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的表情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沉吟了半天,叹了口气:“看样子您也了解到不少情况,我也就不隐瞒了。104房间在去年底的时候,还有过一位自杀的客人。”
“这个情况您向当时做笔录的警察做过陈述吗?”厉红问。
“没有。因为当时那个小警察也并没有问起过这个。做笔录的时候,乱糟糟的到处都是人,我也没好说。您也知道,刚才那批客人对我们旅馆来说是一笔大生意,我怕说出来会惊吓到客人,所以……”老板苦笑了一下。
厉红和郑之浩对视了一眼。
“那您为什么要藏匿入住登记本?”郑之浩突然问道。
“藏匿登记本?”老板一愣,“我没有啊,登记本就在我这里啊。”
“是吗?我们询问前台,只能找到今年1月开始的登记本。”厉红说,“之前的登记本我们并没有找到,前台的服务员说是您给处理掉了。”厉红并没有说现在那些登记本其实就在她的手上。
“我只是给收起来了。”老板说,“登记本就在我这里,您可以找我要嘛。”说着他站起了身,开始在自己的写字台前翻找起来。厉红和郑之浩一直看着他。
“奇怪,怎么没了?”老板自言自语。
“找不到了是吗?”厉红问。
“是啊,我一直就放在写字台上,怎么不见了呢?”看样子老板也摸不着头脑,他转过身来,满脸疑惑。厉红看出来他并不是假装,确实他是不知道那些登记本在哪里。
“那您回头再仔细找找吧。”厉红说。
“好吧。”老板还在想自己的登记本去了哪里,不过他想了会,实在是想不出头绪,“等我问问老婆子,看她是不是收拾过了。找到登记本再送到您房间吧。”
“好的。那现在您跟我们说说去年那位死者的情况吧。”厉红决定不在登记本上纠缠。
“唉,别提了,要多倒霉有多倒霉。”老板说着拿出了烟,“您不介意吧?”
厉红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
“那是去年年底时候的事了。”老板边点烟边说,“那夫妻俩晚上到的,我当时也没注意,虽然客人不多,但因为年底了,事也比较多,我就在我这屋处理帐务。大约晚上10点半吧,我就听有人在走廊里喊,来人啊!救命啊!当时我脑子嗡的一声,以为是遭了劫匪,因为年底干这事的人特别多……”
“你们旅馆当时没有保安是吗?”厉红插嘴问道。
“没有,以前有过,后来就辞退了。这么几年也没什么大事,这里的治安都还不错。”
“您继续说。”
“我就跑出去看。原来是104的那位男客人抹了脖子自杀,太晦气了。”
“后来呢?”
“后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120来了,110来了,警察调查说是自杀。”
“您当时没在现场是吗?”
“我就去看了一眼,那血流的。我有点晕血,受不了那个场面,所以就交给手下人打理了。出了这个事之后,我就觉得104那屋有点邪行,所以我就叮嘱我的服务员,能不安排104就别安排104。而且这样的事也别乱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要是客人们都知道这事,再乱七八糟地瞎想,以后我们还怎么做生意啊!”老板无奈地说。
厉红也点了点头。确实,作为旅馆经营者,自然是不愿意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家旅馆里,所以不到必要的时候,当然不会去提这样的过去。而登记本,看样子也并不是老板故意藏匿,而是有人做了手脚。她又问郑之浩还有什么问题,他摇了摇头,可能他也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推断了,有必要侧面对老板这个人做一番了解。
那下面就需要询问亚朝兰的情况了,厉红想到这里,心里忽然有个预感,觉得这次询问可能什么结果都得不到。
40.旅馆老板(2)
这种要失败的预感让厉红有了沮丧的感觉,觉得绕了一大圈之后又回到了起点,除了知道登记本被人盗走藏起之外,其他的信息都没有太大的用,虽然不能完全排除老板的嫌疑,但相对盗走登记本的人,嫌疑要少了很多。
尽管觉得不会有太多希望,厉红决定还是继续询问下去。
“我们想知道去年夏天的时候,有一位住在104房间叫王雅的客人情况。”厉红说,“关于她所有的情况,只要你知道的。”她又补充了一句,她不愿意放过任何信息。
“王雅?”老板皱起了眉头,好像是头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是的。王雅是她的汉族名,她的真名是亚朝兰-雅当,瑶族人,去年大约20~22岁的样子。”厉红说,她又拿出了那张画像,递到了老板面前。
“我没有印象了……”老板拿着画像看了半天后说,“前年和去年夏天的客人都不少,我不可能都记住了。”
“她有一只黑猫。”郑之浩在边上插话道。
“啊,就是她带的猫吗?”老板又打量起画像,然后好像想起了什么,“我是记得去年夏天见过一只黑猫,半夜的时候到处溜达。”
“黑猫的主人就是她。”厉红说,“她就叫王雅,还能想起什么吗?”
“我印象不大深了……”老板在苦思冥想,“好像我听服务员们说过她是个算命的。”
“算命的?”
“对。我从来没和她打过交道。应该是一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吧,那帮服务员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然后就说起过一个客人,带了个黑猫,是个算命的什么什么的,说她算命还挺准,有人想找她去算算。我也就听了一耳朵,后面的都没注意听了。时间那么长,谁还记得那么多啊,服务员也是走的走,辞的辞。你可以问问,不过不知道有谁能记得了。”
“哦,好吧。”厉红又扭头看了看郑之浩,好像在询问他还有什么要问。郑之浩想了想,问老板道:“您晚上是住这里吗?”
“有时候不住这里,这几天都住这里。”
“您说104房间邪行,大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都有什么表现?”郑之浩又问。
“哎哟,这个还真不好说,好像那个自杀的客人住过之后,就有服务员说104挺渗人的,老觉得还有人住在里面,房间在半夜会有奇怪的声音。”
“什么样的声音?”郑之浩追问。
“我也没听见过,是一个值夜班的女服务员说的。她那天跑来辞活,说不在这儿干了,104半夜有女人的笑声。她走了之后又走了几个服务员,我也去104转过,觉得是有点怪怪的感觉。”老板说着,声音低了下来,“您不会是认为104真的闹鬼?这次这个烧死的客人也是因为房间闹鬼给闹的?”
“没查清楚之前,我们也不知道。”厉红说。她真怕郑之浩顺口说那里有个女巫的灵魂场之类的话,赶紧接过了话茬,同时她站了起来,“我们也问的差不多了,打扰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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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8房间出来之后,厉红和郑之浩在想着各自的心思,没有人说话。厉红看见外面的天已经擦黑,突然又想到了晚上自己一个人会害怕的事。这可怎么办好呢,如果真要郑之浩晚上来陪自己,该怎么开口呢,如果没有表达清楚,让郑之浩误会了,那可就糟糕了。
“晚上……”厉红有点吞吞吐吐地说,“晚上你有事吗?”
郑之浩愣了一下,“晚上有点事吧,怎么了?”
“哦……有事啊。”厉红撇了撇嘴,没再继续说话。她准备这就直接回自己的房间。一个人就一个人吧,豁出去了。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郑之浩站在了楼梯口旁,看样子他想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晚上我会害怕,我想你给我壮胆。”厉红一口气说道。
“……”郑之浩没有说话,好像在想着什么。
“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想让你陪我给我壮胆。你可以睡我床上,我睡地板都行。”厉红看他没有说话,赶紧解释了一句。
“呵呵,我可没乱想。”郑之浩说,“我只是在想,如果晚上你在我旁边的话,会不会给你带来危险。”
“如果就我一个人,肯定会有危险。”厉红说,“如果你在我旁边,我就什么鬼都不怕了。”
“问题是,”郑之浩靠近了过来,压低了嗓音说,“我今天晚上想跟亚朝兰的鬼魂直接对话,所以我怕你在旁边会有危险。”
“啊?”厉红吃了一惊,“你……你要跟鬼说话?”
“小点声!”郑之浩警告道,“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名,应该能够招到她的灵魂场。现在有太多的疑问了,如果我们许诺帮她找到凶手,也许她会答应放过你的。”
“你是说,要跟魔鬼……做交易?”厉红眼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问。
“什么做交易。其实主要是想找些线索,她要是直接告诉我们凶手是谁,那不就简单了。”
“她会说吗?”
“那我也不知道。所以要试一下。”
“那我怎么办?也许步鞋怪还会来,亚朝兰要是没搭理你,又来找我怎么办?”厉红立即说道。
郑之浩没说话,皱起了眉头。
沉吟了半天后,郑之浩说道:“那你只能呆在我的房间了,而且必须完全按照我说的做。”
“好吧。”厉红稍做考虑后说,“只要你的要求别太难办就行。”
41.对话(1)
虽然郑之浩承诺说他的要求不难办,但厉红仍觉得十分憋闷。
现在她正坐在郑之浩房间的地板上,身上裹着一床被子,只露出了眼睛和鼻子在外面,据说这样能够让被子遮挡住她身上的人气。当夜深人静、亚朝兰的灵魂出现的时候,厉红还必须要以极慢的速度呼吸,而且不能发出任何声音,这样才能让亚朝兰察觉不到她的存在。郑之浩又检查了一下她所戴的护身符,然后放下心来,笑着对她说,“象个大雪人。”
“很热!”厉红叫道,“我得躲多久?你要是招不来她的灵魂,我是不是就可以出来了?”
“我肯定能把她招来,你就放心吧。”郑之浩说,“如果等半夜再裹被子,亚朝兰一来就知道你在这里,所以现在就要藏好。”他说着还在屋里点了三柱香。
现在差不多是晚上8点的样子,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由于旅馆里的大部分游客都已经离开了这里,所以此时整个旅馆显得静悄悄的。郑之浩的房间又在最顶层,因此这里就显得更加安静,即使一楼有几个服务员在大厅收拾餐厅,这里也根本听不见。这种安静让厉红非常不适应,她的耳朵又埋在被子里,四周没有人声,没有虫鸣,只有自己心脏跳动的砰砰声。
“哎,我说,你跟亚朝兰说话的时候,我能听见吗?”厉红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小声地问。
“你可能听不见。”郑之浩说。他已经抽了几根烟,漫长的等待让他有点不耐烦,“不过也不一定,我说过你是不一般的人,也许能听见呢。”
“你以前这么干过吗?”厉红又问,“我是说招魂什么的。”
“嗯,以前也干过,但因为比较危险,所以尽量不做。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因为你跟它说话,又让它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它就会蠢蠢欲动,不愿意回到它自己的那个世界。”
“它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厉红好奇起来,问道。
“它的世界其实跟我们的世界是一样的,只是它们失去了能感受这个世界的器官,因此在它们眼里,我们的世界就是一团漆黑,只能感受到这个世界其他的灵魂体——死人的,活人的,还有其他生物体的。一旦我们招魂,就需要给它一个媒介来感受这个世界,感受到招魂者,让它能够传达出它的信息。”郑之浩慢慢说道,他的思绪似乎并不在对话上,而是飘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那要怎么做呢?要准备什么媒介呢?”厉红继续问。
“每个招魂者的方法都不一样。有用灵魂上身的,有用特殊道具的,还有直接灵魂出窍和鬼魂对话的。这也要看鬼魂的能量大小,有的人招魂失败,就是因为没有正确掌握对方的能量场,没有选对正确的媒介,以至于失败。”
“那你这次用什么方法?”
“因为亚朝兰的灵魂场能量非常强大,我们不能用灵魂上身这样的办法,太危险,所以我准备直接对话,她肯定也愿意在我面前现身。”
“那我能看见吗?”厉红裹着被子往郑之浩身边挪了挪。
“你要看见她吗?”郑之浩扭过头来看她,“你说你不想看见的。”
“这次我想看见。”厉红说,“这也算是一次盛况了,当然想看见。”
“我想你会看见的。”郑之浩说,“她更不会避讳你。”
厉红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她想起了自己以前解剖尸体的情景,从头到脚,需要对不明死因的尸体做全面的检查,她也曾拿着死者的头骨,象是对它说话似的自言自语。那时候她不知道害怕,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真会有鬼魂的存在。而现在,尽管面前没有尸体,但还是让她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这使她觉得这个世界太过疯狂,自己所不了解的事物太多太多。她又开始对这次的对话担心起来。会成功吗?能从亚朝兰的鬼魂那里问到真正的凶手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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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躁热让厉红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发现眼前一片黑暗。怎么回事?她想起自己睡着前应该是坐在被窝里,屋里还亮着灯。可能刚才是太累,一不小心睡着了。不过现在怎么又黑了?
“嘘……”黑暗中传来郑之浩的声音。渐渐适应黑暗的眼睛让厉红看见了坐在旁边床上的郑之浩,他盘腿坐着,从窗外透过一点微弱的光线能够看见他的轮廓。他慢慢扭过脸来,轻声问:“你醒了?”
厉红觉得自己身上有种酸痛的感觉,这么坐着睡让她想起了坐火车回家的情景。现在她已经由原来的坐姿变成了半躺的姿态。厉红坐直了身体,又拢了拢被子,小声问:“几点了?她还没来吗?”
“快12点了,她就要来了。”郑之浩在黑暗中说,厉红此时只能看见他的眼睛着反射窗外的光线,熠熠生辉,显然他现在非常兴奋。
“不好意思,我刚才居然睡着了。”厉红轻轻说。
“没关系。不过好戏才刚刚上演。现在,你别再说话了,听我的命令行事。”郑之浩说道,“她已经来到这个旅馆了!”
厉红觉得自己的心猛地收缩一下,一层鸡皮疙瘩滑过全身。好在现在屋内的空调冷气比较足,让她裹着被子也不是很热,但冷汗还是慢慢冒了出来。她想问那鬼魂在旅馆的哪里,但却没有问出口。
“现在她在一楼,在104转悠。”郑之浩轻轻地说,似乎象是在耳语。
“她向你的房间飘去了。现在她在二楼你房间的窗口。”郑之浩又说,声音渐渐激动了起来,“她进了你的房间,察觉到你不在。”
厉红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她仿佛在黑暗中看见,那个浑身发着幽光的亡灵正在自己房间里徘徊,寻找着她的蛛丝马迹。
“她出你的房间向另一头去了。”郑之浩说,声音隐隐传出了不安。
“怎么了?”厉红忍不住轻声问道,她觉得郑之浩的话中预示着不祥。
“二楼还有谁住呢?和亚朝兰有关系的人。”郑之浩急促地问。
“没有了吧,除了老板。”厉红说。
“不对,不是老板屋子的方向。”郑之浩说,他象一头猎犬,仔细地嗅着空气中那种危险的气息,让厉红也开始紧张起来。
“又一个灵魂场!”郑之浩突然说道,“是马贵平的!”
“什么?!”厉红大吃一惊,难道马贵平的鬼魂真的也象步鞋那样,成了亚朝兰的奴仆吗?为什么这个时候出现了?亚朝兰放出他是要干什么?
“是李丽!!”郑之浩几乎是哑着嗓子叫了起来,“完了,来不及了。”
“李丽怎么了?!”厉红从被子里呼地站了起来,“她怎么了?!”
“别动!!”郑之浩从床上蹦起来,一下就把厉红按在了地上,七手八脚地裹上被子,“她没死,可能只是托梦。你别说话了!亚朝兰察觉到你了!”
42.对话(2)
厉红觉得自己身上全是汗,不知道是裹着被子的热汗还是刚出的冷汗。她不安地坐在那里,看着黑暗中的郑之浩,好像他就是雷达,能告诉自己那该死的鬼魂在哪里。
“现在她向这边过来了。”郑之浩的声音又慢慢恢复了平静,“现在,你千万不能有任何声音,有任何气息了,慢慢呼吸。”
厉红点了点头,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她用鼻子吸气,然后用嘴将呼出的气吐出,吐在被子里。她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就能让亚朝兰觉察不到她,也不知道一旦它发现了自己之后,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黑暗中,郑之浩点燃了打火机,让厉红看见了他的脸——他又续上了三支香。虽然只是短暂地几秒,但却让厉红觉得郑之浩离自己是如此的遥远,此刻他就象是飘在虚空中的幽灵,召唤着亚朝兰的亡灵慢慢走近。
一刹那,厉红觉得自己的头发竖了起来,一股熟悉的毛骨悚然的感觉又出现了。她想转身看看自己的身后,但却又不敢。她僵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凭冷汗顺着脊背慢慢滑落。她知道,亚朝兰已经来了,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后,无声无息,毫无征兆。
郑之浩现在已经转向了这边,依然盘腿坐着。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握住了先前厉红见过的那个小小的魂瓶。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厉红想象的招魂时有是大幅度动作。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等着对面、厉红身后的鬼魂。现在她的位置十分尴尬,正在郑之浩和亚朝兰之间。她看不见鬼魂。
“你召唤我?”一个声音在厉红脑中响起,就象是戴了个高保真耳机,这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你无法分辨它的方向。厉红知道,这就是亚朝兰的声音,它开始和郑之浩对话了,只是自己也能够听见亚朝兰所发出的类似心灵感应似的声音,让她十分惊讶——也许正是因为处在他俩之间,才会让她听见这声音的。
“是我召唤你的。辛苦了。”郑之浩张嘴说道。厉红的耳朵蒙着,听得不是十分真切。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亚朝兰问道,厉红能听出它十分疑惑。
“我查到了你以前住在这里。”郑之浩说,“而且你还死在了这里,是吗?”
“是的。”
“你是被人杀死的吗?”
“是的。”
“你还记得谁杀死你的吗?”
“记得。”
“他在哪里?”
“很远。”
“告诉我,他的姓名。”
“我不知道。”
厉红心里一阵失望。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因为亚朝兰被杀死在这里,而她在本地肯定没有熟人(虽然也许会有朋友,但可能性很小,这样一个在出生地都不受欢迎的人,到了外地,更不会很快就有朋友),因此肯定不会是熟人作案。直接询问凶手的姓名,不会得到答案,但问题一定是要问。
“你的尸体在哪里?”沉默了一会之后,郑之浩又问到。
随着郑之浩的话音落下,厉红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影像,那是一个她好像去过的地方,四周的树林和一片开阔的平地让她最后想起这就是在梦里见过的埋尸现场。
“告诉我,地名。”郑之浩在脑海中也看到了同样的场景,不过他并不知道这是哪里,于是追问道。
没有回答,也没有影像出现。
“你能带我去吗?”郑之浩又问。
没有回答。
“我能替你报仇。”
“不用。”
“你不要报仇吗?为什么不离开这里?你可以很轻松就找到还没有意识的婴儿,转生,为什么你不这么做。”
没有回答。
“我召唤你,是想了解你生前的事情。能告诉我吗?”
“你想吸收我的能量。你有魂瓶。”亚朝兰说道,“我愿意来这里是因为我需要你所保护的那个女人。”
厉红的脑海里出现了自己的影像,那是她睡着的样子,在房间里熟睡的景象。她心里一惊,没想到亚朝兰会提到自己,而且还给出这样的画面。
“你想带她走,是吗?”郑之浩依然语气平静地说。
“是的。”
“放过她吧。如果你想报仇,我们可以代劳。”
“我答应过小黑。小黑需要这个女人。”
“小黑是谁?”
厉红的脑海里又出现了一只漂亮的黑猫影像,它正用蓝蓝的眼睛望着自己。这是厉红和郑之浩第一次看见黑猫的样子。它确实显得非常不一般,有着深邃的眼神,似乎真的能看穿你在想些什么。
“小黑的灵魂已经走了,它不在了。”
没有回答。
突然,厉红的胳膊上一阵剧痛,这让她抖了一下。不过由于郑之浩的警告,她并没有改变姿势,而是猛地吸了口气忍住剧痛。这疼痛感和昨天晚上的表现一样,正是印记那里发出的。没错了,这就是黑猫的灵魂,它已经陷入了厉红的身体。
疼痛感越来越强,这让厉红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她不能发出声音,不能让身后的亚朝兰觉察到自己的存在。她渐渐地弯下了腰,用被子完全盖住自己的口鼻,她要哭出来了。
郑之浩也看见了厉红的突然变化,他知道,这是黑猫又来索命了。这让他大吃一惊,但是对话还没有结束,现在亚朝兰随时都会发现它面前的厉红。
“小黑还在。”亚朝兰平淡地说。
“要么放过她,要么告诉我线索。”郑之浩急促地说,“我命令你。”
没有回答。
“我们能把凶手给你带来,只要你给我们线索。”郑之浩看了一眼蜷缩在被子里的厉红,心里越来越着急,他现在快要从床上站起来了,随时防备亚朝兰发现她之后突然出手。
还是没有回答。
“线索!”郑之浩低声吼道,“不然凶手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你现在能量不足,你需要我们的帮助!”
“你要我放过她?交换吗?”亚朝兰终于问道。
“是的!交换。留印记为证。”郑之浩说着举起了右手。
43.日记(1)
印记处的疼痛感让厉红完全无法听见郑之浩和亚朝兰之间的对话,她依然用全身的意志对抗着这刀割似的疼痛,还努力不发出任何声音。所以当郑之浩掀开被子拉起她的时候,厉红才意识到亚朝兰的鬼魂已经不在身后。现在疼痛感正在消失,房间的灯也亮了。
她已经哭得满脸泪痕,再加上鼻涕,整个脸上一塌糊涂,虽然已经在被子上蹭掉了不少眼泪鼻涕,但还是让郑之浩差点笑出来。他连忙取来面巾纸为厉红清理,边擦边安慰她:“你看,印记消失了。”
“怎么没了?”厉红这才注意到印记已经消失,她又检查了一下身体其他部位的印记,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皮肤恢复了原来白皙的样子。她不由得又惊又喜,“你跟亚朝兰说了什么?她放过我了是吗?”
“是的,她答应放过你,但是我要在一星期内把凶手带给她。”郑之浩说着举起了右手,“看见了吗?印记。”
“啊?印记到你手上了?”厉红抓起他的手边看边问,“怎么回事?”
“这就是交易。印记是凭证。”
“开什么玩笑?!”厉红突然咆哮起来,“你为什么要答应她?一个星期内要是找不到凶手,你就会死,是不是?”
“是的。”郑之浩平静地说。
厉红呆住了,她没想到郑之浩会这么做,如此平静地第三次救了她,却给他自己带来危险。
“好了好了,我相信我们在一星期内能够找到亚朝兰的尸体,找到之后就结束了。”郑之浩拍了拍厉红的肩膀,“不用担心。”
厉红的眼泪又慢慢流了下来,她说不出话,只愣愣地看着郑之浩。
“不许哭了!”郑之浩象命令似的说道,“光哭管什么用!现在亚朝兰已经给了我们线索。”
厉红终于意识到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用手草草地抹去了眼泪,沙哑地问:“她给了什么线索?”
“虽然不是直接的线索,”郑之浩皱着眉头,“亚朝兰告诉我她在这里住宿时留下了行李,那里有她的日记本。”
“凶手会留下这些东西吗?”
“她说凶手没来得及销毁。”
“那那些东西会在什么地方?她告诉你了吗?”
“我看到影像了,应该是在一个屋子里,一个特脏特乱的屋子。但是我不知道会是旅馆的哪个屋子。”
厉红脑袋里倏地冒出了小木屋储藏室的情景,她又象发愣似的想了一会,然后说道:“我知道是哪个屋子。你的交易做得太不划算。”
“什么意思?你知道日记本在哪儿?”
“下午我到储藏室找登记本的时候,见到了一个鬼,它站在一个手提旅行包上,而那个包我在梦里见过,只是当时没有意识到会是线索。我不知道那个鬼是谁,但现在我认为,那个包就是亚朝兰的行李。”
郑之浩懊恼地抓起了自己的头发,“哎哟,真是亏大发了。可我怎么知道你在梦里又见过包,你也从来没提过。”
“我也不知道那个包是谁的,而且当时只注意到埋尸,我以为那个包是凶手的。”
“好吧好吧,那我们赶紧去找那个包吧。”郑之浩说着站了起来。
“现在去吗?”厉红看着窗外黑黑的一团,不禁迟疑起来。
“那我自己去。我知道储藏室在哪里。”郑之浩说着开始寻找手电。
“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厉红看他忙活,不知所措地说,“万一又有什么东西要来呢?”
“亚朝兰已经放过你了,所以你现在是安全的。”郑之浩整理好了东西,向门口走去,“老实呆在屋里。”
“那……”厉红抱着胳膊,心里在做着挣扎,她也不知道现在为什么会那么害怕,不管是去那个人迹罕至的小木屋,还是自己一个人呆在屋里。现在她只希望郑之浩留下来陪着她,明天再处理这些。
但是情况已经变了,受印记困扰的人不再是厉红,而是郑之浩,而他原本完全可以不管这些,当时如果不是因为她马上就要暴露,可能他也不会急着与亚朝兰订下协议。
“好吧,快去快回,注意安全。”厉红说着还取下了戴在胸前的护身符,“你戴上这个吧,我应该不需要了。”
郑之浩默默接过护身符,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之后离开了房间。门关上后,厉红完全听不见他的脚步声。
*************************
坐在床上等着郑之浩的工夫,厉红也没有闲着。尽管已经是夜里一点钟,但她一点都不困,仔细地回想梦中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同时在笔记本上草草地描绘着当时见到的树林场景。也许这对找到埋尸地能有用。她抱怨签字笔画画是多么的难受,发誓下次出门无论如何也要带上画像工具。
当她再次抬起头来,赫然发现一个人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这让厉红吓了一跳,从床上蹦了起来。不过当她认清面前的人是李丽的时候,放下心来。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还没回北京?”厉红看着李丽,疑惑地问,“你吓死我了。”
李丽只穿了一条睡裙,悄无声息地站在她的床前,左手垂下,右手放在身后。她面无表情,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厉红,那眼神和平常完全不一同,看着让人发冷。
“你怎么了?”厉红说着向李丽走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说话啊!”
突然间,厉红感受到一种浓烈的血腥味,但这味道却并不是真实地漂浮在空气中,而仿佛只存在于她的大脑中一样。厉红吃惊地停住了脚步,突然意识到现在的李丽已经不是平常的李丽,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深更半夜无声无息鬼魅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绝不会是睡不着觉这么简单。她再次望向李丽,猛然发现,李丽完全不同的神态正是因为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没有眼白,整个眼珠都是黑色的……
44.日记(2)
李丽的突然出现让厉红完全弄不清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着她可怕的眼睛,厉红感觉到这已经不是平常的李丽。她脑海里闪过郑之浩在黑暗中说过的话:“完了,来不及了。”一种不安让厉红全身颤抖起来,难道亚朝兰对李丽做了什么?
“你怎么了?”厉红镇静下来,轻声问道,“你是李丽吗?”现在她断定面前的李丽已被马贵平鬼魂附身,做出如此举动不会是李丽的本意。
面前象是陌生人一样的李丽没有回答,直到现在,她都一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厉红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但本能地觉得她不怀好意。厉红全神贯注地观察、防备她,特别是那只藏在身后的右手,也许可能握着什么凶器。不过弥漫在厉红脑中的那种血腥味开始慢慢消退。这个气息应该就是来自面前的李丽。
两人面对面地僵持了一会,然后李丽象是失去了支撑一样慢慢倒下,“咣铛”一声,一把水果刀掉到了地上。
厉红连忙上前扶住她,并把水果刀踢到一边,然后掺着她倒在了床上。现在她象是睡着了一样呼吸均匀,没有意识。扒开她的眼皮,厉红发现眼睛也恢复了正常。这让厉红长长出了一口气。她转过身,冲着房内的空间说:“你是马贵平吗?你是受亚朝兰的控制吗?别再这里徘徊了,到你该去的地方去吧,你别再害了她。”
房间中回荡着厉红的声音,使她有种自己已经发疯了的感觉,居然对没人的房间说话。她稍有不安地四处查看,以确定自己的话是不是发挥了作用。安静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这让厉红有点气馁。她又看了看熟睡的李丽,看样子一时还无法醒来。
一下子放松的心情使厉红觉得身心俱疲,她打着哈欠拿起笔记本,准备记下刚才发生的事情。刚要动笔,却看见了笔记本上歪歪扭扭的一个字:走。
这肯定不是厉红自己写的,即使是站在晃动的公交车上,她也不会写下这样难看的字来。她猛地抬头,再次环顾四周——这就是马贵平的回应吗?原来自己的话还真的发挥了作用。厉红拿起笔记本凑近了看,觉得并不像是用签字笔写下的——这个资料太重要了,拿回单位可以进行分析,字迹从何而来?怎么留下的?用什么样的方式?对了,如果象感受匿名纸条那样感受一下这个字,也许会感受到马贵平的鬼魂。
这个想法让厉红一下子激动起来,而且她也相信自己能看见留下字迹的马贵平。她把手慢慢放到了笔记本上,想着郑之浩教她的方法,把自己幻化成那歪曲扭动的字,闭上了眼睛。
一道强烈的白光划过厉红的脑海,差点让她挪开自己的手去遮挡突然出现的亮光。但她马上意识到这是字迹留下的强烈信息。厉红又镇定下来,脑海中的画面也渐渐清晰,一个惨白的面容出现在她的眼前,正是马贵平。此时他看起来和生前的样貌没有太大变化,除了面色青白之外,还有残缺的右手和平常不太一样。她看不清他正在做什么,而从画面的边缘能够看见自己和李丽正在床上,耳边回荡着自己的声音:“你别再害了她……”
悄然地,马贵平的形象消失了,画面一阵颤抖,并渐渐黑了下来,什么都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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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落满灰尘的粉红色手提旅行包正放在厉红的面前,和她在梦中见到的样子完全一样,只是梦中所见的形象更光鲜一些。看样子这包在储藏室被放置了很久。
“就是这个包。”厉红说,“你见到包上的鬼魂了吗?”
“嗯,见到了,那是刘会全的鬼魂,也就是步鞋怪。他在白天给了你指引,到了晚上就成了亚朝兰的帮凶。”郑之浩说,“但是这次它没有袭击我,交易起作用了。”说着他又指了指躺在床上的李丽,“她自己跑上来的?”
“她被附身了。”厉红说,“还拿了把刀,她想袭击我吗?”
“交易前她被马贵平附身了,要干掉你。那会儿我还担心呢。现在没事了。”郑之浩一脸轻松地说。
“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厉红有点生气,“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她因为我出了什么事,我不会原谅自己的。你应该告诉我。”
“好啦,那时候你都顾不上你自己呢,再说她只是被附身,没有生命危险。我怕你分心,就没有告诉你。”
“下次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告诉我。”厉红冷着脸说。
郑之浩没再说话,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蹲到了手提包旁,准备打开。
“我来吧!”厉红抢上一步,“也许以后这个要作证据,还是我来吧。给我手套。”
包里杂七杂八塞了不少东西,衣服、毛巾、药品等一些常见旅行用品,其中的一些衣物都已经发霉。服装都是女式的,是亚朝兰生前所穿,而且样式也比较简单,都是些不值钱的衣服。最后,厉红发现了一本硬皮日记本,厚厚的。
就是这个日记本了,费了这么大的劲,最终找到了这个能够打开亚朝兰心扉的钥匙。厉红翻开第一页,清秀的笔迹映入眼帘:“私人日记,请勿翻阅——亚朝兰-雅当。”
45.生前(1)
以下为厉红笔记本摘抄的日记片段,括号内为厉红估计亚朝兰所在地。
2004年10月11日 晴(四川省)
……我恨死老祭司了!我要离开这里。
2004年12月2日 阴(重庆市)
……真冷。好饿啊!……
2004年12月21日 晴(西安市)
终于开张了……只有100块,够我们吃一个月……还是有人相信我,好高兴,我祝福她。
2005年2月8日 雪(西安市)
今天过年。我出来四个月了,长了不少见识……家人没找过我……还是有人相信我……小黑拉肚子了……
2005年3月7日 晴(西安市)
……终于凑够路费了。我要去上海……
2005年3月11日 晴(上海市)
……我诅咒他!骗我钱!……明天怎么办?……
2005年4月21日(上海市)
……这里不适合我……没人相信我……明天怎么办?……
2005年5月16日(上海市)
……他是真心对我好吗?能省下租房的钱了……小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小黑……
2005年5月21日(上海市)
(全部是混乱的笔画,涂了整整一页,笔画下有字迹,但无法分辨)
2005年5月30日(南京市)
……网络真神奇……不过我知道他不是好人……先住下再说吧……
2005年6月3日(南京市)
遇见高人了,整整两个小时,我没占到便宜……他应该是道教……小黑受苦了……
2005年6月11日(南京市)
……不是他的对手。先避避风头吧……我爱小黑……我舍不得小黑……不能让小黑替我丢命……
2005年6月14日(芜湖市)
……摆脱……终于安定下来啦!好幸福哦!小黑也很高兴……
2006年1月28日(芜湖市)
……除夕……吵架了……他居然赶我走……明天怎么办?
2006年2月14日(往济南的火车上)
……情人节分手……还好攒了一些钱……
2006年2月26日(济南市)
……接了个大活……采购去喽……清单:朱砂、桃木板、绢丝、毛笔、香、烛、纸钱、茶、米、肉、公鸡、布鞋、碗、刀……
2006年2月28日(济南市)
成功了!我也没有想到……老先生很激动……他的儿子死的可真冤……满足了他的心愿……能替他报仇吗?我没有很大把握,对手也难斗……
2006年3月4日(济南市)
……不行,我办不到……如果硬来要出大事……
2006年4月15日(济南市)
……我妈妈走了……我感受到她了……不能回家……
2006年5月8日(日照市——旅馆)
……张先生很够朋友,路费给了一千。好久没有拿到这么多钱了……对手很厉害……
2006年5月10日(日照市——旅馆)
……任务完成!兴奋……
2006年6月12日(济南市)
警察来过了,把我吓一跳,看样子这里不能长住了……一定是小孙这丫头告的密……
2006年6月18日(济南市)
……房租真贵啊!住不了多久……那人又察觉到我了,手下败将……
2006年6月21日(日照市——旅馆)
又回来了……厨师真好,菜真好吃……晚上应战……
2006年6月24日(日照市——旅馆)
小黑……我对不起你……舍不得你……我安葬你时发的誓一定会实现,拉勾……我要为你报仇……
2006年7月3日(济南市)
没地方住了……小孙,我饶不了你……
2006年8月8日(日照市——旅馆,日记最后一篇)
……小黑啊,我来为你报仇了……可我没有你的帮助,还是斗不过它……受伤了……身体好沉……
46.生前(2)
二零零六年八月十日
意识清晰之前,她的眼睛一直茫然地盯着天空。
所谓天空,其实只是一团黑色的虚空,点缀着点点的繁星和朦朦胧胧的月亮。这团虚空周围,全被黑色的奇形怪状的枝桠挡住。一开始她搞不清楚自己看见的究竟是什么,也不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好像是从噩梦中醒来,感觉仍旧沉浸在那可怕的一幕中。身体的背部紧贴着草地,背部以下也同样是冰冷刺痒的感觉。上面的夜空是圆的,她现在觉得自己好像是身在井底。但是周围的枝桠和身下的草地又明白地告诉她,她现在正躺在树林里。从远处传来一阵苍劲的乌鸦鸣叫声,在黑色的虚空中却看不见它的踪影,乌鸦的声音消失了以后,她渐渐听见了四周的虫鸣。树林里特有的树叶味和雨后的气息刺激着她的鼻孔,浓重的露水浸湿了她身上的睡衣,冰冷潮湿地贴在她的肌肤上。
肩膀和手臂完全无法动弹,整个人直挺挺的仰卧着,想翻个身都没办法。身边有几根干枯的树枝,断裂处象箭头一样尖锐,稍一动弹就会被刺到。
她实在不愿意去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的记忆仿佛是被打碎的瓦片,四处散落。她能从碎片中分辨出那个男人的脸,以及在她耳边粗重的喘息声。她又从碎片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并在内心低声呼唤。
亚朝兰……雅当……
这个名字应该没错。接着她又竭尽所能的在内心确认自己的背景,包括到目前为止的一些重要经历——二十岁,两年前从家中出走,带着自己心爱的小黑浪迹天涯,凭借自身的特殊能力和瑶族女巫的身份在社会上奋斗。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人生目标是什么,但是看到有人相信她的能力并委托她与灵魂沟通,让她的内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几个月前小黑在一次斗法过程中受了重伤,为了减轻它的痛苦,她结束了它的生命。安葬它时她发誓要报答它。此后,她真正成了孤身一人。为了报仇,她在几天前来到这个偏僻的旅馆。没错,现在状况的开端就是从她踏进那个旅馆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