“果然……”郑之浩凑近了看了看,然后轻声说,“果然就是这样。”
“你能看见是吗?是哪样?”厉红赶紧问。
“我再看看另外其他的部位。”
厉红无奈,只好坐到床上拉起裤子给他看小腿。
“你没有汗毛吗?”郑之浩看了一会突然说。
“嗯?”厉红一愣,然后点了点头,“我汗毛特别少,基本看不出来。我让你看印记,没让你看汗毛!”她举起了拳头,有点威胁地说。
“是是是,我看印记,不看汗毛。”郑之浩赶紧说。
“还没看够吗?”厉红觉得自己脸红得厉害,“你赶紧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吧。”说着她把裤腿放下了。
郑之浩坐到她对面,他下意识地想去拿烟,但是又意识到这不是在他自己的房间里,所以又把烟放了回去。
“你抽吧,我开窗户。”厉红说,“你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谢谢。”郑之浩点了根烟。吐了一口之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现在差不多是6点半的样子,天色还很亮,不过一小时之后就会差不要黑了。
“好吧,我就告诉你一些我知道的事情,关于这个印记。”郑之浩说道,“不过这只是个传说,虽然结果很不好,但你不一定会象传说中一样。”
“你就别安慰我了。你先告诉我,这个印记会有生命危险吗?”厉红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说实话,这个印记有生命危险。它会象疾病一样最终遍布全身。”他看见厉红听见这个不好的消息之后泄气的样子,马上接着说:“不过我还要告诉你的是,普通人——本来也应该包括你——是看不见这个印记的,而现在你能看见,除了说明有救之外,另外就说明你以前有过见鬼的经历,你的眼睛不是一双普通的眼睛。”
“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的眼睛能够接受鬼魂所发出的不可见射线,并形成画面,”郑之浩停顿了一下, “你明白吗?你能够比别人有更高的几率看见鬼魂,你的眼睛就是传说中的阴阳眼。”
“阴阳眼?”
“对。就是能够看见鬼魂的眼睛。有的人是天生的,他们最显著的特征就没有汗毛。而你也是。”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眼睛能看见鬼?”厉红有点不大相信似的问道,“可我以前也没见过啊,更何况你以前说见鬼的情形,目击者都是普通人啊。”
“是。你以前肯定见过,可能你当时并没有意识到。普通人见到的鬼是那些鬼魂愿意让人看见,而你的眼睛,不管鬼魂如何隐藏自己,它都逃不过你的眼睛。”郑之浩说道,语气中有种隐隐的兴奋感。
“那我现在还是什么鬼都看不见啊!”厉红说,“你又说过世界上到处都有灵魂鬼魂什么的,那我现在肯定应该能看见一两只吧!”
“你真想看见吗?”郑之浩有点恶作剧似的说,“我只要把你的这个潜能激发出来就行了。”
27.分工
厉红歪着脑袋想了想。她在想以前什么时候见到过鬼,又想了想如果自己真有那样的能力,那平常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满屋子飘着的灵魂,估计那情景不会让人好受。
“算了吧,”她摇了摇头,“我不想那样。我还是当个普通人吧。好了,别跑题了,你继续跟我说印记的事,你能把我身上的印记消除掉吗?”
郑之浩看起来好像有点失望,不过他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我没办法,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消灭女巫,印记就会自己消失。”
“你确定?”厉红觉得不大可能,这么简单就能消除掉这个奇怪的印记吗?
“我有九成把握。”郑之浩说,“黑猫是女巫的奴仆,女巫消失之后,黑猫与女巫的契约就会失效。另外,我认为这个印记可能是女巫留下的诅咒,女巫消失,诅咒自然也就失效了。”
“诅咒……”厉红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就听你的。”
厉红又询问了关于印记的其他事情,例如会不会真的把女巫的鬼魂招来,别人真的无法看见印记,以及印记要多久才能遍布全身等等。郑之浩的回答让她比较放心,这个印记仅仅能让女巫感受到受诅咒人的存在,但女巫要找到她也需要时间。另外,别人真的无法看见,除非那个人不是普通人。如果对印记不理睬,要到致命的地步,大约需要一年的时间。
“好了,我放心多了。”厉红说着松了口气,如果不出意外,一年时间肯定能干掉那个女巫了,“只要干掉女巫就行,而你说过交给你就行了。”
郑之浩苦笑了一下:“你以为就那么简单吗?我也需要你的帮忙。”
“我当然要帮你。”厉红又有点消沉,“现在我是跑不掉了,应该是我求着你才对,你完全可以扔下我不管。”
郑之浩没有说话,只看了看面前的厉红。刚洗完澡的她显得更加白皙,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再加上一脸可怜相,让他觉得自己不可能会扔下她不管。自从住进旅馆碰见厉红之后,他就被她吸引了,郑之浩承认这可能是因为自己喜欢她,不过他也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女巫的鬼魂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他一定要得到那个鬼魂,除了帮她,也是为了帮自己。不过一旦失败,对他来说没有太大损失,而厉红可就惨了——印记大约在1个星期内就会要了她的命,而不是他骗她说的一年。
“你没有信心吗?”厉红坐在床上抱着腿问他,看他一直沉吟不语。该不会他想着要什么报答吧?厉红心想,如果他要是想要什么报答,提出一些非分的要求,我该怎么办?想到这里她觉得有点不自在,动了动身体。如果真的除不掉女巫,自己把命丢在这里的话,那什么报答不报答的话也是没用。唉,难道自己命该如此吗?
“现在我们来分配一下任务吧。”郑之浩突然抬起头来说,“折腾了这么久,我们一直还是停滞不前,我们得要加快调查的进度了。”
“嗯,你说吧,我现在听你的。”厉红说,“尽管我是有点不情愿。如果是昨天这会儿你跟我说这些话,我肯定会把你送到精神病院。”
“行了。”郑之浩打断她说,“我知道你现在后悔了,可我下午的时候也提醒过你。咱们也别在这上纠缠了,你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
“好好好,你就说要我做什么就行了。”
“现在的线索,就是入住登记本了,我们一定要查到住在这里的那个女巫,是什么人,什么时候入住,她什么时候死的,死在了哪里。”
“然后呢?”
“找到她的尸体,收服她的魂魄,结束这一切。”
“那调查入住登记本就交给我,明天开始查。”厉红说。如果借助她的警察身份,这点小事不会太难,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她还可以请求本地警察帮忙。总之,有了警察的关系,会好办得多。
“那好,我从黑猫入手,去了解这个黑巫术的来龙去脉,以及有没有其他的破解办法。”
“OK。我饿了。”厉红说着伸出了手。
郑之浩瞪着眼睛看她,一时没有转过来弯。
“怎么了?我饿了,要吃东西,给我馒头。”厉红说。
“哦,好。”郑之浩转身去给她拿馒头。这就是女人,他心想。
28.神秘的梦(1)
郑之浩走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厉红一人。她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啃着馒头走到窗户前向外张望。她来到这里已经两天了,但是还没有走出旅馆一步。看着楼下喝着啤酒侃着大山的游客们,厉红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事情变成了这样,让她始料不及,现在她想走都走不了了。平常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在食堂吃完了饭,如果有工作就会呆在实验室,如果没有工作的话,她就会回到自己的单身宿舍,看资料、听音乐、睡觉。她不爱看电视,更不爱看电视剧,她总是觉得有太多的工作要做,还有太多的资料要看——就在厉红来这里之前,她手头正有一个案子要结,受害者的身份已经确定,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凶手也已经抓到,她回去之后只要在结案报告上签字就完事了。不过不知道她的那帮学生怎么样了,两天不见,还挺想他们。
噎着了。厉红到处找水。唉,赶紧把这里的事情了结了吧,省得在这里连水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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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厉红拉上了窗帘,打开了电视。她抬头看见了墙上的装饰画,住了这么久现在才注意到这幅画。画上是一个身材很好的女人,坐在河边垂下长发摆着洗头的姿态。她也不懂画,只是觉得这画面应该是在哪里见过,可能是同一批印刷品,因为廉价,旅馆里也挂上了一幅。
她突然发现自己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才会让自己不能集中心思去想问题。这种感觉就象上初中的时候期末考试结束,在家里等待成绩一样让人难熬。与不知道考试结果好坏一样,厉红现在也不知道今后还会发生什么事。能查出女巫吗?女巫会找上自己吗?印记能消除吗?
电视的频道全部换了一遍也没有找到好看的节目,尽是些歌舞升平的晚会。她把遥控器扔到一边,实在不知道该干什么。她现在有种想跑到外面的冲动,把憋在心里的闷气全部都抛出去,还想去看看大海,听听大海的波涛声。
算了吧!老实呆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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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红知道自己正在做噩梦。她走在一片并不算浓密的树林里,地上布满了枯黄的落叶,踩在上面软软的,还有点打滑——应该是刚下过雨。她向四周望了望,不过却看不清周围的景况,满眼都是缠绕的树枝和凌乱的树叶,即使透过缝隙也什么都看不见。她一边纳闷自己怎么来到了这里,一边拨开树枝树叶找路前行。
不远处的树叶上挂着一片莹红的血,还在不停晃动,就好像有人刚刚从这里走过。也许有人受伤了,她想,血液还很新鲜,受伤的人走得很匆忙,根本就没有顾得上自己受了很重的伤,血液都是喷射状滴溅。
她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希望赶上那个受伤的人并帮助他。如果这样流血的话,伤者很快就会没命。她穿过了那片树丛。
眼前豁然开朗,原来树丛后就是一片不小的空地。厉红看见一个黑影正弯着身子喘气,好像赶了很远的路,气喘吁吁的样子。在黑影的面前,摆放着一具血淋淋的尸体,一把斧子正砍在脖颈处,伤口中正汩汩地流着血。
厉红没想到会突然见到这个场面,被吓得一哆嗦。她赶紧蹲了下来,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会发出声音让黑影有所察觉。不过那个黑影似乎并没有发现她,只是慢慢蹲了下来。那家伙先是检查了一下那具死尸,然后又向四周望了望,好像是在看周围有没有人。厉红想转身就跑,但是身体并不听话,她呆呆地蹲在那里。
黑影并没有发现她。在确认了四周没人之后,他将死尸拖到了一边,然后从地上的一个小包里取出了一把铲子,挖起坑来。看样子他是想把尸体埋起来。
厉红完全看不见黑影的面容,就如同那天夜里在床头看见李丽的黑影,完全就是剪影的模样。她试探性地冲黑影摆了摆手,并慢慢向他走去。
黑影正努力地挖着坑,不时还停下擦汗,并查看四周。看样子他很紧张,想抓紧时间把尸体掩埋。然而他始终没有察觉到正在向他走近的厉红。
这是怎么回事?厉红满脑子里都是问号,在梦里目睹了一起案件?凶手就是这个黑影吗?死者又是谁呢?
她已经走近了黑影,而且离死尸也越来越近。她慢慢弯下身子,想正面看看黑影的面容,但显然是徒劳的。她只好去看那具尸体。
死者是女性,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睡衣,不过睡衣已经被人撕开,而且布满褶皱。尸体在睡衣内并没有穿着内衣,而内裤则被褪至膝盖以下。很明显,死者生前可能被人*,并发生了激烈的搏斗,最终被杀害。
厉红忍住了内心的激动,继续查看死尸。
死者有着长长的头发,而且披散开来,挡住了她的面容,这让厉红心里咯噔一下——因为这实在太像她在104感受到的那个鬼魂了。不过厉红也并没有真正见过那鬼魂的面容,因此她想查看一下这死者到底是谁。
厉红非常紧张,觉得心跳得很快,整个身体似乎都随着心跳而抖动。她觉得自己并不是在梦中,这一切就如同发生在现实里一样。她伸出了手,要去挑开挡在死者面前的长发,但是又怕惊醒了这个已经死去的、浑身血污的女人。她又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那个黑影。黑影仍然自顾自地忙活着,完全没有发现厉红的存在。
厉红的手离死尸的头越来越近了……
她慢慢伸出了食指,靠近了那张被长发遮挡的脸……
头发终于被挑开,一张发青的脸出现在眼前。这是一张厉红并不认识的面容,由于死前还在挣扎,死者的脸上依然保持着痛苦的表情,她的嘴大张着,并且因为下颌断裂而产生错位,下巴歪在一边,露出缺了几颗牙齿的口腔,口腔内还有一些枯枝败叶。死者的眼睛没有闭上,睁得大大的,双眼无神地盯着远处。整张脸上布满了擦伤,应该是被人脸部着地拖行了一段距离。
就在厉红准备继续查看尸体脖颈处的伤口时,她突然觉得那死人的眼珠好像动了一下。厉红将目光从伤口转向了死者的脸,还没等她回过神,赫然发现那死人的双眼正紧紧地盯着她……
29.神秘的梦(2)
厉红“啊”地一声惊醒了。
果然是一个梦。厉红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她大口地喘着气,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但是全身就象是虚脱了一样,手臂根本无力支撑。她又躺了下来,伸出一只手去摸索床头柜上台灯的开关,不过摸了半天都没有找对地方。厉红疲惫地垂下了胳膊,放弃努力。
现在她依然清晰地记得梦中惨死女人的那双眼睛,充满了幽怨的神情,死死地盯着她,再加上那张完全失去生气的、恐怖的脸,让厉红不寒而栗。她甩了甩头,躺在黑暗中,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镇定自己。很快,她觉得自己有力气了,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伸手去开灯,但是啪嗒啪嗒扭动了几次开关,灯都没有亮。厉红这才想起自己睡觉的时候并没有关灯,而且电视机也是开着的,这样才让她安心地睡着。可是现在,大概房间里的电路出了问题,所有电器都停止了工作,连空调也不再发出嗡嗡地响声了。屋里显得比较闷热。
房间很黑,这让厉红本能地觉得自己很不安全。她在枕头下摸索到手机,然后看了一眼时间:夜里1点43分。借助手机屏幕的光,她又照了照周围,一切和她睡前一样。
她渐渐安下心来,又整理了一下枕头,好让自己能够舒服地靠在上面。厉红觉得自己很有精神,一点点困倦的感觉都没有,于是就这样大睁着眼睛坐在黑暗中。
梦里的景象再次回到她的脑海里,树丛、血迹、黑影、尸体,梦里发生的事情现在就如同在她眼前一样清晰,甚至包括每一个细节。
这个梦是真实发生的事吗?到底是以前发生的事,还是今后要发生的事呢?那片丛林她从来都没有去过,根本不清楚是在何地。黑影是什么人?从动作来看,他是一个男人,是不是他杀了那个女人?为什么他看不见我?死者又是谁?为什么会那么象104的鬼魂?难道死者就是女巫?
突然,右肩传来针扎一样的刺痛,让厉红差点叫了起来。她连忙用手去捂疼痛处,以为是被床上的什么东西扎到了。然而右臂好好的,即使用手捂着那里,还是一样地疼。她拿出手机,打开屏幕去照右臂。让她吃惊的是,疼痛处正是下午发现的印记,现在整个印记象是活了一样,伴随着刺痛正在蠕动扩大。疼痛是如此剧烈,就象有人正拿刀在割她的肉。这使厉红出了一身的汗,而且轻声地哼了一下。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住的时候,疼痛慢慢消失了,而原先不大的一块印记,现在已经扩大了不少,已经有一个手掌那么大了。印记的外形也看不出特别,只是随意形成的样子。厉红又赶紧看了看其他几处的印记,还好,剩下的三块并没有变化。也许这就是郑之浩说的它会慢慢扩大,最终遍布全身吧。不过照这个速度,那根本到不了一年,可能一个月它就会爬满全身。难道是他骗我?!
厉红的脑子开始飞速地运转,仔细推敲郑之浩告诉她的每一句话,然而想来想去她也弄不清楚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因为在她看来,这一切都象是梦,都象是假的。
太可恶了!我要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拿起手机,决定这个时候就给他打电话——如果印记真的要命,那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现在吵醒他也没有什么。更何况,那疼痛真的很剧烈,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比这更严重,也许不等被诅咒死,就会被疼死了。
电话已经接通,但是却没有人接,直到最后被告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厉红觉得要被气死了,难道这家伙睡得这么死?
刚扔开手机,厉红就听到从走廊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就象是完全印在了她的脑子里,所以即使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轻微的回响,也让她觉得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这声音正是昨天晚上那步鞋的声音!哗啦哗啦!
30.步鞋(1)
厉红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她根本来不及穿鞋,立即跑向门口。她仔细地检查房门锁好了没有,然后又轻手轻脚地搬了把椅子堵在门后。看样子不用很大的力气是无法把门推开了,即使有人踹门她也能抵挡一阵。这时她才觉得稍微放心一些,把耳朵贴近大门,去听门外的响动。
哗啦哗啦!脚步声由远及近,鞋底划在走廊上,带着回声,发出很大的声响。在厉红听来似乎更象是划在她的心上。她觉得自己的肾上腺素分泌加快,让她的心脏急速地跳动,耳膜也嗡嗡地震动,整个人紧张害怕得全身发抖。
哗啦哗啦!声音更近了,也和昨天移动的速度一样快,过不了几秒这声音就会来到接近走廊尽头的厉红的房间门前。这绝不可能是幻觉,厉红甚至都能从这声音判断出走路的人有一条腿似乎受了伤,步伐移动得要慢一些。难道别人都听不见这个声音吗?她想,楼层服务生呢?这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响,睡觉很轻的客人还是能够被惊醒的。难道这会象印记似的只有我一人能听见和看见?
声音更近了。厉红不再靠近大门,她慢慢地向后退,并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双腿是那么的软,还在不停地颤抖,让她都快站不住了。坚强点!她给自己打气,如果要是逃命的话,腿软了可怎么跑呢!她努力地想让大腿使出力气,但是依然无法制止颤抖。
终于,脚步声来到了她的门前。
厉红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好让门口的东西以为她在睡觉。她的眼睛来回地盯着门把手和地上的门缝,生怕发生一点意外。门缝再次被照亮,厉红相信如果此时自己趴下来,从门缝里还是会看见那双布鞋的。
门口的声音消失了,没有了动静,厉红也在那里等待着。她不知道在等什么,如果要是现在就逃走,除了跳窗之外没有别的路可逃;如果门口已经被郑之浩象昨天一样贴了避邪符的话,那门口这家伙应该是进不来——昨天就是这样。
“咔……哒……”房门轻轻地响了一声。
虽然只是很轻的响动,但是在厉红听来却如同霹雳,这声音表明门锁已经被打开!可她刚才确实检查了锁,已经完全地锁好了,难道门锁对外面的鬼不起任何作用吗?
鬼!!
厉红全身的皮肤都紧绷了起来,一股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恶寒从脚下升起,一路蹿到了脑门,冷汗象是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打湿了她身上的睡衣。她不再看门缝,而是紧紧地盯着门把手。她不能确定刚才把手是不是动了,也许是自己因为紧张产生了错觉。
她再次慢慢后退,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孤单。她想大叫救命,可是嘴唇干裂,嗓子更象是要冒出烟来,根本发不出声音。
“咔……哒……”房门又轻轻地响了一声,而且这一次,厉红清楚地看见门把手向下动了动,门也被稍微推开了一些,有光亮从刚打开的门缝里照了进来。门外确实有东西正试图打开房门。
厉红觉得头发都炸了起来,她疯狂地冲到门前,借着冲劲“砰”地一声把门又紧紧地关闭。门后的椅子重重地磕到了她的腿上,让她疼得嘴都咧了起来。
不能这么坐以待毙!腿上的疼痛如此清晰,但是这疼痛感反而刺激了她的神经,让她脑子转得更快。她知道必须赶紧想办法,不然门口的东西也许会破门而入,那时候自己就死定了——厉红知道门口的鬼一定会要了她的命。
怎么办?怎么办?!她急得团团转。借助窗外射进的非常微弱的光线,厉红一眼看见了床上的手机。现在除了跳窗和打电话求救之外,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可是,如果跳窗逃跑,虽然也许能摆脱门口布鞋的追赶,但也很有可能会落入女巫鬼魂的圈套,因为郑之浩曾经严厉地警告过她,到了晚上,完全不能踏出房间一步。
电光闪现的一刹那,厉红突然明白了昨天晚上在房间里为什么会看见李丽的梦,这完全有可能是女巫引诱她出门的把戏,因为自己那时确实被奇怪的黑影引诱得差点要出门了。那步鞋呢?难道是因为女巫见自己没有上当,派出了这个家伙来恐吓我吗?只是它没有想到门上会有避邪符才没有得逞。而今天,它又卷土重来,肯定是志在必得了,所以这次避邪符没有发挥作用。
厉红的额头上流下了大滴的汗珠,她再一次望向门口,门没有被再推开,不知道步鞋在外面会采取什么行动。没时间想那么多了,再打一次郑之浩的电话吧,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他了。
电话接通了,厉红焦急地等待着,跺着脚不断说:“快接电话啊你这个混蛋!”
突然,厉红听见了从门外走廊的远处传来了手机铃声,滴滴哒哒响个不停,很快,铃声越来越近,已经快到自己的房门口了。她吃惊地望向大门,他就在门外?厉红手中下意识地按下了停止键,门外的铃声也嘎然而止……
31.步鞋(2)
门外现在一片寂静,既没有布鞋的脚步声,也没有郑之浩的任何声音,这让厉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她的心还是跳得很快,刚才可怕的东西与她仅有一门之隔,如果不是自己当机立断把门再次关上,真不知道会进来个什么东西。不过怎么现在都没动静了呢?
“砰砰砰!”房门突然响了,把厉红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门外传来郑之浩低沉的声音:“开门,是我!”
厉红慢慢向门口走去,边走边问:“你是谁?”
“我是郑之浩。开门吧。”门外的声音说。
她靠近了门口,检查了一下门锁,还是锁得好好的,真不知道刚才布鞋是怎么把门扭开的。“真的是你吗?”厉红小声地问,“门口的布鞋呢?你看见了吗?”
“我没看见布鞋。”郑之浩说,“我跑过来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感受到一股邪气,不知道现在那东西在哪里。先让我进去。”
厉红挪开了椅子,然后小心地打开了门。
郑之浩一闪身就进门了,之后立即靠在门上,伸出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厉红不要说话。他有一种非常烦躁的表情,眉头紧锁。他看了一眼厉红,示意她别站在门口,嘴唇做出无声地说话状:“去窗台……”
因为房间里很黑,厉红看了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立即转身跑向窗台。
果然,还没走到窗台附近,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向厉红扑面而来。她吃惊地站住脚,四下打量卧室,因为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就躲藏在这黑暗之中。四周太黑了,仅能从窗外射进的一点光线看见窗台周围不太远的范围,而这微弱的光线,又将房间内的物品描绘出模糊的外形和极长的阴影,更让厉红不安和紧张。
难道有东西已经进来了?她心里自言自语,刚才自己被门口的情况完全吸引住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窗户这里,如果有什么东西趁虚而入,她肯定是不会注意到。
她现在距离窗台还有大约1米多的距离,可是内心的恐惧让她挪不动脚步,她害怕会有什么东西突然从哪个角落、青面獠牙地向她扑过来,也害怕打开窗帘后会看见外面漂浮着那个长头发的鬼魂。然而她的脑海中已经呈现出那个鬼魂飘在窗外盯着她的画面,鬼魂还伸出了一只象枯树枝一般的手,轻轻地敲击着窗户上的玻璃。
她无助地回过身来,想让郑之浩来帮帮自己,然而此时郑之浩正在门边一动不动,好像是在听着门外的动静。
真该死!厉红心里骂到,我怎么就招惹上这样的事!我现在该怎么办啊!?继续向前吗?她没有回答自己,而是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向窗台走去。现在房间的两个入口一定要守住,一旦有不干净的东西进来,可能最危险的就是她了。
毛骨悚然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厉红觉得自己象个猎物一样已经被盯住,而猎手正躲在暗处寻找着最佳的出击时刻。她嘴里开始下意识地祈祷:“上帝保佑,菩萨保佑,上帝保佑,菩萨保佑……”
四周安静极了,厉红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时间仿佛也已经完全静止。她离窗台很近了,只要一伸手就能拉开窗帘。不过这个平常她做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动作,现在却完全没有勇气去执行。她怕得发抖,手根本就举不起来。
忽然,她觉得自己的四周亮了起来,就象有人在她身边点亮了几盏纸灯笼,这亮光幽幽的,不清晰也不刺眼,照亮了她身边的物品:地毯、窗帘还有身上的睡衣。
她惊讶极了,因为她发现这光亮就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而她此时身边根本没有任何照明设备,连手机都已经被扔到了一旁。她低下头,想找到是哪里发出的光,然后发现自己小腿上的印记正透过夏天薄薄的睡裤发出蓝色的幽光。这光亮在黑暗的房间里是显得那样诡异,如同印记处爬满了闪着光的萤火虫,还在不停地蠕动——四个印记都发出了同样的光亮。
印记处不疼不痒,没有任何不正常的感觉。厉红蹲下身,拉起自己的裤腿,仔细地查看。她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对自己有没有危险。然而根本就没等她琢磨完,她就觉得自己的头顶有一股寒冷的气息吹来。
她依然蹲在哪里,心脏突然没来由得狂跳起来,她完全感受到了那股寒冷的气息。她慢慢抬起了头……
一个长发披肩的人正站在她的面前,头发遮挡住了他的面容。他低着头,看着蹲在那里的厉红。一个声音划过她的脑际:“嘿嘿,抓住你了。”
32.护身符
“啊!”
厉红被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鬼吓得大叫起来,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腿不停地用力蹬地,想要赶紧逃离这个周身散发着寒冷气息的亡魂。然而还没等她逃远,长发鬼已经幽幽地向她飘了过来,完全毫无声息,并且还伸出了一只手。
瞬间,厉红觉得自己的身体完全动不了了。她觉得自己就象一个婴儿,被人轻轻地从地上抱起,而触摸着她肌肤的,是冰冷的气息,如同湿滑的冰块急速滑过全身。她已经被这气息包围,就象掉进了冰窖。
“住!”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吼,厉红看见郑之浩从门口冲了过来。让她吃惊的是,她同时看见郑之浩的周围出现了几张发光的、如鬼魅般的面孔,那些面孔只能分辨出五官,但是却看不清具体容貌,它们和郑之浩一起向长发鬼冲去,象一道道带着尾巴的流星,留下了长长的痕迹。
猛然间,厉红又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让她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散了架。不过她顾不上身体的疼痛,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状况。她已经完全停止了思考,如同看电影般注视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郑之浩此刻象变了一个人,头发竖立,怒目圆睁,脸上的五官因为发力而全都挤在了一起,面容变得十分可怖。他伸出右臂,指着面前的长发鬼,掌中握着一个黑色的小瓶。而他周围的鬼魅面孔全都扑了过去。
长发鬼开始慢慢后退,它很不甘心似的最后看向厉红。它的手此刻已经转向了郑之浩,阻挡着那些嘶叫着的鬼魅,带起的阵阵阴风撩起了它的长发,但还是无法让厉红看清它的面容,如同它根本没有脸一般。厉红的脑中又响起了那个声音,咬牙切齿的声音:“你跑不了!”
随着声音消失在脑海,长发鬼也已经退到了窗边,直到最后悄然穿过窗口不见。而那些鬼魅面孔也追随着它透窗而过,不见了。
四周终于再次暗了下来,一切都回归了平静。
厉红大口地喘着气,难以置信地看看窗户,又看看站在不远处的郑之浩。此时他大汗淋漓,胸口起伏不定,右臂依然对着窗口。他也正转过脸来看厉红。
突然,房间的灯亮了,空调也嗡嗡地开始工作,床对面的电视机也启动了——房间的电力恢复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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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个就是女巫的鬼魂吗?”一阵沉默之后,厉红终于小心翼翼地问道。她依然坐在地上,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一幕回过神来。
“你为什么不戴护身符?!”郑之浩突然冲着厉红大声说,“你想死啊!”
厉红被吓了一跳,她缩了缩身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护身符被扔在一边,她根本就没有把那东西当回事,更别说戴在身上了,谁知道这个东西这么重要呢?
“你刚才差点就没命了知道吗?”郑之浩慢慢走了过来,蹲在地上看着她,语气稍微平静了一些,“你怎么这么不听我的话呢?”
“……我真的没想到那个会这么重要……”厉红小声说,好像犯了很大的错误。不过她心里想着,就那个看着古里古怪的东西,能保护我吗?
“如果那东西没用,我根本就不会给你。”郑之浩盘腿也坐在了地上,和她面对面,“那个是唐代高僧的舍利子,有很强的法力。我真应该亲手戴到你脖子上。”
那你怎么不给我戴上,真是的……厉红心里还在嘀咕,你也没跟我说这是什么舍利子啊。
“你别不服气。”郑之浩看见厉红脸上的不满表情,叹了口气,“就算我求你,行吗?”
“对不起。”厉红声音很小,小得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我这就戴上。”——居然向他道歉。厉红有点难以置信。不过她马上又想到刚才他救自己的那一幕,确实是挺危险的,向他道谢是应该的,这是他第二次救自己了。
郑之浩看着厉红从床头柜上找到护身符,打量了半天后终于戴了起来,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停顿半天说道:“这个事情完了,你还得还给我。”
“哦。”厉红说。那个小东西凉凉的,象个小钢球一样贴在胸口。戴上之后也没有什么不同的感觉。
“行了,今晚应该会安宁了。”郑之浩从地上站了起来,“我回房间,你继续睡觉吧。”
“我可睡不着了。”厉红马上说。她觉得身上有点冷,原来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现在空调又吹得很凉。她钻到了床上的被窝里,用手指了指边上的那张床,“你坐啊,我有问题想问你。”其实她不想他走,她担心自己一个人又会害怕。一个法医居然沦落到这个地步,她为自己感到悲哀——如果我要是男的就好了,我肯定就不会怕了。
“你还要问什么?”郑之浩扭过脸来问她,“那个就是女巫的鬼魂。”
“那门口的步鞋呢?”厉红问。
“那就是女巫用黑猫捉到的鬼魂啊!”郑之浩说,“这个魂不是马贵平的,应该是它更早以前捉到的。”
“你是说,在马贵平之前还有死者?”厉红从床上坐了起来问道。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一直以为马贵平是女巫的第一个牺牲者。
“应该是。”郑之浩说,“而且很有可能也是在104捉到的。”
厉红没再说话。她皱着眉头想这个问题。那有必要再查看一下这个旅馆的所有非正常死亡案例。
“好了,你好好睡觉吧。”郑之浩说着将右手里的小瓶子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厉红看见了他的动作,马上问道。
“这个吗……”郑之浩犹豫了一下,“告诉你也无妨。这个是魂瓶,是专门用来收集鬼魂的法器。”
“啊?”厉红马上有了很大的兴趣,“这个瓶子能收集鬼魂?我能看看吗?”
“不行。这不是普通的瓶子。”郑之浩有点不耐烦地说。
“不给看就算了。”厉红有点失望,“那刚才你扑向女巫的时候,身边飘着的那些脸,就是你以前抓到的、放在那个瓶子里的鬼吗?”厉红想起了刚才围绕在他周围的那些鬼魅般的面孔,忍不住问道。
“这个你也能看到?”郑之浩有点惊讶地看着她,“我以为你看不见呢。”
“我看见了。”厉红有点自豪地说,“就是看得不大清楚。”
“是,那些确实是我以前抓到的鬼。”郑之浩承认,“它们已经被我收服,为我服务。”
“你怎么控制它们呢?”
“这些就不是你要操心的事了!”郑之浩终于烦躁起来,“这都几点了,你明天还得查案呢。也不知道刚才你叫的那一嗓子有没有人听见。我得赶紧走了,不然说不清楚。”
“谢谢你。”厉红红着脸突然说。
“没……没什么了。”郑之浩摆了摆手,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匆匆地离开了房间。
33.入住登记本(1)
厉红睡到8点才起床,一爬起来就觉得周身疼痛。昨天夜里看样子被摔得不轻,特别是臀部,好像都有了淤血,青了一大块。
顾不上这么多了,今天得赶紧调查104房间之前的入住情况。厉红边洗漱边想,只要查到了那个女巫,后面就可以交给郑之浩办了。她没有花时间打扮自己,从事法医工作使她养成了很少化妆的习惯(因为化妆可能会让受检样品受到污染)。照了照镜子之后她就匆匆出了门,不过却没有忘记撕下门口贴的那张避邪符,依然小心地夹在笔记本里。
一楼服务台没人,不知道服务小姐去了哪里。她直接来到服务台后,找到了登记本。厉红迫不及待地翻开登记本查找起来。登记记录比较清楚,按照时间的顺序记下了入住时间、房间号以及入住客人的个人信息。不过记录的笔迹不易辨认,看样子这些服务员的文化水平实在不怎么样。
弄明白登记顺序是越往后翻日期越晚之后,厉红直接翻到登记本的第一页。让她失望的是,最早登记的入住时间是2007年1月。如果按照郑之浩估计的埋入时间有10个月左右,那女巫应该是在2006年6-9月的时间段埋下的黑猫。很明显,这个记录本不会有女巫的名字了。
厉红继续查找记录,她需要找到所有入住104房间的客人,也许这些人里面还有其他的线索可寻。不过让她惊讶的是,整个记录本里只有2007年5月18日的张天海/牛本新和2007年6月15日的马贵平/李丽入住之外,没有人在104房间住过了。其中张天海和牛本新只住了一上午就退房离开了。
厉红边记录着这些人的信息,边琢磨着这一奇怪现象。尽管这个旅馆的入住率并不高,但是半年时间里只有4个人住过104房间,似乎也太少了点。更何况104房间在一楼的位置还是比较方便,旅馆应该优先安排客人住在那里才对——总之,这个现象值得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