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安瑞尔,你刚才怎么回的信?”苏成转向安瑞尔。“健忘!”安瑞尔明白他发出的E-mail意外地实现了戏剧性的效果,大乐。
“苏成先生,我回的是想你,拥抱你,亲吻你一万遍。”“听见了吧?与我无关。”苏成摊开手,耸耸肩,做了个鬼脸。“那可是署的你的名。”雅典仍然不满,不过,她也不能发作,那会使陈萍难堪。“我倒并不反对。”陈萍笑笑说。她其实也不怕得罪雅典,说实话她在路上还暗暗下决心要把苏成从雅典手上夺回来。“好了,我在这里编写一个模块。”苏成坐回去,但又转过身对安瑞尔说:
“弄点什么吃的来,我都饿极了,小姐们也饿了,我想。”“不用,我们都带来了,热狗、三明治、马铃薯的甜馅饼、比萨饼、地道的俄罗斯鱼籽酱,还有炸鸡腿以及蓝带啤酒。”陈萍说。这时候,两个男人才认真注意这两个女人手上都捧着一个大纸包,纸包上还透着几缕热气呢。安瑞尔收拾了一张桌,他们站在桌前胡乱吃了一通。吃罢,雅典的情绪恢复过来,而其他人本来就相安无事,陈萍倒是对安瑞尔稀奇古怪的电脑产生好奇。“安瑞尔,总说你是一个黑客,今天你露一手黑客的绝活儿给我们看一看,黑客到底有什么本领?”陈萍嘻嘻地说。“你想看什么嘛?黑客可以改变这个世界,不过,弄出太大的麻烦可不好,会给你们带来心理负担,我来侵入你们的E-mail看看里面的内容是如何的丰富多采!““噢,这不好,你千万别侵入。”“你呢?雅典小姐,你可是计算机专家了,防火墙应该搭建得不错。”“不,你侵入苏成吧,看看他的E-mail里面多么有情调。”雅典说。“这可不行,我可不能当着两位小姐的面将我们先生的隐私搬弄出来。让我想想表演一个什么节目。”安瑞尔搓着手,思考着表演一个什么节目。“可乐而不要有什么不良后果的。”雅典提示道。“有了。”安瑞尔来到墙角上的电视前,他打开电视机,用摇控器点到哥伦比亚广播网,该网正播着《60分钟》,这是一个全美收视率最高的节目。“我要让它出现一串游动字幕,啊,你们就看着吧。”“真可以吗?”陈萍惊叹。“不可以还叫什么黑客?看好了,一会儿就会有一串游动字幕,而且特别有趣,让你们知道真正的黑客可不是弱智。”“那就是白痴吧,这个世界上有相当不少的白痴黑客。”雅典是那种正统的学院派专家,她对黑客的认识永远停留在胡闹加恶作剧上,她不理解智商那么高的一些专业网迷为何沉迷于黑客这个行当中,他们应该有足够的才能去从事网络技术工作,提升与发展网络才是,在网络时代的开始阶段,这样的人才并不是太多啊。“算了吧,雅典,又用你的经院派眼光看人,假如这个世界上没有黑客就事事太平如愿,我倒也想退出江湖,可是并不是这样啊。”安瑞尔边说着边搜索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系统。“起码黑客也是不安定因素。”雅典不服道。“嗬嗬,雅典,是安南先生教你这么说的吧?我想你们是安南的网络特种维和部队,可惜啊可惜啊,你们现在危机四伏。”安瑞尔已经找到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网络系统的接口,下一步是进入播出系统。安瑞尔推出自己的解码系统,像这种新闻媒体的系统防火墙并没有一个大学实验室的更坚强,他们有时也如临大敌,但是他们不是窃取的主要对像,新闻媒体的防火墙多是为了用来防范病毒,因此,安瑞尔的破译系统很快破译出进入系统口令:606060606060666666。它是由6个60加6个6组成,这种设置是为了播出人员便于记忆,由于达到18位数,破译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安瑞尔用破译口令应答,系统检验认证无误,安瑞尔便进入到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节目制作室,也就是说,安瑞尔的地下室就相当于这家全球著名电视媒体的节目制作室了。安瑞尔简单浏览一遍操作界面,然后他打出一组文字: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特别公告:北约秘书长索拉纳于今日美国东部时间13时在布鲁塞尔惨遇车祸身亡,北大西洋公约组织成员国各首脑致电哀悼。“各位看好了,游动字幕公告,一个震惊世界的消息即将发布。”安瑞尔说罢,敲出一组播发指令。果然,一组粗体字的游动字幕公告从电视屏幕上游过。而此时的电视画面,却在报道马来西亚安瓦尔事件,要点是马哈蒂尔对安瓦尔的指控是否违背国际人权公约。安瑞尔播出字幕后迅即退出系统并且断开因特网链接。“哇!太棒了,真是神奇极了。”陈萍拍手道,她对此简直不可思议,因为她认为电视制作是高专业化的。“实际上在此不仅仅可以完成字幕公告,完全可以因用特网直播的形式将你的形象搬到《60分钟》节目上去。”安瑞尔得意地说。“那么,这个世界不是要大乱?”雅典忧虑道。“不至于,黑客都恪守原则。”“哈!安瑞尔,你误报这样的消息,还不使北大西洋公约组织调兵遣将?等着FBI来捉拿你吧。”苏成一句话,立即使两位小姐脸色大变。雅典认为安瑞尔此举简直是在犯罪!仅仅是为了取悦两个女孩子,竟然捣乱电视台的节目,而且制造恐怖谣言,她在此一刻也不能呆下去了。她心里郁闷极了,她所接受的教育不能让她容忍这种行为,她绝不可能与这样的危险分子交往,她对苏成大为不解,他这些天肯定都呆在这里,而且与这位胆大妄为的黑客打得火热。“啊,我走了。”雅典冲着苏成说。“哦,别告诉莱特先生我在这里。”“莱特先生去中国了。”“他去中国了?那好吧,你先看住办公室,如果巴威先生或者罗博罗夫斯基先生有要事就通知我。”“知道了。”雅典说,一脸的不悦涨得她脸色绯红,她甚至没有邀陈萍一块儿走。陈萍乃艺术中人,对此玩闹觉得甚为过瘾,她满心想看看安瑞尔再搞点什么名堂,但是她看见雅典怒气冲冲,她不知道自己是该走还是留,因为在她的公寓里的时候,雅典从她的电脑里看见苏成的E-mail就大为不悦,陈萍感觉到两个人开始角逐争夺苏成了,不过,雅典现在站在有利方,因为她是苏成的助手,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洋妞,在纽约这个大村子里,来自中国的留学生首选目标都是洋妞,也许他们在大学时代就已经对中国妞腻味了,一齐改换口味罢。“雅典,我跟你一起走。”陈萍终于觉得应该照顾一下雅典,如果她一个人走,那就太没有面子了。“这个雅典为什么生气?”待两人走后,安瑞尔关上大门,问苏成道。“她受的是正统教育。”“学计算机这一行的,居然没有做过黑客?”“也许没有,也许是你的黑客行为她不能接受,也许是她对我产生不满,别去理她,干你的活吧。”苏成说,他在加速编写引擎模块。“知道她是这样的脾气,我就不表演给她们看了。”安瑞尔悻悻然,点起一支烟,吸了两口开始工作,他一家一家地侵入各国千年虫办公室的网络系统,并且将那些资料拷贝下来,这是他与苏成交换引擎模块的条件。“苏成先生,你真的不懂黑客技术吗?”安瑞尔不相信眼前这位麻省理工大学的博士后一点不懂黑客技术,在编程界,加密与解码总是关联的,如果一点不懂破译解码,搞加密术的人也许就是白痴。现在在西方,防火墙技术是一项热门,很难说一个博士后不熟悉防火墙技术。“噢,懂点儿吧,但没有你那么专业。”苏成很诚实地说。“我看并不是这样,我越看你越像一个超级黑客。”“嗨,到了阿拉斯加,淘金人眼里人人都像淘金客,可并不是那样,很多人不过是去那里旅游观光而已。”“这不能说服我,也许淘金客最初都是旅游观光者。”“有这样的可能,但他们之间不能严格划等号。”“我倒是想看看你的手艺,苏成先生,这里没有外人,我想你的模块马上要完工了。”
“这就完工了,如果给软件公司做,可值20万美元。”“但是,我没有那么多。”“当然,我不收你的钱,我跟你说过交换条件。”“如此交换,你也提高了我的价值,只是我不理解你如此才华横溢而去管什么千年虫,那玩意让莱特先生那样的老头和雅典这样的小妞去管正合适,你做此事完全是用巡航导弹打兔子,做的是亏本买卖。”“噢,请别干涉我的工作,安瑞尔,先将这个搜索引擎链接起来吧。”“好啊。”安瑞尔乐得站起来,递给苏成一张光碟。苏成将搜索引擎链接好,安瑞尔坐在他的电脑通过终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苏成的手艺令他大为感叹。“天哪,这可是真正的无缝链接,我要是微软的老板,我情愿花1000万元的大价将你买来,你有一双值钱的手。”“废话,是大脑,编程是大脑在干活。”“可是手也不空。”“假如我现在就停止思维呢?”“啊,别这样,你把最后一块链接好。”“哦,我能否问一句多余的话,你想用这玩意儿去干嘛?”“这个我当然会告诉你,但是,不是现在,苏成先生,我在从事一项伟大的事业。”“我相信,好吧,我不为难你,因为一般来说伟大的事业总是暂时不能告人的,这我清楚,你就好好干吧,但是黑客这行当极易步入纽约州的监狱,这是比较恼人的事。”“不,据我所知,纽约州监狱长手头上的请柬已经不多了,也许得排几年的队吧,也许这一生也排不上,监狱是政治家的大学校,而我还没有从政呢。”苏成链接完最后一个部件,这个超级搜索引擎已经完工。苏成运转了几下,其速度非常之快,可惜已有雅虎在前,否则凭着它这两人便可以一夜之间成为亿万富翁,雅虎老板杨志远凭着一个小小的雅虎搜索引擎一夜成为4亿美元的富翁。“试试吧,安瑞尔,我感觉它的状态良好,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呢?”“我想叫它为‘隐形者’吧。”“你没把它叫成F117A,那才是真正的隐形者。”“我的隐形者一定要打败那个隐形者!”安瑞尔在这一刹,眼睛里射出两束犀利的光。
“安瑞尔,你有反美倾向?”苏成感觉到安瑞尔的真实心态,他甚至感到安瑞尔是有来头的,只是还没弄清他的背景。但是,亚洲金融风暴之后,反美也是一个时尚。
“我们来试试它的功能吧,苏成先生,我真的希望见识一下你的手艺。”“看来你一定要拉我下水,那我就玩一个游戏,谁是靶子?”“这个世界最严密的系统就是五角大楼。”“搞军事的?这不适合我的身份。”“那么中央情报局呢?”“别,中央情报局是无毛的老虎,厉害着呢,选择一个最合适的。”“我想不出来了,如果是侵入联邦储备局,那更不好。”“是的,起码我们不能入侵一个善良的目标。”“试试空军司令部怎么样?美国其实只有一个部队,那就是空军。”“来吧,那就空军了。”苏成链上因特网,他用常规的雅虎搜索引擎搜到空军的网站,空军的主页可以自由浏览,上面有最先进的B-2隐形轰炸机,F117A轰炸机、F16战斗机、B52轰炸机、B-1轰炸机、预警飞机、电子干扰机、阿帕奇战斗直升机……仿佛是一个庞大的航空军用机的博物馆。“它的机密系统在总参谋部。”安瑞尔提示道。“你侵入过它吗?”“没有成功过,他们的防火墙设置甚严,仅有我现有的程序奈何不了它,它甚至比五角大楼还严密。”“嗨,职业杀手都奈何不了它,我这业余水平哪成?”苏成说着启动“隐形者”,“隐形者”幽灵一般窜入网络,它被赋于各种神奇的功能,如它在侵入一个系统前,会链接上五个以上的个人系统,而使反入侵者或FBI不易将它识别和锁定,它自身还带有自杀信息,如果一旦被FBI或别的什么人锁定跟踪,“隐形者”的信号会自动转变为一种无赖病毒,无赖病毒就像被注入丰富养份的球蛋白细胞,它会迅猛地繁殖增长,将对方的内存空间占领使之运行缓慢直至死机,而“隐形者”便借此机会逃之夭夭。“隐形者”可以定义迂回搜索功能,比如它是在安瑞尔的这间地下室里出发,去侵入联合国千年问题规划署的网络系统,但经过设置,它可以绕道渥太华、墨尔本、吉隆坡、新德里、基辅、斯得哥尔摩、阿布扎比、波士顿再回到纽约,因此反侵入的侦察者极难找到“隐形者”的原出发地,待他们用传统的模式从外交的、经济的、文化的和军事的各种因素判析入侵者的身份时,“隐形者”还会自动与主机断开链接将一部分残余信息搁置在途中某一站点上,足以让某些情报系统的网络特工浪费一定当量的聪明才智。如果你愿意,还可以取道一些镇级的无名小站。苏成设定的是绕道日本冲绳岛、以色列特拉维夫、意大利博洛尼亚和韩国的仁川至夏威夷,再从夏威夷至华盛顿。这条线路的设想是可以让空军的网络特工断定这种侵入可能来自于内部,因为这些地方均有美国空军驻军,他们只有完成全程跟踪才能确定入侵者来自纽约,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隐形者”的多重保护系统足够让他们陷入一场复杂的智力游戏。
“我们已经到了美国空军总参谋部系统的接口。”苏成说。他在操作“隐形者”时,电脑屏幕操作界面被划分为六个方块,这六个小型工作界面精确显示路径、路由境况、交叉信息、目标网站、跟随目标和经过放大的入侵接口。“苏成先生,我的手……”“你的手怎么啦?”苏成吃惊地回过头,他看见安瑞尔拧紧了眉头。“哦,没事了。”安瑞尔甩甩手说。“是紧张弄成的,我一紧张手就会抖起来,影响击键。”“为什么会紧张呢?”苏成觉得安瑞尔可乐,他居然还紧张。“嗨,我险些在侵入这个系统时被FBI擒获,我是指在网络上被他们跟踪。”“你侵入成功了?”“没有。”安瑞尔一脸沮丧。“我曾经想用病毒炸弹炸它,因为它太坚固了,这是一个可怕的堡垒,苏成先生,假如你能攻克它,我想至少在我们地球上不会再有你不能进去的系统。”“别这么说,安瑞尔,空军那帮筑防火墙的家伙,你知道他们在学校的时候水平有多潮,不过是他们有的是时间而已,我们没有时间陪他们玩是吧?”“太对了,苏成先生,我研究它有一年时间了,据说他们加密数达到120位,曾经请过最著名的密钥专业公司,你得注意那上面有主动式访问读识器系统,侵入者的信息一接近它,它会透过侵入者的信号反侵侵入者的系统,由此FBI也就轻而易举将侵入者堵在地下室里,甚至送到监狱里去。”“我们不会被堵住的,有你这位高手督阵,怎么会让饭桶FBI捕住呢?”“这是正确的,大胆干吧,我这边已经备好了集束炸弹,万不得已我用AIDS攻击它!”“也许‘隐形者’自身的防御功能已经足够,看着吧,我要开始撬门扭锁了。”在分块的小屏幕上,“隐形者”像一只章鱼贴近空军总参谋部系统接口,它看上去是一个开放的门,因为不断有信息进进出出,但是进者均要答对系统的严密口令,否则就是战斧式巡航导弹也射入不进。“隐形者”开始工作,它在接口上悄悄地搭建一个可穿透电磁的记录板,这个电磁记录板因为不构成屏蔽,所以穿透者极不易察觉,但它却可以记录穿透者的符码,它类似于空气显影技术,在绝对静止的空气中,空气是可以保持影像的,在绝对静止的空气中生发一缕烟,烟会永久性地悬在空气中,形状与色彩永久定格。搭好电磁记录板的关键在于计算好路由带宽,使这条路径实现阻力平衡,否则因此产生的曲波会反馈到系统控制室,监控者立即能察出入侵者的蛛丝马迹,即便有千分之一比特的反应,精密如美国空军总参谋部的网络系统,它可不是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网络系统的那种粗糙的玩意儿。当然,在这里计算带宽仍不是难事,“隐形者”中有一个这样的计算子系统,电磁记录板很快搭好,它的电阻比特接近为零,现在应该是等着回收记录信号了。但是眼见着信号源源地穿过,反馈信息居然是一片空白。苏成感到诧异,电磁记录板丝毫没有记录下所穿过的信号,经过多组试验已经不成为问题的事情,为什么在实验阶段失去了作用?正感到不可思议之际,忽然有一个信号被截回,它储存在“隐形者”保留在主机内存上的储存器中,它以一个文件夹的形式报告有信息被截获。“有记录了。”同样紧张得喘不过气来的安瑞尔不由大喊一声,在侵入过程中,两台电脑其实是信息共享的,只是在分工上,苏成表现为入侵而安瑞尔作掩护,这种联手操作一般放在对重要的系统侵入上。“打开它。”苏成说。同样如此,在安瑞尔的电脑上打开这个文件夹,苏成也看得到。
他还没有立即撤出的意思,他认为只有截获到两个以上相同的信息才有把握打开空军总参谋部的系统。安瑞尔打开文件夹,是一个应答指令,但很短,而且明显地简单,他不敢相信这就是空军总参谋部系统的应答指令,早知道这么简单即使是在一万组摸拟指令中筛选组合也能够得出一组正确密码。安瑞尔为此表现出略有保留的高兴,就这样已经不易了。“想不到总参谋部的密钥如此简单。”安瑞尔说。“我看这玩意儿也是出自于一位黑客之手,它撞在了我们安装的记录板上,你看看吧,它没有能够进入系统。”苏成提示道。“啊!这家伙已经被FBI捕获住了。”“这是一个鲁莽的闯入者,安瑞尔,他的毫无遮掩的信息不仅被我们捕捉到,也被守候在此的FBI捕捉到,但是,我们却捕捉不到总参谋部的进入系统口令。”“他们的信息经过混成处理。”“不!这是一种更新的信息处理技术,不是通过数字加密压缩,而是转换了新的识别方程,从我们的阻截效果来看,它明显区别于电磁信号,它属于二十一世纪的信息传播方式,一种定向式微粒子光码波,它的特点是非公共性,是排它的,就像少数族裔使用的方言。”“它比较难以破译。”“试试看吧,世界上根本没有坚不可摧之盾,问题是要找到它的缺陷。”苏成关闭了“隐形者”,这家伙的隐形效果已经得到验证,但是它对光子信号的破译则束手无策,当然,是苏成没有给它设置这样一种功能。苏成即刻开始编写光子解码系统,这个前沿技术正是他在麻省理工大学未来计算机传播实验室的主修方向。“再试试吧,我想玩到这里为止,也许已经有违于我的职业。”苏成编好光子解码系统,嵌入“隐形者”之中,再次将“隐形者”释放出去,直奔美国空军总参谋部网络系统的接口。这次情况与刚才大有不同,接口周围密布各种信号,这是一个热门网站,数以十万计的黑客试图攻克这个系统,但是从没有获得过有关黑客成功侵入该系统的相关报道信息,说明它是牢不可破的。“似乎有很多杂种也想侵入。”安瑞尔愤愤不满,因为他担心苏成就此罢手,而他一直渴望侵入美国空军系统,这是他两年来的一个梦。“还有FBI,他们一直加强这里的巡逻。”“这帮吃马铃薯的货色,他们有什么能耐?”“嗯,开始吧,已经到了家门口了,不进去打个招呼似乎不太礼貌。”“此言甚妙,如果成功侵入,美国空军应该为你的创造性思维奖你一架阿帕奇。”“不,我宁愿要一架‘环球飞行者’,那才是一个可爱的家伙。”“那好,我将代表美国空军总司令部奖你一架‘环球飞行者’,可是它不是空军的装备机。”“那就来一架‘超级黄蜂’,总之阿帕奇是一种丑陋的直升飞机。”“我看见有人开始向总参谋发起攻击。”“不理睬他,我们干我们的。”苏成令“隐形者”在总参谋部网络系统接口搭起电磁与光子信号记录板,它将忠实地记录下由此穿过的任何电磁与光子信号,截回储存到储存分析处理器中,经过混成处理,从而获得进入系统的密令。信号源源被截回,储存分析处理器的接收信号灯频频闪烁,蜂鸣器发出一串串“嘟嘟”声,地下室里静极了,心跳如鼓,电脑排风扇的声音如同波音777宽体客机喷气涡漩风扇发动机发出的强烈呼啸。这是一种风险巨大的冒险,对于苏成来说,一经发现他不仅要被联合国解雇,美国联邦调查局会发出密令不许任何公司聘用他,甚至会指控他为中国大陆派来的间谍。当然,现在还不是最紧张的时刻,因为他们还没有正式侵入,即便当场被FBI抓获也无法指控他们。“手又发抖了?紧张吗?”苏成说。“没有。很刺激,朋友,如同在战场实地作战。”“好了,我相信有一道指令被‘隐形者’截获了。”苏成很有把握地说。“安瑞尔,进行混成处理。”“好的,我看你美国空军往哪跑!”安瑞尔启动储存分析处理系统,这方面他是绝对高手。45分钟之后,他排出了秘密指令:1775_1776_7_4_1783_1787_1945_815_314_9372614。“苏成先生,数据排列出来了,这有什么逻辑?只有35位数,九道下划线,这个密码挺怪的,不知是真是伪。”“哦,这个排列法是正确的,看上去很怪异,但你要了解美国历史就非常容易记住,1775年,美国这块土地上爆发了反抗英殖民统治的独立战争,它是美国人的骄傲,1775代表这个事件;1776年7月4日,殖民地人民发表《独立宣言》,宣布成立美利坚合众国,1776_7_4这一组数字就是美国建国日;1783是指独立战争胜利;1787年华盛顿们起草和通过美国宪法,成立联邦共和国;这个1945_815_314有点意思,肯定是二战,可能还与空军有关……哦,这一天是日本天皇宣布投降的日子,314是美国空军的王牌部队,美国空军驻关岛第314轰炸联队,它们摧平了东京以北的关东平原,他们在得知日本天皇投降消息以后即1945年8月15日这天晚上执行了最后一次轰炸,当时的轰炸机型是‘空中超级堡垒B50’,这一组数字是纪念二战英雄空军的;最后一组9372614就简单了,美国的领土总面积是9372614平方千米,这组秘密指令就由上述内容构成,虽然长达35位数,但是极方便记忆。““啊!苏成先生,太他妈棒了!”安瑞尔激动得跳起来,他脸色涨红,挥舞着手臂,长长吹起一声口哨。“安瑞尔,将千年虫的拷贝给我,我得离开你这里。”当安瑞尔兴奋得眉毛都勾起欢笑的时候,苏成忽然冷冷地说。“为什么?”安瑞尔一愣,他不解地盯着苏成。“苏成先生,我们还得侵入系统去看看风景啊!”“不!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你知道我的职业,我并没有做黑客的打算,我们仅仅是完成一项技术上的交易,并且我不想侵犯美国的军事机密。”“那好吧,我能够理解。”安瑞尔十分沮丧,他将拷贝的资料递给苏成。苏成回到联合国千年问题规划署办公室的时候,雅典正跟“大马猴”交谈,苏成一眼就认出了他,苏成心里一惊,他来干什么?难道是这家伙已经知道我与安瑞尔的关系?“大马猴”是联邦调查局的。“噢,苏成先生,正说着你呢,我叫斯尔。”“大马猴”转身向苏成伸出手。“我们已经好久没有相见了。““是的,这回是来调查联合国吗?我知道联邦调查局的业务是没有国界的。”苏成打量着“大马猴”的脸,看情形他并没有发现什么。“纯粹的走走,另外例行公式送来一个文件,就是说联合国也不能借千年问题打探美国的机密。”“那就请你把机密保管好,千万别掉在大马路上了。”“嗯,此话我听起来不是那么悦耳,仿佛是忠言什么的,我们应该合作,有什么情况随时与我联系。”“好的,斯尔先生,我甚至希望在此腾出一张桌子来供你办公用。”“这可用不着,你知道我是一个行走办公的人,让我坐在这里我的臀部会发表抗议,因为它不能太受委屈。”“还有重要指示吗?”苏成仍记得这家伙在伊迪斯养老院的霸道。“哦,请别挽留我,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再见。”“大马猴”与苏成握过手,同时冲雅典点点头,转身走了。雅典见“大马猴”走了,就冲着苏成乐。女人的情绪360变,她显得非常开心,仿佛中了福利彩票的头彩。“笑什么啊?有病?”“笑你进门的神态,很心虚嘛。”“什么意思?”“你不是才从安瑞尔那里回来吗?”“那又怎么样?我没有入侵任何系统,我不过是在那里编程。”“你看你说的,我又不是联邦调查局的。”“是不是都没有关系,因为我的确没有侵入任何系统。”“好的,喝杯咖啡吗?看来你很疲惫。”雅典端来一杯咖啡。“那家伙来干嘛?”“斯尔吗?他要与我们保持联系,关照我们调查千年虫不要触碰美国机密,他说凡涉及机密的部分工作可以请他去进行处理,我们多了一位不拿薪的职员。”“他不拿薪,可是要拿我们的要害,事事都要他监督,我们还干不干事了?”苏成喝了一大口咖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他很不满地盯着雅典,仿佛是雅典安排人家来的。“请不要这样看着我,苏,你的行为已经让我担心。”雅典说。她搬起一大叠文件,也是这些天苏成与莱特先生都不在而积压的文件,她把这些文件搁在苏成的桌子上,顺势在苏成的额上吻了一下。苏成趁机抓住雅典的手,将她搂在怀里,欲与她接吻。雅典使劲挣脱开Z苏成的手,不满道:“苏,请注意,这是在联合国。”边说边逃回自己的座位上。“联合国怎么啦?人家老克还在白宫美好呢。”苏成站起来,转身关上门。
“联合国是一个制造爱而不是仇恨的地方。““苏,告诉你这是联合国,你是主管。”雅典起身向后退着。“这里不是喀尔巴阡山脉的雪原。”“这个我知道,雅典,你好像想躲着我?”“因为你这样子像色狼。苏,好好工作吧,你是头儿,你这么做我绝不去你的公寓!”
雅典威胁道。“嗨,雅典,你想恐吓我?”“你真是一个坏男孩子。”“好男孩上天堂,坏男孩走四方。”“你开始沾染一些不健康的习气。”“指我跟安瑞尔交往?”苏成翻阅着雅典搬过来的文件,他抽出《世界编程与网络法》,这个草案已经通过联合国的法律顾问的圈阅,上附着比它本身厚三倍的附注和建议删除条款。它是苏成抓的一件大事,联合国计算机千年问题规划署所干的事情也许只有它可以流传下去,其它的工作随着千年虫的消灭而烟消云散,就像医生消灭了血吸虫之后,灭虫的医生也只有改行贩河鲜了。“苏,你的身份与安瑞尔不同,你有远大前程,而没有一个黑客可以说有远大前程。”
雅典抓着了机会赶快对苏成进行管教。“哎?怎么搞的?我以前认为只有中国女人喜欢管束男人,原来洋妞也是一样有管教习气。”“你以为洋妞都是什么样的?”“只会陪人上床,好莱坞电影告诉我的。”“呸!这个想法含有卑鄙成份,我还以为只有西方男人才是坏小子呢,没想到中国男人也有无耻基因。”“我得去波士顿一趟。”苏成扬起《世界编程与网络法》。“我得去跟本。兰德教授商讨修改法律文本事宜。”“你一直惦着波士顿,你对那个城市感情很深嘛。”“我在那里读过书。”“正是如此,还寻找过别的什么?”“你说是爱情?见鬼,雅典,别这么胡搅蛮缠,这样我不会很爱你的。”“随你的便。”雅典闷闷不乐地将手中的一份《伊拉克禁飞区战况通报》扔在桌子上。
--------------
第九章庄园教授苏成飞到波士顿。莱特先生去了中国,否则他可以将雅典带上,两个人特别是异性旅伴最易使旅途上的时光美好起来。本。兰德教授是一个有趣的人,当然这与他的着阿拉伯长袍、研究汉字有关,但直到目前为止,图形汉字证明它更具艺术营造想象空间而拙于逻辑表达,它在当前还不能适应计算机文本语言的生成,由此便也说明为什么图形文字占主导的东方诞生了世界最重要的三大宗教,基督教、伊斯兰教和佛教,而拼音文字的西方却意外地获得了工业文明进程的领先地位。苏成找到本。兰德教授,他正在他的办公室里练印度瑜珈,见苏成的到来满心欢喜,他用眼睛示意苏成坐下,待他练足时间后才站起来,这个时间段足有三分钟。“苏成博士,欢迎你。”他握住苏成的手说。“怎么练起了印度瑜珈?”苏成充满新奇地问。“噢,这不是一个新问题,因为我已经练了20年,我还粗粗懂点中国气功呢。”本。兰德教授舒展一下肢体,在运动衣外面披上阿拉伯长袍。“对于我恰好是一个新问题,兰德教授,《世界编程与网络法》我们的法律顾问审过,已经对需要增补和删除的部分提出意见,其中还需提到,应该注意法律文本的可操作技术问题,我是研究网际网路学的,所以,我只能从网际网路管理方面提出见解,这是一个基本情况。”苏成拿出法律草案的文本和附录递给本。兰德教授。“好哇,附注有如此丰满!”本。兰德教授接过文本。“我为你们认同它而感到惊喜。”“认同是必须的,本。兰德教授,全球有识之士都已经意识到,当今科技发展的速度远远将法律与道德的建设抛置在后,它已经在我们心灵上产生危机,人类的二十一世纪生存荆棘遍布,就如我们有了飞机,却没有设定航向,地球上一切物质都拥有了,包括技术,却缺乏统领人类迈进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在过去的二十世纪,物质的想象将我们塑造成工蚁,我们搭建了一切,却引来了许多寄生式的动物,噢,不必再去讨论,历史是一只空罐头盒,它装着一些残余物质加合理想象。”“我对此赞同,兰德教授,我来请你喝点什么?”“非常及时的一个提问,苏成博士,我也反对空谈主义,我想带你去我的庄园喝我自酿的葡萄酒,你不反对吧?”“噢,我为什么反对呢?我反对你带我去了你的庄园以后,用过度丰盛的物质款待我,因为我没有庄园,因此可能给我造成精神压迫。”“我会排除这种过失,同时也排除精神压迫,不过在现实主义想象的驱使下,我们还是可以下两盘国际象棋。”“那就太棒了,我就客随主便吧。”本。兰德发动他的微型菲亚特轿车,这种轿车即使在波士顿的大街上也是少见,因为它不符合美国人大轿车的主流,这辆被涂成白色的菲亚特轿车简直像一只道格拉斯地鼠。涂白色的目的,也可能是为了节省,因为白色不会吸收太多热量。本。兰德教授的庄园大大超出苏成的想象,在一道山坡与一条河流的相间处,有一座中国北方式的四合院,它们是土墙、麦桔的顶,在绿树与花草的环绕中充满中世纪乡野的韵味。本。兰德教授将车开进大院,就有成群的火鸡、墨西哥鹅和耷耳朵的土黄色的英国狗围拢过来,如同三军仪仗队列队欢迎。“非物质化的生存,但我不是一个马赛克与玻璃幕墙的反对者,它只是符合我的动物主义居住的理念,我相信到了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动物主义居住法则会占社会主流,你敢设想人在航天器上度过一生吗?”本。兰德教授打开车门,他领着苏成穿过一条由葡萄架搭起的长廊,进入他的没有门的客厅,一只白鹳扑腾着翅膀从客厅里飞出去,这情景令苏成甚感惊异。“它也是来喝你的自酿葡萄酒的客人?”“不,我们共同拥有这份房产,你看,它自己造了一张床,它很谦让,所以选了一个墙角。”本。兰德指着墙角上的白鹳的巢。客厅干净整洁,摆着一些二十年代的农式家具,正墙上挂着一张十九世纪苏格兰铁犁,数张竹制躺椅中围着一个巨大的木礅,但是木礅的上方悬着一只微型麦克风,它的线连着一张面板式大木桌上的电脑,电脑边上配有打印机和光碟刻录机,就是说在此谈话主人可以通过电脑录入立即刻制成光碟,这是学术交流的必要,不属于动物居住主义范畴。“果然有趣。本。兰德教授,我喜欢这里。”“噢,这是肯定的,你请坐,我去挂一个请勿打扰告示。”本。兰德教授从墙边拿出一个红颜色的木牌挂到门边的墙上。“我已经通知鸡类、鹅类以及狗类我这里有尊敬的客人,不要前来打扰。”然后,本。兰德转身坐在苏成的对面,他按了下木礅侧边暗置的一个按钮,立即有一个墨西哥女佣端来咖啡和水果。一只酱制的火鸡,两条熏制的鲑鱼,四只热草灰而不是微波炉烘烤的马铃薯,一挂新鲜葡萄,一盘椒盐狗肉末,还有一盒盐水煮花生,这些菜就是本。兰德教授理解的中国菜谱指示墨西哥女佣烹饪的。本。兰德教授倒满两大盏自酿葡萄酒,他摆出一副一醉方休的架式,举杯道:“你是一位难得的远方客人,桌上的菜全部属于本庄园自产,没有除草剂、杀虫剂和化肥的余毒,绿色的,来,干杯!”“味道好极了,兰德教授,包括这个椒盐狗肉末,但据我所知,大部分美国人是不吃狗肉的。”“你们中国人不是也讲狗肉不上正席吗?”“世界在改变,阔人的宴席满桌乌龟王八蛋。”“是的,我持相对民主论,人类与动物是不平等的,绝对平等的前提那就是任何动物人类都不能吃,完全吃植物。但是,植物也是有生命的,因此,连植物也不吃,如果人类不从泥土、水和矿物质中摄取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人类就得消亡,与侏罗纪的恐龙一样。”“但是,人类的食谱太庞大,大多数动物都是定向食谱,而人类成为杂食动物以后,就很难与动物和平共处了,甚至虫子。”“有些昆虫还行,如蜻蜓、蝉和蚯蚓,我们多半不伤害它们。”“是的。哦,我想起来了,你的北美汉字沙龙还在活动吗?记得你们上次说是要讨论中国这个词的,如何?”“非常之妙,差不多认为,这个词隐含有‘中央帝国’的意义,它从中原向外延伸,曾经大到东至库页岛,西至土耳其,南至曾母暗沙,北至西伯利亚,中国诗仙李白就是在碎叶城出生的嘛,这个中央帝国曾有过世界望尘莫及的辉煌。”“仅仅三到四个世纪,中国落后了,来,喝酒。”“我想是这样。”本。兰德教授切下一块酱制火鸡腿上的肉,填进口里大嚼。“我把世界分为早期文明国家和后期文明国家,中国属于早期文明国家,她保留过多早期文明的痕迹,现在叫封建残余,定型过早反受约束,正因如此,从现象学来分析,房子总是最后盖的好。”“大不列颠和北爱尔兰王国不如美利坚合mpanel(1);众国?”“是这个道理,英国人在二十世纪根本无法与其十八、十九世纪的辉煌相比,日不落的旗帜还在沉落。”“哦,我想请教一下,在英语中,为什么将中国叫做China,将中国人则称之为Chinese?是英国学者制定的这些词汇呢?还是殖民者?”“这个问题我们当时讨论过,很长的时间里,大家认为China是指瓷器,中国盛产瓷器,因此用瓷器代表中国,这也是可以解释的,也许是殖民学者造的词,产什么叫什么肯定是叫不通的,美国盛产玉米,没把美国人叫玉米人,澳大利亚产袋鼠,也没把澳大利亚人叫袋鼠,Chinese这个词则明显有污辱性,ese这个后缀在英语语境中一般是被用来称弱小的、劣质的、被蔑视的、虫子似的、病态的等等事物,当然,China可以作瓷器讲,但是,也可以认为是坚硬的粘土,关键的是,你们一直在回应这个词,你们没有拒绝它,并给大家一个合适的英文名字,这样就流传下来了。在当年,殖民地的人民对英殖民者不满,给英国人取名叫Sodomese(鸡奸者),想想英国人是不会回应的,这如同NBA的大虫罗德曼,大家都叫他大虫,他答应了,等于承认了这个名字,因此,他也可以叫大虫。羞辱性的词人人使用,你们中国人在历史上叫日本人为倭寇,叫俄罗斯人为红毛贼,跟这情况差不多。所以,也并不是殖民者才污辱别国,问题还在于汉语没有成为世界范围的语言,倭寇就没有流行,在英语中日本人叫Japanese,其实也包含低等的或劣质的意思。”“现在应该将China和Chinese改过来,那怕改成译音Zhongguo呢。”苏成将大半杯酒仰头一饮而尽。“深表赞成,现在时机非常之好,只要中国颁布一个新名并使用它,在这个网络时代,很难相信网络商以及软件商们不跟着你们的标准改,而大众也一样,因为继续叫China找不到相关网址以及计算机不予应答的时候,也只有跟着改,现在决没有书写时代那么自由。来吧,为你能实现这个愿望再干一杯!”苏成和本。兰德教授喝干了两瓶自酿葡萄,将菜一扫而光,苏成想跟本。兰德教授讨论《世界编程与网络法》,却因为舌头打卷而无法进行,本。兰德教授的舌头也打卷,他们两人都烂醉如泥。
第十章脸黑脸白苏成与本。兰德教授进行了两天的讨论,确定完修改大纲,便匆匆地赶回纽约,因为办公室只剩下雅典,这会使她忙得晕头。苏成走进办公室,却看到雅典与陈萍坐在那讨论什么,他十分惊讶,上次回来见到“大马猴”,这次却是陈萍与雅典谈得热火朝天,这两人怎么又走到一起了呢?“啊,苏成回来了。”陈萍看见苏成进来,夸张地尖叫起来。“我们正说着你呢。”“我在波音747上打了三个喷嚏,原来你们在背后骂我?”苏成搁下公文包,松松领带。“好渴,来杯可乐。”雅典端过一杯可口可乐。“我们在商量‘因特网千年晚会’的事,这是你们布置的。”
“哦,你们商量吧,雅典,这事莱特先生直接布置你的,陈萍,对我们多支持啊。”“当然,这是一件有意义的工作,好玩。”陈萍大大咧咧的,她穿着一条蜡染短裙,无袖短褂也是蜡染布做的,看上去只能用“时尚淑女”来形容。“那就好,谁能将我手上的事情多多分担才好。”苏成叹到,他看到桌上又有一大叠文件。“爱莫能助了,苏大哥,你的工作对我来说深不可测,从电脑网络里捉虫子,我可不知道怎么捉。”“猴子捉虱那样捉呗。”“好的,你承认自己是猴子。”“我不是。”雅典说。“莱特先生来电话了吗?”“当然来了,来了好几次,给,这是电话记录。”雅典将电话记录递给苏成。“他说中国的千年问题进展比法国还慢,虽然政府抓得很紧。”
“我能想象出中国的同仁会是什么样子,但是,中国的计算机应用没有法国那么普及。”“但已经普及使用计算机的行业,都是重要的。”“这倒也是,糟糕得很吧,可是我们也只能干着急。”苏成开始看文件,他又关照一声,“你们接着商量吧。”陈萍见苏成埋头看文件,有些坐不住了,她其实是借机来看苏成的,苏成出门手机总关着,这与他的职业习惯有关,从事网际网路专业的人更习惯使用E-mail,但是对于陈萍这类艺术家来说,她认为使用E-mail是毫无感情的表达,这种习见与网络专家们的思维相左,因为在苏成这些网络专家们看来,世界上一切的传达工具都是感情与思想表达的有利管道,只要你精确表达。也许,陈萍以及这个世界上广泛的人文学者对现代通信方式的质疑,多为斥责其不利于模糊感情的表达,其实这是一种积习难改的问题,人们认为打电话不如见面,而E-mail又不如打电话,如此而已。“苏大哥,你们办公这么忙,我就走了。”陈萍已经将她不满写在了脸上,她站起来,伸手去够搁在办公桌上的黑色皮革的圆形坤包。“为什么走?”苏成抬起头,他的目光与陈萍的目光轰然相撞,在这一刹那间,苏成感觉无法承受陈萍眸子里的感情的重量。“多呆一会儿,我等会儿请你们吃饭。”苏成有意将目光移向雅典,而雅典也正以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但是陈萍看见他犹豫的样子,一股抑制不住的哀怨涌上心头,她毅然拿起桌上的坤包挎在肩上,低头整理了下衣襟,说:“我走。”“好吧,我不办公了,我为什么要办公呢?”苏成搁下手中的文件,站起来,他认为自己已经给陈萍造成了伤害,这是很微妙的,关键的是大家都在远离故土的纽约。“不,我走。”陈萍低下头去,然后她扭头对雅典说:“我会给你一个方案,但要过几天。”“哦,不,陈萍小姐,也许你该留会儿。”雅典真诚地说,她也站起身,拉住陈萍。陈萍想了想,就没有执意要走了。陈萍坐下来,但是办公室里陷入了沉寂,仿佛都找不到适宜的话语,在这个充满欲望的世界,有着欲望的人,都会存在偏见,尤其是情欲,它会使人陷入精神的黑洞,如果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那个人,你的痛苦就会将你推向那个黑洞,你感觉到人海茫茫无处是岸。陈萍想得到苏成,但她的障碍在于雅典,然而她无法用自己的美丽与艺术家的气质去夺取获得苏成的制高点,因为雅典已经先期进入前沿阵地。而问题恰恰出在这里,陈萍并不想就此放弃。“这种天气真他妈的闷。”苏成用一句粗话打破滞闷的沉寂,然后他转身去咖啡机前端了两杯咖啡,搁在雅典和陈萍的面前,再去端一杯给自己。“苏大哥,此话不像你所说。”陈萍被苏成的粗话逗乐了,她轻轻地抿了一口咖啡。“我有一个设想,假如‘因特网千年晚会’获得成功的话,我想主持一个世界音乐网站,让全世界的人能够通过因特网共享各个民族的优秀音乐,音乐是没有国界的。”“我赞成这个设想。”雅典说。“网络化艺术会给二十一世纪带去更美好的前景,它能化解人类在二十世纪以及有史以来所制造的敌意。”“二十一世纪的人类将更大的程度依赖网络,他包括政治家、商人、教育工作者、政府和传媒界,公众会将大量的时间消耗在网络上,电视机在二十一世纪会成为过眼云烟,它必将成为电子管时代的收音机。不过,网络化的对抗仍将存在,我可不认为人类会化解敌意,就如世界不可能消解矛盾一样,和平仅仅是一个愿望。”苏成坚定认为,和平只是大家对世界拥有的一个美好话题,它像健康一样,实际上没有一个人不患病,健康也是美好愿望。“现代的空谈主义标本。我认为每一件事情都是实实在在的,做有趣的事情,好玩,可乐,它的意义根本不用去管它,这样就很好。”陈萍在思维方面,总是坚持她的一贯性,但是她仍感此刻的气氛不够和谐,她感觉自己仿佛是一个突然闯进别人家的闲人,没话找话,而主人却得忍耐住性子倾听,这显得多少有些让人沮丧。“陈萍,说得一针见血,联合国就是一个空谈的讲坛,大家都是君子动口不动手,此处不能说空谈误国,不过空谈也是一种交流,世界问题太多,总得有人找出话题来谈谈,有些人从黑发谈到白发,毕生致力于空谈事业,空谈到底,死而后已,令人可敬可佩。”苏成想尽量与陈萍说一些话,这时候说话其实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多进行一些眼神的交流,但他忽然对这样的虚伪行径感到厌恶,没必要这样嘛!他看了一眼陈萍,陈萍似乎也对此流露不安,她心里想把苏成邀出去谈谈,恰好此时,计划生育规划署的艾妮小姐走了进来,她是一个西非姑娘,脸上明显擦过增白剂。“雅典小姐,安南秘书长让我捎信给你,请你去一趟。”艾妮小姐说,她手上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啊,那你们聊着吧。”雅典起身说。“陈小姐别走,中午我请客。”雅典跟着艾妮小姐走了,陈萍长舒了一口气。“苏大哥,你到底考虑没考虑过我?”雅典走后,陈萍单刀直入,她的明亮而热辣辣的目光直逼苏成。“萍妹,这话你说得晚了一点。”苏成犹豫了片刻,但他无法再对陈萍虚伪以待,在感情上,他总是倾向陈萍,尤其她这一双热辣辣的目光,轻而易举就能俘虏他,见到她时总能令他怦然心动。“为什么晚了?你已经决定了雅典?我看上去她很爱你。”“我们在喀尔巴阡山脉茫茫雪原上经历过一段生死与共的时光。”“我理解,但是我必须指出,爱情不是某一段经历的维系,两性间最重要的不是那个,苏大哥,即使这样,我也不言放弃。”“这话说得像一个猎人,萍妹,其实我内心里十分爱你,我见你就怦然心动,但是无论如何,两个人我只能选择一个。”“当然,我会加大竞争的力度,虽然我身边不乏优秀的男人。”“我知道,萍妹,我相信会有很多优秀的男人爱你的,也许我正在失去最珍贵的东西。”“你说对了,苏大哥,但愿你不要失去它。”陈萍的眼神里流露出无奈的忧伤,在这种情况下,她显得那么不能进退自如,她的情绪甚至有些懊丧。“我找不到一个好的法子,萍妹,你这么说令我心里很难受,你不如说恨我,一点也看不起我,我想……”苏成话没说完,雅典兴冲冲回来了。雅典意外获得一份惊喜。安南告诉雅典,在他去日内瓦的时候,要去看望雅典的爷爷,因为他准备安置到阿尔卑斯山雪峰上的千年时钟具有世纪庆典的意义,这对一个具有创造性劳动并且恪守传统典范的民族是一种鼓励的姿态。雅典为此而高兴,因为这事是雅典告诉安南的,她相信爷爷也会为此感到高兴。吃完午饭,陈萍就走了,走得有些忧伤。雅典一直很高兴,但是苏成的心里充满难以言说的滋味,回到办公室,他怎么也看不进文件,想着给安瑞尔打个电话,他有些想知道安瑞尔又攻克了哪些网络系统。苏成拨通电话:“我是苏成,安瑞尔吗?”“是的,你好,我现在搞到一些惊人的情报,你想看看吗?”安瑞尔嗓音沙哑、低沉,像一个重度感冒患者。“是什么惊人的情报?”“哦,别在电话里说,如果你想看就过两个小时来吧。”“与千年虫有关系吗?”“当然,非常密切的关系。”“好的,我过一会儿就来。”苏成搁下电话。果然安瑞尔弄到好东西,这家伙神经兮兮的,却是一个网络高手,满脑子奇思怪想。在没有法律法规的网际网路时代,黑客可分三种:一种是炫技性质的,他们侵入网络系统,主要是挑剔这个系统的毛病,或者专门以侵入大家认为神圣而严密不可侵入的系统,以此来表达自己的高超技能和存在;一种是表达政治观点和复仇的,如不mpanel(1);满中央情报局渗透私人生活领域的黑客,就曾经侵入中央情报局的网络系统,并将中央情报局的主页篡改为“中央愚蠢局”,复仇者则如右派民兵组织的黑客侵入联邦调查局的系统施放病毒,以报复联邦调查局对他们的追捕;一种是最低级的黑客,他们其实就是网上扒手,通过网络侵入银行划拨美元到自己的户头,或窃取商业机密倒卖以此谋利。安瑞尔绝对属于第二种,他持什么政治观点现在还摸不清,但不是坏人。“雅典,我们一块儿去安瑞尔那儿好吗?他说有惊人的情报。”苏成想邀雅典一块儿去安瑞尔那里。“不!苏,我已经警告过你别到安瑞尔那里去,他是黑客,而且你并不知道他的底细,你这样做会毁掉自己,你不是麻省理工大学的学生,而是……”“联合国官员!是么?又怎么样?这联合国谍报工作者如云,凭什么说我会毁掉自己?”“毫无办法,苏,我是绝不去的!莱特先生也不赞同。”“听莱特先生的,是他提出要给规划署搞情报的,然后他再做圣人,没劲透了,真的没劲透了。”“我要你陪我去百老汇。”“我可不想去。”“坚决要你去。”“不!”“那好吧,我再也不想管你的事。”雅典抽掉抽屉的钥匙,抓起包夺路而走。苏成想抓住她的手,但她用力一甩,匆匆而去,苏成看见她的眼睛潮润,像哈瓦那海湾涌起了潮汐,浅水轻漫,波光鳞鳞。走又怎么样?陈萍就不会管这闲事,苏成想。苏成坐了会儿,很无聊,移动鼠标点进E-mail,数字提示里面有82封信,再多就要将E-mail炸掉,他将信转移到文件夹,待回公寓再慢慢看吧。想想,还是起身去安瑞尔那儿。苏成出门,迎面碰见艾妮小姐,艾妮虽是黑人姑娘,但可以看出她有八分之一白人血统,长得丰满,浑身富有弹性,仿佛触碰一下就会爆炸,性感十足。她的牙齿白得惊人,她用大眼睛盯着苏成。“苏成先生,我们不能聊聊吗?”艾妮叉着腰,扭动着肥硕的臀部,张扬着她体内剧烈膨胀的蓬勃生长的青春活力。这架式将苏成吓一跳,怎么这又蹦出一个马路示爱者?“聊什么话题呢?我要出门。”“出门并不重要,也许你也是出去幽会,但不妨给我一个机会。”“艾妮小姐,我们并不熟悉。”“那不要紧。”艾妮向前大跨一步,倾身贴近苏成的耳边说:“熟悉都是从不熟悉开始的,哎,我没有体验过黄种人。”苏成想说,我也没有体验过黑种人,但他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这黑妞胆够大的,他有些不知所措,艾妮见状咧嘴大乐,然后她紧擦着苏成的身体离去,贴近苏成的时候,有意侧身挺胸用她饱满丰硕的乳房顶了苏成臂膀一下,撩得苏成“轰”的热血上涌。他从没有接触过这么大的乳房,它的弹性系数足可以达到1。5!它是如何生长得如此巨大的呢?两只圆润的大椰子?里面装满即要喷发的鲜美的椰汁!苏成真是感到不可思议。他望了艾妮的背影一眼,她的杨柳腰肢柔如纽芬兰的海豹,肥硕滚圆的臀部像撒哈拉斑马的圆臀摆动,深刻的沟痕却像正在分裂的非洲。她可以生一大堆黑孩儿,这是一个大地之母,她为什么要来从事计划生育的工作?别跟她交往,小心被她生一个小黑孩儿。苏成想到这里不由一乐,这黑妞敢想敢做,真的生一个黑孩儿来认父,那就不妙。他到车库发动他的老爷别克,往安瑞尔的地下室开去。雅典冲出办公室,车开到64大街经过一个浸礼教教堂的时候,她的心情有些游移不定,回公寓去么?实在是太孤独,不,重要的是她为苏成的固执己见而忧心忡忡。她需要向一个人倾述或者帮助她,必须将苏成从危险的边缘拉回来。简直不可思议,一个计算机专家居然和一个无名黑客打得火热,假如安瑞尔是来自俄罗斯安全部门的间谍,苏成的个人命运就必然毁掉。雅典在心里搜索着,看看苏成身边谁最能对苏成施加影响。也许只有陈萍,陈萍是可以对他施加影响的,但是,陈萍正在热恋着苏成,她正在设法把他从自己的手中夺去,陈萍看上去真的很美丽,她有着东方少女超凡脱俗的温雅与妩媚,她是一个艺术家,年轻的女艺术家往往是从事理工科学的男人梦寐以求的伴侣。但现在是要拯救苏成,必须把他从安瑞尔那里拉回来,而这个安瑞尔就是陈萍介绍他认识的。雅典在一个红灯前将方向盘右打,她决定去找陈萍,让陈萍和她一道说服苏成断绝与黑客往来的念头。陈萍正在公寓,她的门虚掩着,雅典喊了一声,陈萍说“请进”,雅典走进陈萍的公寓,陈萍正在健身机上健身,她仰躺在健身机上,双腿直蹬健身机脚蹬,两手抱胸做左右侧扭动,她在练腰肌的韧性,一件连身的黑色弹力紧身衣裹着她修长娇美的身材,弹性毕露的肤体水样的波动,即便是雅典这样体型娇好的西方少女,也不由从内心里发出惊叹:真美啊。她想她若是男子,立刻就会冲上去拥抱她。“雅典?真是稀客啊。”陈萍看到是雅典到来,备感意外,但是她仍按她的健身步骤练小腹肌和大腿肌,她的大腿圆润而柔滑。“请坐吧。”陈萍从健身机上起来,她的洁白的脖颈上香汗涔涔。“我想请你喝点新东西。”陈萍从厨房端来一杯泡好的胖大海。“这是什么东西?好像黑色的海绵。”雅典说。“胖大海,一种中药,润嗓子的,你常喝它会使你嗓音柔润。”“为什么不把它做成片剂或者药丸?”“加工以后效果就差了,必须天然的。”雅典喝了口无味的胖大海茶,她好像有点感觉,有一丝滑润的凉意溜下喉管,又接着喝了两口,心里想着如何对陈萍说,让她帮助阻止苏成跟黑客打交道。陈萍坐在她的对面,一边拿毛巾擦汗,一边喝着可乐。“陈萍,我记得那个安瑞尔是苏成从你这里认识,对吗?”“对,他是一位乡村音乐的迷恋者。”“但他是一个黑客。”提到安瑞尔,雅典不免露出厌恶的情绪。“黑客怎么啦?他是你们的同行。”陈萍大不为然地说,她认为黑客都是一些义侠,而且本领高强。“不!我们不是黑客的同行,黑客是危险分子。”“为什么?据说搞计算机的都做过那么几次黑客,搞网络的就几乎没有没做过黑客的。”“这种说法是武断而不负责任的,陈萍,以后不要这么说。”“当然,我对黑客不感兴趣,黑客与我的职业没有什么关系。”“现在我想请你想个办法,苏成沉迷于黑客,这对他非常不利,我已经无法制止他。”雅典叹了口气,仰靠在沙发上。“你是为这个来找我?”陈萍吃惊道。“他怎么沉迷于黑客?”“总是到安瑞尔那里去,安瑞尔是一个谜,谁也不知道他的背景。”“这个我可是没有详细打听,那总是人家的隐私吧,他真的很危险么?”“如果被曝光,他将被联合国解雇,联邦调查局下密令禁止所有的公司雇用他,他将不能从事与计算机相关的职业。”“啊!这太可怕了,那赶快去说服他,不过……我?”“是的,我看他对你有好感,陈萍,我想你也跟我一样爱他,然而爱情是自私的,它不能共享,可是我们暂时可以将爱情搁置一边,先讲友谊,从友谊出发,我们携手把苏成拉回来。”雅典索性将彼此的关系挑明了,她非常明白陈萍一直试图将苏成从她的身边夺走,女人的天然直觉告诉她,陈萍在疯狂地爱着苏成。陈萍心里的秘密被雅典挑明,她被雅典推到一个尴尬的境地,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脸色忽红忽白,这洋妞说话太过于直率,她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她想用什么言词来掩饰一下,一下子找不着,她盯着雅典的眼睛,渐渐的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来,雅典是信任自己才找来的,而且应该帮助苏成。“我去警告安瑞尔。”陈萍大声说。苏成走进安瑞尔的地下室,里面烟雾腾腾,安瑞尔栓好门回来,就用一副古怪的眼神看着他,像古墓幽灵。这气氛很不好,苏成感到浑身不适,仿佛这里面有一股煞气。这家伙果然非常特别,他盯着安瑞尔额上的三根抬头纹,纹路不那么规则,像学龄前儿童初习绘画时画的大海波浪,那深刻的纹路底下隐藏着什么鬼想法?“见鬼!安瑞尔,你怎么这样看着我?”“”“你说话呀!你真的黑了?”“啊,黑了,真的黑了。”安瑞尔用悲剧演员的腔调说。“这个世界要黑了。”“喂,你醒醒,你中魔了?”苏成跳起来,他想在安瑞尔有三根抬头纹的额上狠狠揍一拳。“请别激动,苏成先生,我是想在你到来之后,先将心情平静一下,我他妈的心情老是平静不下来。”安瑞尔见苏成气势汹汹,摇了摇头,舒展了下僵硬的脖颈,他又活了过来。“我送你去看心理医生吧,你好像崩溃了。”苏成拧紧眉头,他就是在喀尔巴阡山脉的雪原里也没痴呆到这个份上,这家伙是有问题了。“苏成先生,我想你看过我拷贝的资料,你的心平气和就会像甲醇一样挥发。”安瑞尔走到工作台前,坐下,按出光驱搁上光碟,移动鼠标点出“我的电脑”,再点出光碟,光驱指示灯一阵闪烁,光碟在光驱中嗡嗡地高速旋转,显示屏的蓝色被一层灰色盖住,许多文字就跳了出来。那文字的开头都标注有「绝密」字样,这当然是安瑞尔使的黑客手段弄来的。安瑞尔已经将苏成的胃口吊起来,苏成坐到另一台显示器前,它们是互相链接的,苏成尽量不露出他的好奇的心态,他以一种心平气和的心态往下阅读。苏成读到第九行文字,他的血液就开始急剧上涌,他移动鼠标点住右边的滑块将文件向下拉,读到第二十行,苏成的手就不由地颤栗。待苏成终于读完,他就木木地站起来,他望都不望安瑞尔,他似乎感到眼前真的黑了。“苏成先生,来杯咖啡吗?”安瑞尔与苏成恰好换了一个角色,他到电子热水器前冲了两杯咖啡。“唔,来杯咖啡吧。”苏成长舒了一口气,坐回到转椅上。“这就是你弄到的绝密的东西?”“弄得非常苦,但是我弄到了,在今天这个世界,上帝也过得不幸福!”苏成喝了两口咖啡,逐渐控制住情绪,他在思考是否应该向莱特先生报告这个机密,这个机密恰好是安瑞尔侵入美国空军总参谋部网络系统弄到的,它的确是与千年虫有关,关联紧密。美国空军储备的约2200枚巡航导弹、13000枚激光制导精确炸弹隐含有千年虫,它们已经被列入消毁清单,消毁方式为发动一至两场区域战争,用实战方式消毁并检验这些有千年虫的武器,同时将新的武器进行对照性实战测验,以比较出新旧武器的性能比,时间大约在1998年底至1999年6月之间,以确保美国空军和海军武器库的安全。“安瑞尔,如何确定它是一个真正的机密文件而不是愚人节的创作?”苏成对此已有九成相信,这种聪明的法子透射着十足的美式思维,有人该挨揍了,谁是下一个倒楣蛋?“苏成先生,这个想法太聪明了,聪明透顶,看着吧,不用多长时间美国政府就会找别人的麻烦了,人权问题,种族问题,核武器扩散问题,总之要找一个借口敲打别人,然后把这个导弹往人家的头上扔下去,你是否赞成我这个观点?”安瑞尔拿起一支红笔,走到墙上挂着的世界地图前,他在伊拉克上画了一个红圈,在北朝鲜上画了一个红圈,在南斯拉夫联盟上画了一个红圈,在阿富汗上画了一个红圈。“这些地方,都是美国空军发射导弹的首选靶区,我相信不久就能在这些国家中的某一片大地上听到爆炸声。”“联合国不会赞同的。”这个机密文件将苏成的大脑搅得一塌糊涂,在巴特勒主持联合国核查期间,美国就多次想对伊拉克动武,只是没有盟国响应,阿拉伯国家恐惧美国将庞大的军事力量驻守在海湾地区,并且对中央情报局的渗透备感不满,因此共同反对再对伊拉克动武,使美国欲打不能,欲罢也不能,美国国防部的好战者们只好呆在五角大楼修心养性。“你相信联合国?那还不如去相信太平洋上出现世界第八大洲。”“算了,废话少说,应该侵入五角大楼的网络系统,如果他们准备将隐含千年虫的核弹头也照章扔掉的话,我们就应该向全世界公布这个消息,以阻止全人类面临的巨大灾难!”“也许会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苏成先生,我十分赞成你的意见,我是一个战争反对者,下一步我们将进入五角大楼。”安瑞尔仿佛是一个困兽,他在地下室里走来走去,他的头顶有一撮雄鸡之尾的竖发在走动中摇动。然后,他向混凝土的墙壁猛击一拳:“不!我不能等待!”安瑞尔激怒地发出雄猪般的嚎叫。“我得离开这里,安瑞尔,恐怕你也应该换一个地方。”苏成忽然感觉到不安,这种感觉莫名其妙,来自于冥冥之中,他说着就站起来。“小心反渗透特工。”苏成说着就像逃出魔窟般逃离安瑞尔的地下室,外面阳光灿烂,和风轻拂,一个印度人在街头的电话亭前看了他一眼。苏成眯缝了一会儿眼睛,然后开车回到公寓。苏成刚进门,莱特先生的电话就打来了,他的声音沙哑而苍老,他像在地球的外端说话。“苏成先生,我现在以莱特先生的名义,请你不要通过非正常途径搜集千年虫情报,我是非常严肃地告诉你,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莱特先生显然心情不悦,他使用了严肃这个词。“莱特先生,你回来了吗?你表达的意思我不太能够理解,什么叫做非正常途径?”“没有。我现在在新加坡,雅典将情况报告给我了,你小心点,我们只能通过宣传与督促推进世界千年问题的解决,我们不要去管闲事,你现在已经越线了。”“我没有做什么,莱特先生,你不要过虑,雅典在胡说。”苏成听到莱特先生说是雅典报告的,他心里明白莱特先生为什么心情不悦了,他有些心虚,因为安瑞尔真的是侵入过美国空军总参谋部的系统,而且他直接提供了技术支持,这与他主持《世界编程与网络法》联系起来,恐怕是一个十足的笑料,因为叫一个黑客去起草一部世界性的网络法律,总该是一桩幽默过度的事件。当然,美国有一部电视连续剧叫做《两面法官》,情形同此,白天仪表堂堂坐在法庭上,晚上蒙面去取得犯罪人的罪证,与强盗甚至警察枪战,这部美式喜剧深得人心,但却是文艺作品。“我不想听类似的话,苏成先生,我只想听你说,好的,莱特先生,我保证不与黑客来往。”“好吧,但有些情况等你回来我要告诉你。”“是的,那就这样,我们回来再说。”莱特先生挂上电话,但他的语气仍然不满。苏成轻轻放上电话,他感觉是雅典出卖了他,她这么做是非常不适当的,应该给她以教训,苏成想给雅典拨电话,但很快打消了念头,这家伙正在气头上,而且她是在理的,弄不好会搞僵,如果她嚷嚷出去那才不妙,既然她天真到敢把情况报告给莱特先生,那么,她还会有什么保密观念呢?苏成去冲了一个热水浴,然后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电视,一部叫做《摇尾狗》的肥皂剧,剧情杂乱无章,按动摇控器,又是斯塔尔的弹劾报告,NBA常规赛和美式足球,苏成索性关了电视睡觉。早晨醒来,苏成感到头晕,这种情况在以前是少有的,想想还是昨晚莱特先生的电话引起的,今后不能再让雅典知道自己的行踪,这太危险。苏成冲了一杯牛奶,喝掉,又煮了一杯燕麦片,加上一些鱼松,这是他发明的早餐。吃完早餐,他正准备更衣去上班,才想起今天是星期六,不是上班的日子,不由一乐,人对上班成为一种自觉的时候,上班就成为人类生活的一部分,其实人上班,跟动物觅食有相同之处,他记得小时候爷爷养的一群鸡一到早晨就在笼子里骚动不安,放出去它们就四处觅食。人与动物没有什么区别,以不同的方式觅食,乡语称之为猪往前拱,鸡往后抓。正稀里糊涂地想着,安瑞尔打来一个电话,安瑞尔在电话里说:“苏成先生,我搬家了。”“这么快?”苏成吃惊道,这家伙简直跟地下游击队的行动速度一般。“搬到哪了?”“哦,在麦迪逊花园广场附近,现在不便跟你说,到时候我会告诉你具体地址,搬家后我回去观察了一阵,有个印度人在那儿盯着,好像是一个特工。”“哦,我也看见过,可能是的,安瑞尔,多加小心。”苏成心里的不安得到了印证,雅典也是说对了,黑客是危险的。但是,这个世界上有比黑客危险得多的人物,他们住在高楼大厦。“苏成先生,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需要你帮助我编写一个模块,大型数据混成运算的,我可以付费,我会把数据指标发送到你的E-mail里,我得离开了,这是公共电话亭,再见,苏成先生。”“好的,再见,如果有空,我会给你编写一个混成运算模块的。”苏成搁下电话,想象着安瑞尔幽灵般奔波的样子,感到很有趣,这种生活充满刺激,不会使人萎顿。刚搁电话,电话铃又响了。是陈萍。陈萍娇滴滴地说:“苏大哥,起床了吗?我可还没有起来。”苏成心里一动,他想象着陈萍钻在被子里的样子,像蚕一样在桑叶下蠕动吧?她不会跟雅典那么固执己见,并且想对男人实施法西斯式的专制。苏成立即对她产生相见的愿望。“我已经起床了,萍妹,有事吗?”“我设了一个个人网页,请你指导。”“行动这么快?告诉我域名,我要欣赏。”“看E-mail,域名与登录密码都在上面,但是,不许笑我。”“怎么会?放心吧,我不会笑话萍妹的。”“域名只给你一个人。”“为什么这么严密?”“你看看就知道了。”苏成打开电脑,链上因特网,从E-mail取出陈萍网页的域名和登录密码,登上陈萍网页,果然不凡,浪漫主义的艺术情调扑面而来:主题图是陈萍着泳装在钢琴前演奏。但这钢琴是架在大海的波涛之上,变形的波涛勾勒出五线谱,跳跃的海鱼恰成了五线谱上的音符……哦,这是陈萍的个人写真网页,网页的标题为:我是陈萍。正是因为如此,陈萍对她的网页设置了密码,这是只给情人访问的网页啊。苏成很少光顾艺术家们的网页,他惊讶地发现,艺术家的创作天地已经扩展到了因特网,它的浪漫主义情调将必然把粗陋的、简单的、只注重功能性的网络专家的网页打得落花流水。陈萍的第二张写真照是泳装冲浪,阳光灿烂,碧海无涯,鸥群点点,雪浪花托起冲浪板……陈萍如一只骄健的燕子迎风展翅。第三张写真照是陈萍打垒球,她正弓腰挥棒击球,这种动姿却烘托出别一样的纤柔美。这个家伙,居然是一个运动爱好者。苏成想,运动着的女人真美。然而,当然苏成点开第四张写真照的时候,苏成惊呆了:只见陈萍裸身着一蝉翼般透明的丝织睡裙凭窗远眺,一抹斜阳映照她的脸部,并且勾勒出她美丽的侗体的轮廊,挺拔的乳峰若隐若现,圣洁如玉的仙女。哦……女人,真是一件美仑美奂的艺术珍品!苏成不由自主地感叹道。是的,没有比她再美的事物了。第五张写真,陈萍裸身坐在阳光灿烂的青葱草坪上,左手搭在右肩,右手则交叉搁在左胯部……恰如其分地将羞部遮掩。阳光如瀑,陈萍满头青丝在风中飘扬……这一张写真更是将陈萍的肌肤逼真而充满艺术感染力地呈现在苏成的眼前,第六张……第七张……每一张都让苏成进入一个新的情境。太美了,真是太美了!苏成不得不佩服陈萍的浪漫构想,以及她天然自成的美丽胴体。在无奇不有的因特网上,早已充斥着无以计数的成人网站,全世界各种肤色的美女写真不计其数,但是没有一个网站的美女能够敌过陈萍,美丽、艺术构思和高雅的气质如此融为一体,欣赏它真是无以伦比的享受。点开第八张写真,这竟是陈萍独奏录像,陈萍在舞台上,穿着一袭黑色的旗袍,梳着云鬓,在钢琴上独奏施特劳斯的《蓝色的多瑙河》,美妙的旋律如高山泉水,月光倾泻,苏成听得如痴如醉。哦,萍妹,你真的是每一个细胞都漫溢着艺术的分子啊。苏成感觉到这个早晨真是好美好极了,假如这个世界只有艺术,而没有武器该有多么好?甚至没有千年虫该有多么好?苏成不由自主地在陈萍网页的留言簿上写下:想吻你一万遍,亲爱的。他还想写点什么赞美之词,却听见电话铃响了,他以为是陈萍,拿起听筒一听,是莱特先生,他问苏成何以这时间还没有到办公室处理公务。嗨,真有点败兴。这一定又是雅典在捣鬼。苏成冷冷地盯着雅典,他感到雅典是如此生疏,仿佛是一个从不认识的人,一个陌路上相遇的欧洲女子,雅典恰好烫了一个发,这简直是一个悖论,男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理发、刮胡须,女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则喜欢改变发形,但生气的人相见,就会产生如此的陌生感,从而拉大彼此的距离,两性间的爱情,对爱之初的原样最为考究,它永远定格在钟情的那一刹。雅典也感受到来自苏成方面的冷漠,但她很快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然后,她去端来一杯咖啡搁在苏成的桌上。苏成原想大发雷霆,现在他感到没必要了,她决不会认为透露他与黑客往来的消息是没有道理的。苏成阅读完桌上的文件,就打开电脑,整理出一批需要解答的信件,一一给予回信,有一封来自厄瓜多尔的信,请教有没有一种特效的杀虫药可供杀千年虫?如果有,请问如何邮购?这是一个个人电脑使用者,这个提问让苏成感到可乐极了,他给那个提问者回了一封信,告诉他千年虫是什么回事,请他到软件商那里去更换新版本的操作软件。待苏成处理完信件,莱特先生兴冲冲回来了。他像一个国际倒爷背了一大包东西,打过招呼之后,他把包先搁在桌上,然后拉开拉链,办公室里立即弥漫着浓郁的芒果香。“这种东西非常棒,它的香气能使人的身心健康。”莱特拿出芒果,夸耀地说,然后将芒果分送给雅典和苏成,这才拿出许多文件。“苏成先生,中国解决千年虫的热情很高,每个大国营企业都成立了类似的千年虫办公室,我在中关村作了一场报告,中关村繁华极了,像硅谷,报告时有一个提问者说认识苏成,他是你的同学。”莱特先生一边整理着文件,一边谈论着出差的观感。“在中关村当然有人认识我,我的同学很多人在那里做老板,有的做得挺大。”“那也没有你大,你是联合国的,管全世界。”“得了吧,我看安南的权力还没有一个镇长大,因为他说什么也不算,你莱特先生呢?不如一个部门经理。”“不要光讲权力嘛,要讲点为人民服务嘛。”莱特先生乐着说。“跟谁学的?”“你说呢?我不仅到过中国,还学会了许多中国话,去搓一顿烤鸭,是这样说吗?”“有点儿,哦,我问你,Chinese〖CD2〗中国人,能否解释一下为何这么叫?”“嗨,以前的人这么叫,后面的人都跟着这么叫,如果以前将人叫做猪,而将猪叫做人,那么,现在的猪就是我们,而人就是那些猪,人是猪喂养的,联合国也是一个国际猪道主义和平组织,就这么回事。”“高论。为什么法国人不喜欢你们的滑铁卢火车站?”“噢,那是法国人的事情,他们伟大的君主拿破仑在滑铁卢惨败了嘛,法国人讲究纯粹,这有什么,英国人把自己的话拿到全世界去用,美国人把英语改得一塌糊涂,连你们都说是美国英语,这话通顺么?你要是听到别人说美国汉语,你难道不奇怪?”“我发现凡是能靠外交混饭吃的人,语言能力和辩议功夫都是一流的。”“苏成,你到联合国工作唯一讲了一句正确的话,你说对了外交官就是凭的三寸不烂之舌,并且有专门的外交学院培养这些人,你要说服全世界都不用Chinese称中国人那当然好,伊朗就自个改了名,但斯拉夫人就没有改,斯拉夫也是贱奴的意思,怎么样?Chinese是包含有劣等的意思,我想现在再没有人往这方面想,大家都把它当作一个特定的词,只有初上学的孩子会拿它来说事,你看我说的对吧?”“我要想办法改过来。”“好主意,但你得先说服中国语言文字委员会的人,首先要把中国的教科书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