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加班?”坐在舒服的车上问着。
“王为泽出事的地方。”
一个小时后,我们在郊区的一条小路上下车,顾铭从他那个很帅的包包里翻出几张画得乱七八糟的黄纸,我嘟囔着,“什么鬼画符?”
顾铭说,“不是鬼画的,是我画的。”
然后他抽出其中一张,点燃,那黄色的符就砰的一声放出一团青色的火焰,那团火嗖嗖的自己往不远处的树林里飞去,我瞪着眼睛看着这诡异的一幕,顾铭叹口气拉着呆掉的我跟着那团青色跑去。
跑了大约十分钟,那团火停在一棵树旁,然后忽然熄灭,只剩一丝黑色的灰尘飘然落下,顾铭顿在那棵树旁皱着眉头说,“就是这里。”
我也跟着蹲下,他指着树根上的一小块黑红色说,“王为泽的血,是活着时候的血,死人血会发青。”
“什么意思?”
“他的确是在这里死的。”顾铭一直皱着眉头说着,然后又抽出一张符贴在那块血污上点燃,这回出现了金黄色的火焰,我忙起身追着那团火跑,顾铭极其无奈的喊我的名字,他说,小莫,这次不用跑的。
走到车旁边时,那团火果然还在,顾铭开车,那火忽然跳了一下,滚到地上变成一条金黄色的线,我大喊,“糟糕了,顾铭,你的法术失灵了。”
顾铭一边发动汽车一边淡淡的说,“这是追踪符,跟着那条线走就可以了。”
一路上,那条金黄色的线果然一直在前面带路,快到市区的时候我问他要是别人看到怎么办啊?顾铭说其他人是看不到的,就算看到也会以为自己眼花。
然后我们开着车跟着那条线到了a医院的大门口,顾铭让我留在车上,一个人走进医院,天黑了才出来。
回月色的路上顾铭没说话,我也很识趣的没问,有的时候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甚至也弄不明白他为什么花钱请我去月色打工,但对于夏残月和顾铭,我总是有种奇怪的亲切感,心里莫名其妙的相信他们,或许从贾延迟的事就认定他们不会是坏人了吧。
车停下来时我才发现这里不是月色,转头看顾铭,他笑笑,“吃饭。”
于是在一家并不起眼的小店吃了一顿很棒的饭菜,菜色精致味道特别,但看帐单时却一脸黑线,三个菜一个汤竟然要三百块钱,这……这分明就是抢劫。
幸好是顾铭付帐,我的负罪感顿时消失。
今天酒吧晚上七点才开门,但对月色而言,早开晚开都差不多,反正几乎没什么人来,于是擦擦桌子洗洗杯子混到夜里十二点。正打着瞌睡,风铃做响,熟悉的阴冷扑面而来,我想都没想就跳到顾铭身后,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是a医院里的人。”顾铭用冷淡的声音说道。
“不……不是,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果然是那个腐尸,我抓着顾铭的衣角手指发抖。
“我明白,明天给你个交代。”顾铭说着,然后风铃又响,阴冷不见。
“走了。”无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小莫,你去休息吧,今天12点关门。”
“哦。”我走到后门又忽然转头,“对了,顾铭,我的加班费。”
顾铭奇怪的看着我半晌,然后用很无辜的声音说,“吃了。”
“吃了?什么吃了?”
“晚饭啊。”
“晚饭不是你请客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请客了,你以为我会花三百块钱吃三个菜?多罪恶。”
“……”
我确定顾铭这个神棍相当阴险!!!
05年3月14日 小雨
今天凌晨2点,也就是我刚睡了2个小时的时候,忽然觉得身边阴冷得很,小风一阵一阵的吹着,脑子顿时清醒,挣开眼睛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床边,身后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我抓紧被子声音颤抖的问,“谁……你是谁?”
那人影动了一下,然后走得更近,伸出手往床头的方面摸去,我吓得牙齿咯咯做响,闭上了眼睛。忽然听到啪的一声,闭着的眼睛也感觉到了外界的光亮,小心的睁开,却看到顾铭站在床头,手还放在台灯的按钮上。
“啊!你神经病,吓死我了。”我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想想哪里不对,“对了,你大半夜来我房间干什么?有事不知道敲门啊?”
顾铭依然用那种很无辜的眼神看我,然后淡淡的说,“小莫啊,我敲门敲得手都疼了,进来后发现你还睡得和死猪一样。”
“你……,你,你大半夜来敲门干什么?”
“当然是工作了,快点起来,我们要出去。”顾铭一边说一边往门外走。“加班费每小时二百。”
我坐在床上,想了半天,终于跳起来换衣服,我承认我被那二百块钱诱惑了……
出去时天黑得正浓,空气湿湿的,小雨。
钻到顾铭的车里,打开音乐,他丢给我一盒奶茶,说,“去医院查点东西。”
“白天不是去了吗?”我边喝边问,顾铭已经发动车子,转眼到了大路上。
“等弄清楚了再给你解释,你跟着我就好。”神棍一手开车,一手掐成一个奇怪的形状,只看到车子前面红光一闪,窗外的夜色没有那么浓重了,安心喝着奶茶,打着瞌睡,直到刹车的声音响起,抬头一看,又到了a医院。
“下车。”顾铭静静的说着,然后把白天背的包丢给我拿着,我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夜晚的医院多了一份特别的宁静,从小就听过的医院怪谈在一瞬间都跑到脑子里,脚步加快,手不知不觉的抓住顾铭的衣角,他转过头看看我,然后反手拉住我绕到医院的偏门,一路上只有小雨和脚底的沙沙声,树影楼影班驳徭役,走了好远,手心已经湿了。
“把包给我。”顾铭说道,我这才发现我们已经走到了车库,他在车库里转了一圈,从包里翻出一张符,贴在那辆急救车上,那符忽然大幅度的震动,然后发出呜呜的声音,顾铭站在旁边,右手又掐成一个奇怪的姿势,红光一闪,那符便砰的开始燃烧,变成一道金黄色的火焰,就和白天见到的一样。
“走。”顾铭拉着我离开医院,上车后发现那条金黄色的线晃动着在车前带路,发动汽车在漆黑的夜里紧紧跟着那条线,窗外的雨有些大了,雨水一点一点的打在窗子上变成一道道小河,CD里放着<<Night Prayer >>,气氛却有些诡异。
车子走了大约一个小时,顾铭终于开口,他问,“小莫,你如何看待金钱?”
“钱,当然是越多越好啊,有了钱就可以买好多东西啊,房子、衣服、车子……”
“如果我一分钱也没有,你还会不会在大半夜出来加班?”
“恩……会的。”
“为什么,钱不是很重要吗?”
“是重要,但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吧。”
顾铭笑了,然后拍拍我的头说,“有的时候,在一个人性扭曲的环境里,除了金钱人们再也找不到自身的价值了。”
我们没再说话,车又开了十多分钟才停下,我下车后发现这里竟又是一家医院,转头看顾铭,他皱着眉头走了进去,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子,顾铭在咨询台前停下,微笑着对小护士说,“小姐,可以帮忙查下一个多月前有没有一个叫王为泽的病人住院吗?”
小护士头都没抬的说,“不行,病人住院资料怎么能随便外泄啊?”
顾铭又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大钞放到小护士面前,“小姐,帮帮忙,我们听说那个朋友出事了,想来看他,又不知道是哪家医院。”
小护士手脚麻利的把钱装到衣服里,抬头笑着说,“这样啊,那我就帮着查查,你们等一下……王为泽,啊,这个人啊,送来当天就转院了。”
“为什么转院?转到哪个医院了?”
“车祸,腿骨断裂,内脏挤压出血,哦,我们没有治疗条件,转到a医院了。”小护士说道,然后看了看我们又若有所思的压低声音说,“你们快去a医院看看吧,我记得这个人送来的时候身上好象没有钱,也不知道那边给没给治……”
顾铭点点头,礼貌的笑笑,拉着我就往外走,我真是一头雾水。
刚出了医院大门就感觉周围空气有股不寻常的气息,身边阴冷得很,雨水特别冰凉,顾铭往医院北门方向看了看,然后拉开车门钻进来,我急忙问他怎么了,他说,“王为泽在那边。”
我想起那个腐尸,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看看表,已经快四点了。
到了月色,还没来得及坐稳就听到门口的风铃响起,抬头吓得半死,那腐尸又来了,大叫一声跳到顾铭背后。
“是a医院的人。”顾铭开口还是那句话。
“呜……”那腐尸从喉咙发出不明的声音。
“你昏迷后的确是送到了z院,但当天他们就把你转到了a医院,是他们的人做的。”
“为什么……为什么……”腐尸开始叫喊。
顾铭低头沉默良久,然后淡淡的说,“如果你信我,就把这些事都交给我处理,我会给你个满意的交代。”
腐尸又开始呜咽,然后甩着头叫着,“为什么,为什么……”
我正好抬头,看到那腐烂的碎肉随着他的摇晃坠落到地上,白色的骨愈发显露,一阵阵刺鼻的臭味儿袭来。
“世间存在因果报应,做了恶事的人老天不会放过,你本性纯良,不然不会来找我,我答应的事自然会做到,怎么选择看你自己了。”顾铭说着。
那腐尸叫了一阵,终于平静下来,死死盯着顾铭,然后伸出一只攥紧的手放到顾铭眼前,我吓得想把顾铭拉开,没想到他却也伸出一只手,然后那腐尸把什么东西放在他手心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舒了一口气,顾铭攥紧手里的东西,然后闷闷的说,“小莫,你去休息吧,这事我晚一点再告诉你。”
我也困了,乱七八糟的忙了一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眨眨眼睛决定先睡了再说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顾铭不在,我去厨房找了点吃的打开电视随便看着,然后就看到那条新闻,漂亮的主持人一脸严肃的说着,“我们已经在本市郊区找到民工王为泽的尸体,据公安干警的侦破和群众提供的线索,犯罪嫌疑人已经抓获,经一下午紧张的调查,嫌疑人已交代犯罪经过,原来重伤的王为泽被送到z院后,院方迟迟没有联系到其亲属,庞大的治疗费用无人支付,z院便以治疗条件不具备等理由将其转到a 院,而a院并也因为治疗费无人支付拒绝对病人进行治疗,第二天,外科主任xxx与医生xx 便交代急救车司机以转院为借口将其丢到郊区,据司机交代,当时王为泽虽然伤重,但并没有死亡……据统计,此类案件在近年发生多起,农民工和一些贫困居民的医疗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
手里的饭已经冷掉,想起顾铭昨晚说的话,他说,有的时候,在一个人性扭曲的环境里,除了金钱人们再也找不到自身的价值了。
“治病救人不是那些医生的分内之责吗?”看着刚进屋的顾铭,我颤抖的问着。
“你都知道了?”
“新闻。”
“王为泽受伤后只知道自己被送到了z院,后来的他就不知道了,所以才让我帮忙查一下。”顾铭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在有些人眼里,金钱比生命更重要。”
“那些人会有报应的吧?”
“恩。”
“那王为泽呢?新闻上说他们找到了他的尸体,他不是变成了腐尸吗?”
“我送他轮回了,那里只能尸体了。”顾铭笑笑,从衣袋里掏出一些红色的石头,“昨天晚上
“恩。”
“那王为泽呢?新闻上说他们找到了他的尸体,他不是变成了腐尸吗?”
“我送他轮回了,那里只能尸体了。”顾铭笑笑,从衣袋里掏出一些红色的石头,“昨天晚上他给我的。”
“给你这个干什么?”我接过来看着,透明的红色石头。
“报酬啊,一颗红钻石好象值不少钱。”
“钻……钻石?”我的手一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小石头。
“我会把这些都捐给希望工程,他也希望如此。”顾铭笑着。
“啊?”
“王为泽走的时候说,他从小就很想上学,但家里太穷了,最终也只能出来做些体力活勉强度日,然后那些自称医者父母心的家伙也因为他是个穷困的民工而拒绝治疗他。变成腐尸后他无意得到了那些红钻,捐给希望工程,就当满足了他小时候的愿望吧。”
“物质和知识的贫穷真的很可怕。”
“人性和道德的贫穷更可怕。”
“那腐尸比那些混蛋医生崇高多了,要换成我,早就杀过去那他们大卸八块,然后再诅咒他们下地狱一百层……“
“听说地狱就十八层。”
“……”
“……”
晚上的时候小雨停了,那个又脏又臭的腐尸再也不会来了,心里觉得怪怪的,趴在吧台上看书,书上说生命的价值取决于我们自身,除了自己,没人能让我们贬值。那些看低别人的人或许并不知道,一些穷困的身体里有着比他们高贵千万倍的灵魂……
打了个哈欠,忽然想起来顾铭还没给我早上的加班费,这钱……还是得要!
05年3月15日 小雨
好睡,幸福。
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小雨的天阴暗得很,顾铭开车送我回学校,我说这车不错,车主一定很帅又多金,顾铭连连点头承认。我又问他什么时候把车还给人家,顾铭笑着说这车其实就是他的,我觉得我幻听了。
到学校的时候看到邓飞和翠花,邓飞臭着脸和顾铭打招呼,翠花眨眨眼睛问那个开车的帅哥是谁,我想想,告诉她顾铭其实只是个神棍。
中午去韩国餐馆吃饭,我觉得炒年糕太辣,明太鱼汤太咸,邓飞和翠花觉得我太三八,然后他们开始闲聊,翠花说林志玲的胸部其实是假的,邓飞说我们校长最近和教务主任关系暧昧,翠花说校草因为英语四级没过,差点在一号楼的女厕所自杀,邓飞说系花找了个八十多岁的台湾老头结婚,我建议系花结婚第一天就带那老头去爬长城,第二天带他去登泰山,第三天直接拿遗产,翠花鼓掌赞同……
晚上小雨还没有停,我去月色打工,顾铭没有在车站等我,我绕了半天还是走错了路,手脚冰凉的时候顾铭终于出现,他说不好意思,隔壁巷子的大黄狗今天拉肚子,叫声太小,他没听见……
05年3月16日 晴
今天下午阳光明媚,邓飞说他发现了一个不错的渡假村,让我和小毕一起去玩,我打电话问顾铭是否可以请假一天,他很爽快的答应,但要扣我一天的工钱,我摸摸兜里的加班费,觉得还算合理,点头同意。
四点多的时候和小毕收拾妥当后发现邓飞开了辆很帅的车在楼下等我们,不禁感叹身边的有钱人越来越多。我问小毕我什么时候也能弄辆车开开,小毕很鄙视的看着我,她说,“你要车干什么?你连路都找不到还开车?切!”
我觉得小毕很讨厌,暗暗诅咒她一辈子也买不起车。
路程大约一个多小时,邓飞招呼我们下车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夜色中那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一句山庄”,很特别的名字,不知道其中有何深意。刚想张口问邓飞,却被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的一张脸吓到,这张脸的主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厚厚的浓妆,大笑着和我们打招呼,“哎呀妈呀,快看这仨孩子长地多标准,大兰子……大兰子,还不快点出来接客人……大兰子……”
我瞪大眼睛无声的询问邓飞,他故意避开我的视线看上天空,还不忘赞叹遥远的星辰。再看小毕抽搐的嘴角,与我心有戚戚焉。
握紧手中的包包,用怀疑的眼光对上那个女人,她笑哈哈的说道,“我是经理高艳丽,欢迎来我们‘二狗山庄’。”
二狗山庄?再次抬头看那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原来部分灯泡坏掉了……
进到山庄里面才发现别有洞天,三月中旬的北方难得看到了满院的花草,夜色中分辨不清是什么品种,只是觉得香味奇特,悠然舒爽,回廊一弯接着一弯,不是普通渡假村那样的俗气直白,而是宁静的幽雅,连像我这样没学过建筑,品位又不高的人都能感觉到这里的独特。
一路上高经理边走边聊,无意间得知邓飞妈妈的老家和她居然是一个县城,于是他们老乡见老乡格外亲切,我们连称呼也换成了高姨,最后高姨超级厚道的收了我们最低的费用给了我们最好的房间和服务,小毕和我在一瞬间就忘记了这山庄的名字叫“二狗”。
小毕在晚饭时分异常兴奋,由于游客太少,算上我们和所有工作人员在内才凑够两桌,但这并不妨碍豪爽的北方人制造气氛,高姨和小毕一杯接着一杯的对喝,笑声震天,我则沉浸在美食中不能自拔,邓飞一会儿站起来和小毕他们喝成一团,一会儿过来捅捅我的肚子说我的脂肪几年前就囤积够一辈子的了。
席间高姨告诉我们这山庄之所以叫二狗是因为前主人养了两条很可爱的狗,这两只狗狗很通人性,一只是满脸褶子的沙皮狗,听说叫做“一眸”,另一只白白胖胖像个馒头的叫“凯哥”。前主人把山庄让人转卖给了高姨后就失踪了,那两只很通人性的狗也绝食死了。
我问高姨前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失踪,高姨喝了一杯酒后叹了口气说,“很好的一个姑娘,虽然不是很漂亮,但是水灵灵的。听说家里没什么人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不见了,可惜啊……”
“没报警吗?”
“当然报了,都三年了,警察说可能是让人给害了,哎,好人不长命啊……”
小毕的酒量显然是练出来了,高姨开始胡言乱语的时候她还没有半分醉意,我们正想趁着夜色到处走走,小毕的电话响了,然后她哭丧着脸告诉我们她要去陪某医生打麻将了,我和邓飞对她离去的背影表示无尽的同情。
客房北边是游泳馆、电影院、KTV那些娱乐设施,南边是一些山山水水,于是我和邓飞就去南边散步,三月里的天还是冷的,转悠了一半就手指冰凉,不过满天星斗和微甜的空气还是让人舒服得不想离开,我吸了一大口空气,然后跳到假山上张开双臂,自我陶醉的闭上眼睛大声说道,“啊!楼上黄昏欲望休,啊!玉梯横绝月如钩。啊!芭蕉不展丁香结,啊!同向春风各自愁。啊!”
我还在陶醉的时候忽然听到有女人轻微的叹气声,混合着风里的花香一闪而过,挣开眼睛只看到邓飞一个人傻站在那里拳头攥得紧紧的,我问他看没看到有人经过,邓飞咬牙切齿的怒视我说,“你嚎叫的时候方圆十里的生物都被吓死了,哪还有人敢路过?”
我觉得邓飞很没文化,我那明明是在吟诗!吟诗!
夜里山庄的人都睡下了,我因为在月色上夜班而颠倒了生物钟,所以挣着眼睛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夜十二点多的时候索性起身去倒了杯水,顺便拉开窗帘看星星,正在感叹郊外的星空时,一抹白影从窗前飘过,我打翻了水杯,闻到一阵很浓郁的花香,再眨眼一张朴素的女人脸紧贴着窗户玻璃盯着我看,我吓得大叫一声退到了后面,那女人眼角闪过一丝惊讶,然后转身消失无影踪。
虽然我见过夏残月,见过很可怕的腐尸,但大半夜在窗户前看到一个紧贴着你的女人脸还是很恐怖的,特别是这女人百分之百不是人。
正想着,房门忽然叮当响起,跳起来躲在门后问谁,邓飞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小莫,你怎么了?”
松了一口气打开门,看到他穿着睡衣哆嗦着站在外面一脸紧张,“我刚才好象听到你在叫。”
我很委屈的说我又见鬼了,邓飞表示怀疑,我就向他描述刚才那个白衣女鬼、紧贴着窗户的那张脸,还有忽然浓郁的花香,又联想到了刚才在假山那边的一声叹息。
邓飞犹豫了半天决定留在屋子里陪我,他说,“我睡沙发,你别害怕了。”
我说,“我也没太害怕,你还是回去吧,估计她不会来了。”
邓飞说,“不行,你别嘴硬了,你肯定害怕。”
我说,“我不害怕。”
他说,“你害怕。”
我说,“我真的不害怕。”
他说,“你肯定很害怕。”
我说,“真的不害怕。”
他说,“害怕。”
“……”
“……”
然后邓飞拉严窗帘,抱了被子躺在沙发上给我讲《小红帽》,我则躲在被子里笑得快抽筋了,因为小毕说过,邓飞一害怕就会不停的讲童话……
05年3月17日 有些阴郁
早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陌生的房间,恍然想起这是在二狗山庄。沙发上空空的,不见邓飞的身影,心里一紧,难道让那女鬼抓走了?
直起身子飞快的下床,却意外发现沙发下有一团不明物体,慢慢走进看清楚时忍不住笑到肚子疼,平时在外人面前装得优雅严谨的男人此时却嘟着嘴巴抱着被子孩童般的睡着,睫毛还一颤一颤的。偷偷拿了根头发坏心眼的在他脸上蹭来蹭去,一边捂着嘴笑一边看地上的人毫无防备的皱着眉头晃晃脑袋。放轻脚步从床头拿了手机,我趴在地上把此时的情景拍下来,阴险的笑着,很期待邓飞气炸的样子,如果没意外,还可以敲诈一顿石锅烤肉……
古人云害人之心不可有,只是没想到我的现时报来的这么快。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到开门的声音,然后高姨的大嗓门带着笑音说,“小丫头,快起来吃……”
我转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高姨僵直着站在门口,嘴巴哆嗦了半天,硬是把那个“饭”字憋了回去,然后伸出手指指我又指指旁边的邓飞,我就维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看着高姨满脸通红的跺脚跑了出去,然后脑袋被一记暴栗咋得生疼,邓飞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坏坏的笑着问我,“小莫啊,难道你对我有非分之想?”
我没吭声,只是一脚把他踢出房门,发誓一定要找到最贵的石锅烤肉,然后吃到邓飞扑在地上吐血……
吃早饭的时候高姨头也不抬,我想我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经变质,不知道怎么解释,于是干脆不解释。
吃完饭去唱歌,音响效果不错,邓飞建议我去录一张CD,我正在奇怪他为什么会赞扬我的唱功时,他接了一句,“真怀疑你怎么能把Linkin Park的<<In the end>>和周杰伦的《双截棍》唱成儿歌?功力斐浅啊……”
我瞪着邓飞,有种冲动想把他卖到泰国做人妖,但念在石锅烤肉的份上还是作罢。
中午山庄有表演,趁着还有时间又去南边的风景区转转,快走到前门时忽然发现哪里不对劲,停住脚步想了半天,然后看着满目的绿色植物问邓飞,“你见到花了吗?”
邓飞说,“昆明那边的花应该开了。”
我说,“昨天进门的时候明明到处都是花的啊,我还闻到了很特别的花香啊。”
邓飞说,“昨天那么黑,你确定你看到了吗?”
我想了想那班驳的树影竟回答不出来,我明明是闻到了花香,还以为是什么能在三月开的花呢,只是匆忙间忘记问高姨了,没想到一晚过去竟然什么都没有了。
我用力敲敲脑袋,却被邓飞握住拳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般盯着我看,然后喃喃的说,“花香?小莫,你记不记得昨天晚上你和我说过浓郁的花香?”
“你……你是说昨天晚上……”我张大了嘴巴,然后想起窗户前看到女鬼时那花香特别浓郁,就好象,就好象那香味儿是从她身上散发的一样。
那女鬼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那样特别的味道呢?我只记得那张平凡无奇的脸和她眼角的一丝惊讶。
“你昨天见到的那个是什么样子?”邓飞问道。
“普通的样子啊,没流血,没伸舌头,如果不是飘忽着飞到窗子前,我会以为那是个人。”
“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特别的?脸色很白了。”
“废话,鬼的脸不是都很白。”
“才不是,顾铭说有些鬼很丑的,黑脸、红脸、什么样的都有。”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骗你?”
“他为什么要骗我?”
“他为什么不能骗你?”
“反正没骗我,没有。”
“……”
“……”
“我们好象把话题跑远了。”
中午一边吃饭一边看表演,满脑子都是女鬼和花香,看到高姨在旁边的桌子吃饭,走过去挨着她坐下,然后笑着说,“高姨,这里真不错。”
高姨抬头看看我,勉强笑了笑说谢谢,然后继续低头吃饭,表情很不自然,我又问她这山庄里是否种了能散发香味的植物,她想了想说,“没有,春天才有花开。”
我想了想又凑进她耳朵小声说着,“高姨,我听说那些饭店、旅馆什么的地方开业前都会请人来清清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冒昧的问一句,你这里曾经有什么怪事发生吗?”
高姨的身体一震,然后低头说着,“我们这里很干净啊,垃圾都处理得很及时的。”
我笑笑点头,不再多问,刚才她身体不自然的反应已经说明一切,看来那女鬼的确是在这里出现过。
吃完饭拉了邓飞说要回去,邓飞问我是不是在害怕,我摇头说那女鬼与我无怨无仇,我也不想弄明白那香味是不是从她身上发出的,走出这个大门口我还是我,这里的事既然有人刻意不说,我们也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付钱走人就好。
邓飞点头,也没兴趣继续玩了,和高姨打了招呼就去开车,走时高姨看着我想说什么,但终究没吭声,只是给了我一大包红枣,说是山里的特产。
我接过来,很沉,想了想又回过头给了她一个电话号码,告诉她如果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解决不了就打这个电话,高姨点点头送我们走了。
晚上去月色打工,发现顾铭把头发烫染得很帅,走在街上肯定迷倒一票小女生。我问他什么时候做的头发,他说昨天晚上,我又问昨天晚上谁在月色看门,他说昨天关门。
“你不是因为我请假就关门了吧?”我问道。
“当然不是,我几天前就预定了做头发的时间。”
“那就是说如果我不请假昨天也会休息了?”心里渐渐升起一股气流。
“对啊。”顾铭很无辜的看着我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还要我请假?”我觉得自己的牙很痒痒。
“我本打算告诉你的,没想到你先打了电话。”
“那你为什么要扣我一天的工资?”拳头咯咯做响。
“因为……因为那正好够我做头发的费用了,我何乐而不为呢?”顾铭笑着看我。
我攥紧拳头又松开,再攥紧,再松开……
瞪着他恨恨的想,再打扮也是个神棍,黄毛神棍,阴险的神棍……
05年3月18日 天气一般
零点时分,月色迎来了第一个鬼客人,我问顾铭鬼为什么都要飘着走,顾铭反问我如果有飞机你还会选择火车吗?我点头,原来如此。
今天来的是个男鬼,皮肤粉嫩粉嫩,眉眼煞是好看,年纪大约十六七来岁,一身休闲打扮,我眼睁睁看着他进来坐到吧台前,又眼睁睁看着他对我不住的笑,习惯性的问了一句,“想喝点什么?”
可爱的小男鬼眨巴眨巴眼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嘴角弯弯,糯米似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姐姐给我什么我就喝什么。”
我正陶醉在那天真的眼神里时,脑袋被一个阴险的拳头砸下,转过头就看到顾铭无辜的脸,“我只是提醒你的口水快流出来了。”
“顾铭……”我正要发火,却被旁边的声音打断,小男孩笑咪咪的看着我们说,“哥哥好帅啊,你们好配,嘻嘻。”
呵,呵呵,我尴尬的笑了几声,小声嘀咕着,这小鬼的眼神可真不好。从冰柜里倒出一杯可乐,刚想递给小鬼,却被顾铭一手接过,他盯着小鬼似笑非笑的说,“真稀奇,鬼还能喝可乐?”
小鬼笑嘻嘻的看他,“不然哥哥拿些适合我喝的东西?”
顾铭挑挑眉毛,不知从哪抽出一张符,指尖一抖,那符便无火自燃,只见顾铭把燃烧的符丢到可乐杯子里,铛的一声放在吧台,看着小鬼坏坏的笑着,“乖,送你的,喝吧。”
小鬼眼睛一闪,故做平静的说着,“我现在不渴。”
“又不渴了?不喝可就浪费了啊。”
“你……”小鬼皱皱眉头,看向我,我眨眨眼睛又看看顾铭,还没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时,顾铭已经一手拿起可乐,一手抓住小鬼脖子,哗啦一下把那溶了符的饮料悉数倒进小鬼嘴里,小鬼身体一抖,剧烈的咳嗽起来,然后尖锐的叫声刺到我耳朵里,那张年轻可爱的脸顿时寸寸碎裂,粉嫩的皮肤撕碎成黑红色的肌肉,眼睛爆裂充血,舌头和森白的牙齿突出,哪还有当初可爱的模样,我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动也不能动。
半晌,顾铭的手臂渐渐松开,那变得恐怖的小鬼趴在吧台上喘气,顾铭挑起一边嘴角问道,“死了两年的小鬼还不能随意变换样貌吧,说,谁让你来的?”
那小鬼无力的摇头,“我……我不知道,我在夜里游荡时忽然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打晕,然后身体就不听使唤的来到这里,还有那些话,也都不是我本意,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顾铭抬眼看他笑道,“看你也不敢撒谎,小家伙,怎么死的?又怎么逃出轮回?”
小鬼顶着恐怖的面目看了看我们,低头小声说道,“两年前,妈妈去上班,我烧水时睡着了,煤气中毒死的。后来看到有路引我去轮回,我本想过去,但不知从哪里扑出一只野猫,咬我的脖子,还把我的身体抓坏,我醒来时就再也找不到路了,便成了游魂。”
顾铭点点头,而我也回过神来,在他身后偷偷拉拉他的衣角。顾铭无奈的回头看着我,“放心,有我在你还怕什么。”
我又看看刚才还粉嫩可爱的小孩,一时还无法接受他现在这个样子,于是问道,“他的脸就是被那个野猫抓成这样的吗?为什么被猫抓了就不能去轮回了?”
顾铭拍拍我的脑袋笑着说,“那不是什么野猫,是唳。”
“唳?”
“对,自古以来,人生人死,因果轮回,但总有一些错漏在循环之内的魂魄,有些魂魄因为极强的怨气或者痴念不断在世间游荡,最终怨太重而爆裂开来,这些被爆裂开来的魂魄变成无数道气,而气又钻进弱小的生物体内变成唳。因为唳是在因果轮回之外的,所以凡是被唳撞到的魂魄都会逃离轮回之道,成为游魂。”顾铭耐心的解释着,而我听得迷迷糊糊,半知半解。
“那他为什么又变成刚才那个很可爱的小孩?”
顾铭冷哼一声,“如果没猜错,不只他一个,月色将要接待一群游魂了。”
“啊?什么意思?”
“就是说背后有人故意捣乱,这小鬼身上的阴气极重,背后那家伙定也不是人。”
“啊?鬼还利用鬼啊?”我惊呼,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没想到鬼之间也不平等。
正想着,忽然听到门口的风铃声音大作,抬起头来吓了一跳,一个接一个的鬼飘着进来,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红脸黑脸白脸,全都哈哈笑着挤了过来。我抬抬眉毛,觉得自己还是站到顾铭背后比较安全,毕竟这些鬼可能来者不善。
“小妞,给大爷来瓶二锅头。”一声粗吼传来,我伸出头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鬼拍着吧台大声嚷嚷。心里疑惑,明明顾铭在我眼前,他为什么还要叫我给他拿酒,再说了,这里哪有二锅头。
“伏特加。”又一个女鬼飘过来盯住我说道,“你,过来,我要伏特加。”
“我要吃冰激凌嘛。”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喊道,“姐姐,姐姐,我要吃冰……”
接着那群莫名其妙的鬼都大声叫喊指明让我服务,我忽然觉得2500每个月的工资太低了,如果天天要受这种刺激,给我1万我也不干了。
半晌没说话的顾铭忽然转过身看着我笑了,“小莫,你惹到谁了?”
我欲哭无泪的说,“你看我这么老实的样子,能惹到谁?”
顾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对,就你这个样子,一不会勾引有妇之夫,二不会让坏人起歹念,三不会吸引怪异生物……”
“顾铭……”我咬咬牙,“你觉得现在是挖苦我的时候吗?”
顾铭耸耸肩,给我一个暧昧不明的笑,然后从指尖变出几张符咒,刹那点燃,只见一团团蓝色火焰窜起,在月色上方飞旋,异常诡异。
而此时那些涌进来的鬼也停止叫喊,呆呆的抬头看着,不知哪只鬼尖叫一声,那些火焰就像长了眼睛一般刷的一下飞下来,围绕在众鬼之间盘旋,月色顿时一片鬼哭狼嚎,丝丝白烟从各个鬼身上冒出,原本样貌正常的众鬼此刻都显出本来面目,黑血、伤疤、白骨一时间充斥着视线,腥臭的味道弥漫在酒吧里,我闭上眼睛死死从背后抱住顾铭,从未见过的恐怖恐怖场面让手指不停的颤抖,而味觉和听觉却在此时异常敏锐,那撕吼的声音和臭味不住的让人想呕吐,就在脑子一片混乱时,所有的声音消失不见,鼻子里忽然钻进一丝异香,刚被察觉又飘然消失掉。
睁开眼睛小心的抬头,只看见一片空旷的房间,什么鬼怪也没有,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咦?”我眨眨眼睛,确定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都被我弄走了。”顾铭淡淡的说着。
“呀,这么快就都没了?你可真厉害。”
“还不是你?我本打算再好好问问,看你一副要晕倒的样子就把他们都弄走了。”顾铭叹了一口气,“你怎么还是这么胆小?”
“我胆子还小?”
“恩。”
“你凭什么说我胆子小?”
看到顾铭没出声,我不忿的又说道,“没话了吧?没证据了吧?切。”
顾铭又叹了口气,懒懒的问到,“小莫啊,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在哪里?”
“哪里?”我看看周围,“不是还在酒吧吗?”
“你的手又在哪里?”
手?我低下头。忽然看到自己的手使劲从背后抱着顾铭。
“啊!”赶紧松开,脸上一阵发烧,简直太丢人了。
顾铭阴险的笑着,“还说你不害怕?”
“我害不害怕关你什么事?”丢给顾铭一个大白眼,看看表已经两点了。
下班!
05年3月19日
上午是被邓飞的撞门声惊醒的,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被他抓住肩膀一阵狂摇,一边摇得我骨头散架一边大声说着,“小莫啊,有鬼有鬼啊,昨天晚上都是鬼啊……”
“邓飞,你先松手好不好?我快被你摇死了。”
“哦。”邓飞看看我的脸色,终于放开手,然后给我讲述他昨天晚上的经历,他说他刚睡着就听到屋里一阵沙沙的声音,然后电脑和椅子就飞起来了,男人女人的笑声一直不断,他的衣服和枕头也被什么东西抓着,总之恐怖之极。
我很同情的看着他乌黑的眼圈和惊吓过度的苍白脸色安慰他,然后告诉他我昨天晚上也见到好多鬼,不过我比他不幸,看到了那些鬼的样子。
邓飞问为什么我们会招惹那些东西,我很无辜的看着他说我也不知道,邓飞又问我是不是鬼都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我很惊喜的问他是否觉得我很漂亮,邓飞想了想否定了这个假设。
“你们是不是去过什么不干净的地方?”顾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抬头才发现他倚在门边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不知道来了多久。
“不干净的地方?”邓飞眨眨眼睛,然后看看我若有所思的说道,“不会是二狗山庄吧?”
“对哦,我在那里见到一个女鬼,还闻到很特别的花香。”我点头。
“女鬼漂亮不漂亮?”顾铭笑着说道,一副色咪咪的表情。
“比小莫还难看呢。”邓飞接口。
“那可真悲惨。”神棍一脸惋惜,完全无视我铁青的脸色。
中午拿出手机敲诈邓飞一顿石锅烤肉,顾铭也答应在鬼怪消失前收留邓飞,于是三人大吃一顿,只是结帐的时候邓飞的表情很苦闷,我心情大好。
晚上十点月色营业,来了几男几女,聊天喝酒到十二点,一男人喝多,边走边大喊自己是董存瑞转世,邓飞在一边偷笑,小声嘀咕,“我还是黄继光呢。”然后我告诉他其实他偷笑的样子很像黄鼠狼。
十二点整时,月色风铃又大声做响,我习惯性的躲到顾铭身后,邓飞傻呼呼的看着我不明所以,等他转过头去的时候惨叫一声,两眼一翻,晕倒。
今天来的鬼都很丑,显然背后那人没功夫再花心思为他们打扮着妆,我偷偷看到一群一群的恶鬼浑身是血的步步靠近,顾铭疑惑的说道,“为什么今天的鬼都穿古装?”
我翻了个白眼,很想和邓飞一起晕倒。
那群鬼走到吧台前忽然停下,然后很整齐的伸出手朝我们抓来,顾铭动作很快,摇摇头不知从哪拿过一瓶琥珀色的液体,左手结印,右手随意一洒,那些伸过来的手顿时噼里啪啦的断掉,月色又是一片鬼哭狼嚎,顾铭无奈的对我说,“真难听。”然后从吧台里抽出一根红色的长绳,口中念念有词,挥手一抛,那红绳顿时飞起,一个一个圈住前面的鬼,然后飞速旋转,转眼间那群鬼就被捆成一团,摆在吧台前面。
“想不想知道你到底惹了什么东西?”顾铭笑着问道。
“你有什么办法知道?”
“嘿嘿,很简单嘛。”顾铭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塑料袋给我,里面都是巧克力豆大小的黑色小球,“喂给他们吃,我就不信正主儿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