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转身往回跑的呀。”
“不是,我问的不是现在,是在我们第二次到达茅草堆时,我们看见草堆以后转身没有?”
“转了吧,没转?”王岚也被我问糊涂了。
“到底转没转身,你能记得清吗?”
“我也记不住了,我们跑的时候肯定是转身回跑的。”
“你注意到路上我们拐弯没有?”
“没注意,这里到处都是一样的,全都是茅草、灌木和荆棘丛,根本分得清。”
我的头涨得生疼生疼的,脑子里一片迷糊,王岚比我还惨,她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我知道了,自己这个时候头脑绝对不能昏,我抬起手腕使劲咬了一口,剧烈的疼痛使我清醒了许多,看来我们迷路了。现在唯一的办法是确定我们所在的位置和土坡的方位,我实在不能明白的是我们第一次怎么会回头?
我们在什么地方转过弯,为什么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想着想着,我猛然一惊,难道我们遇到了‘造路鬼’?也就是我们平时所说的“鬼打墙”。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麻烦了,我们就是跑上十天八夜也出不了河滩,现在的情况看来确实很像,我们遇上了蹊跷事。想到这里,我决定我们暂时先在这里休息,一方面等待天萧的父亲和家人过来救援,我相信他们等不到我们会到这里来找我们,另一方面,我们得恢复体力,现在我们两人都是精疲力竭,不能困兽犹斗,那是不智之举,唯一的办法是以静制动,等待救援。
我搀着王岚,两人一瘸一瘸地走到那两堆草堆前坐了下去,我把自己的推测告诉了她,王岚听说以后很是紧张,我一边安慰她,一边告诉她现在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待。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慌张而自乱心神,俗话说‘魔由心生’,自身的意志很重要……
我们俩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王岚沉默了很久,最后幽幽地叹了口气说:“你说我们能出去吗?”
“能,肯定能!即便是我们自己没有体力,天萧的家人和村民也会找到我们的。”我安慰她道。
“要是我们能永远这样,面对面地说话该多好。”
“傻姑娘,以后时间多的是,等我们忙完这件事,我陪你聊个痛快。”
“这么些年了,你为什么不成家?”王岚突然改变了话题。
“你不是也没成家吗?”我反问道。
“是我先问你,你先说。”
“我嘛,穷小子一个,没女孩看得上。你呢?”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此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其实后面两句王岚没有说出来,她是个聪明的女孩,知道我一定明白,我在心里默默地把这首诗念完,王岚的话让我一阵默然,我明白她的意思,也了解这句诗的含义,但我却没法承诺。
王岚见我良久没有作声,她又问了一句:“我现在也不要你告诉我当年突然离开原因,我想问你如果时光倒流的话,你还会那样选择吗?”
“不会,绝对不会!”我非常肯定地回答。
“你的回答让我很开心,我果然一直都没有看错你。”王岚说着说着连眼泪都出来了,她擦掉眼泪后继续说:“如果下辈子我们还能相聚的话,我希望你永远不要离开我,你答应我。”
我想都没想就回答:“我答应你,永远不会离开你。”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相信你。”王岚越说声音越低,“能与你在一起,这几天我很高兴,看来我是帮不上你忙了,我实在不行了,我太困了,让我歇会儿。”王岚嘴里呢喃着,转过身躺在我怀里昏睡过去。
“不能睡,现在必须得打起精神,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我附在她耳边大声说道。
王岚勉勉强强地睁开眼说:“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就是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呀。”
“你想想,我们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不知道,这里很邪乎。”
我告诉她,上午我在院子里想了很久,把所有的事情都想了一遍,特别是把一些疑问结合起来,后来终于想通了,我已经猜到了原因,然后我慢慢地把自己的猜测分析给她听:
为什么我们刚进刘家坪时就会被偷窥?
为什么你会莫名其妙地做恶梦?此后又离奇地生病,为什么要这么急迫地让我们离开?
那个黑影在昨夜我们到天萧家时,为什么要害我们?它为什么要三番五次地偷窥我们?
为什么我们会遇到‘造路鬼’?
如果我们把这所有的疑问都归结于这个神秘的黑影,它会不会就是整个事件的凶手?
如果它就是凶手,它为什么要这么做?它为什么要阻止我们?
这就说明了一点,我以前的猜测和预感是正确的,我们已经猜到了事件的元凶。所以它心虚了,恼羞成怒起了杀心,要置我们于死地。
……
不然一切都迟了
“我们不是有神物吗,它是近不了我们身边。”王岚突然冒出一句。
“我知道,我现在虽然已经猜到了事件的元凶,但我却没办法证实。我知道它已经找过我们两次,明明知道我们有神物保佑,近不了我们的身,它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它的目的是什么?这件事我还没完全弄清楚。
说到这里,我猛地想起一件事,顿时浑身都是冷汗,赶紧坐了起来,不行,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不然,一切都迟了。
我的突然举动把王岚吓了一跳,她也跟着急了起来,连声问我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猛然间,我的眉心连跳了几下,紧接着脑门心也跳了起来,头皮一麻,一股熟悉的阴寒冰冷的气息慢慢地朝我们袭来。它,终于来了。
我赶紧紧紧地搂住王岚站了起来,只见她大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满脸的惊恐,浑身不住地颤抖着。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在沉沉的暮色中,在离我们约左前方三米来远的地方,一个白色的人影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我们就这么对峙着,奇怪的是那人影却没有再靠近我们,这让我很是疑惑。过了一会儿,人影终于慢慢地动了,它抬起了一只手,朝我们一招一招的,像是要招呼我们过去一样。
它是谁?它想干什么?我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这两个问题,我决定不理它,看它耍什么花招。没想到人影招了几下以后,又后飘了几步,然后依旧向我们招起了手。
就在这时,王岚像突然惊醒的睡狮一样,她狂喊一声:“就是它,就是它在那个晚上把我带到那个恐怖的地方,你这个魔鬼,又想来害人了。”说完挣脱我就冲了过去。
我赶紧快跑几步,一把抓住她,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嘴里直说冷静,别意气行事。王岚挣扎了一阵,只得放弃,但还是狠狠地盯住前面的那个人影。
突然,前面传来一声阴寒冰冷的话,人影终于说话了,它的声音冷得像块冰,虽然很低,但却刺得人心里寒寒的,让人非常的难受。
“快跟我离开这里,再不走就迟了。”
“我们不会再上当的,你这个魔鬼。”王岚怒喝道。
“哼,不识好人心。”
“你是好人吗?你是人吗?”王岚又喝斥起来。
“你”人影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你是谁?为什么会帮我们?”我鼓起勇气大声喊道。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我不想再看到无辜的人受害。”
我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立刻大声喊道:“你是秋莲!”
人影有是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就是秋莲,我也知道你很悲苦,当年你是受屈的,我们想帮你。”我继续说道。
“你怎么知道秋莲是受屈的?”
“如果秋莲不是受屈,那后来刘家坪的村民不会特意修庙来祭祀她。”
人影没有说话,我只得继续说道:“你为什么要给刘家坪的村民立下‘血的诅咒’?你为什么要给刘家坪的村民造成这么多的劫难?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为什么一直不肯罢休?你死死地缠住天萧,又是为了什么?……”
“别说了,你们走不走?”
“如果你不告诉我当年是怎么受屈的,还有,怎么才能解救刘家坪的村民,我们就不走!”
“我不知道,你们再不走我可走了,再不走一切都迟了?”它一说完,影子一晃,作势就要离开。
我脑子里有如电光火石般的一转,最后还是决定离开,既然我已经知道它是谁,只要有时间,我相信自己能够解开后面的谜团。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于是赶紧拉了王岚一把,王岚开始还要挣扎不去,但架不住我的劝说,只得答应了。
我们跟在它的身后,转入了左边的茅草丛,一路上,无论我怎么引它说话,人影一直没有再开口,王岚虽然一肚子的不情愿,但想到要靠它引导我们离开,所以也没再引它生气。
我们跟着它三转二转,很快就到了土坡下面,这里紧靠着祖坟山,很显然不是我们来的路径,我更没想到的是在荆棘林中竟然隐藏着一条小路,这是我们开始的时候没有发现的,在它的指点下,我们很快就登上了土坡顶。到了土坡顶上,这才发现乌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去了,天空又变得亮堂起来,我们已经能清楚地看见远处的青山、以及青山下缓缓流动的内河。下面就是天萧的果园,我正想跟它道谢,没想到一眨眼的工夫,它已经飘到了远远的河滩那里,我们只能隐约看到它的影子。
“谢谢你,秋莲前辈。”我大声喊道,这次王岚也没有阻止我。
“快下去,果林里有人接你们,去祠堂。”它的声音远远地飘了过来。
“祠堂?”它怎么知道我要去那里?我心里又纳闷起来,没顾得上多想,我拉着王岚赶紧从土坡上下来。
一个都不能少
我们刚进果林没走几步,前面就传来一阵喧哗声,我听到有村长、还有天萧父亲他们的声音,他们在高声地叫着我的名字,我和王岚听到后,赶紧答应。很快,我们就见到了村长和天萧父亲以及另外两名村民焦急的脸。
一见到我们,两位老人终于如释重负地长吁了一口气,赶紧跑了过来,挂在脸上的焦急也释然了,看到我们狼狈不堪的样子,村长先还故意责怪我们,接着马上又紧张地关心起我们来。
看到他们,我和王岚简直都有重回人世的感觉,他们的笑脸,他们每说一句话,他们的一举一动,我们都感到亲切。我谢过他们后,马上焦急地问村长:“村里的公祭什么时候开始?”
“八点钟左右,今天可能迟一点,因为道生才刚落山,得等他家人给他送过火以后才开始公祭。”村长忙不迭地告诉我。我明白村长的意思,湘南的风俗,人死后入葬的前三天,死者的直系亲属每天都得送火把到坟前,意为给他照亮阴间的道路。
“现在几点了?”
“大概六点钟,你们究竟去了哪里,怎么呆了这么长时间,把我们都急死了。”村长又忍不住问了起来。
“这里的事我们等下边走边说。”我拉过村长急急地说道:“还记得我昨天给你说的事吗?现在情况很紧急,今晚肯定得出事,要出大事。我们得赶紧准备,不然一切都迟了,我们得马上赶回祠堂。”
“什么,要出大事?”两位老人都呆了。
“对,而且很紧急。”于是我把自己的猜测和下午的遭遇简单地给他们说了一遍,当然,我还隐瞒了一些,因为我怕自己说出来,两位老人会受不住。村长和天萧父亲听得目瞪口呆,他们瞪大眼睛惊疑地问我:“这么说真的会出事?“
“是的,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
“你们遇到的真是秋莲吗?”天萧的父亲不相信地问了我一句。
“我也不知道,我猜测的,可能是。”
我一边回答他们,一边快步走着,我的回答让两位老人沉默不语。
没走多远,我突然又想起一事,连忙问天萧的父亲:“那个谱箱你找到没有?”
“找是找到了,只是我和村长都看过,里面什么也没有,空空的。”
“现在在哪里?”
“因为里面没啥东西,觉得可能没什么用,所以没带来,就放在老家的堂屋里。”
“也行,我们等下回祠堂的时候再去看看。”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的话音刚落,村长就焦急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能不能成功我也没把握。”说完以后我想了一下,然后又对村长说:“村里能不能找到黑狗、黑公鸡、黑猫、木匠的墨斗、还有尝新米?”
所谓尝新米,就是我们那里早稻刚成熟还没开割前,由农家从田里用手捋下来的,晒干后不用机器碾,而是用石斗压出来的米,这种米比机器碾过的米要饱满,然后用碗把米盛好放在堂前敬奉天地各路神仙和自家祖先,只有做好这一切后才能开镰割稻,这米就是尝新米,一般农家在割稻前会掺一点放在其他米中和起来做饭,所谓尝新,但都会留一点存起来过年敬天地和祖宗用,还有另一种说法就是这种米不仅能避邪,而且还是伏妖降魔的武器。
村长有些狐疑地看着我说:“这些东西村里都能找到,不知大侄子要这些东西干吗?”
“那就好。”我长吁了一口气说:“这些东西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总之,赶快准备这些东西,有总比没有好。还有,在公祭之前要把这些东西准备好,全都放在祠堂里,请村长通知全村所有的人,公祭的时候都到祠堂里。”
“所有的人?”
“对,所有的人。男女老少一个人都不能少。”我肯定也回答。
“只是,只是按规矩妇女不好随便进祠堂。”村长吞吞吐吐地说。
我转过脸来,郑重地对村长说:“这事就请村长你老帮忙了,能不能成功就看你老的。”
我话还没有说完,王岚就补了一句:“规矩也是人订的,再说,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
村长想了一下说:“行,就听大侄子的,好呆也要试一下。”
村长说完以后,我又把一些准备事宜和注意事项给村长讲了一遍,特别是建生,我要村长特别注意他,然后又拿了一样东西让他转交给建生,我让村长好好保管,千万别弄丢了。我还悄悄地告诉村长,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尽量不要闹腾,注意别走漏消息,村长听得整个人都有些紧张起来。
……
尘封已久的往事
我们很快就到了天萧的房子,一进堂屋,他老婆就围了上来,满脸掩饰不住的关切,我冲着她笑了笑,然后问道:“天萧呢?”
“他,我请别人帮着抬回村了,准备吃破牲呢。”他父亲连忙回答。
我在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赶紧对他们说:“我们也赶紧下山吧,还有很多事要准备呢。”说完我又对他老婆说:“你带上孩子也和我们一起下山。”
“我也去?”她有些不相信地问了一句,转过头来看看我,又看看他公公和村长。
“恩。”他公公朝她点了点头。
刚出门没走多远,我脑子里一闪,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对天萧父亲和村长说:“等等,我再去准备一下。”
他们只得又随我一起返回,这一次看到的一切,把我们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因为心里有事,我们下山的时候都走得很快,王岚紧张地拉着我的手,紧紧地跟着我,我悄悄地告诉她,让她放轻松点,别太害怕,我不会再离开她,王岚听后,脸一红,随即又朝我甜甜地笑了一下。
一进刘家坪,村长就赶紧找人去准备那些东西,我随着天萧父亲一起来到了他的老宅,打开堂屋,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扑鼻而来,到处都是灰尘,他冲我歉意笑了笑说:“很长时间没住人了,也没时间来打扫。”
那两个谱箱就放在堂屋的中间,我和王岚赶紧围了上去,这两个箱子与我们见过的大小差不多,做工要精细一些,提手的两边都雕了一些吉祥如意的图案,由于时间过于久远,朱红的油漆已经变成了紫色,大部分的漆皮都脱落了,露出了里面的原木,上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天萧父亲点亮了油灯,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块破布胡乱地擦了擦,房间里立刻就飘满了灰尘,呛得王岚连连咳了起来,老人赶紧住了手,把箱子放到油灯旁边,我们又围了过去。
我随手打开一只箱子的盖子,只见里面确实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我拿过破布,又问老人要了点水,把破布弄潮以后把箱子里面好好地擦了一遍,然后我用手在里面细细摸了一遍,然而我失望了,里面很是光滑平整,上下对边也很整齐,不可能藏有凹槽和暗层。
我把箱子整个翻了过来,擦过以后,这才发现底板直接着地,中间没有悬空,底板与四周的围板都是用木榫连接,也不可能隐藏东西,放下箱子后我又仔细看了看盖子,由于大部分的油漆都已经脱落,所以我们很容易看出盖子是由一整块原木制成的,也没有藏东西的地方。
我又拿过另一只箱子,擦净以后我细细看了起来,结果还是一无所获,望着前面两只木箱,我有些泄气了,难道我们猜测错了,家谱的秘密不是藏在这里?
如果不是藏在这里,又会藏在哪里?
所有的家谱天萧都翻遍了,而且翻了多次,我相信在他之前肯定也有很多前辈翻过,不可能有所遗漏,难道是他们家的家谱本来就不完整?
“大侄子,发现什么没有?”门口突然有人说话。
我抬头看了一眼,原来是村长,他心里不踏实,带着几个村民也跑了过来。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问村长:“那边安排好没有?”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村长说完以后赶紧又补了一句:“大侄子,不会有事吧?”
“不会。”我朝他点了点头,让他放心。
我想了一会儿,把两只箱子都拿到了面前,围着它们反复看了又看,还是没看出所以然来,只得直起身,把两只箱子摆在一起,准备让天萧父亲收起来。
就在我把两只箱子并排摆在一起,站起来准备离开时,突然我眼睛一亮,赶紧把他们叫了过来,我围着两只箱子转了一圈,看了又看,然后解下皮带,把皮带顶端伸进其中的一个箱子里,让王岚按住顶部,让皮带尖垂直立在底板上,然后我拉直皮带,在与木箱上口平齐的地方划了一道印记。
大家都被我的举动搞糊涂了,我没有解释,又把皮带伸进了另一个木箱中,同样在与木箱上口平齐的地方划了一个印记,等我抽出皮带,大家刹时都明白了,两道印记不一致,上下误差近二公分,也就是说其中的一个木箱有夹层。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所有的人惊喜不已,大家都围了过来,不住地打量面前的箱子,从外表来看,两只箱子一模一样,如果不是我无意中把它们并排摆在一起,如果在之前我并没有仔细观察过,如果……恐怕很难发现这箱子的奥妙。
天萧父亲找来一把铁锤,选定好箱子后迅速把四周的围板敲开,随着一声声清脆的敲打声,所有的人神色紧张地看着他,看着他手中的铁锤,眼睛里满是希望,随着最后一块围板的倒下,十几道目光直刷刷地射向那里,夹层,终于露出来了。
夹层一露出,我心里泛起了一丝紧张和不安。家谱的秘密终于被我找到了,我很害怕自己再一次失望。好在夹层很快就被打开了,落入我们眼帘的是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一个长方形油纸包,我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拿起油纸包,所有人的目光随着我的举动而移动。
纸包很轻,但我却感觉到很重很重,重得使我拿起的时候都是颤颤巍巍的,我知道,自己即将打开一段尘封已久的历史。
秋莲的故事
我仔细地看了看纸包,好在箱子一直都放在阁楼上,所以一点也没有受潮,厚厚的一层灰尘好像在无言地向我们倾诉着那段久远的历史,我轻轻地吹去表面的灰尘,然后才轻轻地揭开最上面的一层油皮纸,一层、两层,一直揭了四层油纸以后,我们终于看到了一叠对折得整整齐齐的黄楞纸,我把整个纸包连同油纸平摊在堂屋桌子上,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黄楞纸,只见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行楷。
现场安静得几乎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我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一口气看了下去:
绝笔书
小女秋莲,生于乾隆四十八年(作者注:公元1785年)九月十六日未时,自幼即明眸皓齿,娇俏灵俐,然其不喜女红,难耐闺阁,性野心宽,玩劣异常,虽深得吾之欢心,然不见喜于族中诸老。深以为忧!
嘉庆二年,年方十四,时太平盛世,贩夫鬻卒,走村窜巷,中有徐某,年近弱冠,虽无潘安之貌,却存蛇蝎之心,因慕莲之娇柔,竟诱其私奔。
莲乃幼女,不谙世风,虽无文君私奔之心,却行鲁蛮孟浪之事。两人私会,祖坟山前。族人有好事者知之,既无规劝之意,亦无告亲之心,自言玷污家族,竟而遍诉族中诸老,遂 大怒而率众人往,徐某见状,投水自遁,莲不解事,独被拿归。
家中诸亲,虽有相帮之意,然众口一词,竟百无一辩,只得任由宗祠诸老裁决,诸老聆讯,莲乃呼冤不止,自言并无不当之处,无罪可领。如有失妇德之行,甘受族法处置。闻其言亦在理,察其状实应怜。
诸老商议,遂命族中弄婆验之当堂,竟非完璧,莲亦不知其故,然仍呼冤不止,诸老大怒,均言其失德败行,亦不思悔改,尚狡言惑众,实有辱门庭,遂决定处之家法,猪笼溺毙之刑。并在祖坟山上立下诫碑,一式两份,以警后世子孙。
碑文曰:
维 年 月 日,
刘 氏 不 幸,
满 门 含 羞。
不 遵 妇 道,
有 违 祖 训。
白 璧 染 瑕,
礼 义 无 存。
魂 丧 水 泊,
骨 埋 荒 丘。
洗 污 荡 垢,
以 正 家 风。
阖 族 男 女,
以 儆 效 尤。
作 奸 犯 科,
当 戒 如 是。
全 村 共 议,
是 以 勒 石。
吾等闻之,昏倒当场,事之至此,竟无一法可解,悲矣!惨矣!
嘉庆二年七月初八丑时,是日,天公垂泪,阴雨连绵。莲被五花大绑,游村一周示众后即押赴祖坟山,祭告天地及祖宗后,直至山顶,族中众人,无一不从,举家携幼,逶迤竟至数百人之众,临刑前,族中长老,询及莲儿,尚有话否。
是时,莲衣裳尽碎,荆钗全无,蓬头污面,赤足露体,眼若喷火,睚呲欲裂,银牙尽碎,喷血不止,闻长老此言,莲即厉声高叫,呼冤不止,并发下死誓,以泄怨毒。观者众人,无不垂首。
誓曰:
责我溺刑,
天怒神怨。
祖坟山崩,
内江倒灌。
以发覆面,
永不超生。
血脉亲情,
恩断义绝。
千百年来,
阴魂不散。
阖族男丁,
沾水即灭。
族中诸人,闻言无不变色。随后,由族中男丁,将莲儿推入一长约五尺,高近尺许之竹笼,莲虽欲极力挣脱,然纤纤弱女,难敌五尺须眉,入笼之后,上缚青石,随之由带队长老宣读碑文,毕,自祖坟山上推落内江。
莲之哀号尚犹在耳,滚滚江面人迹已渺。
惨烈若此,情何以堪!
然族人尚未下山,片刻之间,但见阴云迷布,黑雾茫茫,几声惊雷过后,暴雨忽至,山洪陡降,刚才立碑行刑之处,瞬间即滑入滚滚内江之中,顿时天崩地裂,男悲女哭,哀号连连,尸横遍野……
是日,族中诸人,魂丧内江者竟达七十又五,溺者咸为族中男丁,妇孺残者,均得以幸免,莫知其故。
或曰:莲之受屈,神人共愤,天降此灾,灭我刘门。
一时之间,家家带孝,户户招魂,始知莲之屈深矣!
莲之临殁,血誓当场。里有不信者,或仗胆大,或凭侥幸,偷下水者,不知凡己。然均遭横祸。死者无不面色狰狞,七窍流血,姿体僵硬,睚呲欲裂。竟无一人幸免。自此,阖族共议,乃立重规:我族男丁,永生不得沾水。
莲之死咒已发,竟不可解。为防后世子孙,心存侥幸,嘉庆五年,全族老少,举家出动,乃筑大坝一道,以挡内江之祸,翼免百世之灾。为之,又有数十族人,横遭不测。
吾年老体衰,难堪此等打击,晨昏雨夜,每念及族人之苦及莲之受屈,更是心酸不已。油尽灯枯,恐不久于人世矣!
然亦念及后世子孙,惟虔心向佛,求我佛慈悲,解冤化劫,普渡众生,为莲儿负屈解冤,以德报怨,早登西方,破之死咒,佑我村民。
日前于一昏睡中,忽闻耳边有声曰:“天道循环,因果不爽,谁人系铃,自能解之。汝等诚心向善,血咒自有破解,不必惊慌……”
急睁眼,但见金光四射,莲花万朵,绝踪而去,知是神仙点化,晓之全族,无不焚香膜拜,口诵真言。越几日,又梦中得见莲儿自外而入,眉目之间,怨毒犹存,吾亦规劝良久。方言之,受菩萨点化,传我化劫之道,唯嘱我不得传之于族人,言之血咒破解,唯族人自行寻悟,上天好生,自是有缘,如我恣意妄传,必不灵验,继而传下破咒之言,徘徊良久乃去。
言曰:
内江不见,
诫碑石断。
以血还血,
天崩地裂。
吾思之四言,竟无一能从之,可谓永无实现之可能,看来血咒已死,永无破解!
所有冤孽,亦祸起老夫,吾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九泉之下,有何颜面见先人乎!
吾去日无多,遂留下家谱中藏有破解血咒之法这一秘密,传之后人,以翼后人或有聪颖之士,解我谜题,取得血咒破解之法,免我子孙百代遭受诅咒之苦,则老夫九泉之下亦瞑目矣!
七十叟福元绝笔!
嘉庆八年十月初四。
劫难才刚刚开始
我开始的时候看得很快,到了后来越来越慢,特别是最后那几张纸,我一连看了几遍,神色也越来越凝重,薄薄的几张纸,带给我的不是发现秘密的欣喜,更多的是震惊,我心里一丝喜悦也没有,反而更沉重了,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交给他们。
他们和我一样,气氛很是沉闷,整个屋子里静悄悄的,好像连空气都凝固起来。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总觉得自己心里憋着什么,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遗书的发现,虽然证实了我的猜测。可是我不知道,这其中会有这么一段曲折的历史,而且我更不能确定自己所有的猜测是否全都正确,这所有的一切是该结束了,还是劫难才刚刚开始。
“难道真是血咒!”村长他们刚看不久,脸色顿时大变,神色很是惊恐,嘴里不住地说着完了、完了,天亡我族,连拿纸的手也开始发起抖来,看到村长他们这么恐惧的样子,我和王岚都有些奇怪。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村长他们才回过神来,相对欷嘘不已,看到我们疑惑的样子,村长有些沉重地对我说:“没想到我们家族竟还隐藏着这么一段沉重而又辛酸的历史,我们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依福元前辈遗书上的内容来看,就算我们知道了诅咒的内容和破解的方法,我们也无法破解诅咒,这是秋莲前辈发的死誓,是一个血咒,永远也无法破解!
“什么是血咒?”王岚低声问道。
“我们家族来自广西山区,在我们那里,自古以来就有很多诡异而离奇的神秘巫术,比如说大家经常在武侠小说里面看到的“蛊术”、“旱拳”、“摄魂术”等,”村长低声告诉我们说:
“蛊术和摄魂术比较平常,过去我们也经常听老辈人讲过,现在在少数偏远的山区还有人会使用这种巫术。血咒是这几种神秘巫术中最厉害的一种,传说中只要受了血的诅咒,除了诅咒的人,别人永不可解,不死不休,所以血咒又叫死咒。
血咒并不是所有会巫术的人都能够使用,因为血咒的反飺很强,俗话说伤人一万,自损三千,说的也就是这道理。正由于血咒太过于恶毒,所以强调发血咒的人必须是童男童女,取其“人之初,性本善”的道理,而且发血咒时必须自断舌根,暴死于野,死后还会万蚁嗤心、永不超生,最重要的一点要机缘巧合,血咒发出的时候,必须是五方凶神当值,这种机会少之又少,千年难逢,所以我们一直以为这种巫术只是传说,没想到真的遇到了……
难道我们刘家坪的子孙世世代代永远都不能沾水?”村长越说越沮丧,包括天萧父亲在内的其他几位村民也都耷拉下脑袋,大家的心思都很沉重。
村长的话让我大吃一惊,我没想到还会有如此恶毒凶残的诅咒,连我也不禁有些紧张起来,又别无他法,只得死马当作活马医,我转过去对村长他们说道:“大家也别灰心,天无绝人之路,也许血咒会被破解的。”
我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我,眼神里充满焦虑、紧张与期盼,我知道,大家都在看着我,自己的一言一行都直接影响村民的情绪,但接下来该怎么办,其实我自己也没有底,想了一下以后才对村长说:
“我想我已经找到了死咒的破解之法,不过,现在时间未到,我还不能说,因为还有很多的变数我不能确定,接下来许多事情还需要大家帮忙……”
我的话音刚落,村长他们的脸色马上变得开朗起来,大家一起围着我,村长激动地对我说:“大侄子,你真是我们刘家坪的大恩人,不,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们刘家坪的几百老少爷们谢谢你!”说着村长就要下跪。
我赶紧拉住村长说:“你老言重了,其实我也帮不上什么,真正救你们的是你们的祖先,包括福元前辈和秋莲前辈,如果没有他们的指点,血咒将永无破解。要谢的话,你们真该好好谢谢他们。”
讲到这里,我脑子里突然出现王岚梦中的所见,直到现在,我才真正地明白,原来王岚梦中经历的一切,不过就是秋莲遇难时那一瞬间的重放,这正是秋莲想要告诉我们。由于我们一直没有发现家谱的秘密,所以她想通过梦的形式告诉我们当年惨案,也就是死咒的起源,她还多次现身,一再警告天萧和我们,甚至还把我们从河滩中引出来……她这么做又为了什么呢?我又陷入了沉思中。
村长望着我真诚地说:“不管怎么说,大侄子,我们都要谢谢你。俗话说‘大恩不言谢’,感谢的话我也不多说了。现在你说,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一定照办……”
我一边让王岚赶紧把遗书依照原样叠好收起来,一边对村长说:“现在我们赶紧去祠堂,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去晚了恐怕一切都迟了。”
祠堂公祭
到祠堂大门口的时候,村长停了下来,他看了看我一眼,又转过头看看王岚,我没有说话,只是坚定地握住王岚的手,我相信村长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果然,村长稍微停顿一下后终于没有说话,带着我们进了祠堂。
看得出来,祠堂确实有些年代了,里面的陈设很是破败,再加上屋宇宽敞,稀有人进出,所以让人产生阴冷、荒废的感觉。前面两进屋子里摆满了桌椅板凳,从门口到最后一进的两边墙上插满了犹如小孩胳膊粗的蜡烛,每张桌子上也插着一根蜡烛,所有蜡烛全都点着,站在祠堂门口远远望去,就像两条长长的火龙,一直延伸到最里面,场面很是壮观。
我没作过多的停留,一直走到祠堂的最里面,那里有好几位村民正在忙活,看到我们进来,喊了一声村长后全都围了上来,村长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我,然后赶紧问他们东西都准备没有?
几个村民直点头,表示该准备的都准备了,村长这才转过身来对我说:“大侄子,现在东西都准备好了,我也安排人去通知大家了,大概还有个把小时都该公祭了,估计到时候人都该来了。你看,接下来我们该干什么?”
“建生呢?我托你带的东西给他了吗?”
“给了,我第一个就是找的他,我还让他别等天黑就到祠堂里来,怎么这会还不见人?要不,我让人再去催催!”村长赶紧回答。
我点了点头,让他们赶紧去把建生找来。趁着村长讲话的工夫,我抬头仔细看了看祠堂正厅,只见迎面悬着一个巨幅仿红木镜框,里面是一整开洒金红纸,上面书着‘刘氏先祖之神主位’几个大字,左右两边略低于两个字的位置分别写着‘九天司命’和‘福德财神’几个略小的字,牌位的两边还有一副对联,上联是:香烟冲天天赐福,下联是:灯花落地地生财。在牌位的正中下面是‘长生土地之神主位’,我知道,这就是整个刘家坪村最神圣的地方,这就是他们家族的神主牌位。
在神主牌位的前面正对着大门的地方,是一张长长的供桌,上面摆满了他们去世的族人灵位和遗像,条桌的前面是三个大大的陶盆,这是祭祀祖先的时候用来焚香和烧纸用的,由于年代久远,三个盆里都积满了厚厚一层香灰。看到这些,我心中一动,从供桌上取来三根线香,就着桌上的蜡烛点上后对着神主牌位深深一揖,心中默念道:
“刘氏先祖在上,今有后世晚生李某,为化解贵族数年之沉怨,特借贵祠宇,叨扰神灵,望念及愚等赤诚之心,忠贞之意,千祈海涵为是!并借我神威,佑我等心想事成。”
村长也过来了,他陪着我一起祷告,最后还诚心地跪下叩了三个响头。插好线香后,我让村长把盆里的香灰全都倒在一个木盆里,然后把村长早就准备好的黑狗血、黑公鸡血也都倒进了木盆搅和均匀,然后让他们装进墨斗里,把祠堂所有的门窗都用墨斗线在背后弹线,在上面留下一条条带着香灰的暗红色印记,我要求他们弹线的时候一定要弹成网状,千万不能有遗漏的门窗……
建生终于来了,这是一个干瘦的老人,脸色苍白,走起路慢慢悠悠的,村长赶紧迎了过去,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这才陪着他走了过来,看到我,他枯瘦得没有血色的脸上挤出了一丝苦笑。我告诉他,从现在开始,今晚他一直都得呆在这里,手里抱着装有黑猫的布袋,哪里也别去,就坐在神主牌位前面,还有,我让他千万别把猫松开……最后,我还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建生吓得连连点头,讲话的时候连声音都变了,我又轻轻地安慰了他几句,让他放松点,不要太紧张.
……
公祭时间终于到了,按照村长的通知,刘家坪的村民们全都来到了祠堂门口,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数百人都聚集在祠堂前的空坪里,对于这次为什么破例要求妇女儿童进入祠堂,村长没有过多的解释,大家个个神色紧张,都不知道村长卖的是什么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按照我们事先的安排,村长招呼所有的人都进到了祠堂,那六位轮值的主家早就准备好了祭祀的供品摆在供桌上,只听见村长大喊一声:“广西陶唐氏后裔刘氏家族壬申年七月半全族公祭开始”,刹时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见祠堂前面两进的屋子里跪满了村民,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我和王岚站在一起,我们俩紧靠着建生和村长他们几个,我努力地睁大眼睛,仔细地在人群里寻找天萧,终于,在前面几排跪着的人头中我看到了他,他被父亲和另一位村民搀着,斜躺在地上,看到我和王岚在祠堂里出现,他很吃惊,眼睛死死地看着我一动也不动的,我还看到他嘴巴动了几下,但终于没敢出声。我冲着他一点头,低声对王岚说:
“等下我到天萧那里有点事,你就站在这里别动,不要离开建生,等会儿如果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千万别紧张,也别乱跑,这里是刘氏家族的历代祖先栖息之地,享受了数百年的香火,具有灵性,不用怕!
再说,你有玉狴保护,任何邪祟都伤害不了你!记住,千万别乱动,我马上过来找你。”
说过以后,我又转身对村长低语了几句,王岚本来坚持要跟我一起过去,但看到我朝着她使劲地点了一下头,不住地用眼神示意她别乱动,这才停了下来。
三个响头终于叩完了,村长又大声地对着神主牌位说几句祝福的话语,大意是后代们招待不周,请祖先们谅解,并请祖先们保佑刘家坪的全体族人在这一年中风调雨顺人丁兴旺,来年一定要更加隆重地祭祀祖先等等。
村长说完以后,大家又对着神主牌位叩了几个头这才站了起来,就在这时,村长又开始说话了:“各位老少爷们,今晚把大家请过来,一则是祭祀祖先,再则是有一件重要的事向各位宣布,这件事情很重大,不仅关系到我们刘家坪数百年的一段旧事,也关系到我们子孙后代的将来……”
真相大白
村长的话刚落,底下就像炸了锅一样,又开始议论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杂,所有的目光都朝我射了过来,一下子,我成了众目的焦点,我没有理会大家狐疑的目光,慢慢地走向天萧,我边走边说,把自己与天萧的关系,以及自己所听到的关于刘家坪的种种见闻全都说了出来,包括刘家坪多次神秘的死亡事件,他们家族男人终生不得沾水的祖训,还有那个流传多年的诅咒和离奇的劫难……
我讲得很详细,不知道什么时候,祠堂里开始鸦雀无声,大家都被我的话语吸引了,虽然这些事情都是他们耳闻能详的,但把所有的事情结合起来讲得如此彻底,这恐怕还是第一次。
我还把自己当时的猜测也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我告诉他们,这所有的一切,缘自于几百年的一个七月的下午,是他们家族的祖先,由于一个偶然的原因造成的。我的话引起了很多人的惊叹声和质疑声。
到了天萧身边,我转过身来面对着大家,把‘家谱中藏有一个秘密’的话也讲了出来,我的话又引来了一阵惊叹声,很多人都把目光转向了天萧他们那一房,我告诉他们,天萧他们那一房经过了数代人的研究,一直没有过多的突破,到了天萧这里,他耗尽了心血,终于有所发现,根据他的研究结果,我和和村长他们一道终于发现了这个惊世的秘密,我把福元前辈的遗书从头至尾读了一遍,有些时候还夹带用白话解释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