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回到本文的第一章,就是我摘录的重庆中院的那一段判决书文字。 .10
仅次于总统的职业(6)
方海放下电话不到五分钟,罗主任的电话便打了过来:“方总经理,我明天就飞深圳。”
同样在1994年的春节期间,同样在深圳机场,年轻的方海迎接到了他出任深圳某广告公司总经理后的第二位客人——来自内地某县基金会的罗主任。
与上次不同的是,他们刚走出机场大厅,一辆黑色的小汽车不知从什么角落里钻了出来,一位亮丽的小姐打开车门,径直走到他们面前,先向方海躬了一下身,然后说道:“方总经理,董事长吩咐我亲自将罗主任接到他那儿去。你们先回公司吧。”
返回公司的路上,方海问渝红:“渝姐,董事长是不是那位特区老板?他住在哪里?”
方海还有一句心里话没有说出来:我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
“是的,董事长就是那位特区老板。”渝红多多少少有些落寞地说,“他住哪里,小方,我真的不知道。”
“公司里到底有多少人在为他服务?”
渝红摇摇头,淡淡地说道:“这家公司只有我们两人。”
方海吃惊地望着渝红,“这家公司?渝姐,难道……”
渝红点点头,依旧幽幽地说:“小方,像这种公司,做完一单业务后便迅速地消失了。在特区老板的手里,我们的公司不是第一家公司,也决不会是最后一家公司。唉,只要紫河车计划有生存的社会环境,这种商业游戏就会继续玩下去。”
方海这才完全明白过来,他这位总经理只能说是紫河车计划链条中的一环,就像一个工程项目指挥部一样,工程完工之日,就是指挥部收摊之时。他想,等到某县的那笔巨额广告款到达深圳某广告公司的户头上后,他成功人士的生活便结束了。望着窗外一块又一块飞驰而过的广告牌,方海重重地叹口气,感慨万分地对身边的渝红说道:“渝姐,你说得千真万确,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样的生意能够超过紫河车计划呢?”
第二天下午,一份有着某县基金会罗主任亲笔签名的担保书就摆到了办公桌上。
方海捉笔在担保书的某个位置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刚签完,渝红手中紫河车计划的卷宗又摆到了他面前。
方海要给某县的书记、县长们打长途电话了。手刚放到电话上,他忽然问道:“渝姐,你猜一猜,在这个春节,有多少官员因为特区老板的紫河车计划而吃不好过年饭?”
渝红郑重告诫道:“你只管做完这一届总经理后拿钱走人。如果你多管闲事,将死路一条。”
没料到,渝红劝诫方海的话,竟然成为他后来的谶语。
春节是短暂的。
等1994年仲春的阳光打到城市的街道上时,紫河车计划中属于他们这一环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就在这个春天的某个下午,渝红将一张信用卡和一个假身份证交到方海手里,嘴里轻轻地吐出一句话:“你的。十万。立刻离开深圳。”
方海明白,在今后几年内,他非但不能以成功人士的面目出现在社会上,而且还不能以真实姓名回到重庆,因为从某县“广告”来的那笔巨款很快就会出问题,又因为某县的大鬼胎们在巨款失踪后会众口一词认真检讨“好心办了坏事,算是交了一次学费”。这,也是紫河车计划中为他们设计好了的。但是,某县有关部门装模作样的“调查”是肯定要搞的。所以,深圳某广告公司注定了要立刻消失,他这位总经理也同样会如雾气般地蒸发在特区灿烂的阳光下。
方海是在深圳机场与渝红挥手告别的。
渝红继续留在深圳。
她虽然没给方海解释什么,但方海猜想她会继续下一任“秘书”的角色。
渝红说:“小方,记住,找一个小地方,三年内深居简出。你发迹的事,不要给任何人讲。”
4 黑色陪坐:死牢“告”之
方海没有听从渝红的劝告,“找一个小地方深居简出”,相反,他径直到成都,在成都市一个叫白果林的小区寻了一套出租屋住下来。开始,他从坐落在白果林小区的成都交警四大队门口经过时,还免不了一阵阵心紧。但在深居简出了三个多月后,如同这座城市的夏季一样,除了大街上红男绿女们的喜笑颜开,他看到的是一派生机盎然,哪里存在什么危险?
仅次于总统的职业(7)
1994年夏天的一个晚上,方海到成都百花潭电影院看电影。散场后,他招了一辆出租车往回赶。司机是一位漂亮的女性,不仅年龄与渝红相近,就连相貌都有些相仿。坐到车上看到这位女司机后,方海忽然间有了一种怀旧情绪,似乎又倒回到他给渝红当陪坐的时光里。百花潭到白果林小区不是很远,车子很快就到了。当那位女司机以成都妹子特有的甜润而温软的口吻告诉方海已经到达目的地时,方海才从怀旧情绪中惊回现实。在这种怀旧情绪的驱使下,他到街边的电话亭给远在深圳的渝红打电话,很遗憾,渝红所有的联络方式都无影无踪地消失了。接下来,在一阵心血来潮中,他努力地回忆某县那些官员们的电话,终于,靠着心中模糊的记忆,他想起了罗主任家中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她告诉方海:罗主任调到另外一个部门当主任去了。她说:“同样是主任,级别不一样了,他高升了。”
方海重新坐回出租车,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从腰间掏出一叠钱交到女司机手里,说道:“随便开到哪里,我在车上想点事情。”
这种客人真是可遇不可求。女司机做了一个惊喜的表情,出租车重新滑入大都市的光怪陆离中。到第二天凌晨四点多钟,女司机实在挺不住了,她将车重新开回白果林小区,回头一看,双眼原本半睁半闭的方海此刻却闪出街灯一般的光芒。女司机问道:“心事想通了?”
方海重重地点点头,说道:“想通了。我也要做一回紫河车计划的老板。”
1994年秋天,方海回到了重庆。
自以为在深圳淘到了“经”的方海,学着特区老板的那一套皮毛方法,打出一个子虚乌有的广告公司做幌子,又到茶馆酒店去网罗了几个据说最擅长刺探他人隐私的兄弟伙,开始了他的紫河车计划。但是,说起容易做起难,他的“工作”还没开张,一个又一个如同大山般的困难便迎面扑来:首先是那些兄弟伙提供给他的所谓绝密情报,全是一些花边新闻,这些花边新闻非但捞不到他人钱财,反而还要将自己陷进去。这时候,他才真正体会到了那位神秘的特区老板的厉害,他也才真正懂得了一个流传在民间的传言:许多贪官们之所以敢于把“贪”字写在脸上并昂首挺胸地走在大街上,是因为法律上的漏洞永远都不是提供给小老百姓去钻的。想通了这个问题后,方海禁不住对那位神秘的特区老板心驰神往起来。他想,什么样的人才能钻这些漏洞呢?
方海的腰包很快干瘪了下去。等1995年的春节到来时,方海已经无钱过年了。那帮兄弟伙们自然纷纷作鸟兽散。于是,方海重操旧业干起了顺手牵羊的老勾当。由偷到抢,原本就是一念之间的事情。到后来,方海已经成为警方多次抓捕未果的重大抢劫犯。他后来在狱中对我说:“抢劫使我尝到了甜头,感觉比紫河车计划来钱更简单,更直接。”
1995年11月上旬,方海在一次抢劫过程中被警方当场抓获;
1996年11月19日,重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重刑初字(1996)第453号刑事判决,认定方海犯抢劫罪,判处死刑;
1997年7月22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下达了川法刑一终字(1997)第382号刑事裁定书,决定对方海执行死刑。
1997年7月下旬的某个夜晚,我见到了死囚方海。
我与方海的交流没有任何的戏剧冲突。记得我当时“无意”地递了一包高档香烟给他并为他点燃火后,便开始了我们的交流。我首先从他最初的顺手牵羊谈起。说老实话,从偷到抢,因抢劫而犯死罪,这是一条一不小心就越过的沟渠。在我接触的若干名死囚中,这种例子屡见不鲜。开初,我并不希望从方海那里能够得到什么特别的材料,在我的想象里,一位刚闯进社会就成为死囚的年轻男人,会有什么惊人的与众不同的生活内容呢?然而,随着谈话的深入,随着他回忆的思路融入南方温暖的天空下,我浑身战栗地听到了一则广告人的故事。我猛然间双手捧住他的手,又簌簌发抖地为他点燃一支香烟,我说道:“说慢点,说细点。”
仅次于总统的职业(8)
于是,在这个深夜,在死牢昏黄的灯光下,那位神秘的特区老板一忽儿出现在我眼前,一忽儿隐入死牢外面漆黑的夜空中。非常奇怪,尽管方海用了最多的语言、最多的时间说到渝红,但频繁地出现在我眼前的,依旧是那位方海只匆匆见过一面的特区老板。
“说到紫河车计划,它的后期操作很简单,也很奏效。”方海说,“难就难在计划的前期工作。”方海举着香烟的手在半空中划了一下,“我敢肯定,特区老板在各地埋下了许多线人,否则,他根本无法成功地操作整个计划。”
我默默地看着方海,双手无意识地动作着。无意识中,我竟然抽出一支烟,点燃火,刚放到唇间,猛然惊觉自己不是烟民,便又急忙将烟头上的火星掐灭。
这时候,方海一脸严肃地问我:“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特区老板会不会利用紫河车计划,将罗主任这样一些人押在手里,用‘广告’得来的钱,为他们开更大的路,让罗主任他们的官越做越大?”
方海两颗眼珠定定地望着我。
我除了感到不寒而栗,却根本无法回答他——一位死囚的最后“绝问”。
次日上午,死囚方海被执行了枪决。
我为死囚写遗书 第四部分
化肥时代的爱情(1)
这是一篇关于婚姻媒子的故事。
重庆话中的媒子类同于北方话中的托儿——一种专门替人弄虚作假抽取佣金的“中间商”。
他们的行话叫作:吃诈。
1 解放碑:回头率“抛”来的灼热
1968年9月28日,坐落在重庆江北区的占氏家庭里,一位男婴带着新生命的啼哭来到了人间。婴儿刚一满月,望子成龙的父母便请来八字先生为婴儿取一个好名字。那位八字先生微眯双眼,屈起指头一路掐算下去:“戊申年辛酉月辛丑日……”按八字先生的说法:日主辛金生于八月,处旺相之地,命局中比劫重重,男婴长大后应该是仪表出众、英俊潇洒之人;可惜命局里财星不现,财气又不通门户,财为养命之源,男儿先天无财,只能在后天的名字中补其财源,辛金以甲、乙木为正、偏财,故取名木元。
似乎真的应验了那位八字先生的说法,长大后的占木元不仅身材高大,相貌堂堂,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而且说话、做事给人一种幽默、豪爽的印象。
有这种特征的男人是非常讨女人喜欢的。
如果说回头率很高这句话是指漂亮女人的话,那么,在1994年春天,已经二十六岁的占木元行走在重庆闹市区解放碑的大街上时,他同样得到了许多重庆女人的回头率。
多么可怕的回头率啊。
后来,在狱中,占木元打着寒战对我说:“要命啊,要命的回头率啊!”
那个“要”了占木元“命”的回头率女人叫倩倩——一位介于青年到中年之间的女人。他们两人后来的称呼很有意思:占木元叫她倩姐,倩倩则叫占木元为大哥。单从外表上看,长着一副少年老成面孔的占木元似乎比年长他好几岁的倩倩成熟许多。
倩倩原本是重庆某厂的一名普通工人,因工作表现突出,被推荐到某团校进修。毕业后,分配到重庆某工厂团委主抓青年工作。然而,在最初的机关生活的新鲜感消失后,生性活泼的倩倩渐渐厌倦了机关生活的另一面:单调、沉闷、谨小慎微。终于,1992年年初,她递上辞呈,跑到深圳捞世界。但是,等她到达深圳后才发现:在人才济济的深圳,在这个天上掉下一块砖头都可以砸昏好几个硕士、博士的特区,她怀中那张团校修业证书根本摆不上台面。那段时间,倩倩焦头烂额地周旋在一个又一个公司的招聘会上,每每高兴而去,又每每失望而归。直到这时,她才痛悔,无一技之长的她就算准备“学坏”到夜总会去做小姐都晚了——她已经不再青春亮丽。
常言道,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倩倩身上的盘缠所剩无几时,一家颇有影响的婚介中心录用了她。婚介中心的经理直言不讳地告诉她:“我就是看中了你过去抓过青年工作。”
在那家婚介中心混了大半年后,天资聪颖的倩倩终于摸透了中心生意兴隆的秘密。难怪其他大大小小的婚介所都昙花一现,原来,成功的“诀窍”在这里。恍然大悟后的倩倩立即炒了老板的鱿鱼,打道回府,在重庆搞了一家名媛俱乐部。倩倩聪明地支了一个花架子——从牌子上理解:重庆某名媛俱乐部似乎是一些事业有成、学识丰富、相貌宜人的女人交流、谈心的地方,抑或叫什么沙龙,与那种令人想入非非的婚介是毫不沾边的。的确,现在的倩倩很感谢过去那一段“抓”青年工作的经历,因“经历”而积累起来的“经验”告诉她,只要是中国女人,都有虚荣与清高的一面,往往是事业上越成功,虚荣与清高的现象越严重。在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情况下,事业成功的中国女人,婚姻生活又大多不幸,按理说,这些女人各方面条件都不错,重新寻一位生活伴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然而,在女人天然性别中“藤缠树”般的情感里,总是希望找一位经济实力雄厚,品行、人才都拔尖的“靠”得住的男人作终身依靠。用她们的话来讲:我曾经见过大海,怎会青睐小溪流?问题是,大千世界,大西洋与太平洋太少,小溪流又太多,即便偶尔发现一块新大陆,虚荣与清高又往往使她们失之交臂。
化肥时代的爱情(2)
倩倩的商机,就建立在这个道理上。
1994年春天的一个上午,西装革履的占木元潇洒地行走在重庆解放碑繁华的商业大街上,右手提着一只小小的皮革箱,左手习惯性地插到裤袋里。那时候的占木元还是一家小印刷厂的业务员。业务员的收入是靠工作业绩提成的,不太丰厚的收入使他早就有了跳槽的想法。但是,跳槽后的活路在哪里呢?就在他一边走一边想着心事时,一位迎面而来旋即侧身而过的女人立刻回头将灼热的目光抛到他的脖子上。像这种回头率在占木元的生活里已经司空见惯,毫无新鲜可言。
一会儿,他身后传来一位女人急迫的声音:“大哥,请停一下。”
占木元回转身,望见那位女人正从人流里挤出来。犹豫了一下,他用一根手指先指着对方,再点点自己的鼻子,问道:“你是叫我吗?”
那位女人就是倩倩。
倩倩满脸惊喜地站到占木元面前,双手捧过一张名片,激动地说:“大哥,我请你到我们名媛俱乐部去小坐一会儿,可以吗?”
2 红玫瑰:艳丽中“抛”来的羞红
天上似乎真的有掉馅饼的好事情发生。
同样在1994年的春天,同样在这个流淌着金黄色灿烂阳光的季节里,同样西装革履的占木元摇身一变(准确地讲:摇身数变),成为香港远东公司(重庆)市场开发部的经理。
这个子虚乌有的公司是倩倩为占木元度身订做的——她从里到外地对占木元进行了精心的包装。说实话,我很难准确地叙述出当初倩倩是如何说服占木元辞去印刷厂的业务员转而投身到重庆某名媛俱乐部的。似乎倩倩一句话就打动了他:“女人都可以利用天生一个仙人洞去搞旅游,你一身高高大大的身材,为什么不好好开发一下?”
事实上,占木元只是倩倩手下的一名秘密的工作人员,他全部的工作内容就是将俱乐部大多数虚荣与清高的名媛们投入地“爱”一次。请原谅我提醒你千万不要联想到床铺上去,在倩倩的工作准则里是绝不允许占木元做鸭子(男妓)的。那会破坏她的商业计划。
那么,倩倩的商业计划是什么呢?她是如何操作这些商业计划的呢?
在这个春天里一个温暖的上午,占木元在倩倩的秘密安排下,前往重庆南坪一幢著名的饭店。饭店的酒楼里有一张他们事先订好的餐桌,餐桌旁坐着一位叫红红的三十来岁的女人。此时此刻,红红穿着一身嫩黄色套装,正用右手托住腮帮,支撑在桌上;左手里的玻璃水杯在桌面上茫然地旋转着。
就在这时,占木元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进了酒楼。他一眼就看到目标中的女人那一脸迷离的神情。
红红是一家百货连锁店的老板,准确地说:她是沿海好几家公司的(重庆)市场代理。在重庆某名媛俱乐部的会员档案里,关于她的记载很简单:离异、经商三年、资产约一百万。
临出门时,倩倩对占木元说:“一定要搞清楚她‘代理’的来路,一定要搞清楚她为什么在短短的三年内挣到了一百多万元。”
占木元左手捏着一枝红玫瑰,将花朵轻轻地贴到小腹前。在酒楼门口,他做了一下深呼吸,稳了稳自己有些忐忑的心跳,把藏到阴暗处的笑纹扯到脸面上来,缓缓走到餐桌前。红红依旧一只手托着腮,一只手旋着玻璃水杯,依旧茫然而迷离地望着桌面,仿佛沉入一种焦灼的虚幻中。想了想,占木元将手中那枝红玫瑰出人意料地抛进水杯中,随着红红啊地一声轻轻的惊叫,她抬头惊讶地看见面前站着一位年轻的男人。一时间,红红有一种眩晕的感觉,她过去的生活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人才如此出众的男人。她慌忙站起身,伸出手,说:“你好,占先生。”紧接着脱口说道,“你比介绍中的还要……”话未说完,脸上顿时飞起一抹羞红。
占木元握住对方的手,说道:“前几天听倩姐介绍你的情况时,我啊,感动了好久好久。我完全可以想象到:一位离异后的独身女人,不仅要顶住社会舆论的压力,还要面对残酷的生存竞争。红红,我很佩服你,你不仅生存了下来,还把生意做到了这种规模。很不容易,很不容易。”
化肥时代的爱情(3)
红红的眼眶立刻红了起来,占木元的一番话说到她心里去了。
待双方都坐下后,红红轻轻地说道:“占先生,倩姐在介绍你时,说你……”她的脸上又飞起一抹羞涩的红霞,“倩姐说的没错,现在这个社会,像你这样的男人太优秀了,太少见了。”
那么,倩倩给占木元度身订做的包装是什么呢?
首先,成功人士占经理是土生土长的重庆人,从小失去父母,在孤儿院长大,他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任何血缘和法律意义上的亲人了。
——这一条对那些富婆们很重要,须知,她们担心的是一旦成家后,男方家庭中那些左亲右戚没完没了的物质帮助。
其次,长大后的占经理在与贫困作斗争的过程中,先后失去了三任女友,她们没有耐心等到男朋友发财的那一天便另攀高枝了。
——这一条可以让见多识广的名媛们放下心中的疑问,想想看,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会没有女人追求呢?
最后,占经理做过很多生意,涉及过许多不同类型的生意渠道,因为有了丰富的商业经验,被香港远东公司看中,特聘为该公司重庆市场开发部经理。
——这一点对理财观念很强的名媛们是一颗定心丸,她们最忧虑的是莫过于男人借婚姻来骗取她们的钱财。
红红问道:“占经理,你是未婚男人,而我是有过婚姻的女人。你……”
“你是不是想说,‘你为什么要选择我?’占木元抢在对方的话头前,急忙说道,他虽然面带微笑,但是口吻却异常地严肃,“红红,像我这样的男人……怎么说呢?”占木元先是做出一副挺难为情的神态,继而又做出豁出去了的样子,“我敢肯定,每一位事业成功的男人,在他的个人生活里,也许缺少男女之间真正的感情,但不会缺少……嘿嘿嘿,红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那位有过男女风月之情的红红怎么会不明白占木元话中的意思呢?她脸上涌起一阵热潮,双眼却明亮地、快速地扫视了一遍面前这位男人。在一般人看来,占木元既然是未婚,怎么会傻乎乎地不打自招地承认自己有过性生活呢?这种大傻瓜般的举动难道不怕红红见怪吗?但是,占木元的大智若愚也就表现在这里:在开放的社会里,一位事业成功的成熟男人没有经历过性生活是不可想象的,何况有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成功男人身边从来就不会缺少女人。像红红这样有过婚姻的名媛,寻找的不是什么处男,而是稳重的、诚实的、有雄厚经济基础的、不在外面拈花惹草的“靠”得住的男人。因此,占木元对性事的坦诚非但未恼怒她,反而增进了她心中的好感。她依旧红着脸,羞涩地表明自己的态度:“如果你过去没做过那种事……除非你不正常。”她的脸越发红起来,“你以前的事情,我一概不理。”
占木元立刻站起身,拉住红红的纤纤手指,另一只手从水杯里抽出那枝红玫瑰,轻轻地插到红红的上衣口袋里。
他动情地说:“红红,谢谢你理解我……不不不,应该叫作原谅。我虽然名义上是未婚,但有过那种事。唉,很多未婚女人是很在意这一点的,其实……唉,谁知道那些未婚女人是不是……算了,不说这些了。”
接下来,他俩的交谈热烈而又愉快地进行着。艳丽的春阳从窗外温暖地照进来,身着红装的服务小姐在他们身边游来游去。
红红的心是快乐的,她说:“我好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慢慢地,占木元将话题转到商务上来,他关切地说道:“我跟沿海那些老板打了多年的交道,积累了一些经验。红红,如果生意上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请尽管开口,不要不好意思。”
红红又一次明亮地盯了占木元一眼,点点头,说:“我想……往后肯定有请你帮忙的地方。”
就在这时,占木元腰间的呼机响了起来。他取下呼机,递到红红面前,遗憾地说:“红红,我有生意要谈。对不起,今天就聊到这里,好吗?”
化肥时代的爱情(4)
呼机上显出一行文字:占总,速回公司,香港客户已到。
在饭店门口,占木元为红红招了一辆出租车。
分手时,红红羞涩地问道:“占经理,我还能见到你吗?”
占木元心中一阵狂喜,一丝得意的笑影飞快地掠过他的脸面。看来,红红已经动心了。他故意沉思了一下,故作考虑周全地说:“这样吧,你与倩姐联系吧。你对我的意见,我对你的看法,都麻烦倩姐转告吧。唉,谁叫她是媒人呢?”占木元心里想的却是,这是我的工作准则,不通过倩倩这个媒人,我的戏能演下去吗?傻瓜女人!
红红坐到车里,一条腿却放到车门外。她一只手轻轻地捂住衣袋,衣袋里有一束占木元送给她的艳丽的红玫瑰。她望着占木元,双眼泛出秋水般的波光,双颊上的绯红一如她衣袋中的玫瑰花。她几乎是低吟般地说道:“占……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说完这句话,占木元突然打开车门,双手捧起红红的脸孔,轻轻地吻了两下。
驾驶座上的中年男司机急忙闭上眼,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完了”的表情。等他睁开眼,只听到车门砰一声关上。他急忙发动汽车向前滑去。当汽车穿出饭店大门雨棚的阴影融入外面灿烂的春阳里时,从反光镜里,司机看到后面的占木元频频地挥手。车厢的后座上,胸前衣袋里装着一枝红玫瑰的女人,此刻正双手捂住两颊,任随胸前的玫瑰花将含羞带刺的艳红焊接到她的脸上去。
3 俱乐部:两人的“抛”心密语
占木元几乎是怒气冲冲地回到重庆某名媛俱乐部。
在一间密室里,他气愤地对倩倩说道:“你那条该死的工作准则要改一改了。什么三十到六十分钟?那一点点时间够我开展业务吗?”
原来,在倩倩的工作准则里,成功人士占经理几乎是日理万机,只能拼命地“挤”出一点点时间来与名媛们见见面。仔细一想,哪位成功人士会有大块大块的空闲时间花在谈情说爱上呢?在倩倩的策划里,占木元与名媛们见面的时间不能超过六十分钟,最佳时间是三十分钟。时间一到,她就将传呼“内容”发出去。
“今天那个叫红红的女老板,眼看遭我搞定,”占木元说,“你那该死的传呼,唉……”
倩倩并不急于解释什么。她将占木元推倒在沙发里,自己也在他身边坐下来,点燃一支香烟,独自吸着。想了想,她顺手拿起烟盒递给占木元,右手打燃火机,双眼冷冷地望着他,不说一句话。
占木元先是说:“我不抽这种女人烟,味太淡了。”接着,他还是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点燃,等他深深地吸了几口后,先前那一肚子的怒气随着缕缕烟雾散了开去。他知道倩倩制定这个工作准则肯定有道理。但是,他不明白的是,道理在哪里呢?
眼看占木元的怒气散失的差不多后,倩倩才问道:“大哥,你说差一点搞定。你搞定什么?”她问话的声音虽轻,但句句透出冰冷,双眼冷峻地望着占木元,“大哥,你面对的不是刚入社会的小姑娘,也不仅仅是她们的肉体。我相信你要搞定她们上床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大哥,恕我直言,”倩倩举起左手,将拇指与食指合在一起,一边磨合一边说,“你要搞定她们生意经上的米米(钱)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顿了顿,她又说:“大哥,对女人的了解,我的经验肯定比你丰富。假如你把一位黄花少女搞定上了床,她也许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但是……”倩倩站起身,从不远处的办公桌里抽出一本册子——重庆某名媛俱乐部的会员册,重新坐回占木元身边,手指在那些一张张名媛们的面孔上划来划去,“大哥,她们是些什么人?这里面的女人有哪一个不是在风尘中摸爬滚打带着一身的伤痕才有了今天的事业?你怎么能天真地想象到把她们搞定上床后,她们生意上的秘密就交给你了?”倩倩举起一根手指,断然说道,“大哥,如果你一旦跟她们上了床,我们的计划就会泡汤。大哥啊,这里面的奥妙你不懂。不过,如果你照我的话去做,她们手里的生意经就会一点一点地传到我们手里来。”倩倩的一根手指点着会员册上名媛们的相片,“到时候,大哥,她们的生意经拿一半给你做。”
化肥时代的爱情(5)
倩倩说了许多的话,占木元还是不明白:就算把这些名媛们的生意经全骗到手,他又能做什么呢?倩倩又能做什么呢?
印刷厂业务员出身的占木元,当然不清楚什么叫商业机密,也不能完全理解商业机密对某个经济组织的重要性。
这时候,倩倩重新翻开那本厚厚的会员册,指着其中一位编号为076 的女人,凑到占木元身边,说道:“这个女人叫肖玉,今年三十三岁,名义上是未婚……”说到这里,倩倩抬头望着占木元,一副暧昧的似笑非笑的样子。俄顷,两人都心领神会地笑起来,倩倩一边笑一边说,“就算她是处女吧……”
占木元接口说道:“依我看,是一个老处理。”他大笑起来。
根据倩倩掌握的资料,肖玉出生在一个官员家庭,家境豪富,钱财来路不明。本人在某机关当耍耍匠(工作清闲、待遇好)。她至今独身的原因有两点:一是家中希望她找一个有海外关系的女婿,便于将来风吹草动时全家人移居海外;二是肖玉自恃条件不错,非优秀男人不嫁。
占木元仔细看了看肖玉的相片,问道:“倩姐,这个女人不是生意人,‘网’她做什么?”
倩倩没有直接回答占木元的问题。她轻轻地合上会员册,慢慢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女人烟。
占木元知道她在思索问题,他赶忙给倩倩点燃火。在缭绕的烟雾中,倩倩仰头望着天花板,若有所思地说:“大哥,你真要把肖玉‘网’住了,这才是最大的生意经。”
占木元不解地望着倩倩,“倩姐,你的意思是……”
过了许久,倩倩将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闪闪发亮地盯着占木元,说道:“大哥,你想象一下:一位饥寒交迫的穷人,被一位有钱的富翁请到饭店里,面对眼前满桌子的好酒好菜,那位富翁却开导穷人不要庸俗地只考虑什么吃啊喝啊的,要多考虑精神上的东西。既要摆出酒席,又不能让穷人吃到嘴。大哥,对肖玉,你一定要掌握好这里面的技巧。”倩倩的手在半空中一挥,做了一个劈的动作,咬紧牙关说:“大哥,‘网’住她,但是,千万千万记住啊,不要把她搞定到床上去了啊!”
4 红尘夜:聚散离合的别友“抛”心
对占木元来讲,1994年的春天真是他春风得意的黄金季节。
他没想到长相一般的爹妈居然会优化组合出一个“人才”出众的儿子。当然,如果不是倩倩偶然在大街上发现了他的“人才”,如果不是重庆某名媛俱乐部的名媛们需要他这样可遇不可求的“人才”,那么,占木元依旧是一家印刷厂的业务员,靠业务提成过着不饥不饱的生活。同样地,他也不会走上目前这种一会儿心虚一会儿踏实的成功人士的道路。
与肖玉的初次见面同样是在一家酒楼事先订好的餐桌前。
在同一个春天的某天傍晚,占木元同样用两根手指拈着一枝红玫瑰,脸上挂着成熟男人功成名就般的微笑。他知道这种属于成功人士的踌躇满志的笑容对于征服那些名媛们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他风度翩翩地出现在那位三十三岁的独身女人面前。
这时候的占木元,已经不像第一次见红红那样怀着一份忐忑的心跳了。在投入地爱了好多个名媛以后,他已经能够非常熟练、迅速地进入角色。果然,肖玉的眼光越来越明亮,原本白皙的脸孔渐渐浸染起红颜,宛如两座岸边开满红杜鹃的圆池塘。占木元也许并不懂得“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般的意境,但肖玉发亮的眼神和浸满双颊的红颜是占木元这种风月老手再熟悉不过的了。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着,占木元感到很奇怪,这一次,远远地超过了六十分钟,倩倩为什么没有传呼他?
等他俩慢慢地走出酒楼时,天已经黑尽了。
占木元招手为肖玉拦了一辆出租车。在扶肖玉进车时,他依照“惯例”忽然间捧起肖玉的脸孔,轻轻地吻了两下。须知,在重庆某名媛俱乐部的许多名媛们脸上,都印着占木元两个使她们心子发烫的吻印。
化肥时代的爱情(6)
但是,这一次,就在占木元刚一松开手,肖玉却出人意料地反过来捧住占木元的脸,两排白白的牙齿在他耳轮上轻轻地磨了一下,紧跟着轻轻地说道:“天黑了,我害怕……送我回家。”
久经风月的占木元没料到肖玉是一个热情如火的女人。她如火的主动是占木元完全想象不到的。一时间,占木元居然不知所措起来。这也难怪,占木元往日投入地爱过的名媛们,大多有过一次或多次婚姻,早已体验过从结合到离异的整个过程。对于再婚,各自有各自不同的理解。她们与占木元的初次见面,即便发现新大陆真的就在眼前,也很难表现出明显热情的主动。然而,肖玉不一样,她没有结过婚,身边的男人又让她瞧不上眼。多年来,她一直在苦苦地寻觅一位优秀男人。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在这个春天美妙的晚上,成功人士占木元如诗如梦地出现在她眼前。她想,这件珍宝如不趁早抓住,万一夜长梦多,到那时真的是悔之晚矣。这倒真的是应验了倩倩给占木元讲述的那个“富翁请穷人吃饭”的故事。问题是,占木元根本不具备那种“纵横捭阖”的素质,缺少了那一份“坐怀不乱”的定力,他又怎么可能做到既要“网”住对方、却又不上对方的床呢?从这个角度讲,倩倩选择金玉其外的占木元干这一行,失败是早迟的事情。
等占木元完全清醒过来时,他已经躺在肖玉的床上,应该做和不应该做的事情,他和肖玉都做了。
肖玉果真不是处女,这是占木元意料中的事情。
黑暗中,肖玉的两只眼睛如同猫眼一样盯着他。肖玉轻轻说道:“我现在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要对我负责。”
占木元没有答话。事实上,他根本不敢答话。
肖玉一边摸着他的胸脯一边说:“你既然是香港远东公司重庆市场开发部的经理,应该知道,在内地做生意,没有官方背景是很难将业务开展起来的。”
占木元依旧不敢答话。
肖玉继续说:“我父母都在××机关工作,他们的学生现在都在重庆的许多单位里管事,算是吃得开的人物。你公司里有什么要办的事情,抓紧时间在最近办理了,好不好?”
肖玉的话音刚落,占木元的一颗心旋即跳起来。在占木元听来,肖玉的话可以正面理解,也可以反面理解——那意味着占木元如果欺骗了她,等待的将是从天而降的大祸。他这才想起倩倩对他的告诫:“如果你一旦跟她们上了床,我们的计划就全泡汤了。”看来,真正厉害的是倩倩,不是他占木元。
过了许久,寻了一个借口,占木元在肖玉的依依惜别中,跨出了肖家的大门。他做梦都想不到,先前糊糊涂涂地进去,现在清清醒醒地出来。从此,他永生地进不了这道大门了。
回到重庆某名媛俱乐部,在那间密室里,他看见倩倩独自坐在沙发上,抽着女人烟,两只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等占木元刚一坐下,她立刻跳起身,愤怒地打了占木元两个耳光。
占木元霍地站起身来,一只手捂住火辣辣的脸孔,说道:“倩姐,我根本就没收到你的传呼。”他取下腰间的呼机,递到眼前,“不信,呼机上没有任何信息,咦,怎么回事?”
他终于发现呼机电池失效了,难怪收不到任何信息。
倩倩却拿起她的呼机,递到占木元面前,说道:“十分钟前收到的肖玉的传呼,你看看。”
传呼上显出一行字:倩姐,谢谢你,占先生很棒。肖玉。
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也很残酷。倩倩先是从办公桌里扔出两千元钱,然后双手交叉着抱到胸前,冷漠地望着占木元,冷冷地说:“占先生,计划泡汤了,游戏也结束了。我们呢,也该分手了。”
占木元望了一眼沙发上的钱,疑惑地问道:“倩姐,我只是跟肖玉发生了一次性关系。双方心甘情愿的事情。我真的没有想通:这对你的计划到底有什么影响?”
倩倩先是摇摇头,轻轻地低语道:“你呀,哪里会明白这里面的奥妙。”忽然间,她双目流泪,一下子伏到办公桌上,痛心疾首地哭泣起来。
化肥时代的爱情(7)
占木元急忙跑过去,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许久,倩倩才抬起头,揩净泪水,长长地叹口气,说道:“占先生,世上找钱的花样千奇百怪,有些人找钱的方法是你想都想不到的。唉,罢了罢了,你走吧。”
占木元手里托着两千元钱,刚走到门口,似乎想起了什么。他问:“倩姐,你手下的秘密成功人士难道只有我一个男人吗?”
倩倩冷冷地笑着说:“占先生,这是我的商业机密,为什么要告诉你?”
占木元将手上的钱抛到沙发上,皮笑肉不笑地威胁道:“两千元太少,给我两万元。否则,我明天将告诉那些名媛们真相。”
“占先生,请立刻告发吧。”倩倩冷冷一笑,双手一摊,“老实告诉你,如果我没有一系列的安全措施,还敢吃这碗饭吗?占先生,你啊,把我目前做的这一行生意,想象成印刷厂搞业务提成那么简单了。占先生,我奉劝你,从今往后,你最好少在重庆抛头露面。你已经上了肖玉的床,要是被她发现了你这个骗子的影子,我担心你会在某天夜晚成为长江里的一条死鱼。”
倩倩重新拾起那叠钱,塞到占木元衣袋里,推着他的后背往门口走去。
占木元突然回转身双手死死地掐住倩倩的脖子,膝盖在她小肚子上狠狠地撞了一下。他鼓起双眼,厉声说道:“你害了我!你害了我!钱,钱在哪里?我要钱。”
倩倩虽然疼痛得全身蜷缩在沙发上,但头脑却是清醒的,她知道今天晚上的占木元、特别是此时此刻的占木元,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出来的。她指了指办公桌。
占木元从办公桌里搜到了三万元现金。临走,他极其恶作剧地、也极其下流地狠狠地捏了一把倩倩的乳房。
这是占木元生平实施的第一次抢劫。
5 女性烟:临终难“抛”愁思绪
自从1994年春天的那个晚上,在重庆某名媛俱乐部抢劫了三万元现金后,占木元当天夜晚便乘汽车跑到四川省乐山市躲了起来。他有两个担心,一怕倩倩报案,二怕肖玉报仇。冷静下来的占木元仔细一想,禁不住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天啊!这两个女人都是他惹不起的啊!
好在,惹不起躲得起。有三万元作本钱,先尝试做点小本生意,待过段时间风平浪静后再回重庆。但是,不谙生意经的占木元,被生意场上的骗子们左一个投资、右一个投入地骗来骗去,很快就将本钱输得精光。到这年九月份时,他连最后一笔房租都无法支付。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潜回重庆,经一位朋友的引见,他加入了一个在血盆里抓饭吃的抢劫团伙,并很快成为该团伙的骨干。
1996年6月9日,在一次疯狂的抢劫中,占木元被警方抓获;
1996年12月14日,重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重刑初字(1996)第639号刑事判决,认定占木元犯抢劫罪,判处死刑;
1997年8月19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下达了川法刑一终字(1997)第351号刑事裁定书,决定对占木元执行死刑。
1997年8月下旬的某天夜晚,我见到了死囚占木元。
最先引起我注意的是他高大的身材和出众的相貌。说实话,重庆男人中很难找出像他这般高大身材的男人,即便他成为死囚,戴着脚镣、手铐坐在地铺上,看起来依然不失他高大的形象。因为有了这份好奇,我主动接近他,故作“无意”地扔一包高档香烟给他。我以为他会很感激我的。没料到他拾起那包烟,送给身边的一名犯人,然后对我说道:“兄弟,帮帮忙,能不能为我买一包×××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