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心铁兵》第一卷 作者:铁三
1—1 新工作
望著桌上那一碗泡面,铁二用他那因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略为瘦弱的双手,轻轻颤抖的左手扶碗,像是怕打翻贵重艺术品般,小心翼翼的用右手掀开了铝箔盖,刹那间,一股热流夹带著肉燥丰腴的香气直冲而出,瞬间充斥著这不到两坪大的小房间;铁二贪婪的用鼻子狠狠吸了数下,眼睛不禁轻轻眯了起来,享受著香味充满肺部里的温润感;徐徐张开眼,端起碗凑近略为乾涩的双唇,啜了一口热汤,难以言喻的暖流直抵空空如也的胃,大大的呼了一口气,原本颓靡不堪的铁二,彷佛是活过来一般似的,开始以打冲锋般的速度,大口大口吞嚼著不断送进嘴里的面条,不到一分钟,那一碗热腾腾全进了铁二的肚子里了;锐利的眼光搜寻残留在碗底的调味料菜屑,全部用右手小指甲剔送到嘴里,又倒了一些温开水到碗里,一饮而尽,方才满足的抚著肚皮,瘫坐在破椅子上。
泡面,可以号称是人类史上最佳的食品加工物,不但美味可口,更是穷人赖以裹腹的恩物;尤其是像铁二这种无好背景、无好学历、无好工作,更无金钱、车子、房子;老婆不用奢望、连女朋友都没半个,穷得乾乾净净,卡里掏不出半毛星币的苦人儿来说,泡面简直是最棒的食物发明;只要六十个点数,就是一餐;比起那只有薄薄一片,犹如邮票大小,加热後就恢复原有实物大小的食品包,要价最低也要五百点数,真是便宜太多了,所以尽管现在已经是宇宙年3290年,依旧存在。
泡面在胃里转变热量,一丝丝缓缓的流向铁二全身,补充给铁二今天一整日活动所需的能量,铁二吁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踱出了房间,出了这栋一百多层,外表污秽不堪,专门提供给低收入户居住的大楼,铁二习惯性的仰头望向天空,四周大部份是四五百层的高楼,相对於地面上的昏暗,在林立的高楼大厦缺口中,暗红的天空显的明亮许多;铁二似乎略有所思的回过头来搜索四方,看见了一艘浮游小公车,招了招手,让车停在身前。
将自己的星卡插进车门的插卡口,车门便自动打开,铁二进到车里,一股甜美的女声响起¨「火星赛金市GA85线公车欢迎你的搭乘,终站是市政大楼,扣除你的点数五十点,谢谢!」
铁二露出了一抹微笑,他非常喜欢这人工合成的女声,因为她不分搭乘者的身份高低、富贵贫贱,永远都是这样有礼貌甜美的嗓音;「请在SF12站停车,谢谢!」铁二回了一句。
这时车上只有铁二一人,如果有他人在的话,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竟然跟语音系统说谢谢,八成是疯啦。
公车离地表三十公分行进了几个街口之後,便逐渐提高了高度,期间又陆续进来两个乘客,穿著看起来比铁二光鲜了许多,两人有志一同离铁二远远的;蓄著一头粗硬略为油腻的长发,简单绑个马尾,仍有许多不受控制的浏海发丝四处飞扬,大大的眼睛却显的乾涩无神,下巴和上唇的胡渣参差不一,衣服和裤子上的污垢散发出一股轻轻的体味,任谁见了铁二这付德性,不当他是乞丐便万幸了。
铁二不知是习惯了他人这样的目光,或是跟本不在乎,失焦的眼睛望著窗外,不晓得在看些什麽?甜美的声音再度响起,铁二的站到了,这一站位於一栋超高建筑的第四百五十三层,步下车後,站上自动通道,便将铁二送进了这栋建筑内部,转了大约五分钟,到了铁二的目的地,已经有不少人坐在椅子上等待了,捡了个最後面的位子坐下,铁二不愿意多动浪费气力,便闭目养神以待,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睡眠状态。
朦胧中,突然右手反射性的一抓一扭,从手心传来冰冷的感觉,勉强眼睛在心神尚未清醒过来之前先张开,左手已经握拳蓄力待出,「先生!醒一醒!轮到你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泛著金属光泽的机器人,正摇晃著铁二的左肩膀,右手放开了机器人手臂,同时悄悄的收回了左拳头。
「先生!你是最後一位了,我们的分派官在等你!」
「哦,谢谢你!我知道了!」
机器人突然顿了一顿,接著从躯体里发出一阵阵细小的金属杂音,停了大约三秒,抖著怪腔调对铁二说了一句¨「不﹏客﹏气﹏」
铁二听了心想¨这机器人该保养维修了,他那知道从来没有人对机器人说谢谢的,这机器人为了应对这句话,搜索和音效程式差一点当机。
铁二似乎很熟悉这个地方,驾轻就熟的走进一个挂著〝咨询室″的房间,正埋首案牍、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抬起头来看到铁二,表情有些惊讶!摇摇头,又带著些无奈。
「铁先生,怎麽你又来了?工作又丢了吗?」
铁二耸耸肩,将自己的星卡交给了他,沉默无语;这位咨询官对於铁二的态度似乎司空见惯了,并不以为意,手指飞快的在一块光滑的金属面板滑动,在他的右侧浮现出一幅虚拟萤幕,跑出了一堆数据,边瞧边说¨「你的年纪和学历真的很不好找工作,又常常呆不到一个月就不做了……真搞不懂你……都三十好几了!」
「你也真衰,本来有一个自然花圃的工人缺,你早一小时来就好了…哇!你已经欠政府银行一百二十七万个点数了……」
铁二仍旧一脸木然,并不答腔,似乎眼前男子说话的对象并不是他,而是一团空气。
「赛金市目前并没有符合你资历的工作,我看看火星其它都市有没有…嗯…没有高中学历,用你的专长查…」咨询官突然抬起头张大眼直盯著铁二直瞧,眼光中充满了疑问?
「X级飞航驾照、R级毒物处理执照、RR级爆裂物处理…R级工作机驾照!天哪!还有一张Y级格斗认证书…」
咨询官这时已经将嘴巴张到这辈子有史以来,最大的纪录,差一些就回不拢来,幸好里面没有关於电脑或网路的证书,否则他一定会认为铁二是个骇客,窜改了自己的纪录,因为他已经处理过铁二的工作分派,已经一百三十七次,电脑从来没有显示过这些档案啊!他小心翼翼再详查其它的副档,深怕有些闪失。
「哦…原来你当过职业军人哪…」大大的吁了一口气。
「E级保密设定法定期限解除了,恭喜你除役了,那…工作就多了,你想要那一类的工作呢?」咨询官用徵询的眼光望著铁二。
「马上可以领钱的!」哈!还答的真明确又乾净俐落。
得到答覆的咨询官手指又是一阵猛敲,沉吟了一会後说…「有一个明日马上报到,立即先领一个月工资的O级工作机操作手,不过工作地点不在火星…你方便吗?」
铁二点了头。
「月薪100星币,地点在地球,时间半年,恭喜你获得这份工作,请你明日08:00到A1星港的星际矿物开发公司、教育开发部报到,工作细则和规定已经输入你的星卡,回去之後请了解一下
。」说完抽出星卡还给了铁二。
接回了星卡,点了点头,算是谢了咨询官,便转身离去,咨询官望著铁二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希望这次的工作他可以撑久一些;怪了…就点个头而已,感觉上有人味多了。」摇摇头,怎麽自己今天多愁善感起来了。
铁二走出了大楼,又抬头向上眺望,垄罩整个赛金市的气场护罩,发出以蓝色为主的七彩流光,彷佛是古时候小孩子常玩的吹肥皂泡泡,铁二閒閒时,有时看上一整天也不会腻;今天终於分配到工作了,心情极好,习惯性的压抑想要高兴狂啸的念头,不过笑意就挂在嘴上,不常笑的他,这时表情反而比不笑时更令人发毛。
说起铁二这个人,孤零零的来到赛金市,连个行李都没半件,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或从何而来,连工作分派的咨询官也不知道,直到两个月後帮他找第四个工作时,才引起咨询官的注意,根据星联法律,人类在四十五岁前,不管是自己找或是政府替你找,一律要有工作,超过三个月无工作一律以罪犯论,要坐牢的,铁二冷淡酷呆的个性,即使他工作努力不偷懒,仍然不受雇主喜欢,常常没几天就藉故辞掉他,有时是打伤要欺负他的痞子,这也时常丢掉工作,所以两三任的咨询官都对他很眼熟了,没想到铁二曾经是职业军人,而且是全能的那一种。
铁二其实也不了解自己,从有记忆映像开始,就是一直跟一群年纪相彷的少年接受军事训练,训练很严格、残酷,不时有人死亡,很奇怪的,却没有人想要退训或逃跑,因为铁二和其他人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
从3270年起投身各地战场,前3年真是惨烈,不论是对付外星文明、海盗、或是恐怖份子,同期的弟兄大量的牺牲,换来任务一件件的成功,第四年起,战斗用的机械人开始大量取代厮杀的任务,铁二方才存活了下来。
29岁退役後到赛金市来,政府以便宜的价格租给他一个居住单位,此後过著找工作、工作、找工作的生活。现在已经39岁了,军方终於将他除役了。
明天,就是新生活的开始!
明天,会更好!
会吗?
闪亮刺眼的火红强光在眼前暴涨开来,还没感觉到它惊人的热、身体就已经不自主的被风压弹飞起来,扭转的躯体在空中不自然的翻了两翻,重重的摔在地上,痛的感觉像是电流在身体里乱窜,怎麽会这麽黑,努力睁开眼,吓!铁二发觉自己还坐在椅子上,双手紧握的扶手已经变形,昏黄的灯光朦胧的罩著舱房,舱内的旅客人人各自好梦正酣……欸,又作恶梦了!
满身冷汗的铁二,面无表情的望著座舱灯,做梦已不是第一次,梦的内容几乎都是投身战场时的情境,随著年纪的增长,梦到的内容就越多样化,像是深锁住不愿打开的记忆盒,哗啦啦的全被打开了;对於军人身份时的记忆,脑袋很自然的不去想,为什麽会如此,铁二自己也不晓得;他那里知道,早在年幼受训时就被洗脑了。
感觉到太空船正在慢慢减速,其实一般人是无法知晓的,只不过铁二因军事训练的关系,所以身体官感特别敏锐;那麽,目的地就快到了,地球,这孕育人类的母星,已被大多数的人类所遗忘,2300年左右时,由於人类恣意污染,大自然反扑,气候丕变,进入假性冰河期,整个地球像是一个〝大冰球″,早就不适合人类居住,如今会到地球的,不是挖矿者,就是考古学者,还有被关的罪犯,铁二这次的工作单位,就是矿产公司。
从船舱的窗口望著地球,灰蒙蒙的,之中隐约带一点蓝,铁二心中一动,怎麽这景象?有些像是自己心的映照呢?
太空船停妥在地球轨道上,悬浮了数百年的〝太空城″,说是〝城市″有些过之,五百公尺平方的体积不算大,但它具有生活的一切所需,比起漂浮在附近,密密麻麻的小太空站,它算是体积最大、设备最舒适的太空站了;也只有像是〝星际开发″这种大公司,才有办法建立和维持这样大的太空城。
「小姐!我好歹也是一个部会襄理,你叫我住四人房?有没有搞错?」
「不好意思,你的职务只够格住四人房!谢谢!下一位!」
不理会七窍生烟的男子,这位桌上摆著一块〝报到处″,正低头埋於案首的小姐,迳自叫了下一位新进人员。
「凯特·列斯顿先生,分析员,B202六人房,工作区及细则已登录於星卡中,谢谢!下一位!」
好〝机械″的小姐,接连处理了数十位来报到的员工,头都不抬一下。
「下一位!」
………
「下一位!」
………
大概没有人了?缓缓抬起头来,一张清丽的脸庞,从乌黑亮丽的发丝中冒了出来,湛蓝的眼睛环顾四周之後,脸色有些不高兴起来,因为她看见有人坐在椅子上睡著……
铁二心中不得不承认¨美女发怒无状还是美女!不过只因为我睡著了,醒来时不小心抓著她的手……
十公尺平方的仓库,堆满了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待修工具,由结满蛛丝、厚厚灰尘看来,这仓库起码有两年以上没人清理过,生气到不行的小姐,将铁二要睡觉的地方发配到此,真是个好地方,铁二心里是这样子想;有必要这样生气吗?
一个月有二十天要至地球上工作,其馀的日子就要〝呆″在这里了,眼睛四处搜寻,挑著了一张破损的手术床,清了清附著在上头的蛛丝灰尘,又找来了两个一样的小圆桶垫在下面,睡觉的床就完成了;躺下来试一试,嗯…还不错……也不知道闭著眼发呆了多久,觉得肚子有些饿,该吃饭了,想到吃饭,铁二不禁心里有些高兴,员工有免费三餐可食用……不限时间,随时可以去餐厅享用,真是太棒了,应该是可以吃到饱的吧?
昏黄的吧台上,一位美的令人目眩的女子,低著头用吸管啜著一杯蓝紫色的饮料,一头犹如黑色瀑布的头发,倾泻在吧台上,她似乎有些醉了,一些喃喃语句,从她那不性感、却让人很想狠狠咬一口的双唇中,随著酒精散发出来¨「…死老头…色老…只会仗势欺负…有一天我…一定…好看……」
「酒保,再一杯〝忧郁的愤怒″!」
机械人酒保(好心)的说¨「小姐,你还可以吗?你似乎喝的太多了!」
「你什麽时候变的这样罗嗦了,酒来!」
「我的程式设定如此,没得改,不好意思,你的酒!」酒保边说边递上了酒。
一阵沉默後,美女又起了呓语¨「什麽嘛…抓我手……痛死…人了…哼!给你……住仓库…哈哈……笨蛋……」
蹒跚的走在铝合金制的通道上,脑部大概是受不了酒精的昏眩作用,只得暂停一下,用身体靠著墙壁,轻轻的蹲了下来,金属墙让背部传来一股〝清新″的凉意,顿时清醒许多,想想明天还要上班,还是回去休息吧,打消了想去舞厅的念头,撑起了身子,正想离开时,从晦暗的角落突然伸来一双手,无声无息的掩住了她的嘴巴,还来不及挣扎,就迅速的被拖入一个阴暗的房间中……
「呜…呜呜…」正极力想发出声音时,一支冰凉且充满锐意的金属物,贴上了脸颊…
心中闪过一个熟悉的名词¨「刀!」
「不要叫,否则先切掉你的鼻子,再割掉耳朵,然後剐掉你的双眼,最後…嘿嘿…」耳旁轻轻响起了这一连串话来,那锋利的刀也往下移到了她那饱满的胸脯上。
另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不用跟她罗唆,不从的话就先朝脸划一刀,再不从一刀捅死算了,反正漂亮的尸体玩起来也不错!」
不会那麽倒霉吧,竟然碰到色狼,而且不只一个,还是最变态的那一种;感觉到有一双手正在脱去她的短裙,还有一双手撕开了她的上衣,忍不住惊慌,开始扭动身体,换来了三个清脆的耳光、腹部一个重击和一阵辱骂¨「操!贱女人,装高尚啊,平常不是跟副站长眉来眼去、搂搂抱抱吗?干!我们这些小员工玩玩不行啊!」
「对啊,平时对我们还眼睛长在头顶上,不屑一顾,还颐指气使的,今天非玩死你不可!」
今天敢情好,是对这位小姐有意见的员工,有预谋的报复行动!
「哈!我先来,保证爽死你!」
感觉小裤裤也被褪下来了,眼泪不禁洒落下来,并著最後一股气含糊的〝说″¨「不﹏要啊﹏呜﹏呜﹏」
突然一阵彷佛是地狱幽幽深处,才可能有的森冷声音,传进众人的耳朵里……
「是谁说先要爽的?」
三个恶徒心头打了个突,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扭开头戴式照明灯,顺著灯光瞧过去,一个瘦削略显得邋遢的男子,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其中一个恶徒低声说¨「作掉他!」
俩人站起来,
暗暗地抽刀在手,边走边说¨「兄弟,想不想分一杯羹啊?」另一个则说¨「这女人是太空站里的七仙女之一哦,保证给你……」话未说完,一块黑糊糊的东西飞近眼前……
〝喀啦″一声脆响,又一声沉闷的〝噗″,最後一个〝爽″字还来不及吐出嘴巴,七八颗门牙伴随著血水,冲出了嘴巴,整个人就直挺挺的翻身倒地;原来他瞬间挨了右颊一拳,小腹一脚,额头上还黏著一块变形的黑森林蛋糕。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另一个人吃了一惊,但很快回神过来,持刀的手立即扬了起来,呈现战斗姿势;哦!敢情好是受过训练的。
「搞什麽啊!想找死吗?」放开了浑身发抖的禁脔,这位恶徒想要加入攻击行列,两人以左右两边逼近,「去死吧!」两人极有默契的大喝一声,白晃晃的刀子猛取男子的喉咙和小腹。
右边恶徒感觉刀锋尚未及对方之身,一股拳风已先压面而来,惊觉这是要命的一拳,连忙止步侧身低头跃开,同时间听到了另一位同夥的哀嚎,怎麽可能?这男子竟然可以在闪避俩个人同时攻击时,做无时间差的反击?好歹我们二人都是接受过严格训练的…也算他脑筋转的快,迅速掏出藏在腋下的武器,指著男子喝道¨「不要动!否则一枪打死你!」
一小股冷汗从他的额头轻溜溜的滑落,不敢一直望著那散发出一股冷漠的男子,那男子的眼睛有著不敢让人直视的凌厉,稍为转移目光瞧瞧躺在地上的同伙,发声问道¨「老莫…老莫!你要不要……」
这小小的不注意举动,给那男子有了可乘之机,呼的跨步而来,惊慌中手指一紧,一道雷射冲出枪口,没有听道预期的惨叫,觉得房间变得更黑之前,却听见了自己颈椎断裂的碎裂声……
悔!悔!悔!为什麽不先开枪……
〝光能武器″警报声中,当太空站的保安小队,荷枪实弹赶到这个房间时,看到地上躺著三个熟悉面孔的同僚,和衣衫不整、正哭的泪汪汪的人事处女协理时,都感觉到〝事情大条了″,现场一看就可以猜出发生了什麽事,连忙护送女协理到本部安置,另外派武装人员押送三名昏迷不醒的同僚就医,每个人心中暗暗祈祷,不要真的是心中所想的那件龌龊事,否则整个保安大队恐怕会有一场大地震了!
保安队从女协理口中证实了猜测,值勤官不敢隐瞒,只得往上报给总队长去处理,一方面加派人员监看惹了大麻烦、却身受重伤的三个同僚,责任最後还是要他们扛的,在这33世纪的未来,强制性侵害是重罪,十年以上的牢狱之灾是跑不掉的,最惨的是要面临〝电子去势″的刑罚,电子去势就是用特殊的医学器具,将制造精子与勃起的功能完全清除,再切除脑前叶腺部份控制情欲的某些部份,并且在命根子部位植入识别晶片,令犯罪者无法去找不知情的医生来恢复生机,哇!够狠!不过…大快人心!
闻讯而来的总队长,一方面跟女协理频频赔不是,并保证严惩不怠外,最後亲自送女协理回居处,还派俩名女队员站岗保护,他知道女协理是太空站副站长喜欢的女人,得罪不起;之後怒气冲冲到医疗站瞧那三位惹祸精。
三人刚接受紧急手术完,尚未清醒,医生告诉他三人的伤势¨第一个右脸颊观骨、牙床全碎,大肠破裂近40公分,第二个右胸骨呈凹陷状断了七根,有三根刺穿肺部,第三个颈骨一节粉碎,俩节位移,全是一次伤害,医生打趣问道是否被什麽重机器给打中的吗?
总队长心中有些疑惑,女协理告诉他说是一个人救她的,但光线实在太暗,看不清楚是谁,声音也相当陌生;啧!太空站里有这样厉害的人吗?回去得好好查一查;他那里知道,女协理根本没说实话。
……为什麽?为什麽会找上我?……可莉蜷曲著发抖的身体,侧躺在她精心布置的软床上,水汪汪的蓝色眼眸仍留著惊惧;……难道我给别人的印象就是〝高傲的贱″吗?那又不是我愿意这样的;男人都是一个坏样……美丽真的是一种错误吗?不!那只是我能力之外的另一种〝武器″,唉…我怎麽会这样想呢?……那个叫铁二的男人,救了我之後为什麽要跑走呢?(气)…也不问我要不要紧…咦…他不知道有没有中枪……
胡思乱想中,可莉留下了眼角一滴清泪,沉沉的睡著了,她不知道在这胡想中,改变了潜意识中、原先的许多价值、行为想法,也开启了她对於男人的某种情愫。
痛!痛痛…痛死了!涂了组织再生剂後,左臂传来热辣辣的颤动,该死的!怎麽会中枪呢?有十几年未曾有这样的经验了,幸好是小功率的雷射枪,只烧掉一块两公分的表皮肉,虽然很痛,却比不上心痛¨真可惜了用在歹徒额头上的那块黑森林蛋糕,铁二不禁在心中,问候了三名采花者的祖宗十八代;有七年三个月又十四天没有吃过黑森林蛋糕了,绵密细致的蛋糕、香纯浓郁的咖啡奶油、还有可可粉……可恶!恨哪!好想吃……
这一夜,铁二第一次带著恨意入睡……
小档案
星卡¨结合了生活、金融、资料的多功能卡,更是联邦公民的身份证,八岁便必须持有。
星币¨联邦合法币值,一单位可折合生活点数一千点,但必须扣除100点作为税金。
分级¨本故事里的各种事物比较单位,以英文字母作区别,A~等级最低,Z~等级最高。
1—2 TD重生
可莉第二天一早上班,一进大门,原本充满聊天话语的办公室,突然变的安静;发觉所有人都以眼角馀光、偷偷的瞄著她,从他们的眼神中,可莉感受到同情、悲怜、还有更多的揶揄……
心中不禁一痛,一股酸楚直冲心口,脑中霎时变得一片空白,全身有如被定身术诅咒一般,无法动弹,人呢,就这样伫立在门口,这时候,气氛诡异极了。
一声轻微〝喀″声,刺耳的突破寂静,打散了这诡谲的平衡,太空站〝罗素″副站长,从打开的门探出了头。
「可莉小姐,来我办公室一下。」
可莉在众同事,等待著看好戏似的目光欢送下,进了副站长的办公室……
趴伏在冰冷的办公金属桌上,可莉的心情也一样冷到极点;思绪一再的翻转不停……
……明知道之前他只是贪图我的姿色,为什麽?今早还祈望他会关心我?即使是一点点虚假的言语也好…他不相信我没有被怎麽样…算了,脱离这种关系也好,同事们也不相信吧?以前对他们真的不好吗?好想离开这鬼地方,可是…真不甘心……
…我是怎麽了?自己曾说过要出人头地的,无论用什麽手段的…那男人…今天应该会到下面去了吧…怎麽又想到他呢?……
下了穿梭机,铁二不禁缩了缩脖子,冷!冷!冷!实在有够冷,虽然穿著工作调节衣,依然可以感受到周遭的寒气;可不能呆在这里冻成冰棍,四周有好几座超大型、类似机堡的大土丘,赶紧找著了目标,快速用辨识器刷开了门,踱身进了室内。
今天是休息日,堡内冷冷清清,四处堆放了许多工作机具,欸!有三架腻称〝小地鼠″的钻土机,还有七八架厢型的自动运土机器人,两台迷你座舱式单人雪车,还有散落一地的管线。
铁二突然眼睛一亮,半身式的工兵机,这是军用挖掘机器欸;这是模拟人体体型的机械,没有头部,由肩部向背後斜切镂空,形成一个操作台,左臂是一个大钻头,右臂则是一只三抓爪重力臂,必要时,两臂可以换上自动雷射机炮荚、和火箭荚囊,功能很强,却极不好操作,也不容易学,早就淘汰不用十几年了;铁二服役时,曾经学习过这一型的工兵机,并且操作得极好,连教官都比不上他,在这种地方瞧见,还真备感亲切。
不自主的移动身体靠近,轻轻抚著掉漆、和有些锈蚀的机身,「好伙伴!」……彷佛是人与机器在做无言的交流,就这样呆呆的伫立在机器前,也不知道站立了多久。
「咳!咳!」
警觉的回过身来,一个大胡子中年男子,眼神疑惑的望著铁二。
「你是来轮替史坦利工作的铁先生是吧?你好,我是这个坑的工作执行长!我叫作佛司特!」
「铁二!操作员!」
佛司特也算阅人无数,想说这个人应该是属於那种不多话,但绝对不可以欺负的那种人,否则半夜睡觉时,刀子抹脖子,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麻烦跟我来办公室,我跟你介绍一下工作环境。」接过铁二递过来的工作识别证,带著铁二走过一个气密门,一条宽敞明亮的走道,两旁整齐竖著十几道自动门。
「这里就是我们的生活区,第一间是我的办公室兼寝室,以後有任何问题来这边找我就对了!」
进了办公室,佛司特将铁二的工作证插进了电脑主机,边看著铁二的资料,一边说¨「你的工作是操作钻土机,做预订路线的挖掘,一星期六天,每天八小时,很简单但很无聊就是了…三号房就给你住…」
「无聊时可以到七号堡去玩玩,那里有酒吧!舞厅!影院,还有…嘿嘿!那个地方你应该不会去!本来三号机钻土机应该要给你使用,但是之前被克拉克操坏了,所以先跟史坦利共用二号机吧…」
「我可以用TD!」
佛司特抬起头来惊奇的望著铁二说¨「TD?你是说那架工兵机?」
铁二点点头。
「你会用?可是用那台机器是赶不上进度的!太慢了!」
「我会跟上进度!」
看到铁二似乎很坚持要用工兵机的样子,佛司特只好摇摇头说¨「好吧,不过不知道还能不能动?技修员回来之後,让他看看能不能用?」
「我去!」
许多休假回来坑堡的员工,都看见一个陌生男子,忙碌的在TD机旁摸来摸去,要不是佛司特在附近〝使眼色″,恐怕会有好事者忍不住去打扰。
「啥!R级?工作机执照最高级不是只有P级而已吗?怎麽会有……」克拉克有些不可置信的搔搔头,想当初自己由N级要升上O级时,不知花了多少时间、费了多少力气?
「我不知道?但电脑是这样纪录没错,我如果没有看走眼的话,他应该待过军队,警告你们哦!好好跟他相处,不要去惹他,知不知道?」佛司特对众人如此交代。
技修员山本一郎说¨「可是TD有些故障,他弄不好的,之前就是缺少零件,我才没有完修。」
话才说完,突然传来低沉的噗噜、噗噜声……众人纷纷夺门前往机具库。
傻眼!在这里,除了佛司特,没有人看见过TD机开动时的样子;铁二酷呆的脸,从TD机的身体中冒出来往外探视,两公尺高的机身,活动起来感觉异常高大,钻臂呼隆隆的旋转著,不时像毒蛇吐信般的前伸後退,重力臂不时探爪虚空拟抓,两只厚实的钢腿前後左右快速的移动,带动著整个机身。
TD机在跳舞!
彷佛一具有生命的机器人在跳舞,没错,就是这一种感觉,几乎每个人快要呆掉的时候,TD一个下腰旋身,整个身体正面对著众人。
冷!众人感到一股冷气,不禁由自己的背脊窜上後脑,他们都瞧见了铁二森冷的脸,杀气的眼!每个人不自主的吞了吞口水,好〝杀″的人啊!他到底是何方人物?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铁二心情正好、高兴极了!
铁二生气、高兴,两种表情是一个样……
1—3 灾变
手指快速的在虚拟键盘上不断的飞舞,几乎感觉快要抽筋了,望著还有一大堆报表资料还没有输入电脑,可莉不禁边敲边叹气…累!累!好累……
多年来的努力,现在全都化为乌有,从人室处女协理,变成总务部庶物课长;美其名是课长,底下可没有半个职员可管,总务部内最大为经理,不过人在火星赛金市的总公司里,这里还有清洁、采购、仓储、出纳等,连庶物总共五个课,其馀四课有不少人手,唯独庶务只有可莉一人。
可莉知道自己被副站长放弃了,那天杀的色胚,真以为我被污辱了,他不愿意再花时间精力去追求一个被用过的女人吧?
其实可莉自己现在觉得蛮庆幸的,两年来的虚与委蛇,虽然被吃了不少豆腐,还好尚能保有处子之身,虽然现在失宠被流放,三四天来忙著建立其馀四课累积许久,未建档的资料,心里倒也觉得扎实,虽然感觉工作很累,但是想开许多,比较不会再自怨自哀,也熟悉适应其他人异样的眼光,不想去计较了。
人,不都是这样的吗?雪中送炭的一定比锦上添花的少,而棒打落水狗的,就多得可以罗!
……那男人在地球上的矿坑不知道适不适应?铁二,噗哧!好ㄙㄨㄥ′的名字,三十九岁,好老了欸……
……好奇怪,怎麽都会无缘无故的就想起他…不过…心情就会好一些……
怪!耳朵这几天为什麽时常在痒?刚刚享受完午餐的铁二,不禁的掏了掏双耳,休息时间快过了,放下了餐盘,准备上工吧!
望著铁二走出气密门,克拉克吐著舌说¨「好怪的人啊,跟他同时在餐厅一起吃饭,我大气都不太敢喘一下!」
「瞧他吃饭时,坐得端端正正,吃的飞快、精准,我都有一种错觉,像是看著一个机器人在吃饭;他的食量也很大!几乎都是三份耶!真厉害!」山本一郎似乎有些佩服铁二的食量。
「嗯…你们看看他的餐盘…」
「天啊!怎麽会这样?」
「这是还没有使用的餐盘吧?」
「太乾净了,我记得他刚才似乎有吃茄汁鱼、红烧牛肉、酱烧肉丸,那些酱汁呢?」
金属餐盘摆在桌上,对著众人闪闪发亮。
「不好意思哦,他吃完的餐盘都是这样。」厨子老张收起餐盘缓缓的说。
乞丐、难民、饿死鬼、各种奇怪的名词在众人的脑海里直打转,第一次见到这种人。
「执行长,他不会有问题吧?」克拉克表情有些忧虑的问佛司特。
「你们不要去惹他就不会有问题,人家可是按时上工,进度每天都超前二分之一呢!」
山本一郎惊讶的说¨「啥?就用那架TD?不会吧?」
「不可能的?执行长你是不是搞错了,TD快得过小地鼠?」克拉克满脸的不相信。
「我可是眼见为凭,下过坑道去瞧过的,跟电脑的工作纪录完全符合!不知道他是怎麽办到的?」佛司特斩钉截铁的说。
傻眼!听到这话的众人除了傻眼还是傻眼,不然能说什麽?
太空站的保安总队长〝休米斯″,很用力的望著萤幕上密密麻麻的人事资料,深怕看遗漏了什麽……
……坦列可?米鲁?托克?铁二?爱德华?新进人员这几个也不太像是身手矫捷的人?会不会是保安小队里,看不过他们三人作法的人呢?没理由不承认啊?可是队里没有这种可以空手对付三个有武器、而且同是受过训练同僚的人啊?怪了……
休米斯一直想找出救了可莉的人,是人才的话,就拉进保安小队,如果是别有所图的……也好先有个底,做做防范措施,可是一直找不出来。
……欸!算了,放弃吧!希望那人不是一个坏人……
佛司特在办公室里,悠閒的啜了一口咖啡,一边看著萤幕上的进度表,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虽然少了一台小地鼠,可是进度超前很多,那男人真是帮了个大忙,〝G″矿采得目前已达月目标,现在才20号而已,剩下来的日子,采到的矿都可以分红,这个月的薪水恐怕得翻上两翻了?
想到可以为妻儿买些新衣服,化妆品等…笑纹不禁深了起来…心中还在计算可以领多少薪资时,突然天摇地动…
烟尘渐渐的落定,一颗颗人头从散落满地的钢梁、岩块中冒了出来,生活区幸亏都是钢铁金属构成,没啥大碍,坑堡却塌了一小块,压坏了不少机具。
「有没有人受伤啊?」佛司特高声大喊。
「山本一郎?」
「咳…有!」
「卡列夫!」
「有!我没事!执行长,克拉克还在三号坑里!」辨矿员卡列夫大声回应。
「啥!这下糟糕了,对讲机有没有回应?」
「之前有回报坑里塌陷,小地鼠被落岩击中後,就断讯了,我看了定位装置,他大概被困在深度512公尺处。」
佛司特听了有些著急,得赶紧救人,望了望机堡内的机具,心不禁往下一沉,没有故障的小地鼠,竟然被塌下来的岩块给压扁了,运土的箱型机器人也只有三台没事,咦!TD机竟然完好。
「铁二!麻烦你发动TD到三号坑救人,一郎你把地形资料传给TD机,卡列夫,发动运土机器人,老张,先连络别的坑堡,看看能不能援助,如果情况跟我们一样,再联络太空站,要他们支援人手机具。」
不愧是老练的执行长,分派工作後,就率领众人进到三号坑救人,坑内前端塌陷并不严重,但是越深入,落盘情况就越糟糕,但是众人这时才了解,铁二操纵TD机有多厉害。
不像一般人先钻落岩石土块,再慢慢的扒土;铁二的TD机是左脚站立、边钻边用右脚扒土,两脚交换使用前进,重力臂则不间断的铲土至运土机器人上,整个工作机钻岩土犹如钻奶油般的快速。
众人不禁佩服起铁二这个怪人来,能将TD机操纵成这样子,说是艺术,也不为过;克拉克今天要是能侥幸获救,一半除了感谢神的庇佑之外,另一半就得感谢铁二了。
佛司特三人拼命的帮忙搬石块、铲土;〝时间″,这时得和它赛跑,老张这时候也下到矿坑,带来坏消息¨别的坑堡灾情也是一样惨重,已经有伤亡产生,太空站的救援队,要一个小时後才会到达……
开啥玩笑,一个小时,搞不好人都死了,来挖尸体啊?
「铁二!来不及等支援了,有多快挖多快!」佛司特透过对讲机大喊。
…………
没有回应,但是¨佛司特看见TD机的动作又加快了…
「执行长,我是不是眼花了,我看不清楚TD机的动作了!」卡列夫抽空拿下防尘护镜揉了眼。
现在比之前挖掘时,产生了更多的土尘,而这些土尘,源源不绝的从快速晃动的TD机身旁不断的逸出、扩散、飞扬。
山本一郎深深的抽了一口气¨「天!怎麽可能将机具操作到这种地步,竟然可以看到舞动的残影!」他实在很担心TD机受不了这样高速度的〝操磨″!
锵!金属碰撞声一响,TD机蓦然停止高速挖掘动作,转成轻微细腻的慢扒,像是在挖一个宝贵的瓷器般小心。
「挖到了!快把周围的岩土清出去!」佛司特高兴的大叫;被压的半扁的小地鼠,在众人的挖掘之下,渐渐露出了全貌。
「他没事,生命机能有些混乱,右脚被操控台夹住,有骨折现象,他可能痛昏过去而已?」山本一郎用生命检测仪,探测克拉克後高兴得说。
佛司特当下做了决定¨「好吧,接上钢缆,整台拖出去!老张,你先上去发动拖缆机,听指示再卷动!」
「OK!」老张高兴的领令而去。
……太空站副站长,在他的豪华办公室里,由观景窗往外览望地球,此时他心中真是〝干″声连连,没有想到亚洲古中国地区的矿坑,发生了五点一级地震,十几个坑堡塌陷严重,死了二十一人,〝拷″!真是有够倒霉,地震竟然发生在那里!
记得那边建造之初,坑堡和矿坑口的初期工程,所使用的并不是原设计的AA级高强度抗震材料,而是BA级的强化建材而已,自己便从建商那里取了不少回扣;可是BA级也应该可以抵抗到六级的强震啊!莫非…建商使用更低的……
克拉克拄著拐杖,一跛一跛的来到三号矿坑口,呆呆的,就伫立在坑口注视著;佛司特走到他身旁,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