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字说明凶手找死者寻人,寻到之后杀死者灭口。刚才大师说,凶手与要寻的人即将在东边相遇。”
------------------------------------------------
(17)
千秋出了大师的家门,狄明威坐在门外三米远的计程车上,叫司机按了两声喇叭。
千秋一声不响上了狄明威的车子。
狄明威以询问的目光看她。
千秋说:“那个字说明凶手找死者寻人,寻到之后杀死者灭口。刚才大师说,凶手与要寻的人即将在东边相遇。”
狄明威诧异:“东边?”
“嗯。”千秋已经神魂不定,语气明显在敷衍,她并没有打算将自己被赶出门的事告诉狄明威。
狄明威实在心急,但又不好再问。其实刚才他实在紧张,只是为了避嫌,怕是搭上任兆的名头跟千秋一起出现,会予人口实,被说是警匪勾结。
说也奇怪,经过一轮争斗,现在他倒是跟任兆平淡相处,但有要帮忙的地方,互相也不会拿架子,倒是比一般常人打交道要来得自然,也许是因为彼此都了解太深。
静静的千秋突然说:“请在前边停一下。”
狄明威靠边停下,看着她下车,走进一家花店。这里是不能随便停车的地段,但狄明威却没有问她几时回来,他知道千秋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计程车司机颇有微词,狄明威只接连塞他钞票。
过了一小会儿,交警还没有出现,千秋已经怀抱一束鲜花走上车:“请送我到霍立的医院。”
“这次又是什么人?”
“一位意外受伤的朋友。”
“居然有意、外、受、伤的朋友?”狄明威揶揄她,他想起那为了改变命途奋勇冲出去撞汽车的黄历。
“并不见得我这种人就没有朋友。”千秋火大。
“嘿嘿。”狄明威笑,一瞄那束细碎雪白的花朵,“这是什么花?从来没有见过。”
“这叫君影草。”千秋说。
“君影草?”
“嗯,本来是用来做香水的,传说把这草做的香水洒在情人身上,情人就会对你忠贞不二,永不变心。”
狄明威失笑:“你应该听说过:勉强没幸福。”
千秋却轻轻说:“我却宁愿真的有这种香水,人世间的烦恼会足足减少一半。”
狄明威把千秋放下在霍立诊所门外,千秋点点头,离去。
狄明威看着她背影消失,发觉人的情绪真是极度善变的东西,早前对这小女生的憎恨不知何时已经淡褪得只剩一个影子。
他想起千年曾经对姐姐的形容:“她老土、世故、保守、脾气暴躁,她喜欢白色、长裤,不喜欢香水、裙子。她根本就不像一个女人,虽然我们共用一个躯壳,可是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人。”
表面确实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一个像火红热烈的天堂鸟,一个像白色细碎的那个……哦,叫君影草,其实内心都执着热烈。
谁说那小白花不热烈,死了化成香精还得要爱人一世不忘。
千秋有她自己的风格。
狄明威一时神思恍惚,直到计程车司机发问:“先生,接下来要到哪里去?”
狄明威看看天色,已是黄昏,“就回去刚才我上你车的地方吧。”
计程车司机一愣:“那间酒吧门口?”
狄明威点点头,他突然想回到那家酒吧看看汪诗琪还在不在。这个神秘的女画家身上似乎有点什么东西,又危险又诱惑,狄明威觉得不能排除她杀人的嫌疑,不妨趁她对自己有兴趣的时候多套点话。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自己现在一口答应做她的模特儿,她只怕也已经转移了兴趣……
半小时后,狄明威已经回到那酒吧门口。
他敲敲头,假如汪诗琪不在呢,还是找阿海聊聊天喝点酒,局长说过,人不能总绷得太紧,会出问题的。
想是这样想,一边伸手去推门,一边他自己又忍不住喃喃自语起来:“嗯,嫌疑犯相遇在东边,东边……这么大的范围,怎么找?那些所谓大师都喜欢故弄玄虚,说话模棱两可,其实要人自求多福……”
面前环境由亮变暗,他一步踏入酒吧,牢骚突然打住,他感觉自己刚才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他立刻倒退两步,倒退着出来酒吧的门,盯着酒吧的外墙,他确信了自己的眼力。
那个艺术字招牌上写着四个字--“东方之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