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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天 当前章节:14793 字 更新时间:2026-5-29 06:41

偏偏周强这一大早便出去了,问了半天,戏院里的人也不知道他们经理上那里去了。

方天仇不得要领,只好怅然离开蓝天大戏院,正准备雇车到郑公馆去一趟,探探郑二爷的伤势,忽见对街一个衣衫不整的中年汉子,急急穿过马路朝他走来。

等那人走近,方天仇立即认出是郑二爷手下的小角色,也就是曾被派了暗中跟着露娜的那人。

“方爷早!”那汉子老远就恭敬地招呼起来。

“早!”方天仇也打了个招呼,同时间:“有事吗?”

那汉子向方天仇使了个眼色,井肩走离蓝天戏院较远,才低声说:“昨晚露娜小姐表演的时候,几乎闹出大乱子,幸亏有人及时出面排解,二爷派去戏院的人才没有动手。后来周经理当众宣布辞了露娜小姐,她哭得很伤心,一个人跑回旅馆去。马老三立刻向二爷报告,请示如何处理。二爷担心露娜小姐会出事,就指示马老三和小的们负责保护,并且在她的房间左右都住了人。小的从昨夜到现在还没离开过,可是她进房间到现在,也一直没有出来……”

他一口气说到这里,喘了口气又接着说:“马老三他们未得二爷的吩咐,谁也不好去敲开她房门看看,所以叫小的去向二爷请示,刚巧看见方爷来,方爷跟她比较接近,您……”

“好!我去看看!”

方天仇毫不迟疑地答应下来,立刻就到露娜住的旅馆去。

来到露娜的房门口,见马老三他们三五个人,正在不安地来回踱着。

马老三刚要出声招呼,方天仇连忙以手势阻止,过去向他轻声说:“你们回房去,我来敲门。”

马老三他们进了两边的房间,把门关上,方天仇才举手在露娜的房门上轻轻敲了几下。

半晌没有动静,方天仇便用力敲起来,敲了好一阵子,房里才有了反应。

“哪一位?”这是露娜的声音。

方天仇这才放心,立刻回答说:“露娜,是我——方天仇。”

又停了片刻,房门才启开,让方天仇进去。

仅仅只隔了一夜,露娜好像已苍老了许多,神色是那么憔悴,沮丧。脸上没有一点脂粉,头发散乱地披在肩后,唯一没有改变的,是薄若蝉翼的晨褛里的胴体,仍然保持着玲珑诱人的曲线。

“请坐!”露娜的神态很冷淡,与昨日的热情奔放,简直判若两人。

方天仇并没有坐下,他诧然地问:“露娜,你怎么啦?”

“没什么……”露娜沮然地摇摇头,极勉强地装出个笑容说:“从昨晚到现在,我整整地想了一夜……”

“想什么?”方天仇问。

露娜显出茫然的神情,望着窗外说:“我在想,我为什么要活着?”

“你想出来了吗?”方天仇又问。

露娜苦笑了一下,摇摇头表示了回答。

“让我告诉你吧,”方天仇慰勉着她说:“每一个人的生存,除了责任之外,是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利!”

“可是偏偏有人要剥夺我的权利!”露娜忿忿地说。

“谁?”方天仇郑重地问。

“我也不知道……”露娜垂下了头,凄然欲泣。

方天仇已经知道她的遭遇,不禁深表同情地说:“我知道周强把你辞了,这算得了什么,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凭你的一切条件,难道除了蓝天戏院之外,别的地方你就不能混到一日三餐?”

“我不是担心失业,”露娜凄凉地说:“如果为了一日三餐,就是去做苦工,我也能活得下去。甚至于用我的肉体去换取,也不会成问题……”

“那么你担心什么?”方天仇觉得她必有苦衷,因而表示非常关切。

露娜终于犹有余悸地说:“方,你不知道,昨晚当我出场表演的时候,台下的观众对我的那种疯狂,那种侮辱,当时我真怕极了,怕他们会冲上台来,把我撕成一片片的。事后我静静地在想,过去为什么观众对我很欣赏,昨夜忽然对我那样?想了整整一夜,我仍然想不明白,直到刚才我从窗口看见你走出戏院,我才忽然想通了。”

“哦?”方天仇诧异地说:“你想通了什么?”

露娜激动地说:“因为我的心已经属于你!”

方天仇默然了。

露娜的脸上又恢复了平静说:“现在我才明白,昨夜台下的那些观众,他们对我的侮辱,是因为恨你……”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方天仇不安起来。

露娜毫无表情地说:“也许我的想法并不正确,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我从昨夜到现在一直坐在窗口,外面的一切都看得很清楚。我发现九龙城里除了郑二爷的人,个个对你都不怀好心眼,连周强在内!”

“周强?”方天仇大为意外。

“嗯!”露娜说:“今天一清早,老烟虫赵长风就来找他,没一会儿,黑骑士老大金胜保也来了,他们三个鬼鬼祟祟地,大概是一起到老烟虫的烟馆去了。”

方天仇因为知道金胜保曾来威胁过周强,结果从郑二爷那里弄去了一百万保证金。

照理说,金胜保的巨款已到手,在明天晚上以前,他已没有必要再来九龙城。而他居然一清早就来找周强,显见必然是有原因的。

方天仇的想法跟露娜颇有出入,他认为金胜保来找周强,并不是针对他的。极可能是见了今天的早报,来问周强一声,他两个姐姐明晚是否真能登台。因为这关系着他的一百万保证金,自然非常关心。

至于老烟虫这样的角色,方天仇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这时他也颇感困惑,明晚将是个无可避免的难关,已然被解体的金氏姊妹,如何能登台表演呢?

明晚,金色响尾蛇又会有什么惊人之举?

地球不会停止转动,时间也不可能停留,明晚终将会来临的。然而,究竟明晚会发生什么事情,连方天仇也不敢预料了!

情势的迫切,已没有多余的时间容方天仇安慰露娜,他必须当机立断,采取如何的行动,才能有效地阻止对方对玛格丽特的加害。

露娜的一颗心已破碎,目前只有使她暂且安静下来,以后再为她的生存设法吧!

于是,方天仇劝慰她说:“露娜,你不用为生活发愁,银星夜总会的庄经理已经表示过,有意想聘请你到他那里去。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不定你到银星夜表演,还会一举成名呢?”

露娜只是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她此刻表面上像死水一样的平静,其实内心正如烈火般在燃烧,这种心情绝不是方天仇能了解的。

她所需要的,已不是生活的保障,而是情感的归依。可是,方天仇能接受她这份情感吗?她茫然了!

方天仇又劝了她几句,在她额上轻轻印上一吻,便匆匆地离去了。而露娜也不挽留,只是怅然地望着他出房,仿佛生命突然离她而去。

他敲开了隔壁房间,把马老三叫出来,轻声说:“请你带我去找老烟虫赵长风!”

“到他烟馆去?”马老三问。

方天仇点点头,马老三立刻向房里的人交代两句,便领着方天仇去找赵长风了。

九龙城是个三不管的地带,所以烟馆可以半公开地设立。不过为了英国人的自尊,吃这行饭的人倒是不便在门外明目张胆地挂起招牌来做生意,那样对于英国人确实讽刺太大,未免就过分伤感情啦!

老烟虫的烟馆距离蓝天大戏院不远,走过一条马路就到了。烟馆设在一条巷子里,外面是个小茶馆,平常老烟虫总是自己当柜,遇有吞云吐雾的主顾找上门来,都是赵长风点头打个招呼,就直接往里面去,里面专门有人招待顾客一切。

马老三没事也常上这里来烧两口,跟这里的人都混熟了。他领着方天仇到来,却不是赵长风在柜台上。

“老烟虫大概在里面。”马老三直觉地判断。

“马兄可以回旅馆去了。”方天仇拍拍他宽阔的肩膀说:“露娜小姐请马兄多多照顾,一切拜托了。”

“方老大尽管放心,”马老三笑笑说:“谁敢动露娜小姐一根汗毛,可以唯我马老三是问!”

方天仇谢了马老三一声,便催他赶快回旅馆去。

马老三走了以后,方天仇立刻向里面走去,不料忽然被个提着茶壶的伙计拦住。

“老兄,你往那里瞎闯?”伙计大概觉得方天仇很陌生,所以语气很不礼貌。

“你这种态度是对待客人的?”方天仇把眼睛一瞪,不屑地说:“我看老烟虫是不想做生意了!”

本来这伙计在未弄清方天仇的身份之前,也不敢这么无礼,可是他今天是奉了赵长风的命令,因而有恃无恐。一看方天仇要往里闯,顿时把身子一拦,大刺刺地说:“对不起,赵老板今天正是不做生意!”

“那要看是对什么人!”

方天仇根本不理他这一套,伸手一挥,把那伙计推开一边,昂然往里就走。

伙计勃然大怒,怒骂一声:“刁他妈的!”

竟提着那一大壶沸水,朝着方天仇身上挥来。

这一来可激怒了方天仇,未等那只大水壶近身,飞起一脚踹去,踹得水壶往回猛晃,壶里的沸水倾泼了那伙计一身。

“哇!……”

伙计被烫得杀猪般一声怪叫,方天仇却趁机冲过狭窄的过道,闯进了茶馆后面的小天井。

可是后面的一排三间矮屋里,已经被他们的吵闹惊动了,立即有两个汉子赶出来,一看方天仇闯进了天井,不由厉声喝问:“小子!你干什么?”

“干你!”

方天仇大喝一声,人己奋身扑去,出手真比闪电还快,左右开弓向两个汉子攻去。

这两个汉子外表还很唬人,看起来体格蛮结实的,其实是虚有其表,外强中干。被方天仇出其不意地攻来,连手都不及还,一个腹部挨了一拳,一个下巴吃了一拳,双双一起跌开去。

方天仇正要冲进正面的那间矮屋,却见屋里正走出个五短身材的矮老头,一路骂着出来。

“妈的!谁他妈的敢到老子这里来撒野……”

抬头一看是方天仇,他不由怔住了。

“你……”赵长风虽不知道这就是方天仇,不过他心里对方天仇这个硬角色已有风闻,尤其在“金盛开”会上亲眼目睹那“大胡子”的智勇双全,使他又惊又佩。所以他猜到眼前这个英俊健壮的年轻人,必定是独力破坏“同心会”的方天仇了。

方天仇对这一把骨头的老烟虫,根本就没放在眼里,他此来的目的是要找金胜保和周强两个。前者对白茜的死不能无咎,而后者对露娜也太不顾道义,所以他是决心兴师问罪而来的。

“金胜保跟周强在你这里?”方天仇向他喝问。

“你老兄是那个衙门的?”赵长风把鼠眼一翻,不屑地说:“姓赵的在三尺地面上混了半辈子,还没让人吃到头上来过,你老兄要上这里来撒野,也得打听打听我老烟虫的底细!”

方天仇见他对金、周二人的问题避不作答,却故意顾左右而言他,搬着自己的牌头,不由怒声说:“老烟虫,我不必打听你的底细,只问你他们在不在,快点老实些回答我!”

别看这老烟虫弱不经风,骨子里倒真有股狠劲,要不他也不能在九龙城里独吃一份了!

他这时脸上皮笑肉不笑地咧着嘴,眼皮又朝上一翻,突然一声冷笑,从薄薄的两片嘴唇里发出了命令:“替我干了这小子!”

原来被方天仇击倒的两个汉子,趁着他们对话的时候已爬起身来。因为赵长风已出面,他们虽是恨得牙痒痒的,却不敢贸然妄动。现在老烟虫突然发出命令,他们哪敢怠慢,霍地拔出匕首,就向方天仇背后猛刺。

方天仇早已有了戒备,根本不容他们近身,已是先发制人,闪电般地冲向赵长风,伸手一推,已然提着了衣领,同时另一只手抓住了裤腰,双手一托,老烟虫那不足八十磅的身体就悬起半空了。

两个汉子的匕首还没刺下,一看这种情势,可就齐齐傻了眼!

“他妈的……”

赵长风还要发狠,可是方天仇已双手朝前一送,仿佛抛一捆稻草似的,把老烟虫向那两个汉子抛去。

“哟……”

老烟虫惊叫了一声,人已跟那两个汉子跌作了一堆。

方天仇发出一声豪笑,不等他们爬起身的,便返身冲进了那间房屋。

可是屋里已没有人,窗扉大开,显然是他们在天井动手之际,屋里的人已被惊动,慌忙越窗而逃了。

方天仇自然不肯罢休,冲到窗口一看,窗外就是一片荒地,杂草丛生,远处便是海边,这时正有两个人挟持着个显然已受伤的人向海边去。

从这三个人的背影可以认出,一个穿深蓝破旧牛仔裤,黑皮夹克的毫无疑问是金胜保,另一个穿西服的必然是周强,而那被挟持的人却极似尚东明!

尚东明怎会被他们挟持而去?方天仇略一迟疑,立即越窗而出,朝着海边追去。

他们发现方天仇从后面追来,顿时又惊又急,无奈两个人挟持着受伤的尚东明,行动实在不方便,连拖带拉地跑不了多远,已被追上了。

金胜保心知无法逃脱,索性把尚东明交给了周强,霍地摸出一把弹簧刀,拇指朝弹簧钮上一按,“喳!”地一声,刀锋弹了出来。

方天仇在距离一码之外站住了,冷冷地说:“金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想动手吗?”

金胜保被他这一问,真有点心寒,可是当着周强在场,他只好硬起了头皮,不甘示弱地说:“那要看阁下的来意是什么了!”

“兄弟是专程来打架的!”方天仇存心挑衅地说:“金老大对这个回答满意吗?”

“满意!满极了!”

金胜保知道非动手不可,突然把心一横,伸手就是一刀,猛朝方天仇的胸腹之间刺去。

“来得好!”

方天仇这时也动了杀机,侧身一让,避开了刀锋,出手快如闪电似地一托,执住了对方的手腕。猛力往后一反扭,跟着飞起一脚,金胜保已被踹得跌了个狗吃屎,全身扑倒在沙滩上!

周强见状大惊,放了尚东明就想拔腿逃跑,却被方天仇飞步追上,一把抓在肩头上。

“周经理!怎么见了兄弟就走,未免太不够朋友了吧?”

周强吓得魂飞天外,他立刻沉不住气地求起饶来:“方,方老大……这……这不关我的事……是他们……”

“他们怎样?”方天仇沉声喝问:

“他们……”

周强的话还没说出来,金胜保已从沙滩上跳起,手一扬,“呼!”地一声,那把弹簧刀已照准方天仇背心掷来。

方天仇急忙一让,周强可遭了殃!

“哇!……”

这一刀没有掷中方天仇,却掷中了来不及躲开的周强,一声痛叫,双手急按胸前,血己从刀槽像喷泉似的射出,染红了双手。

方天仇已顾不得受伤倒地的周强,眼光似电般地射向了金胜保,语气像寒冰似的说:“金老大几时也学会了这手飞刀?”

金胜保一掷未中,反而误伤了周强,真是愧忿交加,现在又被方天仇一讽刺,更是恼羞成怒了。

“嘿嘿!”他不由冷说:“阁下不要得意……”

没等他话说完,方天仇已奋身扑去,铁拳照着他下巴狠狠一记兜去。

金胜保也是吃狠饭的打斗能手,可是再也想不到对方的身手如此矫捷,还没来不及招架,只觉牙牙一撞,下巴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这一拳的力量何止百磅,金胜保“嗯!”了一声,人已仰天栽倒。

可是这时候赵长风已领了四五个打手赶到,方天仇一看情势,虽然自信足能对付得了,但势必耽搁许多时间,他目前必须争取每一分钟时间,哪能跟他们穷耗。

于是,等赵长风和他的手下刚刚来到,还不及出手还击,方天仇已掏出了手枪。

“噗!噗!”

两发子弹射在赵长风的脚前,沙尘跳起半尺,使老烟虫惊而怯步。

“老烟虫!”方天仇发出了警告:“今天的事与你无关,最好自己照子放亮些!”

赵长风无可奈何地望望金胜保,只好示意手下的人按兵不动,以视事态的发展。

金胜保爬起身来,一看方天仇手里的家伙,他也傻了眼,愕愕地站着不敢造次。

这时倒在沙滩上的尚东明,本来被殴成重伤,神智已有些不清。忽然认出了方天仇,他非但不为自己的遇救庆幸,反而大吃一惊,爬起来就不顾一切地狂奔。

方天仇顿觉莫名奇妙,不禁大声喝止:“尚东明!”

他却根本充耳不闻,连跌带爬地朝海边奔去。可是由于受伤不轻,奔不了多远,便一跤摔倒,但他仍然用双手向前爬行……终于,他力乏而停止不动了。

对于尚东明的此举,方天仇实在感觉奇怪,他是郑二爷的内亲,也可说是手下的心腹,为什么见了方天仇会吓成这样,难道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衷?

方天仇思维掠过这个疑问,立即赶了过去,准备向尚东明逼问出个所以然来。

不料尚东明一时情急,竟狠起了心肠,没等方天仇向他逼问,突然狠狠一下咬断了自己的舌根!

方天仇再也没有想到尚东明会有此一举,发觉时已来不及阻止,只见他嘴一张,血如泉涌,人已当场昏死过去。

赵长风一看情势演变成这种局面,倒是出乎意料之外。因为尚东明是他弄来的,对于郑二爷在九龙城的势力,他毕竟还是有所顾忌的,所以顿时惊得不知所措起来。

而金胜保却是无动于衷,他冷冷一哼,扭头就走。

“金老大!”方天仇振声喝阻了他:“这里的事,你也该交代清楚了再走吧?”

“交代?”金胜保又是冷冷一笑,理直气壮地说:“阁下为什么不问老烟虫!”

“我?”赵长风连忙推诿说:“这……这不关我姓赵的事,凭什么问我……”

“放光棍些吧,老烟虫!”金胜保狠狠地瞪着他:“今天不把话交代清楚,我金胜保也放不过你!”

方天仇看他们在“狗咬狗”,他一言未发,只以冷峻的眼光向老烟虫逼视着。

赵长风被他看得心惊肉跳,混身的不自在,终于气馁了,他忿忿地说:“嘿!你们倒是柿子捡软的吃,像胡豹那种角色,你们为什么不去找?”

“老烟虫!”金胜保翻了脸:“洪老板叫兄弟来找的是你!”

方天仇一听洪老板,不由一怔,沉声问:“是红巾党的洪堃?”

金胜保置之不理,寒着脸向赵长风说:“老烟虫,姓尚的刚才已经让我们逼问了半天,可是一句也没逼出来,现在……我看还是你自己说吧!”

赵长风平常的一股狠劲,这时一点也发不出来,他沮然地睨了金胜保一眼,又看看满脸杀气的方天仇,终于心凉了半截,知道自己身边虽带着几个打手,在眼前这种形势之下,实在是无济于事。

到时候,他也只有想跳出是非漩涡,把事情摆脱就是上上大吉。因此他叹了口气,终于无可奈何地把真相吐露出来。

原来尚东明跟郑二奶奶这表姊弟之间,早就背着郑二爷有了暧昧的行为。金色响尾蛇在九龙城召开“同心会”那晚,方天仇大闹“金盛开赌馆”,回到郑公馆后,郑二爷曾为他大事慰劳一番。

一切节目都是尚东明张罗的,当最后一个节目完毕后,把方天仇陪送到露娜那里,他便功德圆满了。

郑二爷是上了年纪的人,一天的劳累和紧张,使他回房倒在床上,不消多时就呼呼打起了鼾声。可是郑二奶奶却辗转不能成眠,她终于悄悄地离开了房间,偷偷溜到尚东明的房里去。

当时已经是深夜两点多钟,夜深人静,郑公馆里的人都早已睡入了梦乡,尚东明与他表姐缠绵一番之后,便双双到走廊尽头的浴室,共效鸳鸯戏水之乐。

也是该当有事,也是他们一时大意,浴室的门竟忘了锁上,偏偏金妮半夜起来如厮,无意间撞见了他们的奸情。

尚东明情急之下,准备对金妮施以强奸,把她也拖下水,使她不致泄漏他们的奸情。

可是金妮抵死不从,尚东明一时恶向胆边生,顿起杀念,终于在郑二奶奶两人合力之下,将金妮扼杀了!

尚东明见祸已闯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悄悄闯进金氏姊妹的房间,把熟睡的金娜也用手扼杀。

当夜这两具尸体,被尚东明藏了起来,直到第二天郑二爷跟方天仇等人乘车去香港,他才悄悄把尸体弄下车子,神不知鬼不觉地驶出郑公馆,准备把她们抛入海里去。将来被人发现,只会认为是金色响尾蛇的人所为,而绝不会疑心到他的。

可是尚东明也真倒霉,车子还没到海边,就遇到了金色响尾蛇布下的人马。本来是准备对付方天仇的,无意间撞到了尚东明,在拳足交加之下,他只得吐出了实情。

没想到对方并不为难他,只警告他不得把这事向任何人泄露,就劫走了金氏姊妹的两具尸体。

当时尚东明也莫名奇妙,不知道对方把两具尸体劫去有什么用,回去也不敢对郑二奶奶实说,讹称已经把尸体抛入海里了,以使郑二奶奶安心。

心里嘀咕了一整天,今天一大早忽然接到周强的电话,约他到赵长风这里来密商关于金氏姊妹失踪的事。

尚东明听说事关金氏姊妹的失踪,他不得不亲自来一趟,不料一到烟馆里,周强和赵长风就对他威胁,要他一口咬定,金氏姊妹是在郑公馆里被方天仇施以强暴,强奸后加以杀害。

这事情非同小可,尚东明不敢贸然答应,正在为难的时候,金胜保也来了。周强和赵长风又加威胁,尚东明仍然不敢移罪于方天仇,因而遭到了金胜保的痛殴。

也就是尚东明痛殴成伤的时候,方天仇横冲直闯地冲来了……

赵长风把真相和盘吐出之后,就像个待罪的羔羊,垂头丧气地说:“兄弟也是一时利欲迷了心窍,受了胡豹那小子的摆布,现在兄弟已没二话可话,老命一条,你们看着办吧!”

方天仇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天郑公馆的戒备如此森严,金氏姊妹居然会神秘失踪,当时他也不信独眼龙能有这种神通,现在才明白是这么回事。真使他为郑二爷痛心,家门不幸,出了尚东明这个内患!

金胜保听说自己两个姊姊,是死在尚东明的手里,顿时悲愤交加,气得两眼几乎冒出火来,情绪已激动得无法控制,他怒骂一声:“好小子!”飞起一脚,把地下的尚东明踢翻了个身。

方天仇欲阻不及,金胜保已形同疯狂,一连几脚狠狠踹在尚东明身上,仍然不能发泄他的恨和怒。

“金老大!”

方天仇赶过去一推,推开了丧失理智的金胜保,赶紧蹲下身去察看尚东明。不料尚东明两眼惊睁,嘴张着,竟已气绝而亡了!

尚东明畏罪断舌自杀,留给了方天仇一个难题,就是如何向郑二爷交待。如果不把真相说明,事实上是不可能,可是郑二爷如果获悉了家门的不幸,又将如何处置对他不忠的郑二奶奶呢?

清官难断家务事,尤其是这种红杏出墙的丑事!

方天仇沮然深喟一下,忽然向金胜保笑笑说:“金老大,现在那一百万可以稳到手了!”

“哼!”金胜保忿忿地冷哼了一声。

“现在真相已明,”方天仇说:“可是真凶已经畏罪自杀了,金老大,我看也只有用那笔保证金,算作对两位令姊的赔偿吧。”

“赔偿?”金胜保发出了痛苦的笑声:“一百万保证金,老子一个也没到手,赔偿个鸟!”

“郑二爷不是开了支票,让周强陪你一起到银行去兑现的吗?”方天仇不知道他的巨款已被人掉包,所以觉得很诧然。

金胜保是哑子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他只好狠狠地说:“一百万!一百万让人替我换了一包废纸!”

“那是金老大自己的事,反正郑二爷的钱是付了。”方天仇突然想到白茜的死,不由忿声说:“金老大把白茜送到洪堃那里,现在白茜无辜地牺牲了一条命,谁又负责给她赔偿?”

“白茜怎么了?”金胜保惊诧地问。

“你去问洪堃吧!”方天仇冷冷地回答。

金胜保这时茫然了,他急的倒不是别的,而是昨夜到国际大饭店去专程拜访洪堃。这位红巾党的头子曾亲口答应,愿意帮助他一百万港币,要他能直得起腰来,坚持要郑二爷方面准时交出金氏姊妹来。现在他获悉两个姐姐已经死了,而昨夜为了巴结洪堃,跟小朱两人威逼利诱,才把被洪堃看中的白茜送去国际大饭店,而白茜又出了事,那么一百万巨款岂不成了泡影?

方天仇看着沙滩上倒着的两个人,一死一伤,真是感觉难以处理。再看手表,已经是快十一点了,他已没有时间来处理现场,于是向赵长风说:“老烟虫,今天的事,我们到此为止。火是你撩起来的,周强请你送医院,尚东明

可以通知郑二爷派人来处理。就说他被人下了毒手,不必说明是哪方面的人,希望你能暂时不要放出风去,事情由兄弟去解决,你能办得到吗?”

赵长风是个见风使舵的家伙,在这种情势之下,他哪能说个不字,当即一口答应说:“成!我赵长风说话算话,今天的事就算没我姓赵的在场,谁面前也绝不漏一个字!”

旋即他又声色俱厉地向手下关照:“你们都听见了,谁要是在外边放了风,我老烟虫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

“是!”几个打手齐声应着。

“好了,”方天仇说:“现在兄弟还有点事,要先走一步了,各位后会有期!”

“牛兄……”

方天仇哈哈一笑说:“对不起,兄弟叫方天仇!”

金胜保一脸尴尬的神情说:“抱歉,我忘了昨夜洪老板已经提过方兄的大名,方兄能够跟兄弟单独谈几句话吗?”

方天仇犹豫一下,终于点点头,表示同意。

金胜保大喜,便与方天仇离开了海边,向着大路上走去。

走了一段,已经距离赵长风他们很远,金胜保才说:“方兄,你知道洪堃叫兄弟来捉老烟虫,是布的一步什么棋?”

“一石双鸟!”方天仇毫不思索地说:“他这一步棋确实很高,想利用黑骑士跟兄弟为敌,使我们鱼蚌相争,而他坐收渔利!”

“不错,”金胜保不禁叫道:“兄弟差一点上了他们的圈套!”

方天仇置之一笑,接着说:“金老大如果有意为两位令姐收尸,兄弟倒可以帮忙提供一点线索。”

“在那里?”金胜保激动地急问。

“永安堆栈!”方天仇说:“在堆栈的二楼梯口的小房间里,有个大木箱,如果兄弟的判断不错,那么就是那只大木箱了。”

这时他们已走上了街道,远远驶来一辆街车,方天仇立刻把手一挥,街车驶了过来。

“兄弟要先走一步了。”

方天仇向金胜保打个招呼,就独自登上街车,向司机吩咐:

“过海!”

现在已经十一点钟,距离送“样品”的时间已快到,时间不允许他再查寻金色响尾

蛇的行踪,只有赶回林公馆去,看洪堃的保证究竟如何了。

途中,他要司机在路边公用电话亭停了车,下车去拨了个电话到郑公馆。接电话的

是盛国才,方天仇没有说出自己身份,只说要郑二奶奶讲话。

郑二奶奶娇滴滴的声音才传过来,方大仇就压低了嗓子说:

“二奶奶,金氏姊妹的事我已经知道了,现在尚东明已经自杀,为了郑二爷的颜面,

我不想把这件事张扬开去,所以对你不准备追究……”电话里传来郑二奶奶惊急的声音:

“喂,喂,你是哪一位?”

“你不用问我是谁,我打这个电话的意思,就是要二奶奶知道,任何事情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希望二奶奶知过能改,今后好自为之,就不辜负我这番苦心了。哈哈……”

豪笑声中,方天仇挂断了电话。

他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他好似吐出了梗在喉间的一块鱼骨,忽然之间感觉轻松了。

六、逆袭

方天仇赶到麦当奴道的林公馆,十二点尚差五分。

客厅里坐着费云和廖逸之,他们一见方天仇到来,就争着说:

“又出了事……”

“真他妈的见鬼……”

“怎么回事?”方天仇心里一突,急不可待地问。

“让我先说!”费云推开了廖逸之,抢着说:“罗老三跟俞老么不是让浅水湾差馆带去的,现在已经落在金色响尾蛇的手里啦!”

“又是他们冒充警署的人?”方天仇忿忿地问。

“嗯!”

费云点了下头,廖逸之接着说:“老大跟老二刚才一起回来过了……”

这消息使方天仇欣喜不已,林广泰的行踪整夜不明,是他们最担心不过的。现在能够跟宋公治会合在一起,自然可以放心了,他不禁兴奋地说:“林大哥没遇上危险吧?”

“昨夜倒是没有,”廖逸之说:“可是他回来以后,却遇上了麻烦!”

“哦?……”方天仇颇觉诧然。

“老大刚到家没五分钟,就接到电话,”廖逸之神色凝重地说:“电话是个男人打来的,这与我猜的金色响尾蛇是个女的颇有出入……”

费云立刻打断了他的话,不耐烦地说:“老六,你别在那里推理吧,现在又不要你写侦探小说!还是让我替你说吧,那个电话说,林老大的女儿和罗老三,俞老么都已经在他们手里,要老大在今天到明天午夜十二点钟以前,停止一切活动,否则将以那三个人的生命作为报复……”

正说之间,电话铃响了。

方天仇抢先抓起了电话,对方传来个低沉的声音:“请叫方天仇讲话!”

方天仇顿时一怔,想不到对方的消息真快,他才来到林公馆没有五分钟,电话立即打了来,不禁又惊又疑,便沉声说:“敝人就是方天仇,老兄有何赐教?”

“赐教?不敢当不敢当,”对方笑了起来,“兄弟对方兄一向颇有好感,所以想跟方兄再谈谈,哈哈……”

方天仇从对方的语气和笑声,已经猜到了是谁,不由冷笑了两声,忿声说:“承洪老大看得起,不胜荣幸之至,现在有什么话就请说吧!”

对方果然是洪堃,他笑着说:“佩服佩服,方兄居然已经听出是兄弟了,哈哈……方兄,我们十二点钟有个约会,大概还记得吧?”

方天仇听得一惊,但他却强自镇定,言不由衷地说:“当然记得,现在十二点还差二十秒,兄弟正在等洪老大派人送样品来!”

洪堃倒料不到方天仇的态度如此强硬,他顿了顿,才狞声说:“现在兄弟改变了主意,‘样品’不送了,如果林广泰希望兄弟‘原封不动’,那么从现在起一直到明天午夜十二点钟止,最好停止一切活动——我是说对兄弟这方面的行动!”

“这是洪老大的条件?还是威胁?”方天仇怒问。

“都不是,也可以说都是!”洪堃老奸巨猾地说:“究竟是什么性质的样品,说不上来,反正其中利害,相信方兄一定比兄弟更清楚,兄弟言尽于此,明晚见了,哈哈……”

电话挂断了。

费云和廖逸之由方天仇对话筒里说的话,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等方天仇忿怒地扔下电话,廖逸之立即说:“老大刚才已经通知我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他说跟老二已经有了安排,回头会回来跟大家商量的。”

“哼!”方天仇忿忿地冷哼了一声,不服地说:“我方天仇从来就不受人威胁的,今天倒要碰碰这自命不凡的角色!”

廖逸之顿时大急,连忙劝说:“方兄不可意气用事,现在我们的人落在对方手里,为了投鼠忌器,只好暂且忍一忍吧……”

“廖兄放心,兄弟不会太冲动的,”方天仇看他急成这样,不禁笑了起来:“廖兄可知道,林大哥跟宋律师去哪里了?”

廖逸之摇摇头说:“老大没告诉我们,不过,我看老大提了只大公事皮包出去,看样子是要跟老二去办什么公事呢。”

“哦?”方天仇诧然地哦了一声,接着问:“那么庄经理有没有消息?”

“还没有,”廖逸之说:“老大要我们留在这里,就是等方兄和老四的消息。”

方天仇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笑笑说:“那我们现在岂不是无事可作了?”

廖逸之往沙发上一靠,轻松地说:“我们何不趁机会养养精神……”

话还没完,电话铃又响了,三个人同时都紧张起来。

方天仇连忙抓起话筒一听,听出对方是庄德成,知道一定是有关“黄玫瑰”号的消息,立即说:“我是方天仇,庄兄有什么消息?”

话筒里传来庄德成急促的声音,他说:“‘黄玫瑰’号的行踪我们已经发现了,现在泊在九龙岛附近的海上,船上的人不多,我们要不要采取行动?”

“庄兄请派人继续盯着,”方天仇兴奋地叫道:“兄弟马上赶来,在哪里跟庄兄会合?”

“我在筲箕湾渔船码头……喂,等一等,可能有新情况……”庄德成说了一半,忽然停顿,半晌才继续说:“刚才我的人来报告,就有两个人乘橡皮艇到‘黄玫瑰’号上去了。”

方天仇当机立断说:“好!庄兄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惊动了‘黄玫瑰’号上的人,如果那只汽艇离开‘黄玫瑰’号,务必设法盯住,最好是能把那两个人截下,兄弟马上赶来。”

搁下电话,方天仇立即准备赶往筲箕湾去,廖逸之却忧形于色地说:“方兄,你要慎重考虑一下才是……”

“这个机会很难得,”方天仇毅然说:“我们不能始终站在挨打的地位,现在既然发现了‘黄玫瑰’号,我们正好采取主动,给他们来个迎头痛击了!”

“对!”费云表示赞同说:“我的车在外面,我们一起去!”

廖逸之看孤掌难鸣,只好叹了口气说:“唉!反正我说的话也算不了数,你们爱怎么就怎么吧……”

方天仇笑笑,在他肩上轻轻一拍,便与费云匆匆离去。

费云驾车赶到了筲箕湾,远远就看见庄德成站在渔船码头上等着,他认识费云的车子,老远便快步迎了过来。

方天仇下车就问:“那只汽艇离开‘黄玫瑰’号没有?”

“还没有,”庄德成手指停靠在码头上的一艘快艇说:“我已经租好了快艇,走吧!”

方天仇点点头,三个人立即奔向码头,跳上了快艇,发动马达向海上飞驶。

这种小型快艇一般都是租给人作滑水用的,艇身轻便,速度极高,而且驾驶非常容易。只要会开汽车的,稍为再懂一点航船的性能,差不多就能操纵自如了。

现在是由庄德成的手下掌舵的,全速向着筲箕湾外东北方的海上飞驶。

快艇的型式和大小,就跟一般大型轿车相似,不过稍长一些。除了驾驶室里有着一排坐位,后面露天的还有两排像敞篷跑车后座样的坐位,那是供顾客欣赏海上景色的。

方天仇他们避免为了惹人注意,都挤在驾驶室里,遥见孤零零悬浮在海上的九龙岛附近,果然停泊着一艘美仑美奂的巨型豪华游艇“黄玫瑰”号。这时在游艇右舷,正泊靠了一只橡皮汽艇,而游艇附近的海面上,却有几艘小舢板船,和两艘渔船在飘泊着,仿佛是在打鱼作业。

庄德成这时面呈得色地说:“那两艘渔船有一艘是我们的,其余舢板上都是我们的人,方兄准备如何行动?”

方天仇想了想,忽然吩咐驾驶说:“把船驶离‘黄玫瑰’号的视线!”

驾驶是唯命是从,庄德成不禁诧然说:“方兄不准备采取行动了?”

方天仇笑笑,胸有成竹地说:“我想那只汽艇,可能是传递命令的,如果我们对它采取行动,命令他们的人不见他们回去复命,一定会起疑。那样反而打草惊蛇,所以我决定放过他们。”

“哦——”庄德成终于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方兄是准备全力对付‘黄玫瑰’号?”

方天仇笑而不答,表示他猜得不错。

这时快艇已折向大庙湾方向航行,方天仇举起了挂在方向盘旁的望远镜,向“黄玫瑰”号望去。发现那巨型游艇上的人,也正以望远镜向这艘快艇监视着。心里不禁暗叫庆幸,幸亏自己当机立断,否则还没有采取行动,可能人家已先发制人了。

当他们远离了“黄玫瑰”号的视线,游艇上才有两个人下了像皮汽艇,发动马达向香港方向飞驶。

方天仇吩咐驾驶,把快艇减速兜了两个圈子,见“黄玫瑰”号似无行动的迹象,于是向庄德成说:“照我看,‘黄玫瑰’号暂时不会离去,现在我们也不便行动,只要派人盯牢了,等天黑了我们才能对付它。”

“那么我们就跟它于耗到天黑?”庄德成着起急来。

方天仇知道他不愿意担任这苦差事,只好奉承他说:“兄弟跟费兄必须先回香港去,跟林大哥碰个头。不过庄兄一定要勉为其难,在这里坐镇,否则群龙无首,失去了这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再要找‘黄玫瑰’号就不容易了。同时我们跟金色响尾蛇的决斗,关键就在此一举,除了庄兄,谁能胜任这个重任?”

庄德成这老粗就喜欢受人恭维,几句话就把他捧上了天,心里再不愿意,有这几句话听了,他还有什么话说?

“好吧!你们几点钟来?”

“没有特殊情况,准八点钟在筲箕湾码头会合,”方天仇说:“如果在这段时间内,‘黄玫瑰’号有行动的迹象,请庄兄见机行事,最好立即设法通知兄弟,我们大概会在林公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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