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占星术杀人魔法(原名:占星术杀人事件)》作者:[日]岛田庄司【完结】 > 占星术杀人事件.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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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岛田庄司 当前章节:15210 字 更新时间:2026-5-23 11:05

“还有一点也很头痛,为什么要放意留下两种脚印呢?何不留下男鞋的鞋印就好了呢?实在让人想不透。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只有:凶手故意扰乱调查的方向。凶手扰乱警方调查方向的做法,除了把床吊起来的说法,还有杀害一枝的凶手被误判凶手为男人的部分。警方根据死者身上留有精液这一点,推测杀害一枝的凶手是男性。那么就该与这个想法呼应之。可是凶手不应该用男,女两鞋印来误导,只要用一双男鞋就够了

“第六种推测则是认为男鞋的主人是凶手,而女鞋的脚印是他故意留下来的;而且,他是雪已经开始下了以后,才来到平吉的工作室。因此,他确实可以事先准备好女鞋,然后在雪地留下女鞋的脚印。但是,如果想要嫁祸,凶手大可留下女鞋的脚印就好了呀,这种方法比第五种推测更有可能,留下女鞋就会让人想到模特儿。留下男鞋的脚印,不是更让人怀疑男鞋是凶手吗?还有,并没有哪一位男性,可以让平吉在他的视线下,毫不掩饰地吃下安眠药,这个事实让这个推测也遇到了阻碍

“就这样,这六种推测都有不可能之处。但是,若再进一步研究,会发现只有第五种推测才是答案。刚才所列举的六种推测若是同时思考则有以下六个步骤:第一种推测不成立的话,结论是事实上那两种脚印中,至少有一个一定是凶嫌的。各位觉得呢?第四种推测,男鞋女鞋共谋说不成立的话,则表示凶嫌即单独行凶。这个条件是一大加分。第二、第三种推测,两人在画室碰头并不成立的话,因此两种脚印中,必定有一种是为了故布疑阵,而特地加上去的。因此很自然地会有第五、第六种推测的想法。

“在说明第六种推测时,如果女鞋是故布疑阵的做法,,凶手还留下男鞋的鞋印的做法,就显得太奇怪了。因此,我认为第五种推测比较有可能。刚才否定五种推测的理由是:平吉的鞋子不可能放回去,和雪地上遗留下女鞋的痕迹的问题。而反过来说,这些都是解开谜底的关键所在。第五种推测认为行凶者是穿女鞋的人,鞋印只是一种障眼法。这种看法基本上正确,只是这时有一个问题,就是女鞋印的主人,是平吉画作的模特儿吗?这个模特儿迄今仍未现身,她到底是谁呢?有人猜测可能是梅迪西的富田安江,但是她有不在场证明,并且没有动机杀人。除了富田这一点之外,把模特儿和女鞋联想在一起,确实并无不妥。

“平吉如果会当着模特儿的面吃安眠药,表示这个模特儿必定跟他极热,就是因为很熟悉平吉的一切,所以这位模特儿才能故布疑阵,利用平吉的鞋子再折回工作室,这是很重要的有限条件。没错,追位模特儿,就是须藤妙子。当她摆着姿势让平吉画时,没想到外面开始下雪了,而且雪下得意外的大。她虽然懊恼,却临时起意,决定借用平吉的鞋子。不管如何,她有足够时闲去计画。而嫁祸于昌子及少女们的诡计,也是事先筹划的预谋,为了达到目的,她故意割破工作室上面天窗的玻璃,换上新的,做好了完善的准备。由于突然下雪是在预计之外,她难免心生恐慌,不过,她却仍然一边摆着姿势,一边冷静思考着:将床吊上去之后,那些女人们接下来的行动是什么呢?不可能让她们的脚印都留在雪地上吧?于是——

“因为凶手早就计画好杀害一枝的事,并且决定要让人误以为凶手是男子,所以就干脆利用男鞋制造平吉命案的障服法。对凶嫌来说,虽然缺乏一贯性,但只要让人家不知道她的底细就可以了。另外,为了制造平吉头撞击到地板而死的假象,她应该事先便准备了平板状的凶器,这点并没有因下雪而改变。至于为什么要用剪刀剪平吉的胡子,就不得而知了。如果要勉强推测,是否因为她知道弟弟吉男和平吉长相极相似,所以故意使用这种障眼法?不过,可能让众人推测平吉仍存活的说法,也在凶手的预谋之中,所以才有此行动。不过这想法也暴露出凶手似乎是很年轻。

“由于凶手思虑周密,并且十分冷静的完成,才让此案如同迷宫一般。一般人或许会这么想,但其实并非如此。其中仍然有不够周详的小瑕疵。例如一枝命案,看起来似乎是男犯的暴行,但仔细思考之后,从一枝陈尸时,身上的衣服并没有特别凌乱的情形看来,就可以发现那是年轻女犯的败笔。而故意制造鞋印的之举,老实说,更是败笔之最。很明显的凶手是第一次杀人,一时慌乱,想得太多了,反而做出的错误的行为。例如脚印之事,其实根本无须制造男、女两种脚印,只要制造男性的脚印,就可以把调查引入男性凶手的方向了。这还不如吊床的障眼法比较高明。因为这会让人联想到一定是模特儿走了之后床才吊上去,而非模特儿还在时。很具说服力。

“雪停时,平吉或许已经睡着了,所以模特儿在雪仍下的时候就离开的。人们会这样想是很自然的。不过,由于鞋印的事,让我很大胆地推翻床被吊起来的说法。然而,凶嫌还是没有想到一件事,那就是平吉竟然会在她面前吃安眠药。这件事或许曾经干扰了凶手的情绪,但她仍然照计画采取行动。至于刚才提到的鞋子如何放回去,以及密室如何做等问题,当然也是这个案子里的大疑问。但与其现在浪费太多时间来说明,不如让我们进一步了解凶手的进展。其实这里的密室问题并不难;从窗户外的鞋印看来,一根绳子就可以解决密室的问题了。事后再抽回绳子,不就解决了。

“关于杀害一枝后的移尸,也不是一件难事。对凶手来说,所有罪行都轻而易举,但我却拉拉杂杂地讲了一大堆,实在很抱歉。对我来说,繁琐的部分也须一一交代,也的确麻烦,但唯有这样,才有办法作结论。文次郎在七点半到一枝家,八点五十分以前出去。而推测一枝死亡时间,是七点到九点,这似乎不可思议,但其实,文次郎在一枝家时,一枝已死在隔壁房间。如果文次郎曾经打开隔扇门,将可看到和警察验尸时完全一样的现场。凶手先杀害一枝,再引诱文次郎,然后把两件事串连在一起。

“其实,和文次郎做爱的人,并不是一枝,而是须藤妙子。她杀死一枝的目的,就是胁迫文次郎,要文次郎将那几具尸体运至全国。而她和文次郎做爱的理由,就是为了取得文次郎的精液,制造杀害一枝的凶嫌是男性的假象。因为平吉受害时,雪地上留有男鞋痕迹,为了呼应这一点,最好之后的命案,也都是男性凶手所做,这样就更能保护自己了。”

我最初是在想这精液是从哪里运来的,但是应该是将射入自己体内的再移到隔壁的尸体上,所以精液才会是新鲜的。恐怕这是为了看起来像“奸尸”所做的安排。这正好可以用来说明女人的怨恨之深。竹越文次郎明明和活女人做爱,却被判定为奸尸,其分歧的理由就在此。

“既然她的用意只是让人误以为凶手是男人,那么不要制造成路过者劫财杀人的情况,不是比较好吗?”我提出质疑。

“不对,如果不是路过者的劫财案,警察就会考虑到可能与平吉的命案有关,而仔细地搜索一枝家。这么一来,放在仓库的尸体,恐怕就会被发现了。凶手连这一点都计算进去了。而且,她之所以要设计成都是男性凶手所为,是为了万一昌子能证明自己清白时,警方不至于怀疑到凶手的身上。只是,就算是布局成路过者的劫财行为,这个案子毕竟牵涉到人命,难道警方就不会深入调查陈尸的现场吗?这一点倒是值得怀疑。而且她拚命把竹越先生诱入房子,这一步棋还是满冒险的。可能最当时上野毛是偏僻的乡下,她认为当地的警察比较马虎,所以冒险一试吧!

“话说回来,如果用现在的检调方法,恐怕最骗不过的。光是报纸的印刷,现在就清晰得多,看到报纸上一枝的照片,文次郎应会发现不对,但是,即使是现在,报上的照片通常会用年轻时候,或加以修整过的。新闻照片现在仍是这样啊。这样想过之后,命案中的许多疑点,便豁然开朗了。而擦去玻璃花瓶的血液,应该为了让文次郎看到没有沾血的状态;反正后来可以再把血涂上去,但最重要的是之前让文次郎看到有这个花瓶,其目的就是为了让文次郎产生恐惧感。总之,不能让文次郎有一枝在文次郎来之前,就已经被杀死的想法。

“另外,从一枝是在镜子前被杀这件事来看,一枝和须藤妙子一定相当熟。但是为了隐瞒这个事实,妙子神经质地擦掉镜子上的血,并且试图将尸体搬离镜前。这也是一个大漏洞;在选择杀人地点的这件事上,她做得不算好。事实上,她在其他地方下手,会比较好。只是,一般说来,女人在照镜子的时候,对周遭环境的注意力就会减弱;须藤妙子自己也最女人,一定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才会选择那样的杀人地点。至于杀害一枝的理由,除了前面所说的之外,还有两点补充。一者是对一枝的怀恨,这一点可以说是一连串杀人的动机,后面我会再说;另外一个原因就最为阿索德命案铺线。

“一枝的家,应该就是杀害那些少女的现场,总之,这涸毒杀少女的地点,提供了聚集少女的理由,进而成为暂时藏匿少女们尸体的最佳场所,也是分尸的最佳场所,其场所所具备的条件,和前述的种种理由,都是这次杀人计画所要兼顾的。好了……”

御手洗停下来,吸了一口气。我们则屏息,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接下来要讲的,就是阿索德命案。这案子从一开始就是凶手拿着一条白手帕正反不断翻弄,把大家弄得头昏脑胀的魔术。我刚刚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心里就有一种直觉,觉得其中必定有诈。但又想不出到底诈在何处,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所幸在眼看要冲不过去的时候,我仍然要求自己要在最快时间内冲过去。我不断地奋斗、挣扎。直到昨天,我才冲破难关,终于解开谜题。这完全是因为我解出了和它相似的一个问题之故。一旦想通后,就一切顺利。所以我只花了两个钟头,便出现在凶嫌面前。老实说,凶嫌的诡计其实很单纯。各位或许不同意我这样的说法,但事实的确如此。

“在说明阿索德以前,我想先说刚才那个类似的问题,或许大家就可以很快了解何谓阿索德命案的诡计所在。大概在三、四年前,关西附近,曾经流行过万圆钞票的诈欺事件。听说这件事时,我正好在一家馆子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现在我就记忆所及,把电视上播报员说过的话,简单复述一下。

“播报员是这么说的:‘本日,在某区某町,发现中间部分被裁割过的万圆大钞。由于中间部分被割掉了,所以长度略短于完好的钞票。而裁切的部位,则用透明胶带黏起来。’然后画面上就出现完整的钞票与被裁割过的钞票的照片,被裁割过的钞票和普通钞票一比较,自然短了一点。播报员接着说:‘歹徒利用被取走的部分,再做一张新的。这种诈欺事件起源于关西一带,现在关东也发现同样的骗案。这种钞票的特点是,钞票左右的号码不一样。’这样的报导,让人有点似懂非懂。当时,坐在我邻桌的学生,听完新闻就说:‘把切割下来的部分接在一起,变成一张新钞票吗?一张像手风琴一样,用透明胶带连接起来的钞票,能用吗?’他们的疑问非常有道理,因为万圆钞票的诈骗手法,当然不是那样。电视上的报导,实在很难让人了解歹徒的诈骗手法。可是,我一时也想不通,那到底是怎么样的手法,回到住处后,才慢慢想通那是怎么一回事。”御手洗说着,便走到黑板旁,在黑板上面画了很多像钞票一样的长方形。(图6)图6

“要用嘴巴来说明这种手法,实在很困难;用图来解说的话,就容易多了。若手法说得不太正确,很容易似是而非,反而会得不到解答。但只要将伪造和真钞放在一起就可以判别得出。”

御手洗指着黑板,说:

“我因为左右的号码不同,所以想法不像刚才那些学生,但也无法马上解开它的骗局。回到家后,我试想了一下。画成图就简单多了。饭田先生应该知道这案子。石冈兄和美沙子女士可能不太清楚,我在此说明一下。这里是二十张并排的钞票。虽然用十张钞票也可以制作,但是缺损的面积太大,很容易被发现,用三十张来制作的话,很安全但利润太少;十五张到二十张最恰当。

“如黑板所画,按照上面的线割开后。切线共有二十条,所以就是将钞票平均分成二十一段,每一段画一条切割线。这样二十张的切线便会由左至右移动。懂了吗?总之二十张纸钞都切成两半变成四十张。然后把这分成小张的四十张,再按照所标示数字,2和2、3和3、4和4……用不透明胶带拼起来。当然也可以用透明胶带,但这样就必须把两半密合在一起,于是左右长短就会变短。而用不透明胶带,两半钞可以稍微放开一点,恰好可以弥补缺点。

“现在各位懂了吗?经过这样变造,1仍是1,但2与2连,3与3连,结果多出了第二十一张。如何?难以想像吧?原本二十张钞票,用剪刀和胶带,仅仅三十分钟,就可以赚到一万圆,好玩吧!1和21的钞票虽然短了一边,可是褶起来使用时,并不容易被发现。我小时候,常常可以看到用和纸贴上的破纸钞哩!好了,回到主题,这些钞票使用的时候是二十一张,但其实只有二十张。讲了半天,各位懂了吗?这个钞票的诈骗手法,只是让我想通此案本质的一个启示。本质上它和阿索德命案的手法,有异曲同工之处。也就是说,阿索德的杀人方法和钞票的分割再组合是一样的,我们所看到的六具尸体,实际上是由五具尸体组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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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不禁轻叫了出来,这简直像海市蜃楼般的奇妙。

不只是我,饭田夫妇也很兴奋,真相终告明朗。

简直太神奇!我心里面叫。我不由佩服御手洗。但是另一方面,又觉得项背猛起鸡皮疙瘩。

“可是,尸体毕竟不是钞票,不能用胶带接合。”

御手洗不理会我们的惊讶,继续讲下去。

“要接合尸体,当然需要更强力的‘接合剂’。在这种情况下,能取代不透明胶带功能的,无疑的就是人们对阿索德的幻想。这个理论或幻想因为太强烈、太诡异,就会愈忽略现实的情况,我们一直深信那六具尸体各自缺少的部位,已经被凶手拿去组合阿索德了。其实呢?没错!根本就没有什么阿索德,因为凶手一开始就没有制作阿索德的计画。我说到这里,想必在场的各位,都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不需要我再多作说明了。那就……”

“这样就说完了吗?。不再说清楚点吗?”我不禁脱口问道。

我们三人个个张着嘴巴,充满期待地看着御手洗。我们的心脏好像要从喉咙跳出来般地紧张、激动,迫不及待地想要听下去。而御手洗脸上的表情却似笑非笑,还有一点点嫌麻烦的样子。

这时,我的脑里居然浮现出“远近法”这三个字。并且,这三个字就如同平交道的红灯一般,闪个不停,又忽高忽低,忽远忽近。我的太阳穴的血管,也随之鼓动着。

这幅像文艺复兴时代大师作品的阿索德大画,竟然是一幅并不是真正存在的“假画”,可笑的是,人们竟被这幅不存在的画作上的微笑迷惑了四十年。

远近法之所谓的“焦点透视”宛如是一个讽刺。阿索德以这种方法绘成,而我们眼睛被强迫注视的地方,正是那画中所有线条凝聚成的“消失点”。

阿索德的消失点。此时,阿索德所相关的种种伪造的风景,正以炫目的气势,在我眼前远去,缩小成一个针头,然后消失。

可是,我心里还有很多疑问。我像站在疑问森林之中,从我耳边飞逝的风,都是问号。

那么凶手——

为什么有的尸体埋得深?有的埋得浅?

将尸体运至全国埋葬,不是基于占星术的理论吗?

是根据什么理由,将尸体埋藏或放置于青森、奈良……等等地方?

东经一百三十八度四十八分又是怎么一回事?

早发现的尸体跟晚发现的尸体,有何意义上的差别?

那么动机又是什么呢?

自我消失后,凶手隐匿在哪里?

还有,平吉的手稿是怎么一回事?那不是平吉写的吗?否则是谁写的?

“你好像很感兴趣嘛。”御手洗打趣我:“平常我说的话,比现在说的有价值多了,你却都当成耳边风。

“不过,今天我比较像是赞扬凶手的演讲会。我一直在想,这件事由凶嫌来说明会更好。如果我是须藤妙子,绝对不希望由别人来解开自己设下的谜底。你们真的想听我说吗?”

饭田刑警点头,我更不用说,美沙子更是睁大眼睛,猛点头不已。

御手洗不知是认真,还是开玩笑,叹口气说:“好吧!那我就服务到家,继续说罗。”

“这是按照发现尸体的先后次序,所画下的图。”说着,御手洗把那张图递给我们。图7

“不过,这图很难懂。我们不如说,这是凶手特意设计的顺序,为的就是让人摸不着头绪。为了让你们容易了解,我想从支解尸体部位的顺序,由头、胸部、腹部等,一个个讲下来。也就是说它的顺序为:牡羊座的时子、巨蟹座的雪子、处女座的礼子。”御手洗一边说,一边把刚才画在黑板上的钞票擦掉,再依序画出人体。(图8)“那些少女的尸体被找到之后,是如何辨认身分的呢?四号、五号、六号的尸体依次为雪子、信代、礼子。三人的尸体因为将近一年才被发现,尸体腐烂,脸部已经无法辨认。其地尸体在二到三个月就被发现,还可以从脸、头部和衣服来辨认,像礼子这样几乎已经变成一堆白骨的尸体,只能靠手记里所描述的,来确认身分了。现在我在尸体的上半部跟下半部标上名字(图9),并且用斜线箭头表示,其各部分各别所属的尸体。只要和刚才钞票的切割法联想在一起,就是用这种方式切割了五具尸体(图10),然后再加以分开并列。图8 图9

图10

“这里也有个盲点,各位知道凶手是一名女性时,都觉得非常讶异吧?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我们一直认为凶手必须处理六具尸体,要在其中的四具尸体上做出两个切口,两具尸体做出一个切口,总共是十个切口;而且,还要把被切割下来的六个部位,运到某个地方去组合。这些都是费时、费力气的工作,恐怕如果不是男性,就很难办到吧?但是,现在回想起来,真正需要凶手用到力气的地方并不多,将尸体运送到各地掩埋的人,并不是凶手本人;而且事实上处理的尸体只有五具,每一具尸体上也只有一个切口;比较费事的工作,只是将尸块组合替换,以及替他们换衣服而已。不过,一个女人做这类事,应该还应付得来。

“就这样,五个死人,被组合成六组尸体了。可是,如果这六组尸体被找到,并且被并排在一起时,就算有阿索德的传说,还是有可能被发现其实只是五个人吧?这就是凶手为什么要分散弃置这些尸体的真正原因。

“基本上凶手在配置这些尸体的位置时,主要的考虑因素应该和星象、咒术无关,而是:避免这几组尸体被集中在一起,尤且是相邻替换的尸块一定要分埋在关东和关西。头部和脸部无法伪造,因此没有头、没有脸的那一具女尸,即凶嫌本人。刚才各位也看过,被认为是时子的那具尸体,是没有头部的,所以凶手就是时子。”

御手洗讲到这里,我们三人都不作声。隔了一会儿,我才开口问:

“那么,那个须藤妙子是……”

“她就是时子。”

我们三个人又沉默了,头脑好像也都有点混乱。隔了一会儿,御手洗问:“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除我之外,另外两个人和御手洗都不熟,饭田刑警和御手洗更是初次见面,当然多所顾虑。所以此时只好由我来应付御手洗的质问。

“四号到六号雪子、信子、礼子的尸体,是案发后隔了半年才发现,为什么这三具尸体要埋深?”“问得好。请看这张图(图7)。因为每具尸体都要和旁边的尸体做组合,例如知子和信代,所以必须避免不同的尸体在接近的时间内被发现。因为不论尸体分理得有远,也都有可能同时被运回东京或其他地方并列,只要一并列就危险了。因为切口一旦符合,相邻替换的把戏就会被拆穿。不过她们都穿着衣服,所以很难往这边想。图7

“互相借用肢体的尸体,在不同的时间带被发现时,早被发现的尸体可能已经火化了,这一点非常高明。最早被发现的三具尸体,都是在春天被发现的,一日到了夏天,尸体会腐烂得更快,因此到了夏天,就先火化。若是在时兴土葬的欧洲,可能就很危险了。知子的尸体是故意让人最先发现的,因为她的尸体没有借用别人肢体,无论解剖或血液检验,都不会出纰漏。而被认为是时子的尸体,同样也没有借用别人的肢体,但是这具尸体没有头,实际上也不是时子,所以凶手不敢让她最先被发现。

“按照凶手原先计画,尸体被发现的前后顺序为知子,然后是秋子、雪子,这是第一组尸体;信代、礼子、时子等第二组的尸体,则愈晚被发现愈好,最好是已经腐化成白骨的阶段了,才被发现,那样一来,就没有比对刀口,而露出破绽的可能性。这样前半组发现后被并列时,也不用担心会被发现有组合替换的情形。为了这个理由,所以后半组都要理得比较深。

“现在大致清楚了吧。不过时子被发现时,埋得并不深,而雪子却理得比较深,这是为什么呢?应该是时子对代替自己的尸体,有潜在的不安感吧!虽然从脚和趾甲的变形可以知道她是芭蕾伶娜,但是还是不够充分。毕竟是没有头的尸体,比较容易引人怀疑是否为替身。就算没有这层顾虑,也由于她没有脸,可能也会被追查下去。

“要辨认是否是时子的尸体,还有一个依据,那就是平吉手托里曾经提到过的‘痣’。手记里说:时子的腹侧有颗痣。被认为是时子尸体的,实际上是雪子的身体,但时子却在偶然中得知雪子身上有痣,便利用了这一点。如果尸体埋得太深、太晚被发现,尸体完全腐化了,这个可以当作辨识线索的‘痣’,恐怕也会消失了,所以这具被用来代替时子的尸体,就不能太晚被发现。

“尽管凶手如此防患,但仍然暴露若干危险。第一,时子可能和雪子被同时起出并列。虽然群马和秋田两地相距甚远,但也不能过分乐观,万一两个尸体被发现后,凑巧被放在一起,雪子的头被移到时子身上,雪子的尸体便完整出现了。其实,从痣来判断的话,也是相当冒险的。因为雪于是昌子的亲生女儿,母亲当然知道女儿的腰上有没有痣。必须安排不让昌子去认时子的尸体,而去认雪子腐烂后的尸体。而时子的尸体则是由多惠来确认。所以时子必须让多惠看到自己腰上有颗后天的痣。

“这样一来,问题点一一出现了,但是时子也都想到了。对时子来说,可以避免前述的危险点的方法,就是深埋‘雪子’,浅埋‘时子’;还有为了要让人知道‘时子的腰上有痣’。因此掉换了雪子和时子掩埋时的深度组别。但掉换了雪子和时子的组别后,又产生新的危险。万一前半组前三具尸体发现后,万一被摆放在一起时,就会有相邻的尸体在一起。

“但是最高明的是,这问题并未出现在前半组,而是后半组。而秋子和时子就不是相邻组。后半组尸体被发现时,又都已腐化,就更没有这个问题了。凶手有意让后半组的信代、礼子、雪子腐烂后才被发现,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以嫌疑犯名义被捕的昌子,在精神状态异常下,更难从尸体上发现有何不对,就算她发现有异,但说的话已不足为警方所采信。还有,因为尸体已经腐化到至亲难以确认的程度,警察可能不会带案发即拘留的嫌犯前去指认。所以雪子很可能在母亲尚未指认前,就先行火化了。

“至于悔泽吉男的老婆文子又另当别论。她毫无涉嫌因素,女儿的尸体一被发现,便会被要求立即前往指认。由于指认者是死者母亲,就算有疏忽的地方,警察也会认真考虑。因此有必要让她的女儿相当腐烂,甚至化成一堆白骨。基于上述种种理由,时子将尸体分为深埋组和浅埋组了,而雪子的尸体被深埋了。”

听完御手洗的这段解说,我不禁咋舌。没有想到这个案子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原来如此……实在太令人讶异了。可是,若是如此,虽然把时子和雪子的组别对调也没什么不对,但是为什么不让被当作时子的雪子尸体那一整组放在浅埋组也就是前半组呢?如果这样的话……”

“哎呀,我不是说过了吗?时子也怕警察看到第一个后大感惊骇,然后就再往下追查呀。比如说若是她故意将时子藉由浅埋而被第二或第三个发现,那么信代或礼子中,有一个一定得当第一个。但这两人尸体的上下两部分,都分别为两个人的,不论是谁当第一个,当她被像知子那样丢弃不埋的话,肯定做母亲的文子一定会发现异状。我敢跟你赌,做母亲的在这方面的敏感度可是很强的。时子在计画时最警戒的是她们的母亲,而非警察。

“而且,在未腐败的状态下,看到这样的组合尸体,再单纯的警察可能也会觉得有异,至少会尽全力动脑筋去想。好,那如果是把无头尸当作第一号呢?这尸体虽然只缺一部分。可是凶手会很不安,这我刚才说过了。所以,要拿来当作第一号任意弃置的,再怎么想,都只有知子最合适。”

“那么,如果一律……”

“你是说一律都深埋好吗?若是如此,就失了与阿索德相关的契机。警察可能花上十年时间才起出所有的尸体,于是就不会和平吉的手记联想在一起。而且那些尸体上,别说看不到痣,恐怕连芭蕾伶娜的特征——脚骨和趾甲变形都看不到了。与其这样,还不如都被发现。万一弄不好,可能六具尸体都永远找不到,或是刚好没找到无头的那具。这种事不能说绝对不可能。而且这种‘巧合’便会很乌龙的成为指出凶手的证据。这样一来,辛辛苦苦预备自己尸体,以及其他所有的事不都白做了?以时子来说,这六具尸体一旦被发现,自己就安全了。而且这期间不能太久。不只是为了看到芭蕾伶娜的特征,而且因为她已设计成找不到凶手的悬案,所以找不到尸体的人就等于是凶手,这风险很高。而且在六具尸体被找齐之前,她必须隐身躲藏,若是时间太长,对时子来说也不是愉快的事。”

我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我还有一个问题。死者几乎都不是全尸,难道警察没有从血型找出疑点吗?”

“很凑巧,她们的血型都是A型,这方面饭田先生算是行家。据我所知,现在血型不只ABO,还有MN型、Q型、RH型。最主要是抗体的不同,但要排列分类,那么人类的血液型又可细分为一千多种。不仅血型,上下分割的尸体,如果详细做染色体、骨骼组织分析,这件命案还是骗不了警方。”

“是不是乡下警察的关系,疏忽了这方面?”

“撇开乡下警察不说,即使是现在的日本,一条街有大医院的,也几乎少之又少。命案发生之时,血液方面的检验,大概只有ABO三种血型吧,这一方面我不清楚。不过我知道MN型、O型的发现,是战后的事。饭田先生应该知道这些吧?那就没错,昭和十一年的时候二般人只知道ABO血型。”

“染色体是从血液中抽离的吗?”

“可以从血液、唾液、精液、皮肤以及骨头抽离。但是这宗命案发生在昭和十一年,尸体现在已经变成一堆残骸、粉末,早已不可能利用血液、染色体、骨骼组织等判案方法。现在都是用显微镜在办案,由此点上,现代对犯罪者来说已经不再是个天堂了。”

“你现在所讲的,我都明白了。难怪你那天发狂大叫哩。不过,光凭这些资料,你怎么知道须藤妙子,不,时子住的地方?”

“哈!这还不简单吗?只要从动机这一点去想,就能够明白了。”

“对了,说起动机,她杀人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你那本《梅泽家占星术杀人案》借一下。唔……你看看这张家谱图表,时子的母亲多惠可说是这家人中最悲剧的人物。时子杀人的动机,应该就是为了替母报仇。如果我的想像没错,平吉并不是个意志坚强的人,所以当昌子介入他的婚姻时,他就随随便便抛弃了温顺的多患。跟后母及异母姊妹生活的时子,内心一定十分痛苦。对时子来说,礼子、信代、雪子,虽然都和自己有亲戚关系,但也是经由让母亲受苦的平吉才有的血缘。这六个人,不,再加上昌子、时子,总共八个人生活在一起,时子介入她们中间,自然有无法打成一片的感觉。但她杀人直接动机,是什么呢?

“之前,关于这点我一直想不透,后来我当面问她,她花了几十分钟告诉我。其实并不单纯。总之,时子对她们虽积怨已久,但最主要的还是为苦命的母亲出一口气。多惠是个苦命的女人,父母经商失败,好不容易嫁个有钱先生,却因为昌子的夺爱,落得一无所有。像她那种消极、保守的女性,遇到这种事情,又无能为自己争取权益,非常可怜。所以时子想再怎么样,至少帮母亲争取到一笔钱吧。这就是犯罪的动机。

“我还可以补充一点,说明时子杀人的动机,最基于对母亲强烈的同情与爱。多惠在京都嵯峨野开过皮包店,嵯峨野是她最怀念的地方,结果却死在保谷。时子那个时候或许有完成母亲梦想的念头。果然四十年后的今天,时子便隐居在那个地方。我猜她可能会以母亲的名字取店名,于是便到派出所打听这一带有没有叫妙屋或惠屋的皮包店。真的就找到一家惠屋,而且时子连自己的名字也改了。”

“这么说,梅泽平吉的手稿不是平吉本人写的?”

“当然是时子写的。”

“二月二十五号下雪那一天,平吉的模特儿就是时子吗?”

“是。”

“原来平吉以自己的女儿做模特儿……关于密室的问题,你能说明一下吗?”

“那其实没有什么。这个问题和平吉鞋子的问题一样,我不觉得有说明的必要,但是你既然问了,我就说吧!我前面就已经说过,时子在充当父亲的模特儿时,外面开始下雪了,于是她便思考出脚印的障眼法。平吉平日最信赖的人,就是时子,因此当然可能当着她的面吃下安眠药。那时,时子正打算要回去。

“之后,时子冷不防杀害了父亲,并且把床挪斜,让床看起来好像被吊起来一样,又让平吉的一只脚垂到床外,还剪短了平告的胡子,才离开工作室,从有凌乱足迹的窗户边拉动绳子,把门闩带上。这个时候,门上的皮包锁还没有挂上去。接着,她穿着女鞋,走到栅门,再利用芭蕾舞者的踮脚尖走法回到工作室的入口,换上平吉的男鞋,故意在窗户的下面弄出混乱的脚印,然后踩过刚才踮脚尖走路的痕迹,把脚尖的印子除掉,来到外面的马路上。

“至于接下来她去了哪里?就不清楚了。她可以去保谷找她的母亲,但是时间已经晚了,没有巴士,也没有电车,叫计程车的话,可能会被发现,所以她大概就随便找个地方躲到天亮才回去,凶器应该也在那个时候处理掉了。第二天早上她回到梅泽家时,身上一定有包包之类的东西。因为包包里放着平吉的鞋子。

“然后,她做了早餐,前往平吉的工作室,先假装在窗口探视里面的情形,并且趁机把平吉的鞋子从窗户丢入室内的地上。那样丢进去的鞋子,当然是有点乱的,但是没有关系,因为待会儿一家人会破门进去,一定会把地上的鞋子弄乱的,所以谁也不会起疑。接下来她把大家叫来,众人破门而入,时子便利用一阵乱的时候,独自把门扶好,挂下皮包锁。就这样,皮包锁和鞋子的问题,都解决了。在撞门进入之前,如果大家先到窗口去看看里面的情形,或许会有人注意到门上没有挂皮包锁。但是时子一定会以不要弄乱脚印,影响破案为由,说服大家不要靠近窗户。”

“那……警察问起皮包锁的问题时,时子只要回答说‘有’就好啊,因为第一个发现的就是时子啊。”

“没错。”

“保谷的多惠为时子做的不在场证明,是骗人的吗?”

“对。”

“杀一枝和陷害竹越文次郎的也是时子吗?”

“梅泽家一连串的命案都是她做的,文次郎完全是无辜的受害者。这是这件案子里最令人讨厌的一点。他因为被卷入命案,后半辈子都很难过。案情现在才真相大白,对他而言是有点晚了,但总算还他清白了,相信他死后有知,应该安心了。石冈,请你去把房子里冬天用剩的煤油拿来好吗?”

我拿着只剩下一点点的煤油桶来时,御手洗已站在磁砖的流理台前等我。水槽里放著文次郎的手稿,御手洗将一点点煤油浇在手稿上。

“美沙子夫人,有没有火柴或打火机?有吗!太好了,借我一下。”

御手洗点着火,浇上煤油的手稿很快烧起来。

四个人围着流理台,看着流理台里燃烧的手稿,好家围着小小的营火。御手洗不时用小棍子拨弄,烧成黑灰的纸,一片、两片、三片,飞舞到空中。我发现美沙子喃喃自语道:这样太好了。

22

案件到此已告侦破,但是我却还有许多疑问。御手洗的讲解太让人惊奇了,使人来不及提出问题。现在一个人冷静下来,逐渐清明的混浊头脑,便浮现出若干疑问。

最大的疑点是,当时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到哪里去收集砒霜、氧化铅以及氢氧化铁等毒品?水银的话,打破几支温度计,就可以得到,并不困难,但是硝酸银或锡之类的东西,若不是从药科大学里取得,一般是很难拿到的。

还有,她自我消失后,藏匿在何处?虽然四十年后,御手洗在嵯峨野找到她,但是案发后,如果她随即改名,并且开始在嵯峨野过新的生活,难道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就像吉田秀彩对我说过的话:人死了,谁也不会注意,但想一个人偷偷过日子,却不是容易的事。

还有,时子担任父亲的模特儿,说不定那些姊妹们会突然跑来探视。她不担心在自己下手时,被人发现吗?不过,这个问题或许因为平告个性的关系,让时子没有这一层忧虑。平吉以自己的女儿为模特儿,应该是瞒着所有人的行为:而且,他平日作风神秘,作画时也都拉下窗帘,此时被发现的可能性,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另外,整个计画是多惠与时子母女两人的共谋?或是多惠授意的结果?如果是这样,那么多惠为时子做不在场证明的伪证,和见到被指为是时子的雪子尸体时,毫无异议的情形,就很容易被理解了。还有,平吉被杀之夜,时子明明有地方可以去,何必要忍着低温在外面等到天明?

此外,吉田秀彩为什么知道平吉是左撇子?我对这件事一直不能释怀,最后终于忍不住打电话问吉田。结果他告诉我:是听安川讲的。

饭田夫妇走出御手洗的教室,准备将这桩惊世骇俗的命案真相,告诉世人。而御手洗则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立即恢复到平日的神情和态度。我则回到自己的住处后,脑子里还拚命想着和这桩命案有关的事,一时之间、心情实在无法平静下来。

这件从昭和十一年开始,中间经过战争,一直到昭和五十四年才被破解的案子,还差最后的一幕,才算真正的完结。听完御手洗解说的第二天早上,我带着紧张的心情,打开报纸看,结果却让我相当失望。历经四十余年才被解决的“梅泽家占星术杀人案”,并没有如我所预期的攻占报纸的版面,却让我受到了深刻的痛击。

因为报纸第四版的某一个角落,报导了须藤妙子自杀的事。不知道御手洗知道这消息后,有什么感想?虽然我的内心深处,似乎早已知道会出现这种结局,但是,真正面对这样的结局时,我还是觉得深受刺激。

那一行的内容大致是:接到饭田刑警的联络后,当地的警方在十三日星期五的晚上,发现须藤妙子陈尸于“惠屋”中。死因与阿索德杀人事件一样,她吞下砒霜,中毒死亡。这个报导很短,只简单提到可能与所谓的梅泽家占星术杀人事件有关。报导中还提到,死者留有遗书,主要的内容是向在她那边工作的两个女孩致歉,害她们没有工作了,因此有一笔钱要给她们。我卷起报纸,拿在手上,决定去找御手洗。

刚刚看报纸的时候,我想到一件事:那些砒霜或许是从前毒害那些少女时所剩下来的东西。四十年来,她一直把那样的东西放在身边吗?我多少有些了解须藤妙子的孤独感了。

只是,她为什么不作任何告白,就自杀了呢?

走出车站,我才知道,我所买的报纸大概是世界上最打混的报社。因为商店前写着偌大的字——占星术杀人命案破了,凶嫌为一名女性。报纸十分畅销,赶在卖完之前,我买了一份。

这一份报纸的报导里,也没有加入图片来说明凶手分尸的方法,只是把昭和十一年发生的案件,再次概要地叙述一下,结论时说道,这是警察四十年来锲而不舍的辛苦收获,御手洗的名字完全被抹煞了。

御手洗还是老样子,还在睡。我直闯他的卧室,告诉他须藤妙子死了。“是吗?”他立刻睁开眼睛,只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手臂放在枕头上,似乎要我暂时别说话。我已经不知道该讲什么,内心的冲击实在太大了。御手洗又开口了:“来杯咖啡好吗?”

他一边喝咖啡,一边认真地读我买来的报纸。读完,往桌上一放,微笑箸说:“看到了吗?警方稳健踏实的办案精神,终于获得最后胜利……”

“凭竹越那家伙,再稳健踏实一百年,也不会有收获!不过,我看他去卖鞋,可能会赚点钱。”

趁这个机会,我提出心中的疑问——那些毒品的来源,向他请教。

“那个呀!她到底是怎么拿到手的呢?我也不知道。”

“在我去岚山和你们见面时,你不是有时间和她说话吗?”

“嗯,是有时间,但是没有多说话。”

“为什么?凶手好不容易出现在眼前了,你为什么不问她?”

“问了几句之后,就觉得她亲切起来。而且,我又不是一步一步追查才好不容易找到她的。那天须藤妙子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没有什么辛苦的感慨,更没有‘终于可以问她’的想法。”

“骗人!”我心里这么想着。当时苦思不解破案的关键,而陷入半疯狂状态模样的人,是谁呀?

御手洗这个男人,明明苦得要命,累得要死,在别人面前却要摆出气定神闲,一副“我是天才,什么也难不倒我”的样子。

“对我而言,那件案子已经没有什么非明白不可的重要部分;而一些小细节,知不知道都一样,没有什么意义。”

“那你就告诉我,那些药从哪里来的?”

“你好像非打破砂锅问到底不行的样子。不管是毒药,还是什么东京一百三十八度四十八分,都像是装饰在柱子上的浮雕,她的本领真是了得,所以那些装饰品,才做得那么精巧,充满生命力,让人看不到建筑物的整体。但是,任何华美的建筑物,最重要的都是结构,这才是我最感兴趣的部分;只在意那些装饰、专心分析那些装饰的结果,往往无法把握建筑物的结构。知道那些药品是怎么来的,有那么重要吗?她只要随便去哪个医药大学,做清洁妇的工作,就可以偷到那些药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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