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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盲点

作者:leonlinl 当前章节:14930 字 更新时间:2026-6-7 23:09

1

中午,他们依照惯例,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新闻。

“喂,你还真的很倒霉耶,又上新闻了。”罗晶歪着头说。

“我明明被关在这里,那里也去不了,怎么去杀徐章华呢?而且我又跟他没有什么纠纷。”杨亚艺已经没有力气生气了。

“上午才发现尸体,警方也不赶快去查案,就放话说可能是弃保潜逃的你杀人。动机呢?他们怎么没说呢?就算现在落在警察身上的奇奇怪怪的杂务越来越多,多到让他们喘不过气,更没时间去调查,那也不用这样未审先判呀!”罗晶噘着嘴,气愤地说。

“我猜,如果人是你杀的,他们这样说也没错。假如警方怀疑凶手另有其人,现在就放话的用意可能就是要逼你出面,不要再逃了。另一方面,又可以松弛凶手的警戒心。一箭双鵰!”

“最倒霉的却是我!胡老哥,能不能让我打一下电话说明呢?你知不知道被冤枉是多痛苦的事呀!杨亚艺哀求地说。

“而且你也是证人,知道他根本不可能去杀人,就让他打个电话,对你也没有什么损失。”罗晶顺势帮腔。

“现在又不知道警方说那些话的用意,所以不可以!他板起严肃的表情,一口回绝。

“难道你们要看我因为两件凶杀案而被通缉才高兴吗?”

“反正最后我会帮你跟警方解释的。”

“但是我现在就被冤枉呀!你要我等,等到什么时候呢?”杨亚艺越说、整张脸就越扭曲变形。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别再吵了,这本书剩下几页,让我安静看完。”他盯着书本,头也不回地厉声说。

“那本蓝海策略我早就看完了,你到现在才看,呵呵……”罗晶噘嘴讥讽。

他放下书,沉思了半晌,才转身紧盯着她。“那你说说这本书怎样?”

“他所提的策略很好呀!原本的市场因为竞争激烈,厮杀惨烈,血流成海,变成了红海。所以作者才提出厂商必须经由这个策略,挖掘出没有竞争的蓝海,获得另一片广大的市场。”

“你看过之后,就只想到这一层吗?”

“她说的没错呀,我们老板也叫我们看这本书,还要写读后感。”杨亚艺说。

“他所提出的蓝海策略跟水平式思考差不多,就是要读者不要用垂直式思考,一味地往同样的洞钻,因为再怎么钻还是那个洞。而且,关于水平式思考的书很久以前就有了。另外,它跟创新的差别有多大呢?以广义的角度看,两者差不多。

“困在竞争激烈的红海,大家都想挣脱,大家都不满现状,然后就有不满份子发动革命,创造另一片天!如果你们不把革命狭隘地局限在政治方面,这个策略跟几千年来的革命有什么不同呢?而且在文学作品中,也有类似的理论。”

“怎么可能,那是商业的书呀!罗晶抗议说。

“你的视野不要这么狭隘好吗?凡事要联想,也就是举一反三,不要只会在死胡同里面钻,不然就算你能把蓝海策略一字不漏背出来,仍旧找不到那片蓝海,只看到死海!”他从桌上拿起一本看完的书。“你以前当编辑,这本蚂蚁三部曲的蚂蚁革命你知道吧。”

“知道呀!不过,我只看了前两本,这本还没有时间看。”

他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学究,慢吞吞地翻了翻书。“在三百五十九页的百科全书,提到一九七零年美国学生运动的重要人物---阿兰斯基---所写的革命准则。在第二点,走出你对手的经验领域,开发出他所不知道的……。第八点,明显的不利条件可以变成最好的王牌,应该把每一种特异性当作一种力量……。第九点,把焦点调准到目标上,在战斗中不要去改变,这个目标应该尽可能最小,最明显……。

“你看,早在七零年代,学生运动的革命家就提出来了。你们仔细去思考这三点,是不是比那本书还容易懂,内容更贴切呢?”

罗晶和杨亚艺思索了半晌,一个垂下头,一个点头。

“而且,这本小说中的女主角,我是说人类啦,她以百科全书的内容创作出一首歌,歌词是……我们总是以同样的方式看同样的世界!

不再有创造者,不再有幻想者。

我们是新的幻想者!我们是谁,我们是新的创造者。”

“做生意,怎么能去幻想呢?”罗晶抓住了辫子,反驳地说。

“为什么你一定要把焦点放在幻想者这三个字,而不去思考其中的含意,再去扩大呢?以同样的方法看同样的世界,可以意味着在红海挣扎的厂商默守陈规,认为以往所做的事和观念都是理所当然的,而不思动求变,试图改变思维和现状,所以视野才无法远眺另一片天。”

“新的创造者,就是开发出那片蓝海了。”杨亚艺顿悟似的说。

“你把我的话抢去了,呵呵……而且,作者所提出的例子,所改变的门坎都不高,只要同业的有心人大都能进入,这片蓝海随时都能变成死海。如果厂商像你一样不做各方面的思考,只求能挖到一片蓝海,那他们跳进去的可能是死海,更可能是沙漠。”

“我记得书的最后提到适时重启价值创新。就是当蓝海变红海时,就要赶紧去创造另一片蓝海。”罗晶赶紧辩驳。

“但是在那个标题的前一页,有一则模仿障碍的表格,目的在于营造一个门坎让敌手难以进入。其中一则是新的创新要与传统格格不入,另一项是策略与品牌形象发生冲突。这些就是要让对手怯步不前。但是,如果这家进入蓝海的公司是新企业,当然没有传统上的包袱。如果是旧企业依照这个策略转型,那试问,为什么这家就能克服这些,而别家就不能呢?”

“但是,好像还有好几点,包括专利、成本之类的。”罗晶说道。

“如果你拥有别人无法取代的专利,建厂的成本必须花费上千亿,而且还必须加上高昂的行销费用,你说,这种市场变成红海的机率有多大呢?就算是死海,他也能傲视群伦,卖卖死海泥,大赚女人的钱。”

“哇勒,连死海泥你也知道!”罗晶佯装惊愕地说。

胡麟钟学她眼睛上吊,然后说。“为了让企业逃出红海,作者提出了消除、减少、提升、创造等四种方法检查自己和客户,然后去创造蓝海。但是,消费者是善变的,就算好不容易跳进蓝海,风光了几年,这片蓝海又变成红海。公司只好在这四个上面打转、修改,这样不就又跟自己的传统格格不入了吗?先撇开这个不谈,公司这样改来改去,改到最后是不是有可能又回到原点?”

“嗯,相当有这个可能性!正所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罗晶用朗诵的口吻说。“如果把这句话扩大延伸到商业上的话,就如同你所说的。”

“小晶晶开窍了!胡麟钟像哄女儿似的说。

“老钟钟,只要你不叫我小晶晶,你要怎样把理论化为唠叨都可以。”她的双掌往前推去,宛如要把小晶晶这三个字回送给他。胡麟钟侧歪着头,带着诡谲的噌怨斜睨她。

杨亚艺似笑非笑地瞅着她们两个怪异的表情。“老胡,她既然希望你继续发表言论,你就不要辜负她的美意。”

“唉……知人知面不知心!”罗晶瞪了他一眼。

“都是你啦,害我忘记刚才讲到那里。”胡麟钟佯装怨怼地说。罗晶正兴奋地打算说话,就被胡麟钟抢了先。

“创新的原点(蓝鲸出版)这本书你们看过吗?”他们俩摇了摇头。“这本书我认为比蓝海策略还深更广,所提出的策略更能把同业阻挡在外,但是卖的好像比它差,可能名气不够响亮吧!”但是他发现他们两个都没有注意到他最后所讲的,更甭说暗示了。

“这么说,你认为这本书不好吗?”杨亚艺扭动着脖子,带着困惑的口吻说。

“我从头到尾可没这样说,你可别冤枉我!我是认为一些读者只见到卖的很好,名气很大,就一窝蜂地去购买,看了之后可能也懒得做各个角度的思考,就猛点头赞同。书中提到的例子有些新闻曾经报导过了,我们在看的当下是否有去思索这些企业的成功之道,为什么要看了这本书才能恍然大悟呢?我们为什么会这样?这是不是‘盲点’!如果经理人是抱持这种思维的话,能够去营造另一片蓝海吗?这也是人们常患的毛病,经常不假思索地跟随,甚至崇拜。就像你们两个!”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看别人绑架有钱赚,就盲目的跟随。”罗晶赌气地说。

“我说了那么多,你们还是不晓得我在暗示什么!唉……我干脆归纳一下好了。”胡麟钟搓揉着脸。“一、我们常欠缺联想性,忘了随时要举一反三,只会在一个洞钻,更甭说去延伸扩大,把我们获得的知识和所见运用在别的地方。

二、忘记多层面的思考,一旦我们认定了这个人与事,别人说怎样就是怎样,也视为理所当然,不会抱持怀疑的态度去思考,或者换个方向去观察。

三、就是名人效应。对于同样一件事,我们对于名人所说的,是不是比较信服?如果是小人物所讲的,虽然内容跟名人大同小异,我们是不是在潜意识中会忽略?

“这三点更要相互呼应,彼此扩展……”

杨亚艺凝看他那恨铁不成钢、为何你们不懂我用心良苦的表情,以及特意归纳的重点,直觉这一切的举止不可能是为了那本书,应该除了趁机教导他们之外,还有更重要的暗示。杨亚艺蹙起眉头,凝神思索。

“阿……”杨亚艺睁大眼睛说。“所以,在证人的证词中,也有可能发生这种情况。警方只相信认为可信服的人所说的话,其余的,就可能忽视。而且,连物证也有这个可能性!另外,警方一旦认定我是凶手,就可能懒得再去寻找真凶,以及挖掘其它的证据,只看到对我不利的证物!

“呼……”他重重吐了口气。“你终于知道我为什么要讲这些了。”

“唉……”罗晶忍不住眼睛上吊。“你就直接讲嘛,干嘛还要唠叨一大堆呢?”

“我是绑匪,你们是肉票,我更不是你们聘请的私家侦探,我们现在的角色正是这样,所以我当然是讲理论,由你们去举一反三,我这个绑匪干嘛要为你们的案子分析那么仔细呢?”

“哎唷,做人也不必小气到这种地步!罗晶学着她母亲的腔调数落着。“你叫厝边隔壁评评理,是你小气,还是我对你有偏见呢?”

胡麟钟摇了摇头,转身进入房间。过了一会儿又出来,站在他们面前,气呼呼地指着两人。“绑到你们,算我衰!我出去买点东西。”然后思考什么似的兜了两圈,这才出门。

“他又怎么了?”罗晶说。“老是做一些奇怪的事,有事没事就讲一堆长篇大论虐待我们的耳朵。”

杨亚艺耸了耸肩。“你也别这么说。说真的,我从他身上学到不少东西。他不厌其烦地说那么多,也是要加深我们的印象,逼我们去思考,希望我们的视野能宽广,凡事不要只看一面。不然,我也不会联想到警方在侦办时,是否有重要的盲点疏忽掉?!”

“什么不厌其烦!他是闲闲没事做,只好跟我们唠叨!罗晶扮了个鬼脸。“你呀,就是人太好了,容易忘记坏的一面,才这么多年了都没跟钟文庆那个家伙划清界限,打死不相往来,最后惹来一身腥。”

杨亚艺只是笑了笑,他知道罗晶是故意抬杠。“不管他了,如果警方真的漏掉证词和物证的话,那我不就够冤了,还让我爸妈天天担心受怕!我失踪这么多天,邵琴一定担心死了!”

“听你的口气,就知道你依然爱着她,只是想太多了,感情又陷入一时的意乱情迷,才不愿意跟她复和。”

“剪不断,理还乱,我也搞不清楚真正的原因。”你还好吗?我很好,不用担心我!他望着窗外,在心里幽幽念着。

“也许就如老胡说的,我们往往不愿意去面对必须选择的事,而喜欢盲从,这样就不需要思考,更不用费心去抉择了……”

那你还嫌他唠叨,而且你的唠叨可不输他!这句话杨亚艺当然不可能说出来。

“你的玉照又上电视了。”罗晶挪了挪下巴说。

“再这样搞下去,玉照可能变成遗照了。”

“我看,警方是要逼你出面,不然新闻不必一直重复播出你的照片,毕竟又没有线索证明人是你杀的。”

“我们还真的很倒霉,居然碰到乌龙抢匪!”他禁不住哀声叹气地说。

“为什么没有我失踪的新闻呢?至少也让我上一下电视嘛!她一脸懊恼地说。

“我都这样了,你还说风凉话。”

“当肉票的日子还是必须过下去的,所以搞笑一下嘛!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胡麟钟就回来,也带了两瓶饮料给他们。他回房逗留了一会儿,然后拿着纸笔出来,分别递给他们。“你们转过身,背靠着背,不准讲话,写出我刚出门的打扮。”

“什么?当肉票还要考试!”罗晶惊愕地说。“这是什么世界呀,ㄏ一ㄠㄏ一ㄥ喔,失德喔!您祖妈归去来兮!”她哀声叹气,用台语唠叨着。

“你一直嫌我唠叨,我看你的废话比我还多!快写啦!

“喔。”她嘟着嘴开始回忆,他刚才出去有换衣服吗?好像有喔!而杨亚艺不像罗晶喜欢跟他抬杠,早就边想边写了。

罗晶所写的,浅绿色的格子衫,深蓝色的休闲裤。杨亚艺写的是蓝色格子衫,牛仔裤。胡麟钟只是笑了笑,然后进房把刚才所穿的衣服拿出来,是墨绿色的衬衫,牛仔裤,棕色休闲鞋。

“我在出门前和现在穿的都是蓝色格子衫,牛仔裤,还有这双灰色的鞋子。而且出去时我把手表戴在右手,不是左手。

“人都有直觉反应。我这套衣服你们看得最久,因此印象也最深刻,在匆匆一瞥之后,要你们描写出我的穿著,潜意识就会把你们最深刻的印象释放出来,因而可能产生张冠李戴的情况,或者混淆在一起,就像你们刚才写的,以及所忘记的。所以目击者认错的情况并非不可能,甚至不同的目击者所描述的也可能不一样。”

“阿!所以那个目击者看到的手表不一定是长方型,也可能是圆型,或什么型的。我们再来试验一次。”罗晶兴奋地说。杨亚艺的眼睛也随之一亮。

“现在是白天,怎么试呢?我从昨晚就在等你这句话了!在目睹凶杀案的当下,一般人都会惊慌失措,当目击者从画面看到凶手所戴的手表在灯光下闪烁时,会不会在恐惧之下看错呢?”

“你就直接讲好了,干嘛要绕一大圈呢?”

“刚才我为什么要提起蓝海策略那本书?我说了,你还是没有听进去!就是我们在潜意识里容易产生名人效应,以及莫名的盲从。就是名人所说的话容易听得进去,甚至点头认为很有道理,不会去质疑。相同的话如果是一般人讲的,则认为是老生常谈,嗤之以鼻。而所谓的名人和一般人,我们要再去延伸,不要局限在狭隘的定义里。”

“刑警也是人,我们会产生名人效应,刑警也一样,潜意识会自动为主人过滤所听到的线索。而忽略的部份…..”罗晶说到最后,睁大眼睛瞅着胡麟钟。

“你终于开窍了!就像‘执行力’那本书,内容大家都知道呀,更是从小就听过了---不要只出一张嘴,要去做啦!而中文也有‘身体力行’、‘起而行’这类的论点,为什么我们会忽略已知的道理,而要花钱去买这本书来看,然后猛点头赞成呢?因为他是名人,因为这本书卖的很好,所以人们奉为瑰宝。如果是一般人讲的,就可能认为又唠叨的不停了。”

“所以你要我们这样亲身经历了,”杨亚艺说。“才会相信,印象才能深刻。假如你直接讲出来,我们只会认为你又再唠叨了,根本不会深入思考。”

“答对了!因为我不是名人,所以讲得话不值钱。”

“别这样说啦,人家会不好意思的。”罗晶撒娇地说。

“我们找出那么多侦办的盲点,如果不能把这些想法传达出去的话,只是纸上谈兵。”杨亚艺怨叹地说。

“就让我们打一下电话嘛。”

“不行!你们再烦,我就连电视也不让你们看!”胡麟钟说。罗晶偏偏就是要跟他斗嘴鼓。过了一会儿,胡麟钟突然举起手来示意罗晶闭嘴,罗晶不认输地打算再讲下去,他却瞅着一脸哀伤的杨亚艺。“怎么了?”

“你们看电视,那就是我爸妈现在的情况!杨亚艺失魂落魄地说。他们俩迅速转身,也不禁叹了口气。

在老家,杨母把大门锁上,坐在凳子上掩面啜泣,摄影机则从开启的窗户朝杨母做特写,记者拿着麦克风直喊着。“你儿子再次涉嫌杀人,你有什么感想?”“你还认为他是无辜的吗?”“你知道他现在躲在那里吗?”

在医院里,记者在走廊被警卫和护士拦住,不愿这些人影响到其它病患的安宁。好在杨父仍待在病房里,不然下场可能跟妻子差不多。

杨亚艺的眼眶泛着泪水,猛然跪了下来。“胡大哥,求求你呀!我只想让我的父母不再受到记者的骚扰,你就忍心看他们两个老人这样受折磨吗?”

“你……这干嘛呢?”胡麟钟急忙要拉起他。

“我只想让我爸妈过平静的日子呀!一桩凶杀案已经让他们不得安宁了,如今再加上一件,他们怎么受得了警察的逼问,记者的骚扰呢?”

“你就帮帮忙呀!罗晶紧扯着他的手臂。“由我打电话总可以吧!我认识一位退休的形警,他跟侦办此案的刑警很熟,可以借着他传话。而且他退而不休,曾经对许多棘手的案子提出建议,就跟你一样,你们肯定会成为好朋友。”

“你在说什么呀!”胡麟钟蹙起了眉头。

“拜访啦!“求求你好吗?”“好心有好报,下次绑架肯定赚大钱。”……

胡麟钟受不了他们俩的苦苦哀求,终于答应。“唉,由你用skype打电话给那个人。”

“谢谢!“谢谢!一个握住他的手、一个抓住他的腿。

“快一点,如果军仔回来了,不管你们再怎么哀求也没用!”他一边说,一边打开计算机。

2

老林载着乘客来到这栋公寓所在的巷子口,就在找钱的当下,手机铃声响了。

“我是老林。”他边说、边朝乘客点头致谢。“喂……”怎么没声音呢?他不自觉地远眺那栋公寓。“喂,请问你是......”

“你是老林吗?”

“我就是,你是……”

“你先不要发问!我是罗晶,跟杨亚艺一起被绑架了,应该说,绑匪绑错人了!我跟杨亚艺都被囚禁起来,根本无法行动,他不可能去杀人的!

“你说过曾经提供线索给警方,但是却让犯人逃了。所以这几天我们就一直在想钟文庆的案子,也做过模拟,有太多疑点了。那位目击者真的看到凶手把手表戴在右手吗?他能百分之百确定凶手所戴的手表是长方型吗?会不会是错觉,或者他把印象最深刻的事当做所看见的?最重要的,不锈钢表在灯光下会闪光,尤其在视讯里!还有,警方在访查时,在潜意识有没过滤证人的身份,忽略了重要的证词?物证也是一样,凭着直觉认为那没什么,就忘记它的存在。老林,我们只能依靠你了。”

“等一下,你说你们被绑架,绑匪怎么会让你打电话呢?”

“喂,绑匪就没有好人吗?”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钻进他的耳膜。

“我是杨亚艺,绑匪正拿着刀抵住我……”

“喂……”老林大声嘶喊着,但是对方已经挂上电话。他喃喃自语。“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他们是被随机绑架?或者那天在等我的时候,绑匪绑错人了?”

老林拼命搓揉着脸颊,希望让自己清醒一点。他抬起了头,重重吐了口气,又不自主地瞥了公寓一眼,然后阖上眼睛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拨打。“斐楠吗?我是老林,尽可能把晚上的时间空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失踪罗晶打电话给我,说她跟杨亚艺被绑架了……”

“太夸张了吧!

“随机绑架,或者绑错人的事,又不是没有发生过。不然还有更好的理由解释她跟杨亚艺同时失踪吗?这几天她们一起在想案情,也提供了很好的建议。”

“那么,徐章华可能不是杨亚艺杀的喽。”

“少跟我来这一套!我还不知道你们是故意放风声,想逼他出来吗?你说那个目击者是经由视讯看到凶手行凶,也见到手表戴在右手,以及手表的型状。她能百分之百确定吗?所以晚上才要你拨出时间做实验,证明她所说的。”

“喔,你来分局讲啦,这样比较清楚。”

厚,又要我牺牲赚钱的时间!这样能不能申请国赔呢?唉,我干嘛没事找事做呢?晚上回家又要被老婆骂了!老林一边抱怨,一边驶向分局,看到招手的客人都不敢停车,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载客赚钱,越看心里就越呕,却又心痒痒地渴望探究错综复杂的案情。

“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啦!姜缎君不悦地瞪着赵斐楠。“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们了,还要我怎样呢?”

“不会担搁你多少时间,只是模拟那晚你所看到的而已。”赵斐楠陪笑地说。

“很简单的,我们不会给你增添麻烦的。”杨贺宁一边说,一边拿出摄影机,准备录下整个过程。

同时,在分局会议室的桌子上,摆放了十只不同造形的手表。

两位刑警各拿一只表,一下看着灯光,一下瞧着屏幕,然后晃动手表,端详屏幕中手表的变化,同时把画面录下来。

不知详情的人还以为这两位刑警闲到没事干,居然在玩手表!

然后,他们开始依照命案现场的灯光与计算机位置,开始布置。

“msn打开了,然后呢?”姜缎君板着脸说。

“请你加了这个email。”赵斐楠递了一张纸给她。

她瞅了纸条一眼,噘着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加了这个陌生人。

然后,她透着促狭的笑容,纤长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落下。〈Hi,现在灯光美,气氛佳,你……准备好要脱了吗?,人家好想看喔!〉

〈匪男5对话框出现了这两个字。姜缎君暧昧地瞅了他一眼,嘴角飘动着讥笑。

“好……给我记住。”赵斐楠盯着屏幕,气愤地说。

杨贺宁则转过身去,当做没看见。

“不管了,现在就请你跟他用视讯好吗?”

姜缎君露出厌烦的眼神,点下视讯聊天。

“可以开始了!”赵斐楠朝麦克风说。杨贺宁转为严肃的表情,开始录像。

画面中出现一个男人坐在计算机前面,佯装在打字,但是没有看到脸。过没一会儿,一个人从后面靠近,左手遮住打字的人的嘴,右手拿着一枝画笔企图朝那人的胸口刺下去,然后那人拼命反抗。

整个情节完全按照姜缎君的供词所模拟。虽然那是画笔,不是真刀,也没有鲜血泼溅在镜头上,仍然让姜缎君看得心惊胆跳。

那晚所见的一幕幕画面,从被刻意压迫的记忆深处,血淋淋地奔到她的脑门,逼得她想紧闭双眼,却又想看个仔细。她知道,警方的模拟对杨亚艺犯案与否有极大的关系。另外,她猜测杨亚艺的失踪可能跟张顺咸有关。

半晌,扮演死者的刑警倒了下去,凶手也离开了。赵斐楠问。“你有看到凶手的手表吗?”

“嗯,他戴在右手,跟那晚一样。”

“现在不管案发当晚,就刚才你所见的,他手上的手表是什么型的。”

“手表在灯光下闪烁,所以是不锈钢的……”她迟疑了一会儿。“长方型表。”

这些话也经由警方的精密麦克风,传到分局。

赵斐楠朝麦克风说。“再来一次。”

“还要呀!”她拉垮着脸说。

“不好意思,事关重大。而且,你认识杨亚艺,你也不希望他被我们冤枉吧!

“阿!”她惊讶地凝看他。

“要开始了,请你用当晚的情绪再看一次。”

姜缎君无奈地转身,继续观看。这次她同样思考了一会儿才说是---圆型表。第三次结束之后,她赌气地抛下一句长方型表。第四次才演到一半,她就双手在胸前交迭,不愿再看下去。

“可以了,谢谢你们呀!以后不准再给我写那两个字啦。”赵斐楠朝麦克风嚷着。

对方立刻离线。

“姜小姐,四次都没有长方型手表。你是否有长方型表,或者案发那天对这款的手表有特别的印象。”

她想了一会,遽然喊了出来。“阿!那天我就是买了坦克型的不锈钢表,那晚还戴着跟朋友炫耀。”

“你现在能确定当晚你所看到的,究竟是什么款式的手表吗?”赵斐楠严肃地凝看她。

“是……”她拼命地回忆,心里却越紊乱。“唉……我现在不敢确定了!但是,我能肯定凶手把手表戴在右手,而且是在灯光下会闪烁光芒的材质。”经过几次的模拟,如今她只能语带保留地说,不敢再下断言。

“听说杨亚艺好像在暗恋你。”赵斐楠突然说。

“我没有要冤枉他呀!我知道他喜欢我,但是我跟他不可能在一起!我知道他是个善良的男人,所以不可能故意去诬陷他,何况我又不知道他认识钟文庆。我只是依照我看到,以及认为的告诉你们,更没想到你们什么也没调查,就用我的话去定他的罪!”

“唉,都是无心之过。”他转身问杨贺宁。“都OK了吗?”

“画面,声音,全都录下来了。”杨贺宁关上器材,开始拾掇东西。

“对了,张顺咸是你的男人吗?”赵斐楠有意无意地说。

“阿!什么?”姜缎君吓了一大跳,又随即装傻。

哇勒!还真的被老林猜中了,以后他不开出租车的话,可以去当灵媒了。“楼下的管理员,是不是他的手下?”

姜缎君愣了一下。在电梯里和杨亚艺亲热的画面,会不会被管理员看到了?而且管理员处处透着江湖气!姜缎君的眼神越来越惊恐,顿时叫了出来。“天呀!亚艺是不是被张顺咸绑走了?”

“应该不是。如果真的是,他的麻烦就大了。你在张顺咸面前不要提起这些事,免得节外生枝,甚至弄假成真,那他就真的完了。最好就当作没这回事啦,这样对你和他都好,因为我们还不能确定他在那里。”

“唉…..我会照你的话去做的,希望他这个好人平安无事。”她拉茸了肩膀,倦累地微阖双眸。

“我再询问一次,你能确定那晚凶手戴什么样式的手表吗?”

“我无法确定。”她失神似的摇了摇头。

“谢谢你的合作。对了,碰到管理员时,什么话都不要多说。”赵斐楠和杨贺宁朝她点头道谢,拎起器材离去。

“所有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张顺咸知不知道我跟他的事?管理员是不是他的手下?”她站了起来,在客厅一边踱步,一边喃喃自语。心情随着凌乱的脚步而更紊乱。

她乱了,乱的不知所措,宛如身处阴森的森林,不管她怎么绕、跑、吶喊,举目所见都是一片迷幻的硕大树木,茂盛的叶子也遮掩了稀疏的星光。她既渴望逃亡、又惧怕受伤,最后只能在森林里跌跌撞撞。

她虚脱地走到沙发,坐了下来,重重叹了口气,然后身子转了一百八十度,再次倒身,让血液往头部奔流。

同时,管区的警察陪同老林前往公寓和附近访查。

赵斐楠事先打电话给派出所,说是这件凶杀案牵涉到其它分局,因此他们将派刑警过来,请派出所协同调查。而老林本来就在警界服务几十年,根本不需要演戏,一举一动都比刑警还像刑警,陪同的警察当然不可能知道他是假的。

他查访的重点是三、四楼以外的住户,这两层楼的住家,事关重大,因此刑警都有详细的访查,没有供词可疑之处,他也就没有多花时间再调查一次。

他跟杨亚艺和罗晶,再次擦身而过。

也因为罗晶的一席话,他特地询问赵斐楠和他的同事,有那几个住户有听到或看到‘奇怪’的事,尤其他们认为这些没什么大不了的。在他的逼问之下,他们才忆起六楼的王姓住户曾经在楼梯间看到‘影子’!认为是无稽之谈,就不以为意。

在老林恳切的查访下,六楼的住户王秀娟几经回想之后,看着老林的脸颊说。“那晚……我是去看鬼片,回来的时候……好像在一楼跟小妮聊了几句话,然后就上楼。”

“小妮是谁呢?”老林扬起一边的扬眉毛问。

“待会我再跟你解释。”警察说。

“唉,可怜的孩子呀!她的事,你问管区就知道了。这是老旧的公寓,楼梯间的灯光并不明亮,但是走惯了,也就习惯了。当我走到三楼跟四楼的转角处,看到有个人影在四楼飘过去,但是我走到了四楼、五楼、六楼,都没发现任何人。”她急促地说,好像恨不得一口气讲完。

“请问,你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在那里看到人影呢?”

“就是刚看完鬼片回家,又没发现任何人,以为看到鬼,就吓得赶快跑回家,把所有的灯光打开,所以才记得这么清楚。”她微微打了个哆嗦,扬起迷蒙的眸子瞅着老林。

“请问你跟钟文庆熟吗?”

“不!她一边说,一边甩着头,接着用同样急促的语气说。“只是在楼梯碰到时,点个头而已,连他的房间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还是看了报纸才知道他全名叫钟文庆,不然只知道他姓钟而已。”

“除了这些之外,你还记得什么吗?”

“没了!那晚除了我家的事之外,我只知道这些,没有再听到或看见什么。”

“谢谢你配合让我再访查一次,谢谢。”

“那没事了吧?”

“没了。”老林礼貌地点了点头。

王秀娟立刻一言不发地转身,关上门,上锁。

他们一楼楼访查下来,走出公寓时,警察瞅了狗屋一眼。“小妮呀,你怎么来了。”

“今天是周末呀!ㄅㄟㄅㄟ你都忘了。”小妮趴在狗屋里说。

“呵呵……”警察笑着抓扯头发,然后转身对老林说。“她就是六楼那位女士所提的小妮。”

“她怎么不回家,还躲在狗屋呢?”老林不可思议地说。

“就是家暴!她父亲喜欢喝酒,尤其在周末,醉了就喜欢打她出气。你看这间狗屋很大又干净,狗主人晚上都会把狗牵回屋里,所以她就躲在这里。其实他父亲还是挺疼她的,就是不能喝酒,一喝醉就变了个样。社会局想把小妮安置在其它地方,但是她不要,说要在家里陪爸爸……”

警察接续讲些什么,老林已经不知道了,而是出神似的凝看小妮,小妮则听着熟识的警察向陌生人谈论自己,而且男人又茫然地凝视,她不由地既羞赧又别扭地缩回狗屋。

警察发觉她的脸色变得有些排拒外面的世界,于是温柔地说。“别怕,这位叔叔是刑警。”

老林这才回过神来,用哄女儿的口吻说。“小妮好呀,你在这里睡觉不怕蚊子咬你吗?”

“三楼的哥哥有给我蚊香,所以不怕。”

“那你知道四楼有人被杀吗?”

小妮点了点头,眼神透着恐慌与逃避。

“那晚是周末,你也在这里吗?”

“对呀!过了几天,有许多跟你一样的刑警来这里调查,我还以为他们是坏人呢。”

老林压下了笑意,掏出杨亚艺的照片,温和地说。“那晚你有看见这个人吗?”

小妮爬出狗屋,接了过来,跑到街灯底下仔细端详,然后走了过来,肯定地说。“有呀,我有看到他。”

“都过了那么久了,你怎么还记得呢?”

“那晚他看到我,很好奇问我为什么在这里,怎么不回家。他是陌生人,所以我只跟他讲了几句话,就做我的数学功课。他人很好,看我做错了,还教我,所以我记得他。而且,我在电视也看过他的照片,他……真的杀人吗?”小妮缩着脖子,恐惧地说。

“我们只是怀疑他而已,你不要误会了,而且他是个善良的人。你看到他下来之后,有再看见他回来吗?”

“没有!他下来的时候很生气,都没跟我打招呼就走了,哼!”小妮噘着嘴说。

“他离开之后,你有看到陌生人或住户进去吗?”

“没有陌生人了。”她像个机械人搬摇着头,眼神透着对陌生人的排斥感,又想靠近得到渴求的安全感。“后来就是六楼的王阿姨回来。她要我到她家去睡觉,我不要麻烦她,就拒绝了,她给我一瓶她刚买的果汁就上楼了。然后是二楼的叔叔,又是喝了酒,一直扮鬼脸吓我,然后被他老婆又骂又拉耳朵,他才乖乖的上楼。然后,有一两个住户回来了,我记不清楚。”

“六楼的阿姨跟教你数学的叔叔,时间大概离多久呢?”

“大概……半个多小时吧,我不记得了。”她微微摇晃着头,好像企图忆起正确的时间。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双眸漾着无奈的茫然,却又想拥抱别人所拥有的。

“嗯,那晚你还记得什么吗?”

“没有了,剩下的我都忘了。”她拉垮着肩膀,双眸倦累地垂了下来。

老林看得有些心疼,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妮,谢谢你。要好好用功喔。”

“我会的!”她露出浅浅的笑容,然后转身对警察说。“ㄅㄟㄅㄟ,三楼那个凶巴巴的男人又来了,还瞪了我一眼。”

“那你晚上不要窝在这里了。看你要去六楼的王阿姨那里,还是跟我回派出所。”

“小妮,还是到派出所好了,叔叔需要把你刚才所说的话写下来。”老林说。

“怎么了,要她的供词?”警察不解地瞧着他。

“嗯,她所说的很值得参考。”老林脸色凝重,语带含糊地说。心里却骂着,当晚他们一堆刑警在这里查访,怎么都没有询问小妮呢?就认为她是小学生,又是家暴的受害者,看到陌生人有种莫名的排斥感,就忽略她吗?

警察只是耸了耸间,就招呼小妮把书包整理好,然后跟一楼的住户说一声,戴着小妮先回派出所,让老林独自一边思考案情、一边走路过去。老林当然是边骂、边哀声叹气前往派出所。

3

“楼下在吵什么?”胡麟钟嘀咕着,然后瞧着计算机屏幕,喃喃自语。“小妮又躲到狗屋了,什么父亲嘛,警察只会来关心一下,却不把那个老是打小孩的父亲关起来。”

“发生什么事呀?”罗晶探着头,好奇地问道。

王敏军见到她就冒起无名火,便反手把计算机移开,不让她多瞧一眼。罗晶只好坐了下来,低着头,在心里咒骂一顿。

“姓杨的,你又上电视了,而且还背负一条人命。”王敏军看着电视新闻,幸灾乐祸地说。虽是如此,他对杨亚艺就随和许多,见他被警方冤枉又被通缉,心生同情,以及有种‘同类’的亲近感。

“唉…..我在这里,只能让警方想讲什么,就讲什么了”杨亚艺虽然这么说,心里却焦急地想着,老林到底相不相信罗晶的话呢?有没有把话传出去?刑警愿意再重新调查吗?

“综观古今中外的历史,这样的情况太多了,你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在我逃脱的三次经验里,感觉上警方在布署和追捕的过程中,既是精明、又是粗糙,他们好像都没有记取别人的失败经验,只认为自己才是最行的,绝不会重蹈覆辙,更不会那么倒霉。有时在新闻中看到他们的追捕过程,真为他们捏了一把冷汗,没出事,真的是运气好。”王敏军一边看新闻,一边嘀咕着。

罗晶和杨亚艺惊讶地凝看他,同样想着,他这种喜欢折磨别人的家伙,怎么会关心起警方呢?

“小妮又要在派出所过周末了。那个男人是谁?干什么一直问她?是社会局的人吗?”胡麟钟又喃喃自语。

王敏军身子往后仰,瞧了屏幕一眼。“又想起你女儿了?说不一定她现在已经投胎转世了。如果她还活着,面对破碎的家庭只会更痛苦呀!往这方面想想会好过些的。这也是你教我的。”

“嗯,我没有白唠叨了……”

王敏军立刻双手往前一推,露出惊慌的表情说。“讲到这里就行了!真是怕了你!你怎么变那么多呢?以前也不会这么唠叨呀。”

罗晶她们俩转过头去,努力憋笑着。

“你看你,不是也变得很多吗?而我,经历了那么多事,当然也会变。只是我们变化的方向不一样而已。”

“我看这两个衰尾道人,事情过后也一样会变。”

衰尾道人!这是该笑、还是哭呢?他们俩不晓得,所以扭曲着脸。

“找到目标了没?整天窝在这里会累呀!胡麟钟说。

“我只有一个人,又没有人手帮助,更没有藏镜人通报,我天天找,天天跟踪,比你更累呀!”

“现在不景气,什么行业都不好做!杨亚艺一说完,才想起自己为什么讲这些。

“你这个衰人终于讲了句人话了!阿钟呀,这一票得手之后,有了本钱,我们转行经营色情网站好了,既轻松,又有赚头,债务还的也比较快。”然后他转身对杨亚艺说。“两条人命了,反正你这辈子也差不多完蛋,我们正缺人手,要不要加入呢?”

“我看,我还是当肉票好了。因为我不够精、也不狠,我加入,只会拖累你们。”

“嗯,说的也是。反正你家有田,还可以回家帮你爸种田,晚上就到夜市帮我们卖A片兼差。”

“你看,我们对你不错吧,都帮你想到未来的兼差工作了。”胡麟钟面无表情地说。“这叫,绑亦有道!

罗晶把脸埋在双腿,拼了命憋笑。

“你还敢笑!你再笑,我就电你,越看越肚烂!一想到你的户头只有四万多,我就一把火,干!只知道乱花钱,不懂得存钱!应该替你老爸好好教训你一顿才对!王敏军厉声地说。然后抖起莲花灿舌,为罗晶复习了国骂这堂课,更是恨铁不成钢似的手舞足蹈、口沫横飞、香汗淋漓。最后意犹未尽地问候罗晶的所有亲朋好友,以表他对学生的无限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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