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几天的时间,她们两人都有种过了一辈子的错觉。
“喂,你猜我是谁。”厉红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这声音非常的熟悉。她一下坐了起来,看了看四周。周围的乘客都在昏昏欲睡,李丽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你是……你在哪儿?”厉红小声地问。
“你知道我是谁?”
“废话!你在哪儿呢?”厉红突然兴奋起来,就如同在和最亲爱的人打电话,久违的声音让她激动不已。
“你伸开右手。”
厉红低下了头,展开了手掌。
一张隐隐约约的脸出现在厉红布满伤口的手上,那张脸,依稀就是郑之浩,薄薄的嘴唇正往上挑。他在笑。
厉红吃了一惊,紧张地立即把手攥紧,并四下张望,似乎害怕别人会发现这个秘密。
“喂,你掐着我了……”郑之浩的声音再次出现在厉红的脑海,“这么讨厌看见我的脸吗?”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在我手上?”厉红的右手捂在嘴前,小声说。
“我现在算是寄居在你手上,你在为我提供能量。这就是我说的我在你心里啊。”
厉红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郑之浩最后的要求原来会达到这样的效果,一时间在她心里产生了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惊慌的心情。
“好啦美女,你别害怕,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不该出现。不过我真的很感谢你把魂瓶带在身边,现在我还是猎灵人,哦,应该你是猎灵人了。”
厉红没有说话。她的脑子还是乱乱的,这突然出现的状况让她措手不及。
“先给你时间想一下、习惯一下。当然了,如果你想让我走,我也不会赖着不走。我睡觉去了,找我就叫我名字。”
郑之浩的声音消失后,果然半天再也没有动静。厉红小心翼翼地张开手掌,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你跟谁说话呢?”李丽突然歪着脑袋问道。
“啊?没,没跟谁说话,自言自语……”厉红赶紧说道。
“手还疼?”李丽看她张着手掌,关心地问。
“不,不疼了。”厉红连忙说。她很不自然地把手轻轻放在了腿上,然后长长地吐了口气,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
卷一完结,谢谢大家观赏。
第二卷:昔日诱惑 2.01 引子
2005年7月23日 23:11 北京
如果你此时正乘飞机从北京上空经过,低下头就会看见橘黄色如飘带一样的高速公路斜斜地铺向北方,公路上稀疏的汽车象爬虫一样正慢慢行驶。其实它们的速度并不慢,如果站在路边,每辆车都会带来强劲的气流,呼啸着穿过你的身边。只有庞大的载重汽车才发着怒吼震颤着路面缓速通过。
公路两旁是没有光亮的黑色区域,偶尔能看见星星点点的灯光闪烁,从立交桥上向下望,这片黑色区域象是一片沉睡的沼泽,夜里经过这里,会让人有一种随时会被吞没的感觉,因此路上的汽车更加快了速度,飞奔向前方。
此刻,一辆刚超过慢车的银色捷达正加大油门爬上立交桥,车灯光柱闪过路面,高温的轮胎轧过柏油路,发出哗哗的声响。
郑之浩开着车,脑子里想的只有睡觉两个字。
经过两天两夜的鏖战,今天晚上他终于帮助杨云辉完成了任务,现在能够回家睡个好觉了。一想到两天没见到老婆和孩子,郑之浩的心里就产生了一种愧疚的心情,他决定回家之后就向妻子坦白一切,不再让谎言与愧疚陪伴自己。
超速了,郑之浩想。捷达正发出轰鸣,以一百六十公里的时速冲开平静的路面,在车辆稀疏的公路上疾驰——肯定会被罚款,但是他宁可再出500块的代价,换来现在就躺在家中松软舒适的床上——这两天的日子过得太艰苦了,他俩窝在不到十平米的小黑屋里,闷热难耐,连杨云辉到最后也快坚持不住了。但是最终的结果让他很兴奋,他们成功了。成功带来的兴奋感让他坚持着一路飞车,现在马上就能看见不远处自己家所在的小区了。
与他们斗法的对手,郑之浩并不熟悉,他只知道这是一个极厉害的人物。当杨云辉告诉他对方是个女人时,他更惊讶了。但是杨不愿意再透露出更多的信息,完成任务后只向郑之浩道了谢,就开始慢慢收拾自己的东西。郑之浩看不见他脸上有一丝高兴的表现,只有紧皱的眉头和复杂的表情。不过既然他不愿意说,郑之浩也不会逼迫他,因为他相信今后杨一定会慢慢告诉自己。对于杨,当了他半年的助手已经让郑之浩对他很熟悉了,他就是这样的人——感情很少外露。
再下一个出口就要出高速了,郑之浩放慢车速。他扭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准备向外侧车道并线。后方一辆黑色奥迪用大灯闪了闪,于是他继续行驶在最内侧车道,只打开了转向灯,等待奥迪超过自己后再向外并线。
忽然,车灯照到了前方一团模糊的影子,依稀就是一个行人的模样,这让郑之浩大吃一惊,原本昏昏欲睡的大脑也在这一瞬间清晰起来,但是现在捷达的车速依然很快,要想让时速一百二十公里的一吨半重钢铁在这么短的距离内不撞上行人,那只有躲开他。郑之浩猛踩刹车,向右打方向,捷达嘶叫着斜向冲出。而在它后方不远的奥迪并没有看见行人,高速驶近,等奥迪意识到危险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奥迪A6以一百六十公里的时速、1.6吨的重量狠狠地撞上了捷达的右车门,捷达车体右侧向内强烈收缩,并使整个车头向左歪去,破碎的玻璃碎片如子弹一般向车厢内飞溅。猛烈的碰撞让未系安全带的郑之浩身体象泥人一样塞进了驾驶座下方,双腿如同脆弱的稻秆被挤压揉碎,没有安装安全气囊的方向盘犹如坚硬的石头,重重地撞在郑之浩的胸部,6根肋骨一齐折断,其中3根刺入肺部。一口鲜血从郑之浩口中喷薄而出,洒在前挡风玻璃上。
捷达并没有因此停下,向左继续以八十公里的时速冲向公路护拦,路边一块体积不大的石头滚到了左前轮下,使捷达车头上抬,巨大的惯性让整辆车越过不高的护栏,翻滚着进入到对面车道,一辆解放轻卡以八十公里时速撞上捷达后歪在一边,阻挡了后面的一辆桑塔纳与另一辆别克,并最终使六车追尾。此时捷达车底朝天,停止了滑行。满地的碎玻璃反射着路灯的光芒,象一个个眨动的眼睛,不安地等待。
郑之浩被挤在车内,剩下一点残存的意识让他最后看了看自己。然而,他除了看见象破烂的布娃娃一样重伤的身体外,郑之浩还看见了最初出现在车道上的那个行人。那是一个女人,发出幽蓝的光,直直下垂的头发遮挡住一半脸庞,左眼发出深邃的蓝光,定定地盯着自己。
“睡吧孩子,追了我两天,你也累坏了……”
郑之浩不知道这几句话是自己亲耳听见还是脑子里有所闪现,他难以相信地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那团影像。直到一口血痰从嘴里流出,并带出他肺里的最后一点空气。
郑之浩垂下脑袋,死去了。
2.02 遗物
2007年7月2日 北京
在北京最热的7月、全天最热的中午,厉红却还要纵穿北京城去郑之浩的家里整理他的遗物,这让她觉得烦躁不堪。
太阳象下了火似的烧烤着路面,好像都能听见马路上的柏油发出吱吱的熔化声。刚出办公室,厉红就感觉到令人窒息的热浪迎面扑来,差点让她喘不过气。她仰起脑袋长出了一口气,打开伞,戴上墨镜,毅然冲进了热浪之中。
“精神可嘉,精神可嘉。”右手上的郑之浩不断地说。
“行了,你就别说风凉话了。”厉红故意用右手拿伞,伞把抵在手掌上。
“你就不能用左手举伞吗?”郑之浩抗议道,“我知道你长假归来没有时间去我的住处,只能挑这个时候出门,可你也别全怪我嘛。我都这样了,你还欺负我。”
“不怪你怪谁。”厉红说。她在路边左右看了看,横穿了马路,脑子里却在盘算如果打车的话得需要多少钱——现在她已经习惯了郑之浩象个蚊子似的在自己耳边嘀咕,也习惯了低声对他说话。她觉得自己象个精神分裂的患者,不停地自言自语。
“打车吧!我出钱。”郑之浩说,“我卡里还有钱呢,都归你了,我也花不了。”
“打到你家得多少钱?我学校是在宣武,你家可是在西三旗。”厉红看着一辆空车驶过,却没有招手。如果坐地铁的话,可以在西直门换城铁,如果要是坐公交的话,那她得等特4路,然后在阜成门换719路。她已经很久没有坐公交了,临出门前还仔细查了地图。在学校工作的她很少出门,如果是要去案发现场,她一般都是坐局里的专车。
“估计要花40块钱。”郑之浩认真地说。
“好了,那就别说了。”厉红说,“坐地铁才6块,公交估计只要3块钱,咱们就省省吧。”
“我真的怕你中暑。打车吧。”
厉红没理他。她看见一辆双层特4路晃晃悠悠地靠了站,车上人也不多,于是就上了车。说实话,她不是出不起这40块钱,主要是她节俭惯了,40块钱做什么不好呢。热就热点,车上还有座呢。
郑之浩也没再说话,厉红听见他好像叹了口气。
特4路象一辆重型坦克,吼叫着驶离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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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厉红被眼前这个不大房间的混乱程度惊呆了。
尽管一路上郑之浩多次强调自己的房间有多么混乱,但是厉红看见现场之后,才真正意识到他没有夸张。她不知道郑之浩生前是怎么在这里生活的,只知道如果自己住在这里,绝对会发疯。她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低头看着脚下,小心翼翼地找空地前行。
郑之浩也没有说话,好像在等待厉红做出反应。
“我对曾经生活在这里的人表示钦佩。”厉红终于说道。她甚至有个冲动,想用相机把这里拍下来,然后看能不能申请吉尼斯世界记录。
“嘿嘿……”郑之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吧,你都需要留下什么,剩下的我要都给扔了。”厉红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后说。还有3个小时能够整理房间,晚上7点她还有个教研会要参加,不能迟到。
“要留下书,那边桌子上有一些道具要留着。嗯,床垫下还藏了5千块钱,重要的证件什么的,都在写字台的抽屉里。之后就没有什么需要留下的了。”
“好吧!”厉红捋了捋袖子,挑了个略微干净的地方放下自己的坤包。真是需要大干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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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红手里拿着三张身份证,她翻来覆去地看,有点犯迷糊。三张身份证中有两张姓名为“郑之浩”,仅仅是照片不相同,而另外一张的姓名为“杨云辉”。
“杨云辉那张是我的。”郑之浩说。
“你不是叫郑之浩吗?”厉红疑惑地问。
“老大!我告诉过你我的真名!!”郑之浩突然大声说,“那天在104卫生间,你都忘了啊?”
“哦,是是是,你告诉过我。”厉红笑了起来,“一直叫你郑之浩都叫习惯了。那这个真正的郑之浩是谁?我记得查过他的身份,已经死了。”
“真正的郑之浩是我的好兄弟。”这个假郑之浩声音低沉地说,“2年前他是我的助手,帮我很多的忙,还和我一起干掉了一个女魔头。不过那个女魔头的鬼魂却没有放过他,制造了一起交通事故,他就那么走了。”
“哦。也就是说,你后来就一直借用他的身份是吗?”厉红拿出那张伪造的郑之浩的身份证说。这张身份证的照片被换过了。“我还是继续叫你郑之浩吧,杨云辉这个名字对我太陌生。”
“好的。我用他的身份也算是纪念这个好兄弟。”
“那你现在也成……这样了,能见到你的这个兄弟吗?”
“见不到。车祸后我就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了,好像已经魂飞魄散,被女魔头的灵魂消灭了。”
“那你……就怎么算了?”厉红皱着眉问。她不相信这个假郑之浩会这么对不住自己的兄弟。
“当然没有。”郑之浩说,“我追查女魔头的灵魂,但是每次快抓住她的时候都被她逃走了。你知道她生前是什么人吗?”
“也是个女巫吗?”
“不是。她生前是一个猎灵人。”郑之浩说道,声音颤抖起来,“所以她熟悉我的所有手段,知道我的所有底细。”
厉红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形象,有着闪亮的直发和让人心动的脸庞。画面一闪即逝。
“你是不是认识她?”厉红问。凭着女人特有的直觉,厉红觉得郑之浩和她的关系不是那么简单。
“是,我认识她。”郑之浩低声说。
“然后呢?”厉红追问。
“没什么然后!”郑之浩突然恼怒起来,“我不想说了,人都死了,还有什么然后。”
厉红撇了撇嘴,收起身份证。她现在已经整理出不少郑之浩生前的物品,打了包放在一边。她不知道是要带回自己的宿舍还是留在这里。其实她只想带走一个本子,那就是郑之浩生前记录重要事件的猎灵笔记。最后她决定只带这个本子走。
“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厉红说。她又看了看整洁的房间,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总共出去倒了十七趟垃圾。
郑之浩没有说话,好像消失了一样。
“真是小孩,还跟我赌气。”厉红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她拿起笔记本,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锁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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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之浩生前没有任何亲人,因此他的后事全部是由厉红来办理。每当有政府人员询问她与郑之浩的关系时,她就不得不说自己是他的女朋友。可是那些政府人员好像并不相信,也许是因为她脸上没有悲戚的表情。忙活了大约两个礼拜,郑之浩的骨灰被安置在八宝山,而他父母留下的在西三旗的房产则闲置下来。尽管厉红非常不情愿地接受了郑之浩赠送的这处房产(郑之浩的灵魂能够轻易地用厉红的右手签出他自己的名字),但她还是不愿意按照郑之浩要求的那样将房子出租出去。她总觉得那里还有纪念意义。
现在,办理完这一切之后,郑之浩(杨云辉)彻底从这个社会里,从生活中消失了。
2.03 事故
2007年7月13日
北京周末的晚高峰历来都让人头疼不已,再加这个礼拜五又下了点小雨,因此从下午4点开始,不管是主路辅路还是胡同小道,都塞满了大大小小的汽车。车里的人焦急地伸长脖子,等待前车龟速前行;公交车里的乘客则疲倦地昏昏欲睡,扶手栏杆上挂满了手臂,随着车辆的加速与刹车而不停晃动;打伞的行人在停车场一般的路面上穿行,不时被突然响起的喇叭声惊得一跳,或者连跑带跳地躲避溅起的水花;没带伞的人则成堆地躲在立交桥下、店铺门口,望眼欲穿寻找空驶出租车,让拥挤的大街更加水泄不通。充斥在耳边的是雨声、汽车轰鸣声、喇叭声、行人嘈杂声、自行车铃铛声以及公交车“车辆离站,请注意安全”的警告声。
这样混乱的局面直到晚上九、十点钟才略有缓解。不过,雨一停,约会完的情人、吃完饭的小夫妻、谈完生意的商人、唱完卡拉OK的学生们又纷纷涌上了大街,再次让交通陷入瘫痪状态。
邹瞬卿站在17楼的窗台前,看着楼下被刹车灯映红的道路,烦躁地放下茶杯。加班到晚上11点,虽然让她错开了如此拥挤混乱的通行高峰,但连续工作了近14小时,再加上难以下咽的加班饭,让她越来越觉得焦躁。手上还有大堆的工作没有忙完,彻底扰乱了她的心情,也让她周五晚上赶工作、周六日两天出门散心的计划没有了实施的可能。现在她只想立即飞回家,抱着可爱的小狗狗睡觉,让老板凶悍的脸孔从地球上消失。
她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工位——她不得不接受明天还要回到这里加班的事实。不过这样反而让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至少今天晚上就不需要那么拼命了。收拾收拾东西吧,反正明天还要再来,继续在这里耗着只能让自己的心情更糟糕。
未婚夫已经打来了三个电话,耐心询问邹瞬卿何时能到家,这让她的心里有了一些温暖的感觉。想到他满脸硬硬的胡子茬和强壮的臂膀,邹瞬卿的脸上现出了笑容。她拎起小包,最后环视了一下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关上了灯,走出了公司的大门。
写字楼的四部电梯已经停运了三部,只有一部在一层呆着。邹瞬卿来到走廊,按下电梯开关,然后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晚上11点48了。她打了个哈欠,无聊地看着电梯的停靠楼层数字,脑子里想着这会儿只能打车回家了。
唯一运行的这部电梯原先一直在一楼停着,邹瞬卿按下开关后却没有立即上来,而是下到地下3层停了一次,这让她有点恼火,偏偏这么巧楼下也有人叫电梯。她有点着急地又按了按开关,这才看见数字由“-3”开始慢慢往上蹦。
电梯一直升到17层停下,中途并没有停靠。这让邹瞬卿觉得有点奇怪,因为电梯先下楼再上楼,说明地下3层有人搭梯上楼,而电梯中途没有停靠,因此这个乘客应该是直接来到17层。虽然楼上还有顶楼18层,但电梯没有再继续上升。难道是有人从地下3层直接上到17层吗?但这个时间应该不会有人来单位呀。
“叮”的一声,电梯轿门缓缓打开。邹瞬卿看见被日光灯照得惨白的狭小轿厢内空无一人。她有点迟疑地四下看了看,怎么会没人呢?没人按开关的话,电梯怎么到地下三层转了一圈?可能是出了点问题。她不再瞎琢磨,手扶轿门走进了电梯,并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的门关上了。
不过让邹瞬卿感到意外的是,电梯却并没有立即下行,而是停在那里不动了。她皱起了眉头,有点吃惊地说了一句:“不会吧!”
她的声音在封闭的轿厢空间内回荡,显得闷声闷气,随后四周恢复了安静。邹瞬卿没有听见电梯运行时发出的轻微嗡嗡声,她只能听见轿厢顶部风扇发出的声响。风扇吹出柔和的小风,吹得她头顶凉凉的。
“怎么回事啊!”邹瞬卿不耐烦起来,她又按了按1楼的按钮,抬头看电梯有没有反应。可电梯依然停在17层不动,不再听从乘客的指挥。
“破电梯!”邹瞬卿踢了一脚电梯门,巨大的声响吓了她一跳。她无奈地按下了开门的按钮——实在没办法就只好走楼梯下楼了。天呐,17楼呢!
可是电梯门却并没有打开。
邹瞬卿又使劲地砸了一下开门钮。电梯依然没有反应,它就象死了一样任你拳打脚踢也不会做出任何回应了。
“老大!”邹瞬卿叫了一声,“又没有停电,你开门也行啊!”
她的声音再次被轿厢内的吸音材料吸收,四周又安静下来。这使她突然有了恐惧感,觉得自己被电梯隔离在一个不同寻常的空间内。这种恐惧又带来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使她有点慌了手脚。
就在这时,不知是她的耳朵听见还是心里感应到,一个熟悉的叹息声从身后传来。
这叹息声非常耳熟,好像她以前听过,只是现在根本想不起是在哪里听见过。她能分辨出这声音是从身后传来,如此的真切,就如同她的身后站着一个人。但是她清楚地知道,这电梯里并没有其他人,只有她一个。
一股寒冷的感觉袭击了她的全身,使她的双肩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她吃惊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想再听听身后会传来什么声音。但是叹息声之后,就再没有其他的异常响动。
是什么东西在身后?!
邹瞬卿紧张地想着,为什么那叹息声是如此的耳熟?深更半夜在空无一人的楼里碰见这样的事,太让人恐怖了。她想回头看看,但是却又不敢。她觉得自己的手开始哆嗦起来,想从包里掏出手机,让未婚夫来接自己,但是几次都无法从那小小的包里找到手机。
她心里升起一股回头探看的欲望,以确定自己身后根本没有东西,只有自己心理作祟的缘故才使她有了这样的感觉,也能够从这种快令人崩溃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可还没等她回头,邹瞬卿就突然有了一种被人抓住心脏的感觉,那看不见的巨大手掌从背后穿透了她的身体,将她砰砰直跳的心脏猛地抓住,然后慢慢把玩。她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并用手按住了心脏部位。现在她明白过来,确实是有异常的事情正在发生,就在她的身后。
一股潮湿的气流开始在电梯里穿梭,就象小船里突然进了水,冰凉地抽打着她裸露的腿,更可怕的是,邹瞬卿觉得有一只冰凉的手慢慢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触摸着她的脖颈。
“啊!”她惊叫起来,使劲地甩动肩膀,想要甩开这只可怕的手。但是无论她怎么用力,那只手都没有放开,并拉拽着她向后退去。
就在这时,电梯象被施了魔法一样开始向上运行,电梯门也忽然打开,门外就是她熟悉的17层走廊。邹瞬卿象见了救星,立即惊叫着想要逃出这恐怖的空间。然而邹瞬卿刚跨出电梯门一步,肩膀上就传来一股大力拉拽了她一把。就是这股力,以及正在上行的电梯,使她被电梯厅的门上坎撞击并翻落地面,然后又从溜滑的地面滑进了深深的电梯井内……
2.04 感应
2007年7月13日 23:55
厉红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见有人在轻声呼叫她的名字。她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去。不过那叫声却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在耳边回响。她侧着身,模糊地意识到自己的屋里不会有别人,是谁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叫自己呢?
她勉强睁开了眼,然后看见眼前有一张青蓝的脸,面无表情,正低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她尖叫一声,一下从床上滚落下来,摔在了地上。不过她顾不上自己身体的疼痛,在黑暗中极力寻找刚才的那张脸。
“嘿,别紧张,是我。”脑子里清晰地传来郑之浩的声音。厉红看见自己的床头正站着一个暗淡的影子,低着头看她,正是郑之浩。
“老大!你想吓死我啊!”厉红从地上爬起来,冲着郑之浩大声说道。刚才她确实被吓了一跳,因为她没想到这个死鬼会站在自己的面前,还离得这么近。
“对不起。我叫了你半天了。”郑之浩说。
“那你也别离我这么近啊!”厉红被突然吓醒,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明天还有课呢!你怎么跑出来了?”
“晚上我都会出来,只是你不知道罢了。”郑之浩说,看着她怒不可遏的样子,他觉得有点歉然,但是事情紧急,他又不得不叫醒她,“赶紧洗个脸,我们要出门一趟。”
“现在出门?我不去。”厉红背对着鬼影坐到了床上,打着哈欠说,“你都出来了,自己去吧。”
“我要是能去肯定不会叫醒你。”郑之浩飘到了厉红的面前,“乖,听话,我们一起去。”
“少来这套。出什么事了?”厉红皱着眉问,“除非死人,不然我不会出门。”
“已经死人了……”郑之浩低声说,“我感受到害死我助手的那个灵魂场了,她又开始害人了。”
“你是说……”厉红扬了扬眉毛,不过她不知道郑之浩所指的那个鬼魂的姓名,因此犹豫着没说下去。
“就是那天下午我向你提起的那个女猎灵人,我感受到她的气息了。”
“她叫什么名字?”厉红问道。
“你洗脸换衣服,路上我跟你说。”
“好吧好吧。不许偷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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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兴门。”厉红上了出租车之后说道。司机没有说话,转动方向盘驶离路边,计价器发出滋滋的打印声。厉红回头看了一眼学校门口空无一人的街道,觉得有点陌生。不过她并没有再朝窗外看,而是掏出手机装作打电话的样子,准备继续询问郑之浩关于那个女猎灵人的事情。
“好了,你接着跟我说吧。”厉红拿着手机说道——这样说话真别扭,但是却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你跟我说话?接着说什么?”郑之浩问道。
“那个女人的名字。”
“哦……”郑之浩沉吟起来,好像在考虑该如何说这个故事。厉红耐心地等着。
停顿了一会儿之后,郑之浩声音沉稳地说:“她叫柳芸,05年死的时候27岁,比我早入这行半年。我认识她是在03年,那时候我们俩都在追一个铁路边的灵魂场,结果碰到了一起,之后就认识了。”
又是停顿。
“然后呢?”厉红催促道。她看见夜里公路上车辆稀疏,出租车的速度很快,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到复兴门了。
“没然后了啊。”郑之浩故做惊讶地说。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厉红不由得气恼起来,“这么吞吞吐吐的,你要是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也懒得管这事,大半夜的还到处瞎跑。”
“哎呀,我不知道你都想知道什么嘛。”郑之浩连忙说道,“跟她在一起发生的事多了,你要我怎么说啊。”
“你就说说她是怎么死的吧。”厉红说。这时她注意到司机不安地从后视镜向她看了一眼。“对了,你先说是在复兴门具体什么地方。”她又问了郑之浩一句。
“复兴门桥西北角,从南礼士路往北走。”
厉红朝司机复述了一遍。她看见司机加快了速度。也许是因为晚上的缘故,在黑色的背景下身边的景物飞速后退,让她觉得车速非常快。
“你继续说。”她又冲电话说道。
“马上就要到了,有时间再好好跟你说吧。”郑之浩说。
“你可真没劲。”厉红边说边装作挂电话。是不是应该查查那本猎灵笔记,她想道,看样子要从郑之浩这里得到柳芸的信息,简直就是挤牙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挤干净。他肯定和这个柳芸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或者是发生过难以启齿的事。会是什么事呢?
“生气了?”郑之浩轻轻问道。
厉红没理他。这时,出租车已经驶离了长安街,向北面的南礼士路右转。刚转过弯,她远远地就看见路东侧一栋豪华的写字楼下停了几辆警车,还有一部999救护车。车顶的警灯旋转闪烁着,在橘红色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将路边光大银行的紫色招牌照得光影班驳。厉红知道,到达现场了。
“出事了?”司机有点纳闷地问。
“就在警车边上停就行。”厉红对司机说。
“哦。您是记者?”司机抬起计价表,好奇地问。
“不是,我是医生。”厉红说着拿出了钱包。
“哦,呵呵,怪不得。您走好。”司机说道。
厉红从车里钻出来,抬头望向那栋写字楼。
“她已经不在了。”郑之浩突然说道,“她又得手了。”
2.05 坠落
这是一栋有着复古风格的豪华写字楼,在周围低矮的建筑中显得鹤立鸡群,特别是高大的拱形门非常气派。门前绿化带旁不大的停车场里停着三辆警车,厉红注意到这是刑警的“公安”用车,而并不是普通的警用车辆。999救护车则停放在辅路上,后门大开,没有急救人员,也没看见救护担架。几个警察和保安正聚在大门口说着什么,周围没有行人围观,也没有警戒线围挡,只有路过的车辆会稍微减速,朝这里看上两眼。大门南侧有一间光大的24小时自助银行,此时不大的房间内亮着灯,空无一人。
厉红朝大门走去,并拿出自己的证件。让她没想到的是,厉红在那堆警察里认出了小贾,他也看见了厉红,显然他十分惊讶。
“厉老师?您怎么来了?消息够快的啊!”他走上前来,并伸出了手。
厉红和他握了握手,笑道:“路过这里,就正好来看看了。”她伸头朝大门内看一眼,然后装作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问道:“出什么事了?你不是海淀分局的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嗨,别提了。”小贾点了支烟,“老方媳妇儿住院了,明天做手术,俩礼拜了,老方一次没去看过,就今天晚上去看她,西城分局没有应急的人了。没辙,事故科就把我调来了。”然后他又指了指身后的现场说:“电梯事故,摔死了一个女的。”
“从多高摔下来的?”厉红问。
“17层,从电梯井里摔下来的。999的人还没出来呢,现场太惨了。”
厉红倒抽了一口凉气。从那么高处摔下来,又是在电梯井里,那现场肯定惨不忍睹。
“怎么连刑警都来了?”厉红问道。
“哦,是物业报的案,他们一开始以为这女的是被人推下来的。您想现在就进去看看吗?”
厉红犹豫了一下。现在她并不清楚要进去看什么,如果只是电梯事故的话,这里没有她什么事。她其实只是个局外人,没有插手调查事故的权限,只有上级要求她协助调查的时候,她才能正式出面。
“进去看看吧!里面还有些残留的信息。”郑之浩突然说道,很显然他想早点进入现场。
“合适吗?”厉红没回答郑之浩,而是问小贾。
“要是看看现场,没有什么不合适,只是999还在里面,电梯井里摆不开那么多人。不过家属马上也要到了,再过会现场人就更多了,您想看也看不了了。”小贾说道。
“那好吧,那我进去看看。”
“您小心点,地上都是血,别滑倒了。”小贾嘱咐道。
厉红感激地冲他点了点头,然后走进写字楼大堂。
********************
在保安的带领下,厉红下到了地下三层的电梯维修通道。这里站了不少的人,有警察、急救员、物业工作人员以及保安,大家都在小声说话。厉红看见尸体已经被抬了出来,盖着白布放在一边,而白布已经被血迹染红了一大片,安放尸体的担架下还在滴着血。999的一个医务人员正在填写着什么,另外两人的袖子上也沾着大片的红色。写字楼物业的电梯维修工蹲在出入口旁的墙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地上有不少的烟灰和烟头。
现在她只能远远地看一眼现场:肮脏的电梯井道内到处是血迹和各种颜色的尸体碎屑,象被撒了大量豆腐乳和花生酱,已经很难分辨出各种设备了,缓冲器上挂着碎屑,导轨上也沾染着红色的血迹和黑色的润滑油。两个警察正不停地拍照——事故现场确实令人作呕。
“这里没什么可看的了,我们到17层吧。”郑之浩说道。
“是吗?”厉红小声问,“这里不用看了吗?”
“对。这个女孩子摔在地面之前,已经被电梯的钢绳和导轨碰撞致死了。她死的太惨了。”
厉红抬头向上看了看。她看见望不到头的电梯井道旁,每隔几米就有一盏照明灯,照亮了这个阴暗恐怖的空间,电梯对重悬挂在一边,曳引钢绳仍在微微颤动,她眯着眼睛看见了其中的一段导轨上铺洒了大量血迹。
厉红转过身,不再看了。她也不打算再去看尸体,而是直接走出维修通道。所有的电梯都已经停运,只能从楼梯上到17层了。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走在阴暗的楼梯通道中,并不灵敏的声控灯总是迟一步才亮起来。厉红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楼梯间,使她觉得自己正走在16世纪的城堡中。
“你说这个女孩子是柳芸弄死的?”厉红边爬楼梯边问。
“差不多吧。柳芸制造了这起事故。”郑之浩说。
“她怎么做的呢?引诱这个女孩自己跳进电梯井?”
“应该不是。我当时是感受到柳芸的邪气,象是爆发一样一闪即逝,然后我就用意念力查看是哪里发生的,就看见了这栋大楼。我知道这个写字楼,所以能够立即定位。”
“你只感受到柳芸的邪气爆发了一下?”
“是的,一瞬间的事,但是爆发的能量非常足。我估计是柳芸推了这女孩。要知道,普通的灵魂场能量是无法产生物理作用的,需要的能量太多,就象我现在,想摸你一下都不行。但是柳芸在那一瞬间释放的能量,足以推动这个女孩子掉进深井。”
厉红打了个冷战。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确实他们应该查看17层。
“那电梯门是怎么开的呢?”厉红问道。
“这个对柳芸来说可就不是什么难事了,象电梯这种机电装置,灵魂场能够轻易让其中的某些部件失灵。”
“我明白了。”厉红有点气喘吁吁地说,“这小姑娘正在等电梯,然后柳芸打开了电梯门,并推了她一把。就这样是吗?”她抬头看到自己已经爬到了11层,一屁股坐了下来:“哎哟不行了,歇会儿。”
“嗯,歇会儿吧。”郑之浩说,“不过我觉得可能不会这么简单。你应该能看到事故调查报告吧?”
“想看还是能看到的。”厉红理了理头发,“不过估计得2个月以后才能看到了。现在你的调查重点是什么?我上去之后要看些什么?”
“我想知道为什么柳芸会选择了这个女孩,从而了解她还会对什么人下手。然后我们可以守株待兔,抓住她,为我的兄弟报仇。”
“谁抓?你抓?”厉红惊讶地问,“你都这样了,行吗?”
“我不是还有你嘛!”郑之浩说,“现在咱们是一体的了。”
“我可干不了这个!”厉红连忙说。
“怎么干不了,到时候听我的就行。”
“你可别指望我。”厉红说着站起了身,“楼都爬不动了。还有6层!”
2.06 指骨
17层的楼梯间空无一人,但亮着灯,厉红还没到走廊,就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看样子已经有人来到这层进行调查了。她扫了一眼只有一个大垃圾桶的楼梯间,觉得没有什么可注意的地方后,推开隔门来到了走廊电梯厅。
电梯厅装修得非常豪华,虽然层高不高,使人稍有压抑感,但这里与五星级宾馆的豪华程度也没有什么差别。光可鉴人的黑色带花纹大理石地面,明亮华丽的吊灯,晶莹别致的壁灯,在米黄色的暖光映照下,电梯厅给人以舒适、温馨的感觉——实在无法想象这里刚刚出了事故。
厉红看见事故电梯外层轿门大开,露出与电梯厅极不协调的阴暗井道,电梯轿厢还停留在18层,只露出轿厢底的安全钳。三个人正蹲在电梯门旁,对已经拆开露出一团电线的开关和轿门做仔细检查,他们不时还互相说着一些技术方面的问题。其中的一个小伙子见厉红走来,出声询问,得知她也是调查人员后就继续自己的工作了。
原来警察还没到这里来,仅仅是事故调查组的技术人员在进行检查。也许警察们已经调看了事故发生时电梯厅的监控录像,发现没有第二人之后就将调查重点放在了地下三层,厉红成了第一个到达17层的警察。她好奇地看了两眼技术人员的工作后,便开始在电梯厅里寻找其他的线索。她四处查看,还来到死者公司门口看了看。
“嘿,那边,那边的角落,有东西。”郑之浩突然说话,把厉红吓了一跳。她抬头望向正对电梯门的一个角落,那里摆着一个浑身反光发亮的漂亮垃圾桶,垃圾桶的顶端是碗状烟灰缸,但现在这个烟灰缸有点倾斜。她走上几步,然后在垃圾桶的阴影里发现了一个精致的小皮包。看样子是死者临死前甩出了皮包,砸歪了垃圾桶的烟灰缸,最后掉落在阴影中。皮包是灰色的,不注意看的话还真不太容易被发现。
“就是这个包,有一股邪气。”郑之浩说,“很微弱的邪气,但确是柳芸的气息。”
“现在还会有柳芸的气息残留吗?”厉红轻声问。她先取出自己的小相机拍了张照片,然后戴上随身携带的手套,慢慢拎出了皮包。
“确实很奇怪,这里除了这个皮包之外,没有任何柳芸的残留气息了,只有死者的一些气息,萦绕在四周——她不是被推下去的。”郑之浩慢慢说,“我放给你看。”
随着郑之浩的声音消失,厉红的脑海里出现了影像:昏暗的电梯厅里,一个影子出现了,影子非常模糊,还带着残影,这是死者正从公司出来。画面的视角是倾斜俯视的,无法看见电梯内的情况。厉红看见死者有着卷曲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不过由于残留信息不足,影子太模糊了,看不清她的衣着。之后,画面中断了一部分,直接跳到了死者正要从开始上升的电梯里跑出来,但好像被轿厢里的人拽了一把似的转了半圈趔趄仰倒,一个黑色的物体飞了出来,接着死者被电梯厅的门上坎撞击并翻落地面,然后又滑进了电梯井内。画面最后慢慢变黑。
厉红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有点颤抖地将皮包放在了地上,用双手抱了抱自己的肩膀。这种类似亲眼所见的画面再现了现场的部分情景,使她觉得非常不适应,她无法想象自己看见的画面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郑之浩关切地问。
厉红摇了摇头,镇定了一下自己。她回身看了一眼电梯门,以及那三个忙碌的人,心里塌实了许多,然后又低头看那个灰色的皮包,想着这就是最后接触死者的物品。然而她的眼睛却无法离开皮包,只能愣愣地看着,并突然产生了一种被这皮包打量的感觉,她的脑海里甚至出现了皮包从下而上注视着她的“目光”。她倒退了一步,有点惊异地摆了摆头。
“嘿,这包有问题,我看见了。”郑之浩说道。
“看见什么了?”厉红问。
“看见它正看你呢。”
厉红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非常不喜欢这个感觉,如同自己的思维正被这该死的皮包控制一样。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蹲了下来:“我倒要看看这皮包有什么问题。”她边说边伸出了手,拿起包放到走廊较亮的空地,然后准备一件件地整理包内的物品。
她拿出的第一样东西就是死者的手机,手机不大,她也不清楚是何型号,但是手机上丁零当啷地挂着许多小饰物,一下吸引了她的目光。她的右手捧着这堆小猫小狗,并一下捏住了被埋在其间的一个白色圆柱形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