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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旭刚已经拿到徐章华的手机通联记录。但是案发当天有几通电话让他萌生疑窦,才隐而不宣,只叫一位刑警协助他过滤。
他在等,等待钟文庆和徐章华的计算机数据出炉,两者详加比对之后再开会做决定。假若找出一笔,就调查一人,除了太耗费人力和时间之外,也可能再做出错误判断,更可能打草惊蛇。而且又可以避免媒体太早获得信息,让凶手有所警戒。检察官也赞同他的作法,数据必须先过滤才行。
何旭刚一开始就是对案情太大意,听完第一次简报之后便以财务纠纷为侦办方向,再加上钟文庆的借贷对象不是银行、就是熟人,因而忽略了网络数据,只清查了‘目击者’姜缎君。
这次他不要再出纰漏了,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
冷气萧萧兮,办公室寒。刑警愣坐兮,眼痉挛。
会议室里有两张白板,一张是何旭刚所画的两对圆圈,另一张则列出从两台计算机里找出的可疑网友,从上百笔手机通联记录中过滤出来的人士,以及最后两天的记录。参与这两件案子的刑警起初惊愣地瞧着密密麻麻又错综复杂的人名,以及三列姓名间的红色联机,等到发现了端倪,眼睛就像痉挛似的盯着一个名字。
两台计算机中网名相同的网友,经网络警察细心调查之后,确定其中一人同时认识钟文庆和徐章华。但是这位男性网友住在香港,从未到过台湾,而钟文庆曾在去年圣诞节到香港找他。那时他还没死,尸体又不是在香港发现,所以排除。而他跟徐章华从未碰面,一样排除。
在钟文庆msn聊天记录中有位女性网友和他打的火热,言词暧昧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经过调查,这位‘女性网友’是位在台南就读高一的男同学和附近摆摊的槟榔西施的杰作。高一生把槟榔西施的照片传给钟文庆,平常由他写信和上msn,如果钟文庆坚持要用语音时,就拜托她现‘声’,偶尔在视讯里小露大腿,就把钟文庆耍得团团转,甚至买了名牌包包、手机和相机寄给他,只为了博得‘她’的欢心。这位高一生把这件事当做笑话告诉同学,因此所知者众,再加上两个案发日期他都在南部上课,所以也不可能。
另外,两台计算机都有一个档案被删除,救回之后发现里面的网名不同。但是被删的档案关乎案情,再加上太过巧合,因此藉由档案里的数据,分别从IP和email同时追踪,发现是同一人。
徐章华被杀的前一天和当天都曾经拨电话给一位男子,而这个人就是曾经从计算机消失的人物---李守兴。他就住在钟文庆的对面,警方也查访他好几次。
最让警方懊恼的,就是鉴识小组没有在徐章华的身上找到钥匙,因此警方打算立刻查扣案发当晚和隔天徐章华所住的大楼电梯录像带。但是,管理员却说监视器坏了,尚未送修,不然可能早就发现王守兴曾经来过这栋大厦。
现在,何旭刚终于等到案情的突破点了。
刑警的眼睛像痉挛般死盯着这个名字,不管其它的人名。
绕了一大圈,访查了那么多人,甚至冤枉了杨亚艺,结果凶手就住在隔壁。而且犯罪的动机很明显,就是为了金钱和感情。所有人全是颓丧地拉垮着脸,骂在心里口难开。直想着,案情就这么简单,证据也那么好找,甚至报案之后的两三天内就能漂亮破案了,为什么非要弄得这样复杂呢?
从救回的档案中发现,李守兴曾借钱给钟文庆,一样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而且他发现钟文庆用情不专,在网上跟几位男女打的火热,甚至相约到宾馆做爱,信中与聊天记录里他曾好几次怒不可遏地责骂钟文庆。
最令警方好奇的,两人虽然有肉体上的关系,但是钟文庆好像只知道李守兴住在台北县,却不晓得就住在隔壁。
至于徐章华,他的msn没有设定聊天记录保留,只有两人email的记录,虽然不多,但是对案情相当重要。
从最近的信中感觉到徐章华好像很急噪,不时向李守兴提起……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他是个好人,我不要害他。现在你把他逼得无家可归,对你有什么好处?就算没有他,你的身份也不会曝光。你到底在怕什么……
经众人的研判,这个他可能就是杨亚艺。另外,徐章华对李守兴杀人的事知道多少呢?
现在动机有了,杀害钟文庆的直接证据呢?删除档案和偷装针孔,并不代表他杀人,只能说监视而已。另外,这两天李守兴到中部出差,明天才会回来的关系,没有垃圾,也就没有含有DNA的东西,除非潜入他家找寻。
该怎么解决呢?很简单,在公寓内外守株待兔,一旦抓到人,就拿出检察官的搜索票抄家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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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的心里一直犯嘀咕,总觉得自己疏忽了些什么,但是不管他再怎么思索,就是无法找出自己的疏忽。就像现在正值下班时间,他却空车困在车阵,除了枯坐浪费时间,更无法载客人赚钱,不管他有多焦急,就是无法从宛如停车场的车龙中解脱。
他厌恶这种老是遗忘,然后拼命追忆的感觉,因为这宣告他已经老了。不,我还没老,只是记性不好而已!他总是赌气似的为自己辩护。不管事实上怎样,至少让他暂时忘却逐渐老化的痛苦。
此时他会越回想越烦躁,罪魁祸首就是赵斐楠忘记告知他已经查到凶嫌,计划晚上进行逮捕,才让他心烦气躁地回想究竟忘记什么事。
此刻不再艳阳高照,机车骑士还是大都习惯性的穿著长袖衬衫之类的衣服防晒。一些永远嫌自己不够白的女性则全付武装,口罩、长袖衬衫、手套等一应俱全,不让一寸肌肤曝露在懒洋洋的阳光下。
出租车既然无法动弹,他就干脆望着周遭的车景,观察骑士百态。他突然感觉彷佛抓到了所遗忘的疏忽,前面的车终于动了,他边想、边踩下油门不让旁边车道的汽车切入。前方有人招手了,他急忙转动方向盘,不让别的出租车捷足先登。
晚上,警方获悉李守兴会加班到很晚,因此直到六点多才前往公寓布署。也正因为李守兴是一般的杀人犯,基本上这种人只在杀人的时候才有‘理性不能移’的勇气,杀人之后那股勇气也随着生命而消失,没那种胆量敢跟警方对干,也就是火并。
因此,何旭刚只派出六位刑警对付这种只敢逞一时之快的‘小角’杀人犯。其实只要几位就够了,枪口对准他的头颅,他还有胆子敢拿菜刀、甚至希奇古怪的药品反抗吗?至于会出动到六名,是为了抄家方便,人多好办事嘛。
何旭刚不想再让这件被搞成复杂难解的案子再拖下去,这件刑案在他的眼里已经变成烫手山芋,多一秒在手上,就多一份厌烦的痛楚,恨不得现在就把犯人移送给检察官,眼不见为净。
因为李守兴尚未回来,侦防车便大剌剌地开进巷子。更因为检察官关切的一席话,所有干员都穿上防弹衣,但是没有携带长枪。拿M-16跟菜刀火并,不被笑死才怪!除非李守兴打算抱着瓦斯桶硬干。如果这样的话,那也是谈判专家和消防队冲第一线,更用不到长枪,难道要射击瓦斯桶引爆这栋公寓吗?所以,他们摸了摸腰间的制式手枪,再次确认。
大门旁的那两只猎犬还没有被狗主人带进屋里,见到这几位陌生人,随即大声吠叫。
“老胡呀,你肚子饿了吗?”罗晶嗲声地说。“晚上改吃叉烧饭好吗?”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这个肉票还真挑!等一下军仔会买晚饭回来,不用我出去。”
“喔!”罗晶嘟着嘴,随便应答。杨亚艺也颓丧着脸。他们度过了两个轻松的囚禁夜晚,不用见到把折磨当乐趣的王敏军,没想到晚上他又要来了,难怪他们俩会如此沮丧。
不时盯着计算机屏幕的胡麟钟的脸色由轻松转为狐疑,最后变为惊愕,轻喊了出来。“阿!条子来了!
“怎么又要去四楼查案,到底要查几次呢?”罗晶懒洋洋地说。
“不!他们有带家伙、还穿防弹衣,绝不是查案!他急忙整理笔记本计算机,一把扯下黏贴在窗棂的针孔摄影机,然后把讯号线捆在计算机外面。杨亚艺和罗晶见他慌乱的样子,直觉警方已经查到王敏军躲在这里,正打算攻坚。
“快、快、快!”罗晶忘了她是肉票,反而紧张地催促他。杨亚艺则躲在窗边探头查看,帮胡麟钟把风。
“我知道,别再叫啦!他掏出手机打算通知王敏军不能来这里,这才发现手机没有电,只怪他这些天都用skype连络而忘记充电。如今再开启计算机已经来不及,只好跟他们说。“如果看到军仔,就叫他赶快逃呀!”
他们俩都佯装没有听到。罗晶甚至压低嗓子咕噜着,他被抓到最好。杨亚艺则一味地担心胡麟钟能否逃脱。
胡麟钟既担忧又紧张地五官揪成一团,随手把手机塞进口袋,奔进卧室。即使他随时准备逃亡,贵重的东西大都放在一只自助旅行用的蓝色背包里,仍旧必须拾掇点东西。
杨亚艺见警方仍在巷子逗留,便赶忙晃到门口,焦急地凝看他。“警方还在外面,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人多好办事!
他根本没空答话,迅速背起背包跑出来,急忙把计算机放进去。
“要我们挡在大门当人质吗?”罗晶跳到门口,面对大门说。“这样警方就不敢开枪。”杨亚艺也跳了过去。
“你们……”胡麟钟惊愕地瞅着他们。
“不希望你被抓到呀!罗晶漾着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眼神。
“你是被现实所逼才会走上这条路,我们当然希望你能逃走。”杨亚艺说。
“不错!能认识你们两个,就算被逮也值得。”虽然他的声调带着凄凉,却挺起腰杆子,开怀地说。
被囚禁多天的罗晶眼眶有些温润。杨亚艺则担忧地轻喊。“快快快,加油,我不要你被逮。”
“你们好自为之,后会有期了。”他赶忙朝厨房奔去。
“那我们怎么办呢?”罗晶喊着。
“找警察啦!他从流理台上面拿起准备好的绳索往外一抛,再将另一条绳子绑在腰际当做安全绳,然后双手抓住抛出的绳子,深吸了口气,冉冉爬了下去。
罗晶和杨亚艺站在窗台紧张地瞅着他。虽然他在这些日子经常训练臂力,毕竟体力仍逃不过岁月的消磨,好几次差点滑了下去,看得他们心惊胆跳、手冒冷汗,若不是外面有刑警,他们早就惊喊出来了。胡麟钟稳住了身子,紧紧抓住绳子,喘了口气,再慢慢往下爬。
直到胡麟钟平安落在踏实的地面,朝他们挥手道别,他们才松了口气。胡麟钟一转身,依照事先计划好的逃亡路线拔腿就跑,消失于夜色笼罩的校园。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是‘斯德哥尔摩症候群’(一九七三年,在斯德哥尔摩发生一件银行抢案,遭到包围的抢匪趁机挟持银行的职员和顾客当做人质,以防警方强行攻坚。就在人质与抢匪长时间共处之后,情况转变成人质在感情上认同抢匪的行动,进而跟抢匪共同对抗警方)。他们在囚禁的这几天与胡麟钟时时刻刻一起相处、聊天,诉说彼此的心事与过往,逐渐产生了共患难的革命情谊,甚至认为胡麟钟的所做所为全是被现实所逼出来的,原罪是社会,而不是他,他只是无奈的牺牲者。
罗晶吐出了一口是解脱,也是安心的气息。“好像是一场梦喔!
“希望警方不要算到他会经由学校逃亡。走吧,拖延警方,诱捕王敏军。”
“没错!最好他企图逃亡,警方朝他的手开枪,帮我报仇!罗晶咬牙切齿地说。
他们俩晃到了客厅,坐了下来,等待警方攻坚。被囚禁了那么多天,又被绑匪不时虐待,谁都想尽快攫取自由,他们也不例外。如今屋里没有一位绑匪,警方又在外面,自由的时刻越来越近了,但是他们的心情却是纷乱杂沓。一旦自由了,他们就必须立刻面对各种问题,甚至是潜意识里一直逃避的人事物。
紊乱的矛盾,在他们的脸上逐渐融化,身子也冉冉地忽冷忽热。就在即将到达临界点时,这些矛盾猛然烟消云散,心中只有一个疑问---警察呢?
“外面有脚步声。”杨亚艺贴着门板说。
“我们现在要出去喊救命,还是等他们来救呢?”
“我想老胡应该逃远了,在这里埋伏的警察要追也来不及。如果等他们攻进来,乱弹齐飞怎么办?”
“说的也是,那开门好了。”
依然戴着手铐的杨亚艺双手握住门锁,扭曲着身体旋转,罗晶也在一旁帮忙挪动喇叭锁,才好不容易把门打开。
但是,警察在那里?他们面面相觑。
“有人吗?”罗晶试探地在楼梯间喊着。没有人回答,她再喊了一声。
有个人影从楼上飘了下来,然后在转弯处愣住。“你们为什么在这里?”“你们怎么埋伏在那里?”“为什么现在才来救我们?”“我又不知道你们在这里!”
原本要逮捕李守兴的刑警听到莫名其妙的对话,都跑了过来,同时也被眼前匪夷所思的景象逼愣了。
“你们就被绑架在这里?”一位刑警歪着头说。
“你们不是来救我们的?”杨亚艺惊愕地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王敏军绑架你们吗?”发现他们的赵斐楠直觉地问。
“对呀,王敏军就快来了,你们赶快抓他啦。”罗晶紧张地全身紧绷喊着。
“快,请求支持逮捕王敏军。”赵斐楠朝同僚喊着。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对她们说。“你们一样进去待着,当做没看到我们。”接着他叫杨贺宁跟他一起进入埋伏,两位刑警则躲在四楼的楼梯间,两位在大门附近埋伏。大家当下根本搞不清楚状况,随着紧张的氛围,脑子也浮现出朦胧的轮廓。
不过,还要抓李守兴吗?这是他们的困惑。
“王敏军携有枪械,他是首要目标!”对讲机传来何旭刚的命令。“李守兴没有枪枝,顶多拿菜刀反抗而已,由赶去的管区警察负责就行了。”
如果是抱瓦斯桶呢?不管了!现在绑匪比杀人犯更让这群刑警紧张,更庆幸有穿防弹衣出勤。谢天谢地!
客厅里,杨亚艺和罗晶同样坐在地上,赵斐楠和杨贺宁躲在厨房,以防王敏军从这条路线逃脱。
守候期间,罗晶她们道出乌龙绑架的来龙去脉。赵斐楠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他早就如此揣测了,因此并没有多大的惊讶。也因为误打误撞,让他们有机会再跟王敏军对垒。
消息传回了刑事组,何旭刚只说了两句---有够离谱,不过离谱的很爽!
当赵斐楠获悉王敏军这两天都没有回来,原本羞愤埋伏在这里两天居然没有发现的心情迅速消退。
赵斐楠大致说了今晚的行动之后,杨亚艺和罗晶这才晓得警方不是前来拯救他们,而是要逮捕四楼的杀人犯,他们的表情顿时扭曲变形。能抓到杀死钟文庆的凶手,洗刷杨亚艺的冤枉是最好不过的事,但是他们一开始就认定警方打算攻坚,害得胡麟钟跳窗,再次亡命天涯。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同时猛烈撞击,他们也只能用茫然与长叹以对。
躲在窗边的杨亚艺远远瞧见王敏军提着塑料袋,若无其事地走过来,立刻蹲了下来说。“有人来了,应该就是他!
“注意,现在接近公寓的男人可能就是王敏军。等他进入三楼的房间,就立刻行动。”满脸严肃的赵斐楠朝对讲机说。不过,他心里却想着,千万不要又发生大规模的激烈枪战!
老林原本已大概抓到心中的疑惑,但是又为了赚点小钱养家而赶去载客人,好不容易捉摸到的轮廓又变得模糊。
他刚好载客来三重,为了不让自己在陷入追忆的痛苦中,干脆开车过来,打算再重新调查。可以的话,三、四楼的住户都一并查访。
王敏军头戴安全帽,提着四个人的便当缓缓走了过来,乍看之下就像刚下班的上班族。周遭只有电视的声音,以及细微的交谈声。但是沉甸甸的氛围无声无息地笼罩他,究竟那里出了问题,他也拎不清。有些人在性命交关的时候能感受到周遭细微的变化,王敏军就是这种人,才能数次逃脱成功。
他抬头一望,三楼的租屋处仍是灯火通明,窗棂的一角有个酒红色的长方型底座小盆栽。这是他跟胡麟钟的约定,如果盆栽在,表示安全无虑。但是胡麟钟慌乱地一边收拾、一边和肉票讲话,忘记把它移走。应该说,自认已经将它挪开了。
一切没事,王敏军不由地嘲笑自己太多疑了,然后朝大门走去。
今天李守兴虽然必须加班,但是课长叫他可以早点回家,事情明天再做就行了。才出差回来的他当然乐得开心,把桌上随便拾掇了一下,便离开公司。
他在途中的自助餐厅买了便当,以及一杯泡沫绿茶,然后悠悠地骑机车返家。
王敏军走进了楼梯间,那份不对劲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想了一下,才发现是大门旁边的那两只猎犬不在,因而一直觉得奇怪。
那两只狗平常不是都八点多才被带进屋里,生怕晚上一看到陌生人就狂吠吵到邻居吗?但是,现在才七点!虽然他觉到有些怪异,仍然跨步上楼。
“有人上楼了!”警方的对讲机传来这句话。
在外面埋伏的两位刑警蹑手蹑脚地靠近大门,轻轻拔出手枪,上膛。
但是,那个人就是王敏军吗?紧张的疑惑,是他们必须面对的抉择。
“有人来了!赵斐楠说。就是他吗?他紧张地想着。
杨亚艺和罗晶做着深呼吸,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虽然这些日子他们夜夜都和王敏军共处,在折磨过后的愤恨中与他共度晚餐、一起看电视。此刻他们的心跳却无法控制地加速,血压上升,不时冒出冷汗。就在刚才他们打开大门的一剎那之后,情况随之变得截然不同,一旦凶狠的王敏军发现屋里有警方埋伏时,天晓得他会对这两位钓饵做出什么举动。
刚才何旭刚透过对讲机要赵斐楠询问他们,要不要留下来当诱饵帮警方的忙,由他们自行决定,基于人民的安全,何旭刚希望他们不要冒险。但是,只要他们不在客厅,狡猾的王敏军肯定随即发现有异,接下来的枪战就可能无法避免,王敏军是否能顺利被捕,谁也无法打包票。为了替自己报仇,为了诱捕王敏军,他们决定留下来演戏。
杨亚艺曾要求罗晶由警方护送离开,由他独自面对不可预知的下一秒,但罗晶坚持留下来共患难。赵斐楠和杨贺宁不解地凝看这两个人,一般人溜都来不及了,怎么还肯留下来帮忙呢?如果说在被囚禁的这几天两人萌生了爱意,然而杨亚艺却又焦急地问邵琴的状况,罗晶也没表示出嫉妒的异样。这两位刑警越看越胡涂了。不管了,现在有什么事比面对拥有枪枝的王敏军、以及担忧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呢?
宁静的氛围中,溢满了紧张又充满不确定性的气息。
喀一声,罗晶像被电击般,颤抖了一下。杨亚艺虽然同样被那道熟悉的声音吓到,仍用手背拍了拍她,要她镇定下来。
王敏军走进来,如往常般把便当放在桌上,然后拿下了安全帽。杨亚艺干咳了一声,示意这个人就是王敏军。罗晶怕他们没听到,也跟着咳了一声。
王敏军扬了扬眉毛,左顾右盼,然后视若无人地随口问。“老胡呢?”
“他去买东西了。”这句话杨亚艺虽然演练了好几次,还是无法控制地用哆嗦的声音说出来。
王敏军刚才就觉得那两声咳嗽有点不对劲,随即转身凝看桌上,没有笔记型计算机,他漾起凶狠的眼神迅速转身,这才发现两名肉票的手铐虽然仍挂在手上,但是已经被打开。
不对劲,快跑!他随即往窗户退却,一脚踏上椅子,脚尖往椅子一蹬,跳上了桌子。
“他要逃了!”杨亚艺喊着。
躲在厨房的赵斐楠和杨贺宁原本打算趁王敏军吃饭的时候逮人,没想到他的警觉心如此高,急忙跑了出来大喊。“别动,警察。”也在慌乱中企图瞄准他。
杨贺宁紧张地凝看王敏军,这才想起前几天在光华商场就看到这个男人,眼中随即燃起了自责与愤恨的怒火。
“干!王敏军怒不可遏地抓住窗帘的绳索,左手在那条绳索上卷了两圈。
埋伏在楼梯间的刑警听到屋里传来赵斐楠的喊声,立即奔下楼梯,一脚踹向大门。
“快投降,不然……”
赵斐楠还没说完,王敏军却猛然撞开窗户,握住绳索往外跳了下去。原来那不是窗帘的绳子,而是逃命用的绳索。
赵斐楠和杨贺宁剎时看傻了眼。杨亚艺和罗晶在这里被囚禁了那么多天,也不晓得那里是逃亡的路线之一,同样呆愣住了。
就在王敏军跃出的那一剎那间,右手朝后胡乱开了一枪,为自己争取一点逃命的时间。
虽然他是海军陆战队退伍,但是并没有受过特勤训练,因此这一枪根本没有准头可言,纯粹是吓唬而已。杨亚艺却慌地扑向罗晶,把她压在地板上,罗晶被吓得浑身颤栗,眼泪忍不住窜了出来。
砰…砰…赵斐楠和杨贺宁在下一秒就回过神来,朝窗户各开了一枪,大门这时也被刑警踹开了。但是为时已晚!
“他跳下去了!杨贺宁指着窗户喊着。
四名刑警飞快地奔了出去,跳跃似的奔下楼梯。
在楼下大门附近埋伏的刑警听到楼上的枪声,一边掏出手枪,一边往大门奔去。碰一声,感觉上好像有重物撞到一楼的塑料遮雨蓬,两位刑警愣了一下,究竟是王敏军跳窗逃逸,还是楼上的花盆掉下来,或者野猫乱窜呢?脚步声从楼梯间传下来,他们不假思索地跑向楼梯。就在转弯处瞧见了人影,急忙拿起手枪瞄准,手指轻压板机……
“王敏军跳窗了!”跑在前方的刑警瞄见是同僚,急忙喊着。
这两位刑警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刚才差点朝同事开枪。他们连一口惊吓都来不及吞下,就硬转动僵硬的身体,奔了出去狂追。
三声枪响在不算吵杂的巷弄感觉特别刺耳,有些住户以为是放鞭炮的声音,在不远处骑车的王守兴也是这样认为。
但是老林一听就知道那是枪声,而且是不同枪枝的射击声音。另外,枪声的地点好像在那栋公寓附近。
凶手就是公寓的住户吗?他们正在追捕凶手吗?不过,住户怎么会有枪枝呢?他下意识地踩下油门,急驶而去,忘记现在的身份是出租车司机,而非警官。
前来支持的派出所两名警察听到枪声,同样猛催油门。但是他们却想着,我们要负责逮捕那一个呢?是王敏军,还是李守兴?又是那一个有枪械呢?完了,没有穿防弹衣!
王敏军沿着绳索落在一楼的塑料遮雨棚,但是没算好距离和力道,重重地跌在遮雨棚上面,左脚踝也跟着扭到。他忍着痛滚了一圈,滑到遮雨棚边缘,一个转身双手抓住遮雨棚边缘,跳了下来,左脚却落在凸起的水表盖边缘,随之一滑,左脚的扭伤更严重了。
为了逃命,他只能咬紧牙根,忍受断断续续的强烈抽痛,没命似的在夜色中狂奔,不时朝后上方开枪,只希望能遏阻警方的追逐。杂沓的脚步声越来越逼近,叫喊声也越来越带着怒火。
猛然两声枪响从后面传来,王敏军赶忙扑倒,膝盖和手肘也随之擦伤。他咬着牙抬起右脚,再以百米冲刺的动作往前奔去。一阵抽痛猛然从脚踝爆发,没有心理准备的他痛得一个踉跄,差点再跌倒。
这时李守兴骑着机车转进巷子,见到前方有一个男人拼命奔跑,而且脚步零乱,直觉可能是小偷被人发现,才会赶紧逃命。剎那间,在掉头与前进的抉择中,他选择了前进,机车与王敏军擦身而过。
在车灯的照射下,他这才看到在后面狂奔的人全都拿着枪,也许作贼心虚吧,他紧急剎车,然后打算调转车头。不过,他的容貌已经被眼尖的杨贺宁看到了,谁叫他要戴半罩式的安全帽,他一骑进巷子,原本就是要逮捕他的刑警就注意到这名骑士,一见到他彷佛要逃似的紧张剎车,便把注意力投向他。而且现在天色尚未完全暗了下来,再加上路灯的照明,他要逃过六双眼睛的注意也难。
支持的两位警察骑着巡逻警用机车拐进巷子,神情紧张地朝他们急驶而来,毕竟他们没有参与过真实的枪战,只在靶场练习过而已。而且他们都没穿防弹衣,下意识觉得害怕也是正常。
“骑机车的是徐章华!”眼力相当好的杨贺宁瞧见警察赶来了,于是大声嘶喊。
这下子徐章华更恐慌了,一边调转车头、一边下意识地扭转油门,导致机车根本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逼得他只好放开油门。而杨贺宁的叫喊也让王敏军踌躇了一下,不自觉地转身查看,只见一台机车正调头朝他骑过来,他的眸子随之一亮,立即举起手枪对准李守兴。
李守兴瞧见前面有一把枪对准自己,更吓得惊慌失措,只想着必须转弯闪过去,而没想到剎车、甚至猛催油门。也因为他的慌乱让王敏军有机可趁,就在机车缓慢地掠过他之际,一手抓住徐章华的臂膀,随着机车往前的冲劲一转身,也把徐章华扯了下来。
在夜色下,一边是六位刑警穷追不舍,另一端是两位警察,而且不远处有辆出租车横埂于巷口,就算王敏军企图利用这辆机车往这个方向突围也没办法。
四面楚歌,他只好把摔倒在地的李守兴硬拉起来,权当人质。
李守兴就算杀了人,也只不过是个小市民,从未碰过枪战,尤其又被拥有枪枝的嫌犯当做人质,枪口抵住太阳穴,剎时吓得浑身酥软,双脚不时哆嗦。
王敏军不得不挪出双手,忍着脚痛,奋力搀扶他。
一位狂奔的刑警突然被自己的脚绊住,一个踉跄,往前扑倒。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趴在地上连开三枪。一颗子弹撞上了机车的铸铁脚架,再弹到王敏军的小腿。王敏军痛喊了一声,扶住李守兴的手也在当下随之无力,李守兴顿时脚软跌坐在地上,王敏军咬着牙再把他拉了起来。
然而第二、三颗子弹却钻进位于机车前方的油箱,轰地一声,机车起火了。
王敏军忍着痛楚,将李守兴的手反扭,一拐一拐地企图离开着火的机车,朝巷口挪动,希望能借机抢夺那辆出租车。只是他不晓得出租车已经熄火,钥匙也拔出来,就算他有命逃到这里,也没有用,只会让出租车挡住去路。
围捕的刑警已经近在咫尺。
“投降吧!你已经无路可逃了。”赵斐楠硬挤出温和的口吻说,酸麻的双脚控制不了地微微抖动。
八把制式手枪对准王敏军,而他只有一把克拉克手枪忽左忽右游移,最后移到李守兴的头颅,喘着气说。“你们有枪,我有人质,所以你们不要乱动。”妖娆的烈焰映在他的半边脸上,狰狞与沮丧的表情在红光中交迭。
“唉,都到这种程度了,你就不要逞强。何况你又没伤过人,检察官不会以重罪起诉你,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害了自己呀。”赵斐楠故意用关心的口吻说。
同时,六位刑警表面上是为了人质的安全往后退后,却暗地里将他包围。那两位警察见状,也往后退了几步。
“再往后退,不准靠近!”王敏军咬牙切齿地喊着。
“你已经受伤了,不赶快救医不行。可能动脉断了,鲜血一直在流呀!赵斐楠表情紧张地凝看他的伤口,企图瓦解他的心防。
果然他下意识地低头查看,他们也趁机往前。
“不要动,不然我一枪毙了他!王敏军惊慌地喊着。
这句话激起了杨贺宁的灵感,他露出促狭讥讽的表情说。“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管他是谁!你们都给我后退!他顽强地吶吼。
“他身上背负了两条人命,我们也正在追捕他。你要怎么对他,就随便你!反正就算他被捕了,也是被判死刑。你一直躲在那栋公寓的三楼,应该知道四楼的凶杀案吧,他就是凶手!”扮演黑脸的杨贺宁一付无所谓地说。
“你就是让杨亚艺含冤的家伙!王敏军惊愕地瞅着他。李守兴则更为诧异地凝看他,狂乱的火光照在两人扭曲的脸庞。
一位刑警见机不可失,奋力扑了过去,一把攫住王敏军的双脚,狰狞着脸用力一扯,王敏军顿时重心不稳。
当下,赵斐楠不顾安危地冲向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王敏军握枪的手,顺势准备一扭。但是他还来不及使出擒拿术夺枪,王敏军的手脚就被这两个不同方向的力道同时一扯,顿时喊了一声倒了下来,因而赵斐楠没将他的枪枝打落,连自己也被王敏军的猛然一拉也失去重心,摔倒在地。
王敏军跌躺在地上,顺势转了一圈,打算甩开抓住他的脚的刑警,没想到却朝狂妄的烈焰滚去。他惊慌地想要躲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衣服一触碰火焰,剎时着了火,吓得再赶紧滚开。
摔倒的赵斐楠趁机在地上打了个滚扑向王敏军,再次使出全力企图将他的手往后扭转,一手用力扳开他的手指,眼见手枪就要脱手。
砰一声,枪枝走火了。所有人同时愣住,究竟是谁中枪了?
该结束了!王敏军知道自己已经逃不掉,干脆放开手枪,举起双手。毕竟他不是背负人命的亡命之徒,只是一时为了逃逸才开枪还击而已。一旦意志开始动摇,反抗的念头也随之坍崩离兮。
众人赶忙围了过来,有的踢开王敏军的手枪,给他戴上手铐,忙着帮他扑火,迅速搜身,没有其它的枪械,只有另一只弹匣。有的则扶起跟他扭打的赵斐楠。
搏命演出的赵斐楠四处摸着身体,没有流血,这才松了口气。不过,当他在火光的照耀下瞧见裤管有个破洞,又吓得全身酥软。
满脸倦累的王敏军茫然地凝看火舌,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气愤。高兴的是,不必再过着靠绑架为生,四处躲藏的日子。气愤的是,才重新选中绑架对象,钱还没捞到就被警方逮捕。
李守兴想利用混乱之际逃走,在灯光下、在火焰旁、在众人的注视中,蹑手蹑脚地在地上匍匐前进。忽地,有一只脚踩住他的腰。
“你……们要干嘛?”王守兴浑身颤抖地说。
“如果你没有犯罪,为什么要逃呢?”一位刑警冷冷地说。
“我…..怕呀!”他惊慌地说。
“如果你没杀人,怕什么怕!刑警给他铐上手铐。“跟我回警局吧。”
‘闲人回避’的警车声响在远方响起,声音逐渐扩大。
老林站在出租车外面,斜倚着车门,双手在胸前交迭,观看两名嫌犯在警方的包围下落网。但是紧张又危险的夺枪行动,看得他冒出一身冷汗,不由地瞪视走向他的赵斐楠。
“大仔,刚好载乘客来这里呀。”赵斐楠嘻皮笑脸地说,但心脏仍然比平常多出二、三十下在跳动,千钧一发的恐惧尚未平歇下来。说笑,除了想放松自己,更是害怕老林唠叨。
“你知不知道刚才的逮捕行动有多危险吗?你们连一枝长枪也没有,如果对方拿的不是短家伙,而是M-16或AK-47那怎么办……”老林不知道该鼓舞他、还是斥责,干脆唠叨算了。
还是没有逃过他的唠叨!赵斐楠赶紧打断他的话。“别提了,现在想起来还真的很可怖!他抬起了脚,瞅了一眼弹孔,支撑身体的腿不禁微微摇晃颤栗。
“犯人逃了还可以再抓,命只有一条!以后不要再这样蛮干了。”老林摇了摇头。
赵斐楠也只能傻笑以对,遮掩澎湃翻搅的恐惧。
老林毕竟不是他的上司,也不方便再数落他,于是问道。“对了,你们围捕的那两个人是谁?”
“这次真的被我的第六感猜中了,杨亚艺和罗晶的确是被王敏军绑架,而且还是被关在那栋公寓的三楼。我们来来去去那么多趟,四处找他们,没想到他们就近在咫尺。原本我们是来抓杀害钟文庆的凶手,没想到却碰到王敏军回来。结果,一箭双雕!他开怀地笑着。
“还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对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没错!不过有个从犯溜了。就是因为那个看管他们的人以为我们是来抓他,急忙逃走了,他们两个才有机会开门求救。不然我们怎么想、怎么找,也找不到他们。”
“对了,杀害钟文庆的凶手是谁呢?”老林的下巴朝前方挪了挪。“就是那个男人吗?”
“没错,他就是住在钟文庆对门的李守兴。”赵斐楠扼要地把案情诉说一遍。
“唉……我们居然兜了那么大的圈子,真的会气死!”老林既气愤又扼腕地说。“人呀,知人知面不知心。网络呢?更恐怖!谁也不晓得那些聊得很熟、甚至谈起网恋的网友真正住在那里,是否就在隔壁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如果钟文庆地下有知,不知道做何感想。”赵斐楠调侃地说。
老林瞧见一男一女在警察的陪伴下,走出公寓。他探着头说。“好像是他们两个,我可以过去看看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走吧。”他们一同往公寓走去,赵斐楠突然问道。“你不会那么刚好载客人来这附近吧。”
“呵呵……就是感觉那里不对劲,才想再来查访一次,没想到却碰到你们在追捕嫌犯。现在凶手已经被抓到,我就不必再调查了。”
“你呀,真该去当刑事局的顾问才对,不然放着这么丰富的经验不用,太可惜了。”
“开车赚钱比较重要,偶尔插花就行了。”老林瞅着站在远方的罗晶,不自觉地扬了扬眉毛。“你还记得罗晶有次跟在我们后面进入凶宅吗?”
“记得,她还被我骂了出去。”
“我刚刚才想起来,那时她无心说了一句话,如果我们有重视的话,案情可能早就破了。”
“什么话那么重要呢?”赵斐楠狐疑地瞅着罗晶。
“她好像是说,这个人的衣服怎么都是中性服装,有点娘娘腔。”
“阿!赵斐楠会意地轻喊出来,然后颓丧地说。“唉……很多重要的证词,就这样被我们忽略了。如果当时我们认真分析,也许就会联想到钟文庆可能是双性恋,除了财务纠纷之外,也可能为爱杀人。”
老林还没答话,罗晶就兴奋喊着。“老林呀!”
“你们没事就好!唉……因为你的一通电话,我来这里那么多次,居然没有把你们救出来。老了,真的是不中用了。”
“别这样说啦,如果不是你相信罗晶的话,警方也不会重新调查那两件命案,还我清白。”杨亚艺意有所指地说。
赵斐楠则佯装没有听到。他瞧见救护车远远驶来,便说道。“上救护车吧。”
“我们没受伤呀!”罗晶说道。
“你被电击棒电了那么多次,还是到医院检查一下。”杨亚艺说。
“什么电击棒?”赵斐楠好奇地问道。
罗晶便把王敏军折磨她们的事道出。救护车也驶来了。
“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医院,这一定要验伤的。”赵斐楠拉开救护车的门。“上车吧。不管怎样,都必须检查一下。”
他们俩朝老林点了点头,才登上救护车。
赵斐楠蹬了上去,对老林说。“如果明天有空,再跟你泄密。”然后笑嘻嘻地把车门关起。
泄密!老林不禁摇着头,目送他们离去。在警车旋转闪烁的警示灯下,他大步走向出租车,有什么事比赚钱还重要呢?!他伸手一开门,才发现车门早就被他锁住了,他在身上摸了许久,才找到钥匙开门。他不由地自嘲,记性真的越来越差了!
3
侦讯过程并不如预期的顺利。
杨亚艺和罗晶被囚禁的这几天,是吃饱睡,睡饱聊,精神比那些刑警好的很。除了一些皮肉伤之外,并无大碍,因此他们各自打电话回家报平安之后,就随赵斐楠来到刑事组做笔录。
但是,问案的刑警不时好奇又不耐烦地瞅着他们。因为这两个人把王敏军形容的像面目狰狞的怪兽,而把胡麟钟描述成和霭可亲的天使。另外,也把一切罪衍全推向王敏军,胡麟钟只是听令于他的小角色而已。
王敏军倒是很爽快,刑警才一问话,他就坦承参与陈性少年的绑架案,警方可以确定王敏军是从犯,胡麟钟是外围份子,没有实际参与。而且主嫌早就被警方逮捕,供词也已经有了,因此他所言不假。至于这件乌龙绑架案,他宣称只负责绑架行动,策划则由胡麟钟包办。
怎么会这样?!到底要相信肉票,还是绑匪呢?刑警剎时傻了眼。
杨亚艺和罗晶的案子,他们又没有勒索,这样算绑票吗?胡麟钟顶多是妨碍自由的罪行,而王敏军则要再加上蓄意伤人和持枪拒捕。
要用什么罪行起诉王敏军,肉票和犯人的供词那边才正确?就由检察官去伤脑筋好了!刑警懒得去理会这些。
话又说回来,如果肉票说的才正确,胡麟钟就是知情不报,‘不得已’才藏匿要犯,这样要追捕他吗?还是让检察官去决定吧!
至于罗晶的四万四算是盗领吗?王敏军振振有词地说,吃住不用钱吗?帮她买卫生绵不需要钱吗?拿她的钱,支付她的食宿费用有错吗?
不管了!刑警把这些问题丢给检察官,让他去烦!
至于李守兴这边,搞得何旭刚一头雾水。
眼前没有‘枪光弹影’,再加上时间的沉淀,李守兴已经恢复原有的镇定。
不管何旭刚如何逼问,李守兴仍旧矢口否认杀死钟文庆,只承认在钟文庆的客厅偷装针孔。甚至警方要求他提供唾液做DNA比对,他也大方提供。
这个举动不禁让警方困惑了,是他不晓得钟文庆因抓扯而导致指甲里留有肤屑,还是人根本不是他杀的?反正等到DNA检验出来,就可以设局诱他承认了。
“X月Y日的晚上十点你在那里?”何旭刚暂时抛开钟文庆的案子,先由简单的徐章华命案入手。
他想了半晌,才说道。“我去中和找朋友,然后一起到Pub玩。”
何旭刚露出狡黠的笑容。“人名呢?连络电话和地址呢?你应该还来不及跟他串供吧。”
李守兴倒吸了口气。“反正我记得去找他。”
“那晚你真的没去二重疏洪道?你能完全确定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在那里?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把你家翻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