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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桥畔的女尸
作者：生命之花
一、鬼影迷离
据说，每隔三年，这座桥下总会浮起一具两具的尸体，无论是失足落水、游泳溺死还是投河自尽，无论尸源起于河上游的哪个地方，尸体总会出现在这座桥下，于是不知何时起，这座桥就被人们称作了奈何桥。直至一场轰轰烈烈的城市改造运动兴起，这个名字才被渐渐淡忘，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美丽的名字：柳桥。
每次经过，艾佳总是忍不住要深呼吸，再深呼吸，仿佛在这一呼一吸间，便脱胎换骨了似的，那感觉真比冲凉还舒服。
这是柳云城保存最完好的一条老街，清一色明清时期的木质结构住宅分列两旁，镂花的窗子、盘龙的梁时不时展现在你的视野，引诱着你一路走下去，直至路的尽头。大约二十年前，在一场大规模绿化运动中，几乎每家每户都在门前种上了一株梧桐。说来也怪，那梧桐在这条街上竟是出奇的茂盛。不仅枝繁叶茂不说，到了空中同一高度竟不约而同地自由交错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斗篷，即便在夏季，在正午，在全城都被烤成蒸笼的时候，老街却罩在绿荫林里，绿意盎然，凉风习习，独享着那说不尽的清爽。老街的尽头就是柳桥，此时，冒着酷暑奔忙了一天的艾佳真恨不得能够像那些清闲的人们，悬着双腿，横坐在桥栏上，吹上一整夜的凉风，再细细欣赏溪边垂柳依依、流水潺潺的诱人风景。但是，今晚的河畔却是异样的冷清，站久了，还真有点阴风飒飒的感觉。
自从那具女尸出现，整个城市刹时笼罩在一片诡异之中，各种各样的流言席卷了大街小巷，蹊跷的巧合成了颠扑不破的证据，人们加油添醋地重复着古老的奈何桥的传说，绘声绘色，热闹的河畔在瞬间失去了往日的风采。
难道真的象冥冥中流传的，三年一轮回，三年就是水鬼的转世期限？艾佳皱了皱她可爱的小鼻子，其实艾佳查过资料，说是三年一轮，并不确切，有的时候是头尾三年，有的时候却仅隔三两个月，虽说长短被交错开来，但人们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凭借丰富的想象，以讹传讹，使一件原本极平常的命案变得神乎其神。想着想着，脑海中竟又浮现出昨天见到的那具女尸以及那个以好友身份协助死者家属认尸并办理一切后事事宜的女子——杨雯。一种说不清的怪异的感觉随之浮上心头，久久挥之不去。但究竟是什么呢？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一波一波的晚风拂过脸颊，撩起鬓边的长发，如流水拨动琴弦，说不尽的舒适。什么也不想，艾佳呆呆地望着河水，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
突然，“咚”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空荡漾开来，显得异样地凄厉，那一瞬间，艾佳全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
“呵呵，姑娘，一个人在这桥上不担心害怕吗？”
艾佳扭转头，原来是常在河边溜达的怪老头。说他怪，是因为无论晴天、雨天，这老头必定准时出现在这周围的河岸上，雷打不动，而且一呆就是大半夜。
“有什么好担心的呢？”艾佳故作不知。
“水鬼啊，传说三年一个轮回，每隔三年，必死一人。如果当年死的第一个人阳气太重，就必须死第二个，好让第一个早日投胎。”
“我才不信，据我所知，在这前六年，这桥下压根就没出现过尸体。”
“可又有人说了，那是因为六年前死的那个女人受到阎王爷的惩罚，多呆了三年。”
“鬼话连篇。”艾佳一甩长发，豪气干云的摸样，心里却暗暗嘀咕：都什么时代了，信，才真见鬼呢。
“有胆识，小姑娘。可就有许多人信哪，愚昧！愚昧啊！闹得这儿现在和阴曹地府没什么两样。往日这儿多热闹啊！”
“怎么，你也不信啊？”艾佳对老头产生了兴趣。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也未可知。
怪老头摇摇头：“其实这条河上上下下，哪年不死上几个人，只是过了这条桥的，尸体全叫河水冲到下游，人们自然就看不到。而只要是从云山一路到这，可就全落这了，也难怪人们相信。”
“您知道原因吗？大爷。”
“你瞧瞧这条河道，不就全明白了吗？”
艾佳仔细想想，忽得恍然大悟。原来云山一路下来，河道窄而深，水流自然湍急。到了柳桥一带，河面豁然开阔，水流减缓，再加上河泥沉淀、淤积，水面变浅，尸体自然便撂在了桥下。六年前，一位妇女和丈夫怄气，当众从桥下一跃而下，数十人潜入水中，竟然摸索不到，几天之后，尸体才浮出水面，想必是一入水就被淤泥裹住，深陷了进去，只是这无形中又给了那些好事的人们许许多多编造故事的藉口。就说这次吧，那具尸体也忒奇特，脸上居然露着微笑，僵硬着，更显出呲牙咧嘴的狰狞，看时觉得恐怖，看后至今想起心里还毛毛的。
“那您为什么不给人们解释解释呢？大爷？”
“谣言毕竟谣言，捱不了多久的。过上一两天，又是风平浪静。”老人说着，缓缓转身离去。
“真是怪老头！”
艾佳发了阵呆，忽得想起了什么似的，跳起来，朝老头追去，但老头已不见踪影。眼角却瞥见一袭白影飘过。难道真的有鬼？艾佳楞了楞，定睛看时，除了一阵凉风掠过，哪有什么东西。
二、疑窦丛生
“杨雯，女，现年27岁，未婚，本地居民，父母俱已出国，原为省音乐学院高才生，现为某高级中学音乐教师。外表冷漠，素有冷美人之称，现居住在故园新村三巷十号。三个月前因救一名学生免于车祸，被撞伤肋骨，现在家中休养……”
小敏念完资料，仔细观察着艾佳的神色：女英雄哦，有问题吗？艾姐姐？
“下一个，李颖。”艾佳瞪了小敏一眼。
“是！”小敏一把抓过另一份资料，嘴里却嘟喃着：“都结案了，还查什么查？自找麻烦。”
“李颖，女，现年27岁，自小生长在郊区煤矿产地凤夕村，与杨雯是初中同学兼死党，高中毕业后，一直借住在杨家，曾在明珠歌舞厅当过歌手，是海河区出了名的歌后。有一个男朋友叫高永，据说因为男方父母反对，在四个月前就已分手，分手后李颖情绪一直很反常，经常借酒浇愁，但与杨雯关系一直很好。只是在两个月前忽然销声匿迹，没有人见过她，直至尸体出现在柳桥上。死时神态安详，面部隐隐显露笑意。那感觉是有点恐怖！恐怖！怀疑这个呢？艾大侦探？”
“没什么，只是好奇而已。”艾佳叹了口气，“你不觉得，杨雯认尸时候的神情特别的怪异吗？好象早就知道有那么回事，感觉特复杂，与其说是悲伤，不如说是遗憾，或者再带上点愧疚……希望是我神经过敏。”艾佳说着随手拈起一张死者的正面特写，脸部已严重变形，甚至开始腐烂。
“这李颖长的漂亮吧？”
“那还用说，歌后耶。追随者的队伍可以排满整条梧桐街。”
“真可惜，我要是自杀，一定不选投河。瞧着，好恶心。”
“说什么呢？艾姐，你要会自杀，那一定是全世界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有李颖生前的照片吗？我还真想瞧瞧这个美女。”
小敏从袋里抽出一张照片。
艾佳把玩着照片，虽说五官长得并不见的很漂亮，但组合在一起，却十分和谐，再经过精心修饰，乍一看还真让人感觉眼前顿时一亮，尤其一双亮闪闪的眸子更是风情万种，但是总觉的少了点什么。慢着，好象是少了点什么，艾佳打了个激灵，一把抓起两张照片细细比对。果然，死者的眉角多了一颗黑痣，是无意间溅上的泥水？还是……
艾佳急忙找来小波，认尸时可是他在现场负责的。
在确认是一颗痣而不是别的什么的时候，艾佳顿时来了精神。
的确，即使是整容，又有谁会在脸上添颗痣呢？
“小敏，明天你去了解李颖失踪前的所有细节，然后，小波寻找近期失踪人口，尤其是27岁左右的眉角有颗黑痣的女子，另外，给我高永的联系方式。”
三、真情假意
会因为父母之命而放弃爱情的男人，想必是一副柔柔弱弱的、畏首畏尾的摸样吧，艾佳想。但出乎意料的是，高永竟然拥有一副高高大大的身材，而且看样子相当的强悍。这种人会因为父母而放弃爱情？！答案当然是否定。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高永斜睨着艾佳，柔柔弱弱的一个女孩，不漂亮，但算的上清秀，要不是一身警服罩着，他才懒得搭理，不过他很快就发现错了，因为他发现艾佳竟然在瞬间换了一副面孔，两道凌厉的目光扫过他的脸颊时，他竟然情不自禁打了个寒噤。
“认识她吧？”艾佳翻出死者的照片。
“谁啊？啊……呸……”高永忙不迭丢下照片，“真恶心，我会认识这种女人？你也太小看我了吧，警察妹妹。”
“李颖！你不会不认识吧。”
“李颖？就这样？……啊，对了……我忘了她是投河自尽的。咋……这么难看？恐怖！恐怖！”看着高永做作的神情。艾佳真替李颖不值。
“你什么时候和李颖分手的？”
“四个月前吧，具体我也记不清了。小姐，不会怀疑我吧。何况她是自杀，即使是因为我，也不能怪到我头上，对吧？”
艾佳强忍厌恶：“这么说，你承认她的死和你有关？”
“我可没这么说，不过女人要是自己太傻，可怪不了人。”高永说着随手点上了根烟。
“难道你对她就没有一点点感情？”
“有啊，你看不出来我很悲伤吗？捞尸体那天，我还去现场看了呢。要是别人，我连去都懒的去呢。”
“你看清楚，是李颖吗？”
“不是她还有谁？我都两个多月没见到她了。”
“两个多月？没报案吗？”
“报什么案？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说不定喝醉了躲在哪儿鬼混也未必，有杨雯照顾着呢。对了……对了……找杨雯，找我干什么呢？”
“李颖和你分手后，做过整容吗？例如去疤痕类的小手术？”
“不可能，你见过天天买醉的人有心思上美容院？”
“说实话，你和李颖究竟为什么分手？”艾佳逼视着高永。
高永愣了一愣，慢慢垂下脑袋，狠吸了口烟。
“其实，刚开始我们就约好，大家只是玩玩而已。除了偶尔幽会，大家互不干涉。谁知道，到了后来，她不仅干涉我的自由，还自己在外鬼混，这种女人不要也罢。换做是你，你也不会要的，对吧？所以我提出分手。为了不让她纠缠，我就说是我父母亲不乐意。这也是事实，她怕我妈，有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我妈狠狠骂了个狗血淋头，半声都不敢吭。”
“那么，她经常和哪些人鬼混？”
“不知道，我向来不爱管她的事，只是有一次，她三更半夜才来，而且衣裳不整，我那晚刚好喝了点酒，就随手给了她一耳光，把她给轰走了。那以后我就没再见到过她，听说她经常喝得烂醉……”
高永一阵吞云吐雾，艾佳不小心被呛着了，一阵咳嗽。
“就这么点烟都受不了？”高永迅速恢复了原样，“本少爷今天没空，先行一步不犯法吧？”高永站了起来，大摇大摆地离去，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对艾佳说：“李颖对自己的容貌向来十分自负，而且对整出来的容貌从来是哧之以鼻，根本不可能整容。”
艾佳陷入了沉思：“这尸体明显不是李颖，那又会是谁呢？杨雯为什么要冒认尸体？尸体上李颖的衣服又是怎么回事？真正的李颖又到哪儿去了呢？高永的话究竟掺了几分真假？”
四、忧郁冷美人
绕过一幢幢寂静的别墅式的私人住宅，艾佳停在一座三角梅缠绕的铁门跟前，是这栋房子吗？古铜色的铁门，院子里一丛翠竹在凉风中摇曳着，发出飒飒的响声，边上是错落有致的各色花草，花儿开的正艳，一驮新鲜的黄土上还洒落着几朵花瓣，水珠点点，让人不觉产生我见犹怜的感觉。只是艾佳感到奇怪的是，院子里除了一条碎石径，到处都是黑泥，可月季花下却垒满了黄土，用黄土栽种月季特别好吗？这，艾佳可不敢苟同。
此时，一名白衣女子正如幽灵般静静地面对东墙喃喃自语，像祷告，像忏悔，又像埋怨。那白色的身影在下午的阳光中竟显得那样的单薄和无力。若此时天色暗一些，冷不丁看去，还真有点象幽灵呢？杨雯！艾佳犹豫了，要进去吗？没有任何的借口：尸体已经法医检验，确系自杀，自己对此也无异议，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难道就凭一颗黑痣？即使证明了尸体并非李颖，又能说明什么呢？艾佳忽然对自己的第六感产生了动摇。但是当她看着杨雯缓缓转身准备离去的身影，却对杨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看着门外一身牛仔便装的艾佳，杨雯脸上略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样，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杨老师，这次登门主要是了解有关李颖的一些情况，请您配合。”
“不是结案了吗？还有什么手续不完整吗？”杨雯说着边打开铁门，没有任何的表情，哪怕是一丝丝的不悦，只是眼神中流露的一股抑郁之气让人好不心碎。
“要咖啡还是茶？”
“不必客气。”艾佳环视着客厅，很雅致的一个小天地，简单而不失品位，淡淡的天然的花香，自制的干花，还有墙上《蒙娜丽莎的微笑》……
“很神秘！”
“什么？”杨雯的手轻微地颤了颤，艾佳装作没瞧见，指着墙上的画说：“蒙娜丽莎啊，你说，她的笑究竟隐藏着什么？”
“喜欢就好，何必如此认真呢？世间许多事情原本就很简单，又何必加上这诸多猜测使它们变得复杂。”
“看不出来，你也喜欢简单的东西。”
“就像一部作品，作者写的时候或许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单纯地表达他简单的意愿，可是别人偏偏就要给他冠上这样那样的深意，好象没有了这些引申的东西，这部作品就俗了，浅薄了，却不知道真正欣赏的人是不会在意这些的。”杨雯叹了口气。
“就像《红学》啊、什么什么学的？”艾佳接口，“要是曹雪芹有那么多是心思，恐怕《红楼梦》有梦难圆。这世上牵强附会的东西太多了。”
“想不到，我还能找到你这么个知音？”杨雯微微动了动嘴角，双眼却透着迷茫，“说吧，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真没认错？”
“什么？”依然是天地崩顶而面不改色。
“李颖啊！”艾佳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
“不可能的，那身衣服还是我和她一起买的。”不惊不乍，依旧是淡淡的忧郁，仿若心不在焉。
“你再认真瞧瞧！”艾佳递过照片。
“啊……”接着是一阵呕吐，若不是艾佳手快，差点就让这张照片面目全非。无论有意无意，照片是无法再看了。无可奈何，艾佳只好收回照片，“你当时认尸难道就只看衣服吗？”艾佳简直难以置信。
“不好意思，我其实最怕的就是尸体。再说李颖失踪了有一阵子了，那套衣服和我陪她买的那套又几乎相同，不是她还会是谁呢？”
“告诉我，你和李颖最后一次见面，她整过容吗？”
“没有吧，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你领的尸体的眉角边上多了颗痣，你知道吗？”
“真的！”杨雯一脸的惊谔，“可，不是李颖，又会是谁呢？年纪相仿，衣服也一样，再说，如果不是李颖，李颖又会在哪？”
沉吟了一会儿，杨雯长叹了口气：“真希望她不是李颖。只要她活着，无论在哪都好。说到底，人活着只要觉得自己开心，对别人没有伤害，那么任她游离于尘世的哪一个角落，又有何不可呢？”
这段话有点耳熟，在哪看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认识高永吗？”艾佳继续问道。
“痞子而已，”杨雯满脸冰霜，眼神中透着一股厌恶，“他现在不是和一位银行小姐打的火热吗？我还怀疑，李颖的失踪和他有关呢？”
眼神随之化为轻蔑，略停了停，又说：“如果要了解的人是他，恕我无能为力。”话语中大有逐客令的味道。
“能让我看看李颖的房间吗？据说她一直住你这儿？”艾佳急忙转换话题。“说不定能找到些许的线索。”
李颖的房间给艾佳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凌乱。床上、地板到处扔着她的衣服、鞋袜，艾佳习惯性皱了皱她的鼻子：“她的房间一直这样吗？”
“是的，她老嫌收拾房间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而且还拒绝我给她收拾。不过，现在每次看着这些凌乱的东西，倒感觉她真的还在这个家里一样。”
艾佳四处看了看，床单倒是拉的很整齐，其余的，可没有什么收获。
正打算离开，门外响起一阵门铃。会是谁呢？艾佳满心的好奇，这样一个充满忧郁的冷美人，会结交一些什么样的朋友呢？
杨雯匆匆走下楼梯，艾佳正要跟上，却一眼瞟见右侧一间屋子，门开着一个缝隙，里头居然不透一丝光线，一个黑屋子？可这排屋子应该都是向阳的才对，怎么会是间黑屋子呢？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听的出来，比较轻盈的应该是杨雯的，另一个粗重有力的应该是一个年轻男性。艾佳立即走到楼梯口。果然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背着个工具袋，看样子是来修理的什么的。
上了楼梯，杨雯直接带着那个年轻人进了左边的一间屋子，艾佳也跟了进去，那是一间收拾的极为整齐而雅致的房间，阳光洒满了整间屋子，窗台上一株银边吊莲摇晃着长长的枝条，为屋子增添了几许生机。
小伙子是来给杨雯修理电脑的。艾佳呆了一会儿就告辞走了出来。走到大门口，她又回头看了看那间屋子，屋子的窗户上挂着厚重的窗帘布，难怪屋子黑古隆冬。
五、疯言疯语
“飞喽……咚……飞喽……飞喽……咚……”疯子老K张着双臂站在柳桥上，来来回回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好几天了，开始人们还饶有兴趣地围着起哄，几个年轻人甚至恶作剧地怂恿着：“老K，飞起来看看，飞到天堂里，你就成神仙了。”这时老K便停下来，憨憨地笑着低下头，过不多久，又抬起头来，张开双臂，在桥廊上来来回回地跑着，嘴里重复着：“飞喽……飞喽……”到了桥中央的桥栏上就停下来，叫道：“咚……”
老K属于没有攻击性的疯子，平日里只收集各种各样的垃圾，将能挂的上的全披着、缠着、掖着、绑在身上，晴天无论白天、黑夜都龟缩在桥阶的广告牌下。
“老K，吃糖吗？”艾佳拿着一支棒棒糖。
“吃。”老K伸手就抢。
艾佳把手一缩：“那你告诉我，谁‘咚’飞了？”
“你……你……走了……嘿……走了，长长的……”老K指着艾佳的头发，“嘿嘿……长长的……”一双眼直瞅着艾佳手里的糖，想想，走到桥中央，“咚……飞了。”
据小敏的调查，李颖虽然一直混在歌舞厅里，但其行为却相当谨慎，并不象高永所说的那样不堪，究竟是高永在撒谎呢还是另有隐情？相反被反映为作风极差的却是高永，正如杨雯所说，高永不过是仗着父母有几个小钱而四处招摇的痞子，所谓五毒：吃喝嫖赌抽样样俱全。和李颖分手之后，他的确和一个漂亮的银行女职员打的火热，但近段时间好象又陷入了僵局。李颖的失踪会和他有关系吗？
小波在全市范围内翻遍了所有的资料也找不到别的年龄相似的女子失踪的记录，更别说眉角的黑痣。至于李颖的父母，艾佳真的不想多说什么，两个老实巴交的煤矿工人，吭哧吭哧半天，也道不出个所以然来。最有价值的一句话，就是：问杨雯吧，她比我们清楚。这几年来，李颖除了偶尔寄钱回家，压根儿就没回过家看看，女儿瞧不起这个家，老俩口心里明白，也就不愿意到女儿那丢人现眼。倒是杨雯，经常还到乡下看看他们，聊起来，比自己女儿还亲，还熟悉。
]是自己判断错了吗？艾佳一筹莫展。昨天她再一次找到了经常在河畔溜达的怪老头，但也只能说明死者死前曾经和杨雯在一起，但杨雯却是先行离去，根本谈不上任何的谋害。而老K恰恰也证实了这点，那女人究竟是谁，如果是李颖，杨雯为什么要否认，她与李颖见过面呢？而且死者在她走后就立刻选择了自杀，这其中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
六、极乐永存
一点头绪也没有，小波连附近县市的失踪人口都查过了，仍然找不到任何的线索，真无聊，艾佳忍不住想发火。想想，还是偷空上网聊聊天，好放松放松。
人要是倒霉了，喝凉水也塞牙。平常聊得最好的几个网友此时居然都不见了踪影。注定今天要过一个无聊的时段了。艾佳毫无目的地摁着键盘，那感觉就像自己被整个世界所遗忘，成了这世上一个无所事事的多余人。艾佳摇摇头，对了，网上不就有个名叫“多余人”的网络联盟吗？还立了一个什么宗旨，说什么反正是与人无害，任己优游之类的，消极了点，却也是人家的自由，去瞧瞧也不错。不知为什么她想到了杨雯，她会是“多余人”的会员吗？
艾佳灵活地弹动十指，不一会儿，电脑屏幕数变，“多余人”主页立时出现在眼前，只是得注册，这可难不倒艾佳，两下搞定。上哪个聊天室呢？艾佳正犹豫着，“休闲小屋”、“超脱凡尘”、“废话连篇”……“极乐永存”……慢着，“极乐永存”怎么有点象……艾佳随手点击进入。
好美的一个画面，洁白如雪的背景，飞天长袖轻舞，伴以轻柔的笛音，还真有点仙乐飘飘、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欢迎进入‘极乐永存’，在此之前，请先缅怀各位勇敢地选择了以自我的方式先行离去的朋友，让我们怀念他们直至永远、永远，只要这个网页存在，他们与我们的世界就将永远共存……”
接着便弹出一系列照片资料：NO：1.滴血玫瑰原名：朱风籍贯：辽东最爱的人：已离我远去为最爱的人做的最后一件事：用美丽的玫瑰花瓣编织一个美丽的我，寄给远方的他，并祝他幸福。
最喜欢的方式：用自己的鲜血在地上染一朵真正的血玫瑰，然后穿上自己最爱的绿色长裙，以最美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从此让自己游离于这个世界的每一个空间，看尽世间恩怨。
下面是室长留言：无论你选择怎样的方式离去，请不要伤及无辜，否则我们将把你从此剔除……
接着是一小段备注：滴血玫瑰已于3月20日选择自己的方式离去，网友们让我们以各自的方式永远记着：滴血玫瑰！
后面是一张照片：很青春的一个女孩，只是眼睛里流露着忧郁，看了让人心碎。
NO：2自由飞人原名：张勇仁籍贯：福建最爱的人：自己为最爱的人做的最后一件事：为自己做一对翅膀。
选择死亡的方式是：从高楼如滑翔机似的滑下……
那是一个很阳光的男孩，只是眼神显的有些迷乱而倨傲。
NO：3黑谷幽灵选择死亡的方式是：让自己迷失在一个黑漆漆的山谷，在黑暗中与精灵共舞……
……
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精心的设计，象一件凄美的艺术品，但每一个代价都是一个绝望的心灵，一个年轻的生命，艾佳的心一下子象被什么轧过似的，揪心的疼。现代文明的发展，难道带给人们的竟是这些个不着边际的狂思乱想？生命的意义，在这里被轻易的抹杀，心理障碍，已被越来越多的社会学者关注，可是在这儿，居然还隐藏着这么个灰色的地带，现在，唯有希望专家们能够及时采取措施，好挽救这些个年轻的生命。
翻到最后，是海的女儿，那是一张怎样清秀的面孔啊，艾佳简直不忍再看，大概又是选择了海的怀抱的，化作美人鱼似的美丽泡沫。但是，就在艾佳想要关闭画面的那一瞬间，眼角的余光分明捕捉到眉角那颗并不十分显眼的黑痣，位置竟与被冒领的女尸惊人地相似。艾佳精神一振。只见上面写着：NO：20海的女儿原名：林小枚籍贯：安徽最喜欢的人：室长飞天为最爱的人做的最后一件事：为她而放弃最喜欢的离去的方式。
最喜欢的方式：像海的女儿，化作泡沫，融入大海，从此与海共舞……
艾佳灵光一闪，立刻接通小敏的电话：“给我查杨雯领取尸体后的行踪，特别是留意有否离开本市，前往临海城市。”
随后，艾佳便去了安徽。
七、黑屋子
“真奇怪，深更半夜的，杨雯的屋子总会传出一阵隐隐约约的萧声，周围邻居早以见怪不怪，可是，我怎么总觉的阴森森的。”艾佳还没坐稳，小敏就忍不住大吐苦水。
“一个音乐学院的高才生，不摆弄乐器才不正常。”小波不以为然。
“可每一次都在深更半夜，而且没有一点点的灯光，那萧声凄凉的很，听了心里都发怵，要不，晚上换你试试。”
“是在院子里吹的吧？”艾佳问。
“那倒不是，白天她几乎都守在院子里，拾掇那株月季，我真不明白，那株月季，花都谢的差不多了，她还摆弄什么呢？难不成学黛玉葬花，有可能，象她那种抑郁的冷美人，是有这可能。只有到了晚上，而且到三更半夜的时候，她才回到楼上，奇怪的是，她回楼上，又不回自己的房间，真不知搞什么鬼。”
“你怎么知道她没回自己房间？”小波偏爱泼冷水。
小敏狠狠瞪了小波一眼：“如果我没听错的话，萧声应该是从最右侧的那间屋子传出来的，就是天天蒙着帘子，见不得光的那个。”
“哦……”艾佳不由眯了眯双眼，先前的疑问又浮上了心头。
再次靠近那座竹子遮蔽的幽静小院，艾佳还是深深地被它吸引，真舒服，要是自己也有这么一座房子该有多好。
巧的是，刚走到铁门处，她居然又遇到了杨雯，仍然是一袭白衣飘飞，轻盈地如同仙子，就像“极乐永存”里的飞天。此时的杨雯仍然是呆呆地站在东墙根那坨黄土上，对着那株或许是刚移植不久的月季早已凋零的花瓣，暗暗伤怀。作为“极乐永存”的室长，内心必然是极为多愁善感，甚至悲观的，她会是NO：21吗？艾佳暗暗忧心，在她的心里，究竟有一个怎样的心结？真是个迷样的女人。
依旧是淡淡的忧郁，淡淡的笑，对私人的话题依然是三缄其口。
“可以参观一下你的房子吗？我真的好喜欢这。”艾佳的确是出自真心，当然，能得到些有价值的线索自然更好。而且她不想太早提到林小枚，那会是她的第二个死穴，或许更是使她成为NO：21的关键。杨雯会拒绝吗？艾佳在心里盘算着，如果她拒绝，下一步该采取怎样的动作呢？
没想到，杨雯只稍稍沉吟了片刻，就同意了。
到了二楼，艾佳只是象征性的看了看其他地方，就径自进了右侧的那间屋子。
屋子里黑乎乎的，好一会儿，艾佳的眼睛才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屋子的大致情况。房间布置的很简单，一台电脑，一张床，一束干花，墙正面是一张放大的英俊的面孔，厚重的窗帘垂着，使整个气氛显得阴沉而压抑。
“为什么不拉开窗子？其实我们这阳光还是很充足的。”艾佳自作主张，准备一把拉开窗帘。不料却被杨雯一手止住。
“对不起，我不喜欢这样！”
艾佳回首，见到的是一脸冰霜，随即是一双深情款款望向墙上的眼神。
那是张年轻而帅气十足的面孔，只是画面明显发黄，想必有些年月了。但看得出主人很在意。或许，这才是她的第一个死穴。艾佳心想。
没有想象中的浪漫与温馨，整个房间象极了一个幽暗的坟墓，也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艾佳很是失望，太压抑了，一个旋转，艾佳竟然一脚踢翻了身边的垃圾斗，一大片垃圾随之倾倒，艾佳忙不迭蹲下身子，那一篓竟然全是撕碎的纸片，简直就是一本书，有必要将一本书撕成这个样子吗？艾佳正要细细翻看，杨雯已抢先一步，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艾佳趁她不注意，悄悄地抓了一叠藏在手心。
八、《复仇女神》
“告诉维妮黛”“任何人知道”
“玛柏儿肩头后面有……她转过身见到……”
“邪恶的气氛……一点不错—一种邪恶的气氛……让人恐惧。我必须……但象我一个老太婆……”
“玛柏儿说：”一个很善良的家庭……名叫诺娜的小姐的事……可是那男人遗弃了她，“
这段话好熟悉，“玛柏儿……玛柏儿……”艾佳努力搜索着脑袋里哪怕一点点的影子，对了，不是英国小说家阿加莎克里斯蒂系列侦破作品的主人公的名字吗？玛柏儿小姐。对，是玛柏儿小姐。但到底是哪篇作品呢？为什么会让杨雯如此反常？这里头一定有原因。
艾佳打开电脑，“维妮黛……诺娜……”这两名字可挺陌生的，看来，晚上可得花点时间。其实，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作品艾佳差不多都看过，只是她对外国人的名字向来都很粗心，只好加班补偿了。
说是加班，其实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拥有现代科技就是不一样，不过半个小时，艾佳就找到了——《复仇女神》！看来，晚上得加加班，好好复习这本书了。
第二天，艾佳撑着两只熊猫眼走进了办公室，将厚厚的一叠资料摔到桌上：“总算没有白费心血。”
“什么呀？”小敏好奇地拿起一瞧，“《复仇女神》？艾姐，你看小说呢？”
“别小看了它，内含玄机呢！”艾佳可得意了，“这可是破案的关键。”
“故事先从这本书说开始：我觉得这本书与我们这个案子有一个惊人的相似之处，那就是冒用别人的尸体，代替已被杀死的另一个人。这点我相信大家应该没什么疑问吧。李颖无故失踪，而河里又莫名其妙冒出另一具女尸，这具女尸被化装成失踪者的样子，而被误认为是失踪者，这难道仅仅是巧合吗？当然不是，至少这说明了做案者企图掩盖某一个事实的真相，那就是李颖已死的真相，而且是非正常死亡的真相。而做案者就是她的好友——杨雯。”
“就凭她撕碎了那本《复仇女神》吗？”小敏感觉不可思议。
“不错，她杀李颖，是受了《复仇女神》的启发，可是事后她又非常后悔自责，于是拿书出气，这就解释了，她为什么会把书撕地粉碎。”
“杀了李颖之后，杨雯又担心时间长了，人们必然有所察觉，于是她就利用自己‘多余人’‘极乐永存’室主的有利条件，说服了林小枚穿上李颖的服装，投河自尽，造成李颖自杀的假象，然后自己领走尸体并在将其火化之后，洒入大海，满足林小枚成为‘海的女儿’的最后心愿。这也解释了林小枚在网上的记录‘为所爱的人改变死的方式’以及怪老头和老K的证词，即在死者自杀的当晚，为什么杨雯会和死者呆在一起，而杨雯走后，死者才选择自杀这一现象。”
听完艾佳的整个推测过程，小波可不同意：“说的是有点道理，可是没有做案动机啊。《复仇女神》因为爱而杀人，难道杨雯也会因为爱而杀人，这未免太荒唐，也太牵强了。首先，她们不是同性恋者，不存在任何的依恋关系；其次，她们之间据我所知根本不存在矛盾，或者说是致命的矛盾，这一切都只是你的推测而已，没有丝毫的证据？该不会是你看书看昏了头，走火入魔了吧。就算真的是杨雯杀死了李颖，那尸体呢？又埋在哪里？”
“据我观察和推测，尸体极有可能就藏在她院子东墙脚那株月季花下。我一直疑惑，月季花下的黄土哪儿来的，现在我想明白了，应该是地底翻上来的泥土，只有这样，才可能解释，为什么其它地方没有黄泥土，而只有月季花下才有。至于动机嘛，我想很快就会有答案了。不过，现在我最担心的是，她因为男友谢浩的不幸失事亡故，早已存了必死之心，所以加入”多余人“联盟，并成为”极乐永存“的室长，现在随着李颖和林小枚的死去，极有可能采取极端手段，成为”极乐永存“的NO：21.所以，小波，你马上监视杨雯，防止她采取过激行为。我马上查电脑，看看有什么新发现。”话音未落，门开了，值班室的小罗随手甩进一个厚重的信封。上面写着：“刑侦大队艾佳收”
是一封匿名信，但字迹娟秀，看样子写信的是一名女子。
九、案中案
“艾佳：你好！
在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你们的视线，相信你已经猜到了这个案子的大致情形，其实，我并不想瞒你，所以我并没有想到过要阻止你的侦察，我早已不想、也不再留恋这个世界，而今所有我亲密的人都已相继离我而去，我不知道，活着，对我还有什么意义可言。早在谢浩出车祸的时候，我的心就已随他而去，现在，我想我就更没有活着的理由了。
我承认，是我亲手杀死了我最好的朋友——李颖，我从你的眼中读出了你的怀疑，或许是我心虚吧，我看着你端详月季花下的黄土，看着你呆望着黑屋子深思，看着你悄悄地在手指缝里夹藏纸碎，我知道瞒不过你，但即使你不查，我想，我也会找机会将这一切公之于众。“
看到这里，艾佳不觉红了脸，还自诩大侦探呢，一切都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牵着鼻子走，还自鸣得意，如果对方存心戏弄，那自己岂不是输的很惨。
“虽然我承认，你是个很聪明也很细心的警察，但是有些事情却不是你能够靠猜测就可以知道的。
事情发生在四个月前，有一个夜晚，大约是凌晨二点左右，李颖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里，把我吵醒了，抱着我大哭，刚开始，我以为她和高永吵架了，说真的，我并不希望李颖和高永在一起，要是他们分手，我还真替她高兴，高永的品行太差，根本配不上李颖，而且，我想他压根就没把李颖当回事。可惜陷入爱情的女人真的是无药可治，想想，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但事情远非我想的那样，他们俩的确是分手了，但我怀疑，这其中一定包含着一个阴谋。
据我所知，高永对李颖早失去了兴趣，恰在此时，他的母亲为他介绍了一位银行系统的小姐，背景好，人长的也漂亮，高永自是求之不得，恨不得立刻甩了李颖，偏偏李颖又纠缠不休。那天晚上，其实是高永约的李颖，但是，在路上，李颖却遭到了意外，然后，高永马上藉此提出了分手，李颖有苦难言，又找不到证据，只好日日买醉，无论谁也无法劝转，更糟糕的是，两个月后，她感觉浑身不适，于是，我决定陪她到外地就医，原本只是想让她离开这个伤心地，出去散散心，没想到，却疹出了一个更为不幸的消息，她居然被感染了爱滋病，那一刻，李颖简直就要崩溃了，她想到了报复，若是报复高永也就罢了，可她居然为自己拟订了一个疯狂的计划，发誓要让这世上所有好色的男人和她一起毁灭，并且马上付诸行动。我不知道，哪个倒霉鬼会是她的第一个目标，但是我不希望，她在毁了自己的同时，却要太多无辜的家庭为她陪葬。该死的人是高永，不是别人，没有理由让别人也受到伤害，这不公平。所以我模仿《复仇女神》哄她喝下大量安眠药，那一刻，连我自己都想不到，自己居然有那么好的表演天赋，那么自然，那样镇静，那样决绝。看着李颖难得平静的面庞，我真的以为她睡着了，我陪了她三天三夜，直到我重又走进谢浩住过的小屋，我才惊觉，我爱的人竟已一个个离我远去。恰在此时，林小枚，也就是“海的女儿”，告诉了我她的决定，她说，她真的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工作的压力，生活的压力，思想的压力，已迫使她向她的上司递交了辞呈，并决定实施她的最后计划，我于是灵机一动，想到了李代桃僵，原本想嫁祸高永，让他尝尝被人玩弄的滋味，但终究觉得有愧于小枚，只好就此作罢，便宜了那小子。
如今，我即将离开这个世界，在我成为NO：21的时候，我想那就是我最快乐的时候，从此，我将和我所爱的朋友们永远生活在一块儿。那是个多美的世界啊！林小枚在大海里眨着她晶莹的大眼睛，李颖沉睡在花丛中，成长为圣洁的花仙子，而我与谢浩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伴侣……“
“不好，杨雯出事了……”艾佳一跃而起，“去杨雯家……”
十、逝去
一无所获，只是黑屋子里少了那张发黄的照片。
去哪了呢？艾佳呆望着电脑：NO：21飞天原名：杨雯籍贯：福建最爱的人：已离我远去最后一件事：让“极乐永存”划上一个美丽的句号。
最喜欢的方式：飞天……
“飞天……飞天……会是一种怎样的方式呢？”艾佳百思不得其解，什么样的可能都有，跳楼？跳河？不象，也不会。象她那种人，应该会找一个比较偏僻而景色极优美的地方，会是哪呢？
两天以后，在附近一个海域，发现了一具尸体，死者是一个十分年轻而漂亮的女孩，一袭白衣，躺在一个精致的撒满着鲜花的竹排上，象一个睡着的美丽仙子，身上仅揣着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发黄的年轻英俊的男子的照片。
第三天，“多余人”联盟多了一个名为“生命之光”的网友，时不多久，“多余人”渐渐被“生命之光”的“闲人话闲”所代替，越来越多的网友流连在“生命之光”的周围，所有生活的、工作的、思想上的不快与困惑，在“闲人话闲”里得到了很好的疏导和发泄，“生命之光”就象一位优秀的心理医生，为他们排忧解愁。而“极乐永存”，则被冠以“生命的凋零”，被安置在网页的一角，前言是：“让我们永远记着，这些迷失在人生旅途的善良的羔羊。
记住：珍爱生命，无论你活的是否精彩；品尝生命，无论酸甜苦辣，那都是命运和你共同调制的一道佳肴。“
柳云城的夏天依然很美，尤其是梧桐街，依然是凉爽怡人，艾佳习惯性地站在树下，深深地吸了口气，再徐徐吐出，那憋了许久的别样的愁绪渐渐消融在那一片绿蔼当中。
十一、离奇的盗尸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