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全地区都在追查黑杀队的成员,所以他自然就成为了追查的重点,那时候没有公、检、法,什么事都是各公社革委会和治安管理指挥部说了算,大队提审了他几次,使用了各种刑罚,可他怎么也说不出联络人和后台来,于是被定为死不改悔的反革命罪,一张油印的小纸条就宣判了他的命运。
当时这种事在我们这里本就很多,也算不上什么,但处决他的时候却引起了哄动,至今我们这代人都记忆犹新。县革委会和治安指挥部的判决直接下达到他们大队,也就是他所住的那个村,让他们村直接执行,听说执行判决的时候村里的人全去了,地点就在离他们村不远的一个荒滩上,大家都围在他的身边,一边喊着口号,一边让他作最后的招待,给他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可他到了最后,为求保命,却说出了一大帮人来,连自己的父亲和兄弟,几乎村里所有的男人他都说到了,这个那个都是他的联络人和后台,这下大家都激怒了,也不知是谁提出来的,说要点天灯。
所谓点天灯,就是在人的头上砸一个洞,在里面灌进些煤油,然后用黄楞纸搓成条,在煤油里浸泡过后,点上火放进头上的洞里……
都是一个村的人,大家也都是本家,本来也有人有恻隐之心,认为这太残酷了,但没想到刘莲生临被处决时还四处乱咬人,不仅咬出了告发他的几个本家堂兄弟,甚至连自己的家人及村里的男人都讲到了,在那种年代,谁敢背上反革命罪,大家当时人人自危,生怕他还咬出什么来,所以都巴不得他快被处决,就这样谁也没反对给他点天灯,包括他的家人。”
听到这里,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眼前仿佛浮现出哪个混乱的年代和那些疯狂的人群,王岚早就全身发抖,紧紧地倚在我的身旁,有关刘家坪的神秘和阴森天萧的来信中告诉过我,我也知道一点,但这些事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是天萧不愿告诉我,还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抑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在心里默默地记下刘莲生这个名字。
老板喝了一口水回来继续说道:“当时场面很混乱,也不知是谁把他的头发给剪了,就有人拎起一把锄头朝着他的脑门中来了一下,当时血就喷出多高,连脑浆都流了出来,脸上,脖子上,衣服上全是血和脑浆,红红白白的,很是恐怖,有人拿起一桶煤油给他从头浇到尾,
然后几个村人走过去,拖着不停挣扎呼号的他往早就挖好的坑里一扔,就有人把点好的火把跟着扔了下去,火就喷地燃了起来,毕毕驳驳的,除了一股熏人的煤油味,还有一股让人更为难受的焦糊味,刘莲生虽然被捆绑着,但他却不停地在坑里翻滚,嘴里发出让人心悸的号叫声……
火很快就把捆绑他的绳子烧断了,而他,作着垂死的挣扎,张开燃烧的双臂,竭力想从坑里爬出来,这时已经开始有人填土了,只见他刚爬上一点,就有人用脚把他踢下去,大家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坑里呼喊号叫。
这时有人看不下去了,说反正是处决的人,还是给他一个痛快,就有人随手抱起旁边的一块石碑,朝着坑里砸了下去,石头砸在他的腰部,虽然没有立即要了他的命,但却把他给压在底下,使他还是不停地挣扎,翻动了石碑,旁边填土的人用锄头对着石碑又狠命是一下,石碑断成了两截,他也终于不再挣扎,只是身子不停了抽搐,很快就有人把土给填了……
在那种时候,处决黑杀队成员一般都是枪毙或活埋,而点天灯却还是第一次,所以刘家坪的这件事闹得也很大,附近十里八乡的没人不知道,后来又出现开堤放水连送十几条人命的是,自那以后,刘家坪一直都处在阴森神秘的气氛中,再加上村子里的人古怪的性格,所以更加没人到那里去了……
派出所的朱所长
“当时的那个惨呀!”老板说到这里直摇头,后来老板还想继续说,这时候刚好有个顾客进来,老板只得跟我们打个招呼,站起来去招呼顾客去了,我们正好借机告别。临走时我再次问了一下老板刘家坪的方向,老板还想劝我别去,我告诉他自己与同学约好的,不去不行,老板只得摇头叹气,然后告诉了我大致方向,并且说路还很远,而且都是山路,汽车是没法开进去的,但具体路线他也不知道,我们谢过老板走出了小店,离开小店很远,我回头时还看着老板在不住地摇头。
出来以后回到车上,王岚借机问我天萧的事,本来我一直想瞒着她,但自我回来以后到现在为止她一直都跟着我,而且明确表示跟我到底,我觉得也不应再有所隐瞒,于是我把天萧的来信和信中的内容大致说了一遍,有些地方故意加大其词,我想恐吓她,让她知难而退,谁知道王岚听过以后,不仅好奇心大增,而且更是不放心我一人前往,我反而不知该如何劝她回转了。
接着该怎么走,老板只告诉我们一个大致方向,而且还有一大段山路要走,汽车没法开进去,现在连汽车都不知存放哪里了,这些都是我们没有想到的,我们只得一边朝前开,一边想办法,走一步看一步了。
没过多久,只见王岚兴奋地一拍方向盘,大叫有办法了,我忙问她什么办法,王岚笑着指了指自己,我没明白过来,还是盯着她看,王岚
一边说我笨,一边说:“有困难,找警察呀。”
经她这么一说,我也想了起来,记得王岚曾说过,这里派出所的朱所长她认识,于是我也有些高兴起来,笑着说自己倒忘了身边坐着一位领导,有权不用,不仅过期作废,而且是浪费资源。
停车以后随便找了小镇上的人一问,就知道了派出所的地址,我们很快就到了当地的镇派出所,这是一排两层楼的房子,不大用围墙围着,里面还有几间小平房,一个大大的院子,里面停放着一辆三轮摩托,门洞前面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雁城市公安局**镇派出所,我们没有过多的犹豫,直接把车开进了院子。
由于我们开的是警车,所以派出所的几个人都出来了,以为是上面领导来突击检查,好在朱所长认识王岚,见到她赶紧迎了过来,一边跟她握手,一边直说欢迎欢迎,欢迎领导前来视察工作。一个市局办主任,对一个基层派出所来说,说是领导绝不为过,朱所长热情地把我们让进了办公室,赶紧招呼人泡茶,不住地给我敬烟,弄得我很不好意思,因为有事求他,所以也就坦然接受他的热情接待。
等朱所长把一切接待工作的程序做完了,落座以后我们才有机会开口说话,因为有了小店老板的话在先,所以这次我们没有客套,直奔主题,我朱问所长是不是知道刘家坪这村子,去过没有?
一听到我们说刘家坪,朱所长的表情竟与小店老板一样,满是惊愕和不解,我们赶紧说是私事,因为同学的关系所以不得不去一趟,主要是想请所长告诉我们怎么走,另外想把车寄放在这里,请朱所长帮忙照看一下,其他的就不麻烦了。
听说是私事,朱所长的脸色有所缓和,连忙表示车放在这里保证没问题,他们会好好照看的,他还告诉我们,刘家坪这村子他知道,路也知道,以前到其他地方时曾经远远地经过那里,但从没去过村子。
我又问他对刘家坪了解多少,我的话让朱所长有些尴尬起来,王岚明白他不太好说,连忙对朱所长说我们这是私人聊天,有什么说什么,你别当我是领导,照直说就是。再说,我和朱所长还是老朋友呢,你说是不,王岚故意给朱所长套近乎。
王岚的话果然起作用,朱所长想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词语,然后告诉我们,他到这里已经有好几年了,刚来时也听说过那里很神秘,听说前几天还同时有几个村民离奇去世,有点邪乎,因为没有村民和家属前来报案,所以具体情况他也不知道……
我知道朱所长讲话已经是斟酌了许久,事情肯定要比他讲的严重得多,但民不告,官不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是那种诡异邪乎的`地方,谁也不会轻易去招惹。
朱所长最后还推心置腹地对我们说千万别去那里,有什么事等过段时间后,事件平息了,他会托前来买日用品的村民带话给我们的同学,然后再给我们联系,大家在镇上见面不是更好。
我们明白朱所长的好意,谢谢他后我们坚持说已经约好的,非去不可。说完后我们就打算起身赶路,但朱所长坚决不同意,非要留我们在小镇住一天,他对王岚说领导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如不在他这里歇歇脚吃口便饭,不让他尽一下地主之谊,那是看不起他,再说,即使现在出发,立即赶路,如果单凭两条腿,路又不熟,也许明天早晨也不一定找得到刘家坪,即便是一路顺利,但起码也要到晚上九点钟以后才能到达。人生地不熟的又是黑灯瞎火,怎么能进山?
而且一旦进山,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别说中饭都没着落,连晚饭都赶不上,还不如在小镇休息一下,放松放松,作好进山的准备,明天一大早吃过早饭就赶路,这样反而更好。
还有,你们什么准备也没有,就这么两手空空进山,也不怕山上的野兽什么的,这几年禁猎,山上的野猪、狼什么的都多了起来,再加上那里本来就人迹罕至,野兽可能更多,没准备怎么行?明天一大早他用三轮摩托送我们进山,这样更快,磨刀不误砍柴工……
朱所长说得非常的诚恳,我知道所长的意思,因为王岚是市局办主任,级别与他的顶头上司分局局长平级,甚至有时侯讲话比分局局长都管用,平时求还求不来,现在到了门口,岂能不好好接待,还因为没能帮上我们而不好意思,所以肯定会苦苦相留,但他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有他送一段,总比我们自己走要快得多,还有,这次进山,少说也得两天,我们除了在市里给天萧带了一些东西外,自己什么准备也没有,现在听他们这么一说,看来是该做些准备。
于是我们决定在小镇休息一天,一来是放松放松,二来是做好准备工作,我们的决定让朱所长很高兴,他陪我们聊了一会儿就出去准备中饭了。我们答应以后,所长又跟我们聊了一会儿,然后就起身忙着做准备去了,我和王岚本来想自己去买点东西,以防路上要用,谁知道所长坚决不让,说自己经常进山,经验丰富,知道该带什么,不用我们担心,他会帮我们准备好的。
中饭是在小镇上最好的饭店吃的,没想到山野小店,家常菜倒是别有风味,一大盘用红辣椒炒的蜡肉,还有酸辣鸡杂,活水鱼、辣子山鸡,干煸野兔,风味牛肉等等,很对我的脾性,王岚也吃得很开心,所长更是高兴。
因为不需赶路,所以朱所长不停地劝王岚和我喝酒,王岚不喝酒,这下所有的重任全落到我头上了,俗话说宁冒一村,不冒一家,整个派出所四位民警我得一一敬酒,两轮下来,我明显感到自己有些吃不消了,朱所长是个爽快人,见我这么舍命陪君子,自己也一杯杯地陪我,结果菜还没吃几口,大家的酒劲倒上来了。
所长的邪乎事
借着酒劲,我故意问朱所长这世界是不是真的有鬼和神灵存在。
朱所长很圆滑,套用一句俗话来回答我:“信则有,不信则无。”
我以话赶话,又问他自己有没有遇到过什么邪乎的事?
朱所长倒也诚实,也许是酒后吐真言,所以想都没想就回答说;“这种事,如果我说自己信,那与自己的职业不符,毕竟自己是干这行的,如果什么事都信这个,那工作就别干了。如果我说自己一点也不信,那也违心,是假话,我确实也遇到过几次比较蹊跷的事。”
所长这么一说,于是大家都鼓动他说来听听,连王岚都表现了极大的兴趣。
所长只得接着说:“那时候我还在上初中,由于家就住在附近,所以每天晚上我都会到学校去上自习课,从我家到学校要经过连在一起的几座坟堆,这是几座无主的坟,也就是说谁也不知道里面埋葬的是谁,据说是我很小的时候有一年发大水,从上游冲下来的浮殍,就是溺死鬼,到了我们这里时,已经浑身肿涨,烂得不成样子了,后来是地方上的好心人组织人捞起来,就葬在河边的荒地上,刚开始还没什么,但是没过多久,一对附近村子里的老夫妻,因为成份不好,老是被批斗,忍受不了折磨,竟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里,双双到那里自尽了,单是自杀也就罢了,问题是自杀的方式实在让人费解,他们两人是用自己身上的裤带子套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把裤带挂在坟边的枣树上,就这么站在那里就死了。那时的裤带都是布的,就是把十来厘米宽的布条两边用针缝好就行了,后来就有人怀疑,这布带有弹性,枣树又小得可怜,两人的身体都没悬挂起来,都是好好的站在原地,怎么会被吊死呢?
如果不是被吊死的,全身没伤痕,时间又是夏天,不可能是冻死和其他意外死亡。而且两人的死状与吊死鬼又特别的相像,都是舌头拖出老长老长的,眼睛鼓出来很高,这种特别的不可能发生的死亡被我们当地人猜测了很久,一直也没结果,于是大家都说那地方有蹊跷,再后来没多久,就开始老是有人在那迷路,一则是围着那几个坟堆打圈圈,一整夜也找不到出路,再则是走路走得好好,自己会突然莫名其妙地走到河里去。
那个地方就那么点大,人怎么会在那里迷路,而且还是围着坟堆转圈。还有,按理说,农家人都走惯了夜路,大家都知道硬的是石,黑的是泥,发光的是水,为什么会有人放着好好的路不走偏偏走到河里去,久而久之,大家都觉得那个地方有蹊跷,到了后来,火旺低的人,大白天走到那里都会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我是每天必须得从那里经过,没办法,每次来去我们村里几个同学都是结伴而行,没人敢单独从那经过,有一次,由于接近期末考试,所以我们复习得比较晚,大家回来的时候一共是四个人,我们手里提着马灯,就是那种挂在鱼船上用的油灯,上面有一根铁丝好拎,中间是一个玻璃的灯罩,上下用铁皮卡着,底下是一个铁制的装油的壶,这种灯在我们过去的农家,用得非常的广泛,大家沿着河堤边走边说往家赶。
走过夜路的人都知道,提马灯的人走在中间,这样前后都能看见路,我走在最前面,就在快要经过那坟堆时,本来一直说说笑笑的大家突然都沉默不语了,每个人都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大家的想法一样,越快越好,早点经过。
突然,马灯一暗,我们几个人都叫了起来,骂那个拎马灯的同学缺德,这个时候还把油灯调小,真是周扒皮,只见那个同学带着哭音地说不是自己,不是自己,自己刚才什么也没做,那马灯怎么会突然变暗呢?
就在这时,那个拎马灯的同学尖叫起来,我们赶紧靠拢,问他什么事,他也不说话,只是用手战战兢兢地指着前面的那棵枣树,我们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一个白白的人影从坟堆里冉冉升起,然后慢慢地朝着我们飘来,大家当时只能看见是一个人,一个瘦瘦的人,还有就是一双腿,穿的正是我们那里给死人穿的钉鞋,两条腿一晃一晃的,就像悬在半空中一样,所有的人只觉得浑身一凉,后脊梁麻麻的,全都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好在是人影并没有再进一步,只见它飘到坟旁的枣树那时,慢慢地就悬在那里,一摆一摆的,就像有什么东西拴住一样,这时候也不知底是谁也惊醒过来,他大叫一声,大家都被尖叫声惊起,所有的人又哭又叫连滚带爬地往回退,等到了学校时,大家才发现书本、鞋子、马灯什么的都扔了……
所长的话让我们都感到有些凉嗖嗖的,好像那个白影此时此刻就会出现一样,但人的感情很奇怪,明知道自己听了会害怕,但还是忍不住要听,所以他一讲完,大家又要求他再讲。
所长说:“还有一件事也比较蹊跷,至今没人能解释原因。有段时间,我们那里出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每到晚上,就有人被什么东西紧紧地压住,压得自己透不过气来,被压的人神智都很清醒,但就是动弹不得,而且虽然大家都很清醒,但却没人能准确形容出那是什么东西,有的人说是一个人影子,有的人说是狸猫,有的人说是黄鼠狼,有的人说是一个浑身长满毛的野人……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刚开始是其他村子闹,闹了很长一段时间,过后我们村子也开始闹了,先是女人,再是男人,最后连小孩也不放过,有的人被压过一次以后就不再压,有的人却接二连三地被压,甚至在大白天睡觉时也被压,而且被压的人嘴里还开始说起胡话来,事情越闹越严重,可以说是人心惶惶,吓得大家晚上都不敢睡觉,后来就有人想出一个办法,每到晚上的时候,睡觉之前先用纸或其他什么东西把门、窗等所有透风的地方都封起来,然后再往窗外放一大串鞭炮,说这样一来就可以吓跑那东西,这主意刚开始的确也管用,但没过几天,那东西又开始压人,再后来事情闹到了公社,于是公社就派民兵到村里来捉拿,忙了几个晚上,也放了几次冷枪,可那东西就像事先知道一样,民兵一来它就不来,民兵一走它又来了,搞得人疲惫不堪。
我也被压过两次,第一次是在一觉刚醒的时候,大约是凌晨二点多钟,我当时还有些睡意朦胧的,突然感觉到床边有一个黑影,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浑身一凉,先是脚,再越来越上,渐渐地,全身都麻木了,我想喊,可怎么也喊不出口,我想动,也无论自己怎么使劲,就是动不了,我眼睁睁看着它慢慢地爬上自己的身,再后来,只觉得我身上像有一座山一样,压得我气都喘不过来,直到自己吓得昏睡过去。
还有一次是大约晚上九点多,因为是寒假,家里面吃完晚饭没多久,就要求我们上床睡觉,一则是为了节约灯油,再则是晚上地上冷,家里又没有什么烤火御寒的煤炉,所以那时的我们,冬天上床都比较早。
这么早上床是不可能睡得着的,所以我脱完衣服后就把衣服枕在头下,斜躺着与睡在那头的弟弟有一句没一句地瞎说。没过多久,我只听见耳边有一阵阴风吹过,然后听见纸糊的窗户吱呀响了一声,声音非常轻,我转过头去,仔细朝着窗户那边看,一会儿,一阵轻烟从外面飘了进来,我当时感到很奇怪,这么晚了,谁还会在外面生火。
慢慢地,轻烟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浓,我正想开口问还在隔壁房间忙碌的父母,只见那烟很快就聚在一起,紧接着,一个像烟一样的人影朝我们走来,我赶紧大喊,可是迟了,嘴里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与上次一样,从脚开始,慢慢向上,但这次我能非常明显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抚摸我,而且是毛绒绒的,我的意识非常的清楚,而且我能肯定,睡在那头的弟弟一定没有睡着,因为我们刚还在讲话的,我开始有意识地使劲挣扎,但一点用也没有,后来,我的脑子就开始迷糊了,整个人也软了下去,直到第二天醒来。
所长的这种经历我们几个人都有,于是大家边喝酒边谈自己所遇到的离奇的故事,我也把自己在重庆所遇到的离奇事件讲给大家听(详见《记忆深处的惊恐》和《午夜惊魂》、《如影随形》),引得大家又是一阵惊叹。后来就有人问朱所长那最后是怎么解决的,或者说是怎么消失的。
朱所长喝了一口酒继续说:“这种东西有的地方是自然消失,但我们村不一样,由于闹得厉害,全村的人无一幸免,所以大家都很愤恨,也想过不少法子,最后终于逮住了一个,但是最后处理的时候又出现了一个蹊跷事,至今也没人能解释。
自从村里有了这东西以后,闹得是人人自危、鸡犬不宁的,开始大家还想息事宁人,又是烧香,又是烧纸,想请它自行离开,但没想到的是烧香引鬼,这东西反而变本加厉越闹越凶,村人用尽了办法,就是赶不走它,后来终于把村人惹恼了,于是大家联合起来设了一个套,所有的计划都不在村里明说,而是选在外村商量,以免被这东西听到。
大家首先找了几个装稻子的大箩筐,外面全用白纸糊得密不透风,白纸上面请道士画符,连糊纸的米汤里都掺进了庙里的香灰,一切都是密不透风的。
这东西压人还有个大致规律,虽然说有人会多次被压,但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连续每天压同一个人,大家摸清了它压人的规律,经过了长时间的准备以后,大家事先躲藏在估计可能遭殃的几户人家家里,当时村里所有人家房间里都是用纸糊好密不透风,让它无法借机遁逃,经过几天的埋伏以后,终于在一个晚上给堵住了,当时几个人是躲在村民的床底下,故意把窗户留一条缝,然后把电灯开关的绳子长长地垂在地下,以便于躲藏的人随时可以拉亮灯,大家分工明确,拉灯的,关窗的,用箩筐捕捉的等等,各司其职。
抓到它的时间大约是在十二点钟左右,当时埋伏的人听得清清楚楚,窗户轻轻地响了一声,所有的人都觉得后背直发麻,没过一会儿,睡在床上的人边开始说起梦话来,于是大家同时动手,灯一亮,大家只见一大团黑色影子伏在床上,一见到人,迅速缩小,并化为一阵轻烟往窗户飘去,可是早就有人把窗户关上了,等它再回头的时候,一个人用箩筐使劲一罩,把烟罩在底下,说句实话,当时是否已经抓住了它,谁也没底。
没想到的是很快箩筐就剧烈颠簸起来,像是里面罩着一条狗,一只猫似的,越动越厉害,但由于外面糊的白纸上都画着符,所以箩筐只是左右颠簸着移动,并没有掀开,望着这个好不容易才逮住的怪物,大家也犯了难,虽然所有的人都想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但谁也不敢去掀箩筐,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刚才能用箩筐罩住它,主要是因为大家的突然出现使它惊慌失措所致,时间一长,它就会反应过来,因为有符给镇住,它没办法掀开,如果我们贸然掀开箩筐,它很可能就会借烟遁逃。到时候想抓它就不容易了。
但怎么处理它,也是一个问题,村里的人都来了,挤得屋子满满的全是人,大家七嘴八舌地出主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有人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就是用对付“罗刹鬼”(也就是求代的溺死鬼)的办法来对付它,用火烧。
农村的房子都比较宽阔和高大,于是就有人安排屋子里的人出去,给箩筐上浇上汽油,等一切准备做好以后,其他人守在屋外,其他几个人开始点上纸钱,往箩筐上一扔,然后就迅速退开,只听见一阵毕毕剥剥的燃烧声,伴随着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非常的刺鼻。
刚点火的时候,箩筐还不住地移动、颠簸,没过多久就不动了,大家等所有的东西都燃烧干净过后才敢过去看,让大家奇怪的是火堆里除了没有燃烧干净的篾条以外,什么也没有,只是在中间有一大摊鲜血,非常的腥臭……
这个结果让村人迷惑不解,如果说抓住了怪物,火堆里却什么也没有,如果说没有抓住,那当时又是什么东西在箩筐里,使得箩筐像发生地震一样不住地颠簸,而且过后的那摊鲜血又从何解释。一切都是那么神秘,但自那以后,村里再也没有人晚上被压过。
回魂夜的故事
我原以为王岚肯定这时候会被吓得花容失色,所长说完后我偷偷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却性质盎然,听得津津有味,还不停地鼓动其他人讲自己遇到的一些希奇古怪的事来听,由于有了美女上司的鼓励,所有人的性质都被调动起来,又有人开始讲一些自己小时候听到的或遇到的故事。说句实话,在农村生活多年,大家所讲的故事中有的我听说过,还有的自己也曾遇到过,我相信农村的朋友都会讲出一大套此类的故事来,就像学校一样,没有一个大学不曾闹过鬼,或者是力气事件的。
后来一个警察讲的一个故事倒让我有些好奇,他讲的故事不仅距离时间短,更重要的是与天萧村里的事有点相似。
那位警察说:“前几年我还在另一个派出所工作时,那时候自己刚参加工作没多久,有一天接到一个任务,与一位来警察去蹲点守候,所谓蹲点,也就相当于埋伏一样,等着抓捕犯罪嫌疑人或者是发现犯罪事实,我们当时的任务是守在犯罪嫌疑人的家里,等着他的出现。
案件很简单,夫妻两口子闹矛盾,男人在外面有了新欢,女人就很生气,两人经常在家里吵架,由于男人是入赘的,也许平时受的女方家的气比较多,所以那天竟然动了杀心,也不知他使用的什么方法,竟然用的的畏把女人给毒死了,本来他是想杀女人全家的,但由于那天女人的其他家人到了姐姐家去了,男人只好自己潜逃了。
案件发生后,法医很快就检测出了结果,所里经过侦察和分析,认为这男人肯定会回来,不完成自己杀死女人全家的心愿他是不会罢休的,于是所里安排我和另一位姓崔的老同志蹲点,伺机抓获男人。
我们是在案发后的第二天开始蹲点的,两班倒,第三天的时候恰好轮我们值夜班,当时那位老崔嘴里就直嘀咕,说什么不平安、回魂夜之类的话,我当时年轻气盛,也没当回事,带好家伙就跟他一起上路了。
那女人所住的村子不大,只有十来户人家,稀稀落落的相隔得很远,那女人家就住在村子最东面的,房子后面是一大片密密的竹林,我们就埋伏在屋子后面的一个稻草堆里。
交班的时间是下午五点钟左右,因为时间还早,我们把身子藏在草堆里,露出半个头来看着女人的家里人在房间里忙乎,只见女人的家人先用白纸把门和门框都糊上,然后把家里所有带钉子的地方,包括门、桌子,椅子等都用布条包好,还把家里的狗、猫等家畜都赶了出去,连平时散养的鸡、鸭都圈了起来,最后才在门前、窗台上洒上薄薄的一层石灰粉,
我很奇怪,就悄悄地问老崔他们这是干嘛,老同志告诉我,今天是女人死的第三天,按照传说,今天是女人回魂夜,也是女人在阳间的最后一段时间,过了今天以后,她将过奈何桥,喝孟婆汤,然后转入轮回,今天是她回来辞路的,也就是辞别阳间的路,还有就是了解阳世的所有恩怨,所以回魂夜的鬼,特别是屈死鬼是最恶的。
至于给门、蹬子,桌子等有钉子的地方包上布条,主要是怕钉子挂住鬼魂的衣服,使得鬼魂滞留阳世,误了轮回的时间,从而在阳间为恶,赶走家畜、关上鸡鸭等是怕家畜的惊叫声惊吓鬼魂,使得鬼魂变性发怒,从而恩怨不分,亲仇不论变为厉鬼。
糊上白纸一则是告诉鬼魂,让它识路,别走错人家,惊吓了别人遭到天谴,再则是迷住鬼魂的眼,让它看不清自己的家究竟是什么样子,以后也就找不到这个地方,以免鬼魂由于报复而故意留在阳间随时回来作恶。
至于在门前和窗台上洒上石灰,这是留给鬼魂看的,让它看见自己的脚印,从而肯定自己已经辞过路了,以后就不会再来此地了。
……
我又问老崔,是不是女人的魂魄今晚肯定会来?还有,石灰上真会留下女人的脚印?
老崔肯定地点了点头,他见我不信,让我一等天明在女人家人还没起床的时候去看一下,保证有脚印,而且还有鞋印,是那种死人才能穿的钉鞋印。
最后他还一再嘱咐我,晚上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看他行事。
时间大约是五月中旬,反正天气正好,不冷不热的,大概在十点钟左右,村里的人家开始熄灯睡觉,很少见人在外面走动,我和老崔两人蜷缩在草堆里,两人轮流探头出去观察,也许是年轻的原因,我刚开始还挺兴奋的,后来越来越觉得困,我们藏身的地方又特殊,抽烟也不方便,大概在十一点多的时候,老崔推了我一把,把我从磕睡中惊醒,他告诉我,接下来要精神点,说不定那男人今天会回来。
这时候整个村子安静极了,除了那个死去的女人家里亮着灯以外,其他的人家的灯都熄灭了,偶尔会传来一两声不知名的虫叫声,像催眠曲一样,让人更是昏昏欲睡,因为蹲点埋伏,我们又不好说话解闷,有什么最多只能耳语或是打手势,以免打草惊蛇,我觉得刑警工作最难熬的就是蹲点,特别是那种漫无目的等待,那是非常的痛苦。
就在我百无聊奈的时候,突然,一阵浓烈的的的畏农药水的味道传来,就像在我们的周围喷洒农药一样,味道很重,也很熏人。老崔迅速向我做了个手势,这是我们的暗号,意思是有情况出现,让我保持镇定,禁声。
紧接着,一阵絮絮唆唆的细微声音传来,我努力睁大眼睛,极力想使自己看得更清楚一点,只见远远的从村口那边飘来一个白色的人影,速度很快,一下子就到了我们所埋伏的后门前,虽然看不清它的双腿很面部,但我知道,那肯定就是那女人的魂魄来了,因为它穿的衣服我非常清楚,当时就是我和另一位同事把她送到太平间的,鬼真的来了,我感到自己的身体直抖,不是那种冷的感觉,而是阴寒阴寒的,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抖动。
后脊梁骨已经凉乎乎的湿了一大片,头皮也一阵阵的发麻,我发现自己以前所有的勇气这时候已经消失殆尽,我恨不得自己赶快回去,但我的职责又不容许我这么做,我只得尽量把自己的身体往草堆里缩,
我害怕那鬼魂看到我们。
只见那个人影定在后门那里,很快,被赶出来的狗开始大声尖叫起来,在漆黑的夜里,在万濑俱寂的时候,狗的尖叫声既阴森,又恐怖。很快,原本早就关好的鸡也开始惊恐不安地叫了起来,有的还扑楞楞的直飞,就像有人在偷鸡一样,声音很是突兀,我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只得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那人影围着后门那里来回飘荡了几遍,渐渐地转到前面去了,我这才暗暗地嘘了口气,正想悄声问老崔,没想到老崔也是神色紧张地看着我,满脸的惊惶,还不时地用手给我做手势,让我保持镇静。
没过多长时间,屋里就传来一阵细细的都非常清晰的走路和翻动物件的声音,就像人在黑灯瞎火的情况下摸索走路而不住地碰撞到家具一样,静寂的夜里,突兀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我的心就像悬在嗓子眼一样,揪揪的感觉,老崔也是一样,眼神里满是惊恐,整个屋子的周围,甚至连屋子的天空,都被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氛包围着,我现在最希望的是曙光快点到来,然而,最离奇的事还在后面。
屋子里响过一阵子以后,很快又变成了死一般的静寂,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那女人的魂魄肯定赶去投胎了,正想抬头看看老崔说,谁也没曾想到,我这猛一抬头,只见那女人的影子就悬在我们藏身的草堆前面,一动不动,我全身都被笼罩在一片阴森冰凉的气息中,身体也开始渐渐变得有些僵硬、麻木,像是被催眠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甚至忘记了自己的任务。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但对当时的我来说,时间和空间都不存在,一切都凝固起来,就在这时候,老崔说话了,声音虽然很低,好像是自己自言自语一样,我很清楚,他是对那女人说的。
我记不起老崔的原话,但大意是说我们来帮那个女人查清她死的真相,抓住害死她的凶手,为她伸冤等等,女人九泉之下如果魂若有灵,就应该协助我们抓住害死她的犯罪人。
让我惊讶的是老崔说完以后,我整个身体一轻,脑子很快就恢复了一些神智,周围压抑的沉闷感也慢慢地减轻了许多,想是把罩在自己身上的一个看不见的无形的大缸突然移开一样,只见那个人影慢慢地朝后飘去,农药味也开始淡了起来,我和老崔呆呆地看着,谁也不知道下步该怎么办?
奇怪的是那个影子漂移了一段以后又定在村人的一个牛廊旁,围着牛廊转了几圈,然后就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像是在等人一样,外面寂静无人,如果是等人,那又会是谁呢?
我和老崔都被刚才的事吓得躲在草堆里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呆带地看着它,很快,牛廊里传来几声惊恐的嚎叫声,那是男人的声音,那种惊恐,像是心胆俱裂似的,除了我们以外,谁还会在深更半夜里躲在外面?
一会儿,那个惊恐的声音再次传来,听口音是本地人,只听见那个男人不住地喊着那个死去的女人名字,求她饶了他,这下我和老崔都明白了,牛廊里的就是我们蹲点守伏的对象。
那个警察告诉我们,等他和老崔赶过去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像一滩烂泥似的躺在地上,双眼发直,嘴里直冒白沫,我们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把他逮住了……
最后那个警察还郑重其事地告诉我们,他第二天一大早,在村人还没起床的时候就到那女人家门口去看了,果然在一层细细的石灰粉上有几个浅浅的钉鞋印,千真万确.
进山前的准备
后来朱所长和那几个警察不停地鼓动我讲讲镇江的风俗习惯来听听,我忙不迭地推辞,说自己虽然在镇江呆了十多年,但对镇江也不是很了解,也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离奇的事,可他们就是不信,一再让我讲。
推脱不掉,我只得讲了一件事,我先申明,这事自己也没亲眼见过,但在镇江却是有很多人知道的,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大家听听而已,不要当真,也不要追究。
我的话吸引得大家更加注意了,连王岚也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以为我会讲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来。看到他们的样子,我暗自好笑,于是清清嗓子说:“镇江有座江天禅寺,也就是我们俗称的金山寺,《白蛇传》里的‘白娘子水漫金山’指的就是这里。
金山寺历史很悠久,也很有名,它是一座东晋时的名刹,现在的山门前还有原佛教协会主席赵朴初老写的‘东晋名刹’的题词,但就这样一座有名的寺庙,在文革时也遭到了破坏,据说‘破四旧’的时候,一大群红卫兵不仅把当时的庙里的和尚全都赶了出来,还把那些菩萨都抬了出来,砸碎的砸碎,焚烧的焚烧, 好好的一座名寺被折腾得破败不堪。
但是后来离奇的事情发生了,听说当年带头砸佛像、烧菩萨的那些人在文革后没多久都出了事,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他们本地人讲起来都是有名有姓有鼻子有眼的。所以说,对于神、鬼之类的事,我们信之则有,不信则无,总之,事莫欺天就行!
听我说完以后,大家都觉得过于简单,一再让我详细讲讲,但我实在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碍于王岚的面子,他们便不再勉强,于是朱所长提议大家喝酒,我赶紧端起了杯子。
我们边说边吃,直到下午两点多钟才结束,我和朱所长都喝多了,两人一路上称兄道弟的发着豪言壮语,跌跌倒倒的互相搀护着回到所里,我倒在他们值班的床上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是晚上五点多了,王岚就坐在我旁边,正在无聊地翻着一本杂志,一看时间,才想起进山的东西还没准备,吓得我赶紧起床。
朱所长也刚起来,见到我两人不禁相视一笑,我告诉他,晚上我请大家吃饭,还是在老地方,但有一点,不再喝酒。
我的话引得朱所长又是一阵笑声,说就知道你们文化人喝巧酒,这不,先是推脱自己不会喝,到临了,还不是把我这个老酒鬼给喝趴下了,说笑着就走开了。
闲着没事,我和王岚来到小镇,我先来到中午吃饭的饭店,老板看到我们,很是热情,我估计很可能是看到中午所长请我们吃饭有关,我也没跟他过多的客套,让他晚上为我们多准备几个菜,说是晚上我们这帮人还要来,老板连连点头。
出了饭店,我们又找到一家卖衣服的服装店,我给自己和王岚每人都买了一件长袖的T恤,买衣服的时候,王岚很是不解,一则是这小野小镇的衣服,她看不中,另外则是现在这天气,热得要死,长袖衣服也不能穿。我低声告诉她,进山的时候,那里树枝很多,撕撕拉拉磕磕碰碰的,茅草的叶子又锋利,再加上蚊叮虫咬,短袖衣服实在是不太方便,我的话让她很是佩服,临走的时候我还跟老板要了一根长长的塑料带放进了装衣服的袋子里,因为先前的原因,这次王岚没有再问。
后来我又买了一些饼干、矿泉水,风油精、红花油、白花油等食品药品,还买了两只三节的强光手电和一大把蜡烛,准备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很让人费脑筋,如果是我一个人单独进山,我可能不会考虑这么仔细,但现在有了王岚,我不得不想得多一些。
回来的路上,看到一家蔑货店,就是那种专门出售自己编制的竹蓝、竹匾的店铺,老板一看就知道是山里人,面色黝黑,人精瘦精瘦的,我一眼就看中了老板手中的蔑刀,他的刀与普通的蔑刀有些不一样,可能是自己定制的,要略长一点,约有五十来公分,刀身也窄,但刀背更厚,刀身略微上翘呈船形,倒有点像日本的东洋刀,只不过比它更重,跟老板好说呆说,总算花了一百元把刀买了下来,我觉得所长说得对,进山是得要有一点防身的东西。
……
回到所里,考虑到天萧那里没有通电,我又跟所长借了个应急灯以防万一。晚饭的时候没再喝酒,当晚我们就住在所里,好在是夏天,随便挤挤就行。
晚上,所长给我们详细讲述了进山的道路,特别是岔路口多地方,他不仅告诉我们方位,还将路两边的景色也大概地讲了,最后,还给我们画了一张草图,让我们带在身边,没有到过山区的朋友可能不知道,在山区是特别容易迷路的,一则是那里没有城市所特有的路标和参照物,再则是所有的道路情况也差不多,俗话说望山跑死马,一旦在山区迷路,那可真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了。
我们是早上六点多出发的,所长用他的三轮摩托车一直把我们送到没有道路的地方,再往前全是荒草湮没的小径,两边全是树枝和荆棘,剩下的路全靠我们自己走了,临别的时候,所长再次给我们讲了讲进山的路,并再三强调安全,他告诉我们刘家坪村村主任的名字,说如果有什么不便可以找他帮忙,他希望我们尽快返回,说自己在所里等着我们回来……我看了下手表,时间大概是十一点左右。
所长走后,我把那个大大的旅行包背在肩上,手里拿着昨天刚买的蔑刀,王岚背着一个小包,里面装的只是我们的换洗衣服和药品之类,后来我还拿出一个手电,用绳子把两头系好,挂在王岚的脖子上,看着各自的装束,两人都笑了起来。这些都是昨晚我们整理出来的成果,本来还想给天萧家买点东西,后来还是所长劝我们,路又远,带东西实在不便,还不如给点现金还好点,心意到了就行。
就在我们要动身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事,连忙叫住了王岚,我从脖子上小心翼翼地取下孙老师送我的那个玉狴,把它套在王岚的脖子上,我这个突然的举动让王岚的粉脸一阵通红,好多年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她,她那细腻而洁白的脖子,以及脖子上细细的汗毛,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使得我心旌神荡,不禁整个人都痴了,王岚也没有动,呆呆地站在那,任由我给她戴上。
还是我最先惊醒过来,尴尬地笑了一笑,给她打了声招呼,王岚也清醒过来,还是满脸通红的,没等她发问,我赶紧告诉她,这是玉狴,可以避免不洁祟物的骚扰,对我们进山有帮助,让她好好戴着。王岚虽然一直申称自己是个标准的无神论者,但也没有把玉狴摘下退给我,我们又简单地商量了一下明天的事情,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大家抓紧时间睡觉,明天还有很长时间的路要赶。
早上起床的时候,我们都换上了昨天买的长袖衣服,刚才坐在车上,大家都把衣服的袖子高高地挽起,我招呼她把衣袖放下来,然后找出昨天问老板要的撕裂带,我剪下几小段,让王岚学着我,把自己的两个袖口和裤腿口都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