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店分局和板桥分局派出大批人员,拿着华勒西和程志宁的照片四处询问,尤其针对三步一间的便利商店。
就算板桥是程志宁的老巢,毕竟事过境迁,许多地方都已改头换面,他们想要买东西,最方便的地方就是便利商店,而且不会引起注意。
如果揣测没错,小组人员和老林推断,一﹑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华勒西和程志宁应该会选在今晚,或者明天下手杀害柳艾琦和施秀青。
二﹑程志宁可能是个经过大风大浪的国际走私贩子,除了走私宝石之外,更可能连军火也参一角,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程志宁和华勒西在内战频繁的西非活动时,应该了解一些游击战,以及如何使用火力强大的步枪和冲锋枪,对于谋杀计划笃定比一般杀人犯更为详尽。
三﹑程志宁究竟带了多少小弟来台湾?现在他的手上到底有什么枪枝?是否拥有狙击枪,比如M4A1或者AK47这种自动步枪?最后会不会像游击队那样拿起枪械直接进攻?这两个人已经被仇恨毒化了理智,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做出怎样惊人的举动。
但是,程志宁真的就是陈维达吗?这一点谁都无法证实,因此项目小组无法做出立即又有效的逮捕计划,只能全力针对华勒西。
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待会施秀青就从菲律宾回来。然而追查快六个小时,到现在还没找到他们的行踪,项目小组不由地望着不肯停歇的秒针紧张起来。
雷欧纳和另外两名支持的探员,悄悄接进法马瑟的公寓住宅,其中一位很熟稔地先到对面的住家用望远镜监看屋里有多少人。因为法马瑟涉及走私和叫唆杀人,早就被警方盯上,只是一直找不到证据将他逮捕。
但是,屋里似乎没有人。这位探员通知雷欧纳之后,就利用这一家的电话打到法马瑟的家里,没有人接听,也没发现里面有任何动静。
雷欧纳立即打电话给阿提拉。阿提拉请他们在车上等候,他要先去找一个人。
已经抵达蒙彼利埃的阿提拉,急甩着方向盘,激起一阵刺耳的声音,然后朝PlaceJeanJaur加速驶去。这时的PlaceJeanJaur如往常般喧闹,广袤的广场挤满各式各样的摊贩,但是井然有序又干净。阿提拉命令冈亚坐在车里,但是眼睛要一直盯着外面,看能不能发现那位神秘女郎。
阿提拉领着皮耶走向市集,在拥挤的人群中四处张望,一看到熟悉的人影立即推开前面的人奔了过来,发现不是,随即凝看八方。
“老大,那个法马瑟在这里吗?”皮耶问道。
“不是,是他的手下,他最喜欢逛市集了。”
倏地,阿提拉的眼睛一亮,快步奔了过去,差点撞翻一个蕃茄摊子。他不时垫起脚尖在色彩缤纷的人头中搜寻,再奋力推开人群跑去。皮耶害怕迷路,只好紧盯着阿提拉。
阿提拉煞住脚步,悠闲地走了过去,然后用食指戳在一位瘦削的男人背后。“好久不见了。”
男人以为遇到仇家了,闭上眼睛,提了口气,才转头,随之愣了一下。“你不是调到艾克斯?怎么又跑来了?”
“来问你法马瑟现在在那里?”
“你现在又不是蒙彼利埃的探员,找他干嘛?”男人倨傲地说。
皮耶走了过来,若无其事地拨开外套,露出挂在腰际的格洛克手枪,才放开手,让外套遮住配枪。
“我有事想请教他,不是关于他的案子。这样可以吗?”
“什么案子?”
“奸杀案。法马瑟会干这种事吗?不会,所以我只是单纯地想请教他一些事情。”阿提拉的手指用力戳进去。“听明白吗?是请教!”
男人想着阿提拉已不是这里的探员,应该不是要找老大的麻烦,才扬起下巴说。“在PlacedelaComé;die附近的咖啡店,你应该还记得那里吧。”
“嗯,谢谢啦。”阿提拉举起中指勃起的右手,朝男人扬了扬。
“他妈的,你敢耍我。”男人怒不可遏地喊着。
“开玩笑的啦。我走了。”
阿提拉领着皮耶穿过人群和摊贩,在叫卖声中跑回侦防车。他们才一打开车门,冈亚就垂头丧气地说没有发现。阿提拉不管了,排挡往前一推,沿着ruedelaloge直奔PlacedelaComé;die。同时通知雷欧纳赶到那里,但是请他们在附近埋伏,不要现身,免得法马瑟以为警方要找他麻烦。
当皮耶告诉他那位女子是杀害柳艾美的凶手时,他已经盘算过了,与其在茫茫人海中找寻那位神秘女子,还不如赌运气,试试法马瑟是否认识华勒西,毕竟当初老林所说的眼神有问题无法证明法马瑟认识那位暗杀者(不是华勒西,就是那位神秘女子)。在走头无路之下,他只好赌了!
一位警察停下警用摩托车,走进一间便利商店,拿出两张照片询问店员。
店员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然后叫来正在理货的另一位同事。
这位女孩看到程志宁模糊的照片,摇了摇头。但是一见到法阿混血儿的华勒西,漾起诡谲的笑容说。“他刚才有来买过排骨便当耶。”
“你知道他往那边走吗?”警察紧张地问。
“好像往左边吧。调出监视录像带看一下就知道了。”
警察立刻通知派出所,派出所随即通知项目小组。负责这次行动的副局长率领分局的刑警赶往那家便利商店,准备围捕,一般警察依旧继续访查。
警察跟这名工读生来到后面的储藏室,女孩把录像带倒转寻找。
半晌,女孩把画面停格,指着一名老外说。“应该就是这个人。”
警察对照照片中的华勒西,果然十分神似,然后按下播放键。华勒西跟这名店员聊了几句就出门,接着往左边走去。警察再次连络派出所。
基本上,每家便利商店为了不重复客源,大都至少相隔一百公尺以上。虽然顾客会前往离自己最近的商店买东西,但是华勒西和程志宁不是当地人,不晓得那家离自己最近。因为华勒西是向左走的关系,再加上这家超商坐南朝北,熟悉当地地形的派出所所长以这家店为最西边,然后向北﹑东﹑南三个方向找出最近的便利商店,用红笔把它们圈了起来,接着把半径再延伸两百公尺用蓝笔画个圆圈。
华勒西最有可能躲在这个范围。
所长命令全部巡逻的警察立刻前往这个地区的所有便利商店﹑餐厅调查。一位警察则拿着所长所画的地图,赶往那家便利商店。因为副局长已经把这里当做集合地点。
法马瑟坐在歌剧院附近的一家露天咖啡座,悠闲地啜饮一口香醇的咖啡,欣赏来来往往的人们,上下打量他们的穿著,午餐就来顿当地的美食搭配同样当地所产的葡萄酒。他认为这才是享受生活,而不是关在像座监狱的豪华屋宇,举目所见尽是死的东西。
不过,当他瞅见阿提拉走过来,就不认为是在享受生活了。阿提拉大方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皮耶则佯装是客人坐在隔壁的桌子。
“你这个阴魂不散的,又回蒙彼利埃干嘛?”法马瑟不悦地撇过头去。
“回来看看你呀!都是老朋友了,不欢迎我呀。”阿提拉举起手,招来服务生点杯咖啡。
“听说你的前女友发生不幸了。”法马瑟原本想致哀,突然瞥见雷欧纳就躲在停于不远处的轿车里,心里讪笑了一声。“唉……现在的警察不知道在干什么?老百姓都过得不安宁,尤其是妇女,每天都必须提心吊胆过日子。”
“别说风凉话了,有事情想请教你。”
“呵呵……你不是调到艾克斯了吗?小弟可不敢把势力延伸到那里,打扰你的清净喔。”
“因为是我求你,你就尽量揶揄吧。”阿提拉的双手搁在桌上,微微摇晃着头。直到服务生把咖啡端来,他才挪开双手让服务生摆放咖啡,轻呷了一口咖啡。
“哈!”法马瑟等到服务生走了,才笑出来。“看你这样低声下气的份上,说吧,什么事?”
“在威尼斯的时候,你认识那个红衣人对不对?”
“那个红衣人?我的天呀!那时候是威尼斯的化妆舞会,一大堆人穿红色衣服呀。”
“我们在大运河的时候,不是有个红衣人刺伤那个吉普赛女人吗?别说你忘记了;阿提拉死死盯着他。
“我不认识!”他斩钉截铁地说。“你该不会闲到连在威尼斯的吉普赛人案子也要参一角吧?!”
“先跟你说清楚,我以下所说的案子并不认为是你干的,因此才请教你。我们认为,在威尼斯的时候那个凶手要杀的是站在吉普赛女人旁边的那个台湾女孩,夏天的时候她在艾克斯被奸杀。但是我们怀疑是谋杀才对,因为已经确定凶手是女人。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
“呵呵……你认为我所认识的圈子有人会去杀观光客?太离谱了吧!你是不是在艾克斯待久了,脑子也变得迟钝。”
“因为你认识程志宁和华勒西;阿提拉突然说道。
法马瑟遽然震住了,随即又恢复常态。“我不认识他们。”
哈!被我猜中了!阿提拉想着。“你知道华勒西是怎样的人吗?他不只是个杀手,更是心狠手辣的性变态狂。你有没有听清楚?是性变态狂!我的前女友就是被他奸杀的,而且已经有好几个女人死在他的手里。我们猜测,程志宁根本不晓得他有性侵害的倾向。”
“你说什么?”法马瑟的身子往前倾,皱起眉头,歪着头执问他。“真的还是假的?”
“现在他在台湾,已经奸杀两个女孩了,其中一个被剁成十几块尸块丢在河里,台湾的警方正全力抓他。性侵害之后再分尸,你说变不变态?我们认为那个谋杀台湾女孩的女人是华勒西的同伙,才急得找出她。不管你做什么勾当,总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希望这种人留在社会上吗?你不会唾弃这种变态的性侵害犯吗?你也是有女儿的父亲呀;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法马瑟颓丧地靠在椅背,双手在胸前交迭。
“不然我怎么会单独来请教你,而不是带一群警察请你到警局聊天;
“呵呵……雷欧纳就躲在那里,你以为我没看到吗?”
“我没错说呀,我是一个人坐在你对面。”
“干!跟我玩他妈的文字游戏。”
“唉,别管他行不行!更不要管华勒西﹑程志宁跟那个台湾女孩有什么深仇大恨。你现在的身份只是网民,所有警察要抓的是那几个变态的家伙。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变态的家伙!不然让他们继续逍遥法外的话,你最好把女儿关在家里,千万不要让她出来。”
“唉……华勒西彬彬有礼呀!怎么会如你所说的呢?”
宾果:就是因为他这样,女人才不会特意提防,最后羊入虎口。而且,你是他妈的男人,他又不想上你。”
“干!”法马瑟睥睨了他一眼。
“那个女人愿意帮华勒西干下奸杀案?这种人应该很明显才对,你别说不知道。”
法马瑟想了一会儿才说。“可能是华勒西以前的女朋友。那个女孩相当爱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就算牺牲性命也可以,好像姓芭贝里,在XX大学工作。”他见到阿提拉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怎么了?”
“我的前女友也在那里工作。”阿提拉收起了情绪。“还有呢?”
“我只见过她几次面,只知道这些而已。”
“真的吗?”阿提拉斜睨着他,拉长语调说。
“我会掩护犯下这种他妈的案子的人吗?”
“威尼斯的案子是华勒西,还是那个女孩干的?我认为那天你只是到威尼斯游玩的观光客,刚好目睹杀人未遂案,又恰巧认识凶手,我这样说的够明白吧;
“嘿嘿嘿……你猜错了,都不是。”
“不是他们?”阿提拉惊愕地说,愣了一下才说道。“是台湾人陈绍裕,那个女孩的男朋友?”
“阿!他们是男女朋友?那群人真是他妈的一堆变态!”
“呵呵……那天你在那里负责支援,只不过刚好碰到我,才不敢出手。”阿提拉报复似的揶揄。
“……”法马瑟瞪了他一眼,算是默认。
“奇怪,程志宁为什么要自己的亲生儿子杀人,而不是请你下手?或者找他自己的手下就行呢?”阿提拉望着天际,不解地喃喃自语。
“阿;法马瑟再次惊愕地叫出来,也引来邻桌的侧目。“变态,一家人都变态;
“原来你不晓得程志宁在台湾有个儿子。喂,帮我想一下,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是个正常人,没有变态,别问我。”他赶忙挥着手,撇清跟他们的关系。
“陈绍裕在威尼斯失手,程志宁才叫华勒西在艾克斯动手杀人,是不是这样?”
“坦白跟你讲,因为我刚好在威尼斯,才晓得那里发生的事。但是那件奸杀又是谋杀案的,我不在他妈的现场,所以不知道。我说的够明白吧;
“那个女人还在XX大学吗?”
“我不是他妈的变态华勒西,怎么知道!我已经把所知的全部都告诉你了,你还不去抓人,待在这里干嘛?”
“知……道!”阿提拉站了起来,转身打算离去。突然回头说。“程志宁这个人有点变态,你跟他做生意最好小心点。别说我没事先警告你!”阿提拉丢下一个嘲弄的笑容,大步离去。
皮耶也起身尾随而去。
“妈的,还说什么单独来见我,暗中还埋伏了一堆人。”法马瑟瞪着阿提拉的后脑勺喃喃自语。抱怨虽抱怨,跟程志宁有生意往来的他急忙离开咖啡店,打算召开会议检讨以后要跟程志宁保持距离,还是逐渐疏远,谁也不晓得变态狂会做出什么事。
既然法马瑟已经认出雷欧纳,阿提拉就直接把车子开到他们旁边,拉下车窗说。“问到了,那个女人在XX大学工作。”然后排档一推,冲进车阵里。
雷欧纳立刻油门一踩,街角顿时发出轮胎在原地打滚的磨擦声,轿车随即像箭矢般往前奔去。
人员开始集结了,副局长和小队长也赶到场负责指挥,但是这些人员隶属于不同单位,协调不易,同时也不晓得有多少负责访查的警员在这个可能的区域内。副局长为了调派人员就搞得昏头转向,不时朝对讲机嘶吼。
台北县县警局的局长亲自打电话给副局长,要他好好干!这句话像无形的巨浪使劲冲击着副局长,他不由地皱起眉头。因为,现在正值下班时间,要怎么攻坚呢?如果等到确定他们的所在地,晚上再进行包抄的话,这段时间他们可能趁机溜出去进行暗杀行动。而且这里的住户那么多,他们信手捻来都能抓到几个居民当人质逼退警方,因此绝对不能等!副局长只好赌了!
因为聚集大批警察的关系,客人根本不敢进来这间便利商店,店员只能无奈地观看这群奔来跑去的刑警。
最新消息传进来了,蓝色区域内的便利商店没有人看到华勒西。但是离这间便利商店约三百公尺的自助餐厅,中午曾见过华勒西。
在不明确的信息中,副局长只能大胆假设,求证嘛,进攻了就知道,因此大胆断定华勒西就躲在红色区域里。但是,这个区域还是太大,只好用人海战术追查华勒西的住处。
另一方面,警车车顶闪耀的警示灯,以及杀气腾腾的警笛声,等于通知华勒西和程志宁警察要来抓你了,快逃呀!
女人所任职的大学位于蒙彼利埃的东北方,他们直接前往大学的教务处,打算由雷欧纳出面借出员工数据,再由冈亚指认。
校园里,阿提拉不得不放慢车速,教务处就在前方不远处。
冈亚呆愣地望着窗外,心想着员工那么多,就算还记得那个女人的长相,一次看那么多人的照片也会看错,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冤案发生。忽地,他的头冉冉转动,空洞的眼神也亮了起来,他的头已经转到后面。突然大喊。“停车,就是那个穿灰色大衣的女人。”
阿提拉紧急煞车,瞅了一眼照后镜,立即打开车门奔了出去。
皮耶也跟着跑出去,直喊着。“不准开枪呀!”他早就将那把沙漠之鹰的手枪偷运给阿提拉,不得不惊恐起来。
“干!气死了;正打算朝女人的腿开枪的阿提拉咬牙切齿地喊着。
在前方的雷欧纳看到后面发生状况,立即停车跳了出来。
那个女人发现后面传来奔跑的声音,急忙回头一看,不需细想也知道后方那两个人是针对她而来,立即跑进旁边的小径,前面就是停车场了。
“就是那个女人!”阿提拉边跑﹑边指着灰衣女人喊着。
雷欧纳和另外两名探长立即拔腿狂奔。
后面追来的人越来越多了,为了华勒西,我绝对不能被他们抓到!女人用这句话激励自己,没命似的狂奔。
阿提拉再次双手握住沙漠之鹰手枪,瞄准女人的双脚。
“不要呀!”皮耶扑了过去,把他压倒在地。
“你干嘛?”阿提拉气愤地喊着。
“你现在不是警探,不能开枪。”皮耶惊慌地说。
雷欧纳依照规定朝天空开了一枪,大喊着。“我们是警察,站住;
既然警察已经劝女人赶快逃了,她当然更拼命狂奔,原本抱着手中的公文早就散落一地。她突然煞住脚步,慌地拿出钥匙打开自己的雷诺汽车,钻了进去,启动引擎,也不管两旁停着车,猛然踩下油门,飞快转动方向盘,右车身狠狠擦撞到旁边的轿车。
女人一边稳住方向盘﹑一边加速往前奔驰,再拐向右边打算驶出停车场。
阿提拉不管那么多了,朝那辆正要转弯的雷诺汽车开了一枪,后车灯顿时炸碎,红白的灯壳像天女散发般飞扬起来,他的手臂也剎时一阵酥麻。沙漠之鹰虽然火力强大,但它的设计是针对打靶和狩猎等用途,身大﹑体重﹑后座力强,在近距离搏斗中成为它的缺点,因此各国的军宪警单位鲜少使用这种枪械,只有电影为了效果才使用。
“不要啦;皮耶急忙压下阿提拉的手枪,逼他无法开火。
那辆车拐进右边,身影顿时被其它车辆遮住,只听见轰隆的引擎声。阿提拉跳了起来,转身往侦防车的方向跑去。
“发生什么事了?”雷欧纳边跑﹑边问皮耶。
“阿提拉被停职了,警枪被探长收去,所以不能用开枪呀。”皮耶气喘嘘嘘地说。
“妈的,怎么会有这种事呢?阿提拉,接住。”雷欧纳从背后掏出另一把格洛克手枪丢给他。
阿提拉边跑﹑边转身接住这把警用手枪,喊着。“谢谢啦。”
“你们什么都没见到呀。”雷欧纳对同伴喊着。如果阿提拉用他的枪开火,在鉴识调查中他就可以辩称是自己开枪,而不是被停职的阿提拉。
那两个人根本懒得理会,只顾着尽快奔回车子。他们迅速钻进侦防车里,也不管这里是校园,狂奔而去。雷欧纳把那辆雷诺轿车的车牌号码通知警局。在警局待面的探员立即出发,同时请交通警察严密监控那辆车。
华勒西若无其事地拿着一只大型帆布袋,走下斑驳陈旧的楼梯间。
一位制服警察和便衣在离他二十公尺远的地方,拿着照片询问站在外面聊天的住户。
巷道的另一头,可以瞥见一辆警车的后车厢,暂时停车的尾灯闪耀着,警察同样拿着照片四处寻问。有位居民说好像附近住了一个老外,但是不确定是否为照片中的男子。两位警察只好再到附近查访。
华勒西走到偷来的机车旁边,打开置物箱,拿出安全帽。
站在不远处的住户看了看照片,想了一会儿,才遥指华勒西所住的地方,没想到照片中的人就站在外面。
警察和便衣循着住户的手望过去,不约而同地喊着就是他。
华勒西戴上安全帽,从容地坐上机车,左手伸进外套里,拔出贝瑞塔手枪。
“我们是警察,不要动!”制服警察一边掏出佩枪,一边喊着,急忙跑向前去。
一旁的便衣赶忙拿起对讲机通报,然后要住户赶紧闪人。华勒西猛然转身,朝那两位警察分别各开一枪,随即扭动油门,冲向前去。
这两位警察虽然都打过靶,也追捕过犯人,但是从未经历过枪战,一个急忙连跑带爬地躲到停在路边的轿车后面,一个慌地闪进门柱后方。两人同时朝机车开了四﹑五枪,但是在害怕伤及路人的情况下,全都失去准头。华勒西瞥着照后镜,左手甩到后面比他们更疯狂地开火,连续击发八颗子弹将他们压得死死的,才趁隙逃离。
巷子里的路人以为有人放鞭炮,不自觉地四处张望。一声哀嚎在枪声停歇的剎那间在巷子里回荡,一名五十几岁的男子右肩中弹。
“快躲起来呀;警察拉开嗓子大声叫喊着。路人这才惊慌地四处逃窜。
警察和便衣赶忙跑了回去,骑上机车追捕。同时通知指挥中心那辆机车的车牌号码。
华勒西拐向右边之后,发现警车里面没有人,随即把机车停入骑楼,从容地打开车门,钻了进去,踩下油门,拉开警笛,驾驶警车逃亡。因为,在非洲和欧洲长大的他不太会骑机车!
尾随而来的警察奔出巷口,只顾着朝前方拼命张望,找寻那辆机车,根本不晓得有辆警车被窃,而且歹徒所搭的机车就停在他们刚刚掠过的骑楼。这时,坐在后面的便衣才发现手臂被子弹擦伤。他不由地浑身颤抖地谢天谢地,因为局里的防弹背心不够,他根本就没有穿,更没钱自掏腰包购买轻薄的防弹内衣。
副局长在便利商店外面听到猛烈的枪声,知道跟华勒西短兵相接了。但是在警力尚未布署妥当的情况下冒然开火,等于打草惊蛇,他气得直跳脚,更害怕流弹击中路人。而且开枪的警员是否穿防弹背心,更让他心急如焚。
“副座,华勒西携有枪械,只有他一个人骑着辆机车逃走,一名路人受伤。我已经下令所有人员追捕那辆机车。”小队长急忙跑过来说。
“唉……还是有人受伤!快拿地图过来。”副局长喊着。
小队长把地图摊在骑楼的机车上面,指出歹徒逃亡的方向。副局长盘算了一下,命令在通往台北﹑中和和新庄的道路拦车临检,把他们困在板桥。
“副座,现在是下班时间呀,会影响到交通。”小队长说。
“我也知道呀,不然你说要怎么办?”副局长两手插腰地说。
“还是必须抓人。”
“妈的,还不快去连络啦。”副局长忍不住骂着。“还有,立即搜索他住的地方!”
小队长缩了缩脖子,赶紧拿起对讲机下令在各主要路口设置临检站。
华勒西悠闲地驾驶警车,一辆警车迎面而来,他也一样气定神闲地开车,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拿着手枪,枪口随着那辆警车示威似的移动,嘴里喊出砰砰砰的声音。同时,车里的无线电正把小队长的命令大声宣扬出来。他立即踩下油门,沿路超车,希望早点离开封锁线。
驾驶这辆警车的警察听到枪声时,慌地跑出店家,这时枪声已经停歇了,他们摸不清正确的位置在那里。当他们听到命令时,急忙跑回停放警车的地方,才发现警车被偷了!而且停放在旁边的机车就是通报中的那一辆,他们吓得赶紧回报。
“副座,找到那辆机车了。”
副局长松了半口气,盯着地图说。“在那里?”
“华勒西把机车丢在藏匿的那条巷子的巷口,然后偷了一辆警车逃走。”
“什……么!”副局长龇牙咧嘴地嘶声大喊。
“警车的警察下车拿着照片到处询问,刚好给他逮到机会,偷开警车溜了。”
“完了!这下子完了!”副局长癫痫似的震动着头颅。反正面子已经丢尽了,他干到无力地说。“通知所有出租车车行,请他们通知旗下的出租车协助帮忙找寻那辆警车!华勒西最后一定会弃车,然后随意找辆机车或汽车逃命。发现警车之后,彻底搜查警车附近是否有车辆遗失,记下车牌。”
“遵命!还有一点,我们在那间房子没有发现程志宁的踪影,也找不到第二个人的东西。”
“阿!”副局长顿时瞠目结舌。“他跑去那里了?难道他们真的来游击战!还是程志宁根本就不是陈维达?”
小队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副局长的手机突然响起,他不耐烦地拿起来接听。
“副座,法国刚刚直接打电话过来。在威尼斯企图杀害柳艾美的是陈绍裕,在艾克斯谋杀柳艾美的是华勒西的女朋友。他们正在追捕那名女子,希望能打探出华勒西的习性,对我们抓人有帮助。”秘书急切地说。
副局长挂上手机,忍不住在心里干谯。疯子!我面对的竟然是一群疯子!但是,如果程志宁就是陈维达,为什么陈维达要叫自己的亲生儿子杀人呢?法国方面又为何急得打电话来,而不是像以前一样传email呢?干!又是借刀杀人!
现在他的脑子已经被围捕失败搞得一团乱,如今也顾不得面子,随即打电话给老林,把问题丢给喜欢管闲事的老林去思考。因为这两起事件,副局长认为程志宁不是陈维达的念头越来越浓烈。
当警方透过不同单位的连络要搜补那辆被偷的警车时,华勒西已经逃出封锁线。
同时,出租车的无线电正响起协助找寻警车的消息。因为警车实在太明显了,而且现在是下班时间,街头到处都是出租车,他的行踪一下子就被发现。七﹑八辆警车扬起刺耳的警笛,狂奔而去。
老林停下出租车,重重叹了口气。揣想华勒西可能在西非受过军事训练,根本不是一般的杀人犯,不然不可能如此从容离开,而且胆大包天开走警车。但是,为什么程志宁要派自己的儿子去行凶呢?这个走私贩子应该有许多手下呀!
过了半晌,他才打电话给副局长。“你看过水浒传吗?”
“哇靠!现在我的脑袋已经一团乱,各家媒体的记者都赶来了,直接讲答案好吗?”副局长厌烦地说。
“我推测,程志宁就是要让陈绍裕杀人,让他的双手沾满血腥无法回头,才能逼他在台湾继续谋杀柳艾琦和施秀青。如此一来,华勒西就不必出面,少一份警方知道这号人物存在的危险性。”
“但是,陈绍裕是他的儿子呀;
“报仇,已经比儿子更重要。何况只要计划周详,我们根本不会怀疑陈绍裕就是凶手。另一方面,陈绍裕没被抓到的话,他的走私事业又多了一位得力的帮手。”
“现在,陈绍裕已经不是得力的帮手,而是他的致命伤。华勒西已经有借口追杀他了;
“如今,我们必须比华勒西早一步找到陈绍裕,逼他当污点证人。不然是这一群疯子将在台湾到处流窜!另外,就是我们推测错误,程志宁根本不是陈维达!”
副局长忍不住骂了一声,才挂上手机。他望着黑夜笼罩的天际,喃喃自语。“我也知道必须找到陈绍裕呀,但是他到底躲在那里呢?”
忽地,三﹑四台摄影机的灯光全照在他身上,他不自觉地举起手挡住强烈的灯光,眼睛刺痛的瞥过头去,看到一片黑暗世界。他问着自己,程志宁到底是不是陈维达?施秀青夫妇当年是否打算杀害陈维达?谁能给我正确答案?
华勒西的女人紧咬着唇,为了爱情亡命天涯。虽然华勒西早就表明不再爱她,她却认为他是害怕牵连她,才忍痛这么说。于是,她更爱他了,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只是她不晓得华勒西因为环境与个性的关系,早有变态的倾向。
女人把排档退到三档,加足马力超车,猛地把方向盘往右一挥,驶入原来的车道,行李厢同时擦撞到后面的车子,她含着泪拼命抓住方向盘稳住摇晃的车子。
华勒西小时候所受到的排挤她都知道,也激起她的母爱,想要呵爱这位身心受怆的爱人。因此,当华勒西向她诉说谋杀柳艾美的计划,露出无限困扰的神情时,她就决定要帮他完成使命,让这位爱人同志有不在场的证明,摆脱警方的纠缠。
交通警察发现这辆车了,除了通知警网之外,更骑着重型机车,扬起警笛尾随在后。
女人俯身从置物箱里拿出一把格洛克手枪,喀擦一声上膛。
她摸着代表死亡的手枪,不由地想起夏天。为了让警方认为柳艾美是被奸杀,她特地到艾克斯的酒吧找个男人发生一夜情,然后趁机拔下几根阴毛。
那晚,柳艾美走出民宿时,她就在对街等待。华勒西特地出来跟柳艾美说话,就是要让她知道这个女人就是下手的目标。她跟华勒西的目光在夜色中交会,华勒西流露出爱恋的眼神。为了爱,她坚毅地点了点头,然后跟在柳艾美后面。
不久,柳艾美逐渐头昏眼花,正打算往回走时,她走向前去佯装好心地搀扶柳艾美。柳艾美不会讲法语,只好指着旅馆的方向,用手势请女人送她回民宿。女人一直面带微笑,用英文讲着医院,然后硬押着柳艾美越走越远。柳艾美慌了,但是她已经无力反抗,又见到这位女人相当面善,以为女人要带她到医院……她已经神志不清了。
女人把柳艾美带到预先选定的地点,然后将她狠狠丢在垃圾桶旁边,依照华勒西的指示脱下柳艾美的衣服。最后闭上眼睛,撇过头去,掐死柳艾美。她无法确定柳艾美是否断气,再加上她认为华勒西肯定跟这个女人上过床,忍不住扬起女人的嫉妒,狠狠抓起柳艾美的头,用力朝地上砸了下去,让柳艾美非死不可。
“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只因为我爱你,你知不知道?”女人哽咽地喃喃自语。
阿提拉和雷欧纳的两部侦防车根据通报加速飞驰,另一批探员也驾车从另一个方向奔驰而来。阿提拉降下车窗,把手枪上膛,皮耶也慌地准备应战。
坐在后面的冈亚又想起“前进﹑或死亡”这句话,但是他更希望亲手抓住那个女人,逼问她为什么要害他!
看到那辆车了!阿提拉将车子甩到对向车道打算抄车,但是一阵刺耳的喇叭把他逼了回来,就在同时他利用车子偏回原车道的剎那间,左手伸出窗外,开了一枪。
女人吓得挥转方向盘朝右边的街道驶去,就在这个空隙,雷欧纳从右侧抄车,一旁的探员立即开火。女人不管那么多了,转身就朝后面连开两枪,车后的玻璃随着响彻的枪声碎裂开来。
当女人转过身的时候,不禁放声尖叫,因为这是单行道。她急忙把车开到人行道上,不管前面是否有人,一味地往前猛冲,行人吓得纷纷逃避。阿提拉﹑雷欧纳和交警的机车也随即钻进这条人行道,枪声﹑喇叭声﹑擦撞声此起彼落。
特地贴上小胡子的程志宁,站在协会所在的大楼大厅,摆出一付正在等人的模样。外面,名叫阿荣的男子斜靠在大门外面的右手边,拿着晚报阅读,报纸里面是一把利刃。另一名叫阿源的男子站在阿荣的另一侧,频频看着手表佯装在等人,其实是观察附近是否有条子的暗桩。
这两个男人原本是福建沿海的渔民,偷渡到洛杉矶企盼享受美国的繁荣,结局却是在地下工厂和餐厅任凭老板剥削。美国的自由与富裕的天空,他们只能从脏污又狭小的窗户匆匆一瞥。为了支付偷渡费,又害怕被移民局抓到,他们根本不敢外出,也没有时间。
程志宁挑上这两个皮肤被烈日晒的黝黑﹑身体硬朗的男人,出钱请当地的华人黑社会尽力欺凌他们,然后出面将他们赎出来,再给他们合法的身份。这两个男人当然把程志宁当做再造父母,心甘情愿为他卖命。他就用这种方法,前后把七位偷渡到美国的大陆人骗到赖比瑞亚受训,当做他的保卫队。
遽然,宛如鬼门关的电梯门打开了,上班族像农历七月的鬼魂般从地狱里欣喜万分地奔向人间。
柳艾琦由Joy领着走了出来,身穿便服的女警跟在她的后面。正因为柳艾琦的身边有位女警,被警方盘问好几次的谢森源才赌气先行离去,没有刻意要求送她回家。
程志宁的目光狠狠盯在柳艾琦身上。原本在外面看报纸的阿荣悠闲地走进大厅,视线循着恩人的目光落在柳艾琦身上。他面无表情地走向前去,报纸的卷口也对准柳艾琦,打算在擦身而过之际,刺杀柳艾琦,然后让人潮护送他离开。
“陈维达,把你的人全部撤出去。”
程志宁吓了一大跳,同时感觉有把枪抵住腰际。他转身一看,更惊愕了。
“小兄弟,这里是台湾,不是非洲,不要随便乱来。”一位兄弟拍了拍阿荣的肩膀。
“什么?你不要乱讲话。”阿荣惊讶地以为对方是台湾的公安,不自主地大声反驳,然后在转身之际随即把刀往前一递,但是对方早就有准备,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另一个人则拿枪抵住他的背后。而且他也瞥见程志宁已经被控制,只好按兵不动。
“你是谁?”程志宁不可思议地问道。
“呵呵……才十几年不见,就忘了我呀,徐杉啦。你敢动她一根汗毛的话,我就让你用躺的出去。”徐杉咬牙切齿地说。
“你……”陈维达,也就是程志宁怒不可遏地瞅了徐杉一眼,再转头看着柳艾琦。
在下一秒钟可能子弹狂飞的大厅里,柳艾琦茫茫然地朝大门走去,丝毫不知道自己正处于暴风中心,两方人马为了她剑拔弩张,也许失明在这一刻对她而言也是一种恩赐。她微微抬起下巴,跨步往前走去。
女警只觉得旁边那些人神色有异,但是直觉他们并不是针对柳艾琦而来。她不愿节外生枝,因此视线只掠过他们,便尾随出去。在外面负责接应的阿源见到陈维达和同伴皆无动静,因而不敢冒然出手。
她们俩掠过两个相互缠绕的暴风圈,步出大门,朝捷运站走去。
项目小组认为如果猜测正确的话,这条路线沿途人多,歹徒应该不会大胆到在人群中杀人。却忽略暗杀行动总在人多的地方发生,而且也最难抓到凶手。
如果不是老林从阿提拉在苏斯遇刺的事件中认为程志宁生性多疑,可能利用警方大举追捕华勒西的机会,先行暗杀柳艾琦,因此赶紧通知徐杉,柳艾琦的保护可能处于真空状态,顶多只有一个警察保护而已。徐杉这才急忙带着两位小弟火速赶来,否则柳艾琦可能早就命丧刀下。
“到外面聊聊吧,这里不方便谈判吧。”徐杉面无表情地说。
这些年来陈维达为了生存和赚钱,经历过大风大浪,已不是当年的单纯生意人。他二话不说,挺起腰杆子,神情倨傲地朝大门走去。阿荣也被小弟强押出门。
深爱华勒西的女人圆睁惊慌的眼睛望着迎面而来的汽车,一边尖叫﹑一边疯狂地左避右闪,横冲直撞地奔出单行道。车身除了因碰撞而到处擦伤变型之外,还多了好几个弹孔。
她瞥了后照镜一眼,后面有两辆侦防车和警用机车狂奔而来,急忙把车甩向左边车道,同时朝追捕的警察连开好几枪。
被激起暴力的阿提拉咬牙切齿地疯狂开枪,在害怕误击路人的情况下,这几枪全都失去准头。喀一声,子弹用尽了,他气鼓鼓地说。“皮耶,你的手枪给我。”
“不行!你负责开车,我射击。”皮耶知道阿提拉已经被挑起怒火,枪械绝对不能再交给他,因此双手紧握着配枪,以防他趁隙夺枪。
就在女人回头射击之后,转过身来,剎时尖叫一声,闭上眼睛,双手紧握方向盘,猛然踩下煞车,一串嘎声之后是碰地一声,车头只轻轻撞上前面的车辆。她重重吐了口气,狠狠踩下油门,企图把前面那部轿车推离。但是前面的驾驶却使劲踩下煞车,不愿让后面肇事的车辆离开。
女人一气之下,上半身探了出去,朝那名不知死活的驾驶连开数枪,男人发癫似的随着飞溅的鲜血和肉屑在车厢里舞动今生最后的生命,最后趴在沾满鲜血的方向盘,同时扬起送终的喇叭声。
怒火在女人的眼中狂肆燃烧,沸腾的血液宛如溃决的洪水往双脚狂奔,猛然踩下油门,在轮胎嘎嘎暴响中再次把轿车推开。
负责支持的警探已经从后方急速奔来,见机不可失,直直朝雷诺车撞了上去。
碰地一声,安全气囊受到强烈震动猛然炸开,女人被困在里面无法动弹。
所有负责围捕的探员全都跑出车子,狂奔而来。阿提拉还是掏出那把沙漠之鹰。
路人听到枪声大作,又见一群便衣朝那辆半毁的轿车奔去,纷纷狂跑躲避。附近的车辆则紧急剎车,驾驶和乘客慌地躲在车底,避免被流弹打中。
鲜血淋漓的女人瞇着眼,朦胧中见到七﹑八把枪瞄准自己,知道自己已经逃不掉了。
“放下手枪,把双手举起来。”雷欧纳喊着。
阿提拉恨不得把枪管塞进女人的嘴里。
“老大,你一定要忍祝”皮耶压低嗓子说。
女人笑了笑,冉冉举起了手,喃喃自语地说。“华勒西,我爱你,爱到愿意付出我的一切,我绝对不会出卖你!”
“不准动;站在副驾驶座那边的探员见到她的右手有枪,急忙大声喊着。
女人悠悠转过头去,朝他笑了笑。然后迅速把右手举起,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在怀抱梦想的孤独角落里,只有一声响彻的枪声,以及为爱飞溅的鲜血。
女人,含笑死了!汩汩冒出的鲜血沿着她的脸庞,潺潺流到宛如白色婚纱的安全气囊,她用最后的鲜血来表达自己浓烈的爱意。
“干!竟然给我自杀;阿提拉狂怒地把沙漠之鹰狠狠砸向地面。
包围的警探已经无法从她的口中得到关于华勒西的任何信息,不由地怒不可遏的咬牙切齿,又带着几分莫名的感伤。
送葬的喇叭声,继续在纷乱的街道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