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小队长骑着机车飞奔而至。
叽……一声紧急煞车声。小队长跳离了机车,双手握住枪把,直挺挺地瞄准车窗,然后是疯狂的连续枪声。
在法国,那位女人最后是以自杀来了结。在这里,一颗狂飞的子弹朝陈维达飞旋而去,穿喉而过,鲜血随着狰狞抽慉的表情喷了出来。
他,就像嗑了摇头丸,一边嘶声狂叫,一边听着宛如摇头音乐的枪声起舞。
猛然砰地一声,枪声也停了,弹夹也空了,陈维达倒卧在自己的血泊中……
这个世界突然静谧了,几枝枪管同时近距离地瞄准他的尸体,谁也不晓得他会不会突然回光返照,举枪还击。
小队长略为胆怯地来到驾驶座的那一侧,用枪管推了推陈维达满是鲜血的头颅。
没反应!
他小心翼翼地触摸陈维达的颈动脉,确定已经被击毙之后,才趾高气扬地抬起下巴,环顾众人。因为让陈维达丧命的那枪是他注死打中的。
顽强抵抗的歹徒已经死了,这些刚才不顾性命追捕的刑警们不禁全都吓出一身冷汗。因为他们这才想到自己竟然只拿着手枪跟歹徒如此近距离的火并,自己居然没有被长枪的强大火力打死,只受到不同程度的枪伤,以及强烈撞车所造成的撞伤,如此还能不惧怕到脚软吗?
所以,他们不自主地跌坐在地上,双手搁在地上撑住颤栗的身体,用力地喘气,他们这才感觉到伤口的剧烈疼痛,赶忙一手压住伤口。
驾驶警车的警察虽然受了伤,但并不严重,然而他仍旧坐在车里,惊魂未定地望着就近在咫尺的休旅车的轮胎。
坐在老林旁边的刑警,忍着左手骨折的痛楚,爬出了车外。但是老林就没那么幸运了,因为在最后一刻老林偏转方向盘的缘故,所以轿车是以左前方去冲撞休旅车,也因此左半部的毁损最严重,车门被卡住了。
“快把我救出去啦”老林无力地喊着。
这时,所有人才记起他的存在,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如何救人。然后,一位干员钻进副驾驶座,一位爬上车顶,两位在车外,七手八脚地把老林从车窗抱了出来。
半晌,老林终于脱困了,众人也既痛又累得坐在地上,强忍着身上枪伤和骨折的痛楚,等待救护车……嗯,赶来的同僚啦。
老林凝看着正在玩3P的这三辆车,越回想越害怕,不禁哆嗦地说。“我再也不敢这样硬碰硬火并了,根本就是玩命嘛!好在借到这辆VOLVO,钢板比较厚,不然……”他无法想象了。
所有人不禁为他的这席话眼睛上吊自杀。
“你……还敢讲这句话!”赵斐楠终于忍不住吐露出大家的心声。他下意识地拿下防弹头盔,发现上面竟然卡了颗子弹,吓得差点渗出尿来。“这……就是你的杰作啦!”
“我也不晓得那来的勇气,只知道绝对不能让这个什么武器都有的家伙逃了,不然就很难逮到他了。”老林像泄了气的气球,孱弱地坐在地上,不见刚刚撞车的狠劲。“千……万别跟我老婆讲呀!”
众人撇过头去,懒得理会这个要他们卖命奉陪的老长官。
“不过,快逃呀,那辆休旅车在漏油了!”老林哆嗦地喊着。
这时,众人急忙到被压在车尾底下的警车旁边,奋力拉出困在里面的那位有点吓呆的警察。然后,大家彼此扶持,慢慢爬离那辆休旅车。
“人呢?”巷子的两边分别传来沉重的跑步声,以及叫喊声。
“死了啦”小队长喊着,然后咕噜埋怨着。“现在才给我赶来”
老林瞥见另一端有好几盏灯光急遽晃动,急忙喊着。“记者来了,快点起来。”
原本坐躺在地上喘息的众人赶忙忍着剧痛站起来,展露出威严的模样,手枪重新瞄准早死的陈维达,准备让记者拍摄,免得早已相当疲惫不堪的他们还要再应记者要求摆出英勇的姿势。
“对了,快摆出防弹盾牌和头盔很重的样子,也要把弹痕累累的防弹衣秀给记者看。”老林说。
“有够奸了。”小队长说,然后忍不住地感叹。“只要那些当权者少讲几句话,就能省下几百亿、甚至上千亿的军事预算,我们只要分点零头,就能更有效率、也更安全的维护社会治安了。”
小队长道出了这些在第一线冲锋陷阵警察的心声,即使他们万般无奈,还是随即表现出一付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模样,希望藉由记者和舆论的力量,争取到好一点、轻一点的防弹衣和防弹盾牌,尤其是至少跟歹徒一样的重型武器。
如果这次不是傻傻地搏命演出,再加上好运气,以及老林丰富的经验和判断力,有可能各个击毙拥有强大火力又不要命的歹徒吗?更可能当场英勇殉职!
支持的警力赶到了,记者们也尾随而至,强烈的灯光照在他们渗出鲜血的伤口。脚程最快的这几名记者满脸难掩激动,这种大场景难得一见呀,更相当配合地把摄影机对准这几位警察”破烂不堪”的防弹衣、快拿不住”沉重又破损”的防弹盾牌的左手、瞄准歹徒的”短枪”、”鲜血汩汩”的腹部,英勇又万般疲累的脸,以及玩3P的那三辆车。
“我……好……像受伤了!”老林颤抖地说,惧怕的头颅也冉冉往下移动,生怕伤口就是胸口。
“只是肩膀擦伤啦,快摆出最英勇的pose拍照。”小队长挤出严肃的表情说。
靠……救护车怎么还没来呢?这一句当然没有人敢在闪光灯前面喊出来。
这时,赶来的干员当然是立即合力抱起身受重伤的同僚,使出吃奶的力气朝巷子狂奔,天晓得救护车何时才会赶到。
而邓栩松则坐着刑警的机车赶来了。对于休旅车被撞成稀烂他倒是没放在心上,而是怒火狂烧地瞪视死在车内的陈维达。也许是责任感使然吧,他拿起随身的照相机,更在潜意识把相机当成子弹上膛的枪械,带着愤恨拼命朝尸体拍照。
他瞥见受伤的老林没有人照料,孤伶伶地靠在墙壁喘气,毕竟受伤的人太多了,又要维持现场,因此赶来的干员率先照顾的对象当然是自己的同伴。于是他跑了过去,紧张地问道。“你还好吧?看你受伤好像不轻”
废话!“只是肩膀受了枪伤。”老林还是礼貌性地说。“不过,你那辆车被撞烂了。”
“不管它了,至少帮艾琦报了仇。”他既咬牙切齿又悲伤地说。
“唉……这么好的女孩!”老林忍不住摇了摇头。
邓栩松强忍住悲哀,他叹了口气才接着说。“我扶你到外面拦车吧。”
他抓起老林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臂搁在肩膀,一手搀扶着他的腰,朝巷口慢慢走去。但是记者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见到老林从阴暗中被扶出来,急忙涌上前去采访。
“我只是路过,被流弹击中……”老林不想曝露自己的身份,免得分局倍受外界的指责---竟然要一位退休的警官卖命,副局长在干什么?因此他只好假装是路人来避开记者的追问。
邓栩松狐疑地瞅了他一眼,随即知道话中的的用意,也猜测老林在这次逮捕行动中所扮演的角色,不然会说出我车撞烂这句话。因此,这时他的身份变成了柳艾琦的男友,以及老林的朋友,而非紧追不放的记者,所以并不点破,反而用哀求的语气对记者说。“他只是路人,现在救人要紧呀,你们快去采访警察,我扶他到外面搭车。对了,你们方便的话,也帮帮忙照顾伤患呀”
现场乱成一团。四处找人采访的记者乍然听到同业的话语,直觉太有道理了!文字记者不禁赶忙寻找受伤的干员,细心照料,在镜头前面表现出关爱英勇受伤警察的模样,这点肯定会在观众的心里加分不少,说不一定能从干员感激的口中获得独家消息。
老林叹了口气,心想着,应该透露一点独家新闻给他,就算是撞车的补偿。因此即使有其它的记者来跟他询问,他都佯装受伤严重的模样,一味地哼痛,只简短地回答几句话。等到记者拍完照离去之后,他才在邓栩松的耳边诉说追捕的过程。
当然,有些重点他还是避开不谈,尤其是拯救人质的那两段,由副局长统一对外发布。
侦讯室,小队长拖着已经包扎好的小腿,露出诡谲的笑容步入。在几次的枪战中,他的腿最后还是挂了彩。
原本在侦讯的刑警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挪到旁边。小队长大剌剌地坐下,紧盯着詹哥。
这是第二次侦讯,他们必须在拘禁嫌犯二十四小时内逼他供出所有内幕才行。
“你们要用什么罪名起诉我?妨碍自由?还是违反枪炮弹药条例?或者杀人未遂?”詹哥扬起下巴说。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教唆杀人,这条罪名可不轻。”小队长微笑地说。
“呵呵……我唆使谁呢?大声说出来!”
“陈绍裕;小队长不甘示弱地吼了出来。
“哼!那是陈维达干的,关我什么事?我只是小啰嗦而已。”詹哥倨傲地说。
“呵呵……虽然陈维达死了,但是他的妻子没死呀!我已经拿你的照片请她指认了!”男人露出惊愕又气愤的表情,随即又恢复常态。小队长在心里笑了笑,接着说。“这几年你不时回台湾跟陈维达的妻子碰面,一直灌输她就是柳家把陈维达逼入绝境,把这对母子骗得团团转,连陈绍裕也被你骗去杀人。”
“杀人!太严重了吧。无凭无据,你们不要乱栽赃好吗?”
“你以为华勒西在工厂的时候把陈绍裕击毙吗?错!”小队长厉声拍着桌子。“他在医院的时候,已经把你教唆杀人的事全盘托出,而且我们也录下来。虽然你一直用詹哥的身份跟陈绍裕连络,但这是假名。你,就是柳旭威,你在南非根本没死!”
老林在身前放着防弹盾牌当做防护,在己方的火力支持下,不时微微探头从盾牌上面的小小窗口一望,随即缩了头。
那辆中弹的警车已经在陈维达的后面急驶而来。
而老林也瞥见了那辆静声又没闪动警示标志的警车,随即控制着油门。
“我看到你们了。”对讲机传来那辆警车上面警察的声音。
老林万般紧张地朝对讲机,也对车里的干员说。“准备……”
这是一条两线道的巷子,紧容两车交会,因此老林把车身硕大的VOLVO驶在巷子中间,让陈维达无法掠过。
老林的双手伸直抓紧方向盘,尽量把身子撑到椅背。旁边的刑警顾不得危险,而把双手抓住手把,双脚抵住仪表板。后面的干员全都紧张地抓住前面的椅背,双脚往前撑祝
警车里的警察同样拼了老命稳住身体,紧紧贴在椅背,等待……
驾驶警车的警察两排牙齿紧紧咬住,更紧紧跟在休旅车的正后方,等待……
陈维达见到前面的轿车不畏他的枪械,不怕死地仍旧开在路中央,此时的他既悲又恨,直嚷着为什么会这样呢?
不管了!他只好双手紧抓着方向盘,朝空隙较大的左侧急驶而去,打算跟自己的命运做最后一搏,希望在最后一刻,那辆轿车能够偏向,就算擦撞到也能让他从左侧逃逸。
“阿……”
三辆车的人员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叫了出来,三位驾驶也不约而同地狠狠踩下油门。
在街灯照射下的黑夜,VOLVO依然在中线急速狂奔,休旅车闪到一旁,加速往前冲撞,盲目的子弹不能从这两辆车急奔到对方。
老林猜测陈维达可能利用他刻意偏离中线而闪到轿车的右边。
果然,他料中了。但是,陈维达会不会紧急煞车呢?不管了!
他,急忙偏转方向盘。他的孤注一掷就靠下一秒了,更希望警车能在假如陈维达还有机会逃脱的当下,及时从后方堵住,让休旅车无法动弹。
“阿……”所有人不自觉地闭上眼睛,或者微阖着双眸,激动又恐惧地嘶吼。
碰……响彻云霄的声音剎时响起。两部车的车头硬生生地对撞。
因为休旅车的前轮已经泄气的关系,导致前面微微地往下沉,因而对撞时车尾顿时翘了起来。
警车终于不负老林所托,及时急驶而来,一声巨响也接踵而至,警车就这样直直地朝休旅车的车尾撞了上去。
也因为警车的底盘比休旅车低了许多,车头又是属于流线型的,尾随而来的警车就不偏不移地从车尾钻了进去,于是休旅车就像体操选手般双手奋力撑住地板,身子则遽然挺了起来。休旅车就这样吊在半空中,后轮仍旧转动着。
一直紧盯着前方、没时候注意到后面的陈维达,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顿时吓到。而且又因为车身严重倾斜的关系,身体往前倾的他就趴在方向盘上面,由安全气囊撑着,更忍不住惊喊了出来。
因此,只见VOLVO和休旅车的车头激情又亢奋忘我地舌吻,就是全撞烂了啦,当然后者的车头几乎全没了,前者还剩一半。那辆警车忍不住嫉火狂烧,咬牙切齿地从后者翘起的屁股狠狠插了下去,所以呈现出3P的激情画面,三者难分难解。
哀嚎声和子弹的呼啸声,就是所有人狂肆的呻吟声。
也因为所有人都有撞车的准备,安全气囊又及时撑开,众人只受到不等程度的冲击挫伤,而没有生命危险。
老林和旁边的刑警慌地趴了下去,因为陈维达就吊在前面开火。后座的三位干员则躲在前座的座椅后面,拼命朝陈维达开枪。
警车的后车门打开了,警察原本打算迅速奔出去逮人,但是刚才强大的撞击力却让他们是跌滚出车外,更甭说还有力气上前逮捕了。
而轿车里的干员虽然朝休旅车开枪,可是头晕目眩又受伤的他们根本无法准确瞄准,反而虚脱地摇晃身体,再加上陈维达算是在置高点射击,他们也只能躲在椅背下面胡乱开枪,根本谈不上瞄准。虽是如此,大家都知道陈维达的所在,只要把枪管朝前、再偏高一点开火,大致就对了。
好在,还有防弹盾牌可以稍微挡一下子弹,谢天谢地!
至于陈维达,虽然有安全气囊的保护,他也有撞车的准备,然而方向盘和猛然往后凹陷的引擎盖仍旧随着强大的冲击力直刺他的胸膛,右脚也被凹陷又断裂的钢板割伤,顿时鲜血直流,肋骨应声断了好几根,撕心裂肺的痛楚急遽在全身扩散。
身体万分难受的陈维达渴望离开这个角落,但是子弹狂妄地掠过他的脸颊,钻进他的口腔,如今逞凶斗狠的他终于感受到死亡的恐惧。一颗颗子弹以强劲的力道猛击他的防弹衣,鲜血从他的唇间流淌出来,在夜色中更为狰狞血腥。
忽地,安全气囊被射破了,他的上半身猛然往下掉,双手拿着枪扫射的他根本来不及撑住仪表板,前额就硬生生撞到碎裂的挡风玻璃,划出几道伤痕。而就在他惊慌失措之际,子弹又接踵飞驰而来,不让他有任何逃命的机会,更甭说喘息了。
所谓的置高点,如今反而变成他的致命伤。没有支撑的他要如何射击呢?而且肋骨又断了,胸口一贴上方向盘只会惹来剧痛,身体一往下滑,钢板又直刺他的脚,他只好拼了残存的气力挺起腰身,但是臀部的枪伤又让他无法这样做,再再逼得他不知如何是好。若不是因为撞车让他受到重伤,就在他前面的干员的下场不知道会怎样。
警车的警察忍着痛楚,爬到休旅车旁边。他们不敢站起来成为陈维达的枪靶,只能躺在地上,手指就一直压住板机,子弹一颗颗钻破了车身。就算不能在当下把陈维达击毙,也要逼使他不敢把直直朝前面射击。
但是,重伤的陈维达此刻还能还击吗?
车外的子弹一颗颗钻破了板金,射进他那动弹不得的右腿。休旅车顿时像靶场的靶子弹痕累累。
他不要当项羽,何况他早就死过一次了,不可能以自杀来了结,因此他怒火狂烧地用尽力量、忍住剧痛,挺起腰杆子,准备双枪一起开火,跟警方一决生死,做此生的最后一搏。
然而,枪管随着孱弱的双手和强大的后座力急遽晃动,根本就是胡乱开枪,甚至是朝八方,偏偏就不是朝轿车射击。他更是射不到几发子弹,身子又不禁猛然往前仆倒,头颅又将撞到像锯齿的破裂玻璃,他下意识地用握住枪枝的双手抵住仪表板。
这时,小队长骑着机车飞奔而至。
叽……一声紧急煞车声。小队长跳离了机车,双手握住枪把,直挺挺地瞄准车窗,然后是疯狂的连续枪声。
在法国,那位女人最后是以自杀来了结。在这里,一颗狂飞的子弹朝陈维达飞旋而去,穿喉而过,鲜血随着狰狞抽慉的表情喷了出来。
他,就像嗑了摇头丸,一边嘶声狂叫,一边听着宛如摇头音乐的枪声起舞。
猛然砰地一声,枪声也停了,弹夹也空了,陈维达倒卧在自己的血泊中……
这个世界突然静谧了,几枝枪管同时近距离地瞄准他的尸体,谁也不晓得他会不会突然回光返照,举枪还击。
小队长略为胆怯地来到驾驶座的那一侧,用枪管推了推陈维达满是鲜血的头颅。
没反应!
他小心翼翼地触摸陈维达的颈动脉,确定已经被击毙之后,才趾高气扬地抬起下巴,环顾众人。因为让陈维达丧命的那枪是他注死打中的。
顽强抵抗的歹徒已经死了,这些刚才不顾性命追捕的刑警们不禁全都吓出一身冷汗。因为他们这才想到自己竟然只拿着手枪跟歹徒如此近距离的火并,自己居然没有被长枪的强大火力打死,只受到不同程度的枪伤,以及强烈撞车所造成的撞伤,如此还能不惧怕到脚软吗?
所以,他们不自主地跌坐在地上,双手搁在地上撑住颤栗的身体,用力地喘气,他们这才感觉到伤口的剧烈疼痛,赶忙一手压住伤口。
驾驶警车的警察虽然受了伤,但并不严重,然而他仍旧坐在车里,惊魂未定地望着就近在咫尺的休旅车的轮胎。
坐在老林旁边的刑警,忍着左手骨折的痛楚,爬出了车外。但是老林就没那么幸运了,因为在最后一刻老林偏转方向盘的缘故,所以轿车是以左前方去冲撞休旅车,也因此左半部的毁损最严重,车门被卡住了。
“快把我救出去啦”老林无力地喊着。
这时,所有人才记起他的存在,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如何救人。然后,一位干员钻进副驾驶座,一位爬上车顶,两位在车外,七手八脚地把老林从车窗抱了出来。
半晌,老林终于脱困了,众人也既痛又累得坐在地上,强忍着身上枪伤和骨折的痛楚,等待救护车……嗯,赶来的同僚啦。
老林凝看着正在玩3P的这三辆车,越回想越害怕,不禁哆嗦地说。“我再也不敢这样硬碰硬火并了,根本就是玩命嘛!好在借到这辆VOLVO,钢板比较厚,不然……”他无法想象了。
所有人不禁为他的这席话眼睛上吊自杀。
“你……还敢讲这句话!”赵斐楠终于忍不住吐露出大家的心声。他下意识地拿下防弹头盔,发现上面竟然卡了颗子弹,吓得差点渗出尿来。“这……就是你的杰作啦!”
“我也不晓得那来的勇气,只知道绝对不能让这个什么武器都有的家伙逃了,不然就很难逮到他了。”老林像泄了气的气球,孱弱地坐在地上,不见刚刚撞车的狠劲。“千……万别跟我老婆讲呀!”
众人撇过头去,懒得理会这个要他们卖命奉陪的老长官。
“不过,快逃呀,那辆休旅车在漏油了!”老林哆嗦地喊着。
这时,众人急忙到被压在车尾底下的警车旁边,奋力拉出困在里面的那位有点吓呆的警察。然后,大家彼此扶持,慢慢爬离那辆休旅车。
“人呢?”巷子的两边分别传来沉重的跑步声,以及叫喊声。
“死了啦”小队长喊着,然后咕噜埋怨着。“现在才给我赶来”
老林瞥见另一端有好几盏灯光急遽晃动,急忙喊着。“记者来了,快点起来。”
原本坐躺在地上喘息的众人赶忙忍着剧痛站起来,展露出威严的模样,手枪重新瞄准早死的陈维达,准备让记者拍摄,免得早已相当疲惫不堪的他们还要再应记者要求摆出英勇的姿势。
“对了,快摆出防弹盾牌和头盔很重的样子,也要把弹痕累累的防弹衣秀给记者看。”老林说。
“有够奸了。”小队长说,然后忍不住地感叹。“只要那些当权者少讲几句话,就能省下几百亿、甚至上千亿的军事预算,我们只要分点零头,就能更有效率、也更安全的维护社会治安了。”
小队长道出了这些在第一线冲锋陷阵警察的心声,即使他们万般无奈,还是随即表现出一付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模样,希望藉由记者和舆论的力量,争取到好一点、轻一点的防弹衣和防弹盾牌,尤其是至少跟歹徒一样的重型武器。
如果这次不是傻傻地搏命演出,再加上好运气,以及老林丰富的经验和判断力,有可能各个击毙拥有强大火力又不要命的歹徒吗?更可能当场英勇殉职!
支持的警力赶到了,记者们也尾随而至,强烈的灯光照在他们渗出鲜血的伤口。脚程最快的这几名记者满脸难掩激动,这种大场景难得一见呀,更相当配合地把摄影机对准这几位警察”破烂不堪”的防弹衣、快拿不住”沉重又破损”的防弹盾牌的左手、瞄准歹徒的”短枪”、”鲜血汩汩”的腹部,英勇又万般疲累的脸,以及玩3P的那三辆车。
“我……好……像受伤了!”老林颤抖地说,惧怕的头颅也冉冉往下移动,生怕伤口就是胸口。
“只是肩膀擦伤啦,快摆出最英勇的pose拍照。”小队长挤出严肃的表情说。
靠……救护车怎么还没来呢?这一句当然没有人敢在闪光灯前面喊出来。
这时,赶来的干员当然是立即合力抱起身受重伤的同僚,使出吃奶的力气朝巷子狂奔,天晓得救护车何时才会赶到。
而邓栩松则坐着刑警的机车赶来了。对于休旅车被撞成稀烂他倒是没放在心上,而是怒火狂烧地瞪视死在车内的陈维达。也许是责任感使然吧,他拿起随身的照相机,更在潜意识把相机当成子弹上膛的枪械,带着愤恨拼命朝尸体拍照。
他瞥见受伤的老林没有人照料,孤伶伶地靠在墙壁喘气,毕竟受伤的人太多了,又要维持现场,因此赶来的干员率先照顾的对象当然是自己的同伴。于是他跑了过去,紧张地问道。“你还好吧?看你受伤好像不轻”
废话!“只是肩膀受了枪伤。”老林还是礼貌性地说。“不过,你那辆车被撞烂了。”
“不管它了,至少帮艾琦报了仇。”他既咬牙切齿又悲伤地说。
“唉……这么好的女孩!”老林忍不住摇了摇头。
邓栩松强忍住悲哀,他叹了口气才接着说。“我扶你到外面拦车吧。”
他抓起老林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臂搁在肩膀,一手搀扶着他的腰,朝巷口慢慢走去。但是记者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见到老林从阴暗中被扶出来,急忙涌上前去采访。
“我只是路过,被流弹击中……”老林不想曝露自己的身份,免得分局倍受外界的指责---竟然要一位退休的警官卖命,副局长在干什么?因此他只好假装是路人来避开记者的追问。
邓栩松狐疑地瞅了他一眼,随即知道话中的的用意,也猜测老林在这次逮捕行动中所扮演的角色,不然会说出我车撞烂这句话。因此,这时他的身份变成了柳艾琦的男友,以及老林的朋友,而非紧追不放的记者,所以并不点破,反而用哀求的语气对记者说。“他只是路人,现在救人要紧呀,你们快去采访警察,我扶他到外面搭车。对了,你们方便的话,也帮帮忙照顾伤患呀”
现场乱成一团。四处找人采访的记者乍然听到同业的话语,直觉太有道理了!文字记者不禁赶忙寻找受伤的干员,细心照料,在镜头前面表现出关爱英勇受伤警察的模样,这点肯定会在观众的心里加分不少,说不一定能从干员感激的口中获得独家消息。
老林叹了口气,心想着,应该透露一点独家新闻给他,就算是撞车的补偿。因此即使有其它的记者来跟他询问,他都佯装受伤严重的模样,一味地哼痛,只简短地回答几句话。等到记者拍完照离去之后,他才在邓栩松的耳边诉说追捕的过程。
当然,有些重点他还是避开不谈,尤其是拯救人质的那两段,由副局长统一对外发布。
侦讯室,小队长拖着已经包扎好的小腿,露出诡谲的笑容步入。在几次的枪战中,他的腿最后还是挂了彩。
原本在侦讯的刑警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挪到旁边。小队长大剌剌地坐下,紧盯着詹哥。
这是第二次侦讯,他们必须在拘禁嫌犯二十四小时内逼他供出所有内幕才行。
“你们要用什么罪名起诉我?妨碍自由?还是违反枪炮弹药条例?或者杀人未遂?”詹哥扬起下巴说。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教唆杀人,这条罪名可不轻。”小队长微笑地说。
“呵呵……我唆使谁呢?大声说出来!”
“陈绍裕;小队长不甘示弱地吼了出来。
“哼!那是陈维达干的,关我什么事?我只是小啰嗦而已。”詹哥倨傲地说。
“呵呵……虽然陈维达死了,但是他的妻子没死呀!我已经拿你的照片请她指认了!”男人露出惊愕又气愤的表情,随即又恢复常态。小队长在心里笑了笑,接着说。“这几年你不时回台湾跟陈维达的妻子碰面,一直灌输她就是柳家把陈维达逼入绝境,把这对母子骗得团团转,连陈绍裕也被你骗去杀人。”
“杀人!太严重了吧。无凭无据,你们不要乱栽赃好吗?”
“你以为华勒西在工厂的时候把陈绍裕击毙吗?错!”小队长厉声拍着桌子。“他在医院的时候,已经把你教唆杀人的事全盘托出,而且我们也录下来。虽然你一直用詹哥的身份跟陈绍裕连络,但这是假名。你,就是柳旭威,你在南非根本没死!”
“你以为华勒西在工厂的时候把陈绍裕击毙吗?错;小队长厉声拍着桌子。“他在医院的时候,已经把你教唆杀人的事全盘托出,而且我们也录下来。虽然你一直用詹哥的身份跟陈绍裕连络,但这是假名。你,就是柳旭威,你在南非根本没死;
“我是柳旭威,呵呵……”男人冷笑着。“证据呢?拿出来呀!”
“你只不过整型罢了!我们已经拿你跟柳旭威的照片请整型医生用计算机比对,很明显发现你们就是同一人。你只不过垫高鼻子,又削骨而已,怎么判断不出来呢?”
“你认为整型医生的证词在法庭上有用吗?别自欺欺人了。”他不屑地说。
“呵呵……果然是老奸巨滑。你千算万算,就是少算了柳艾琦姐妹保留你尚未假死前送给她们的礼物,而且上面还有你的指纹。尤其一张你跟柳艾琦的合照,上面有明显的指纹,也因此她特地用相框保护起来,你要怎么赖!”
“说真的,不管你到底是谁,教唆杀人的罪证都指向你,怎么赖也赖不掉。你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什么不大方说出你究竟是谁呢?”一位刑警用和缓的语气说。
“唉……算你们注死猜中了!”柳旭威扬起厌恶的表情。
小队长漾着兴奋的笑脸,帮柳旭威点了根烟,让他放松下来,才接着问道。“在科特迪瓦的案子,主谋是施秀青,还是你呢?反正案子发生在非洲,我们也不能把你怎样。”
“呵呵……”柳旭威重重吐了口烟。“想也知道是施秀青,不然陈维达会跟我在非洲走私吗?虽然当时我私吞公款被他发现,但是只感到歉意,并没有杀他的意思,没想到那个女人却安排那件焚尸案。她呀,个性虽然狠毒,却不精明,见到陈维达被焚尸了,就兴奋地捧着骨灰坛回台湾等着领保险金。而我直觉他根本没死,立即去找那批抢匪,把陈维达挖了出来,送他到南非躲藏。不然,他怎么会帮我卖命呢?”
“你在南非出事,也是施秀青搞出来的?”
“嗯!因为我发现她的秘密,她才企图故计重施,在南非制造假车祸真抢劫,再把我焚尸。所以陈维达就事先帮我找具尸体,让旧事再上演一次。”
“你要杀施秀青我们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连柳艾美和柳艾琦也要杀呢?”刑警不解地问道。
“呵呵……”柳旭威抖起凄凉的笑容,把烟捻熄。“原本,我就觉得艾琦和艾美根本不像我。施秀青用凶残的手段要把陈维达置于死地,我害怕她为了钱也给我下毒,所以到医院做身体检查,才发现我得了不孕症。哈!我付出十几年的父爱,才晓得是照顾别人的杂种。而且她们全是靠着我的死才能这样享福,我却只能躲在非洲,这口气我咽得下吗?”柳旭威怒不可遏地说。
“就是施秀青发现你怀疑她外遇,才一不作﹑二不休计划杀死你,又可以大捞一票?”小队长摇了摇头说。心里却气愤地嘀咕着,那些同事为了狠毒的施秀青,死伤的相当不值得呀!
“没错!她既然想得出毒招,我就想不出防堵计划吗?”
小队长的耳机传来老林的声音,然后瞇着眼说。“你怀疑陈维达可能是奸夫,才利用他帮你打打杀杀赚黑心钱,而你隐居幕后。”
“嘿嘿嘿……算你聪明!我救了他一命,又帮他抚养孩子那么多年,这是他应该做的。”柳旭威不屑地说。
“陈维达难道不知道柳艾琦或者柳艾美是他的女儿?而且,你要杀柳艾琦和柳艾美,他不会起疑吗?”刑警狐疑地说。
“他是蛮干型的,你们从枪战中也知道呀!如果我不点破,他怎么会怀疑艾琦或艾美可能是他的女儿呢?更何况陈维达以前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因此有人怀恨坑了他的钱。我诈死之后,就告诉他我得了不孕症,那两个女儿可能是施秀青跟陈维达以前的仇人生的。而施秀青发现我知道真相,才要杀我灭口,顺便赚取保险金。如此,连他也想杀那对姐妹。”柳旭威鄙夷地说。
疯子,物以类聚的疯子!小队长想着。“为什么这几年都是你跟陈绍裕的母亲连络?陈绍裕是陈维达的亲生儿子呀,难道他不想见儿子吗?”
“四年前,我跟陈维达一起回台湾托人找出施秀青,顺便找寻陈绍裕母子。后来他发现妻子已经老了,又得了忧郁症,而且他在非洲和欧洲都有情妇,已经被报仇扭曲心智的他还想回台湾吗?如果他来台湾见儿子,却不跟老婆碰面,陈绍裕心里会怎么想?”他点到为止地说。
你还不是一样,还敢大言不惭说别人!小队长鄙夷地想着。“然后你发现这些年来陈维达的妻子跟华勒西的母亲一样,把无法发泄的怨恨一直灌输在相依为命的儿子身上。因此认定陈绍裕跟华勒西一样狠毒,再加上陈维达让你戴绿帽,于是打算利用陈绍裕杀人。所以他才在医院说当父亲的,为什么要失散多年的孩子杀人呢?但是,为什么陈维达没有反对儿子杀人?是你假传消息的缘故?”小队长狐疑地问道。
“前面对,后面错!老子当黑道杀人,为什么不能要儿子也杀人!什么错误观念!”
小队长被他的话搞得啼笑皆非!此时耳机又传来老林的声音。“你属于老谋深算型的,因此陈维达想藉由让儿子牵涉进来,逼他到非洲当帮手,然后利用华勒西和陈绍裕牵制你。而你为了报仇,也就顺着他,最后发现陈绍裕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因此怂恿华勒西杀死陈绍裕,斩断陈维达的左右手。而且,为什么昨晚你没有要求陈维达先行撤退?除了要置施秀青于死地,也要借我们的手击毙陈维达。”
“哈!我能跟想到这些事的高人见面吗?”柳旭威间接证实这些揣测。
一群互相利用又相互陷害的疯子:可怜呀,陈维达真的是被你”骗死”!你能告诉我们,那些枪械是怎么运进来的吗?”
“西非的内战频繁,因此枪械也最多,陈维达就利用南非的人头公司,在台湾设立一家同样是人头的贸易公司,也租个间厂房。然后把枪械分解运到突尼西亚,利用渔货走私与合法的矿产出口,夹带枪枝零件送到法国。台湾从非洲的进口额相当少,如果从非洲偷运枪械来台湾,危险性相对的提高。
“收到货之后,他在法国买了几台二手工具机,把这些零件和子弹塞进工具机里面,再合法进口到台湾。陈绍裕负责把枪械取出来,再将二手工具机转卖,大幅降低枪枝的成本。最后,他还想利用陈绍裕的公司进行诈骗,狠狠捞一票再举家迁离台湾。”
“他死了,所以你把责任都推到他身上。”
“你们有证据证明是我走私的吗?”柳旭威讥讽地说。“你们有本领到非洲跟欧洲查案吗?我看还没查出一丝线索,你们就横死异乡了;
“你!”小队长气愤地拍下桌子。
“别跟我摆什么官威;柳旭威厉声说。“别忘了,我是从枪林弹雨中爬出来的,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军阀我都不怕了,还会怕你吗?我是看你们竟能猜出我是柳旭威,才跟你们讲这些事情。不然这些事跟案情无关,我大可不必说。”
“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是吗?”小队长怒不可遏地说。
“呵呵……只要告诉我,是谁猜出我是柳旭威就行了。”他溢满杀气地说。
“然后你再暗中派人暗杀他是吗?你把我们当白痴呀;小队长讪笑地说。
站在侦讯室隔壁的副局长拍了拍老林的肩膀。“现在换成我们要保护你了。”
“如果你们不泄露的话,谁也猜不出是我想到的。”老林不悦地说。
“呵呵……开玩笑的啦。你还真利害,竟然猜得出柳旭威没死!”
“陈维达会假死,为什么柳旭威不能假死逃亡呢?”老林含蓄地说。
只是他没有道出,徐杉跟陈维达对峙时,陈维达不小心漏了口风,徐杉才恍然大悟一切都是施秀青的奸计,连续暗杀两人。
但是,徐杉拨给老林的第一通电话只慌乱地说程志宁就是陈维达。过了许久,他才既气自己又焦急地再打电话告知老林施秀青才是两起事件的藏镜人,这时枪战已经发生。
当下老林研判,既然徐杉一开始会认为是柳旭威企图谋杀陈维达,可见柳旭威既奸又有谋略。再加上徐杉曾说陈维达假死之后,公司立即更改名称,又换了保险公司。只为了不想多付保费吗?不可能!因此是施秀青早就计划谋杀亲夫赚取保险金才会这么做,免得被原来的保险公司发现。
有了前车之鉴,柳旭威肯定会防着施秀青,因此老林认定柳旭威假死!而且艾琦不是柳旭威的女儿,艾美也可能不是,如此就能撇开父杀女的问题点,而大胆揣测军师詹哥就是柳旭威,于是急忙请副局长赶紧派人到没有被大火波及的柳家二楼搜寻柳旭威的指纹。
“呵呵……一定要让媒体知道施秀青的狠毒才行,他们才不会批评我们保护不利,害她被乱枪打死!”
果然是当官的料!老林想着。
“报告!”秘书悄悄走了进来说。“蒙彼利埃的警方在那个女孩的住处找到另一本华勒西的笔记本,所以赶紧打电话过来,说程志宁的走私集团有个重要幕后智囊叫詹哥。”
“妈的,现在才讲,人就在那里;副局长指着玻璃窗说。
秘书惊愕地瞅了副局长一眼,再盯着满脸不屑的柳旭威。
“案情终于大白了,我也该去修理出租车了。”老林说道。
“晚上要记得来参加庆功宴呀!还有,收据要留着,我会帮你报销的。”副局长笑盈盈地跟他握手告别。
“我会到的。”老林相当低调地小快步走出警局。
他望着满是弹孔的出租车,以及肩膀的枪伤,不由地颓丧地喃喃自语。“在死无对证的情况下,柳旭威会被判什么罪名?会不会引渡到法国受审?在警方多人死伤的情况下,新闻媒体和谈话性节目会如何看待这次行动?是英雄主义作崇、是罔顾人命的追捕、是完全欠缺严谨的通盘计划?唉,不管我们怎样做,只会出一张嘴的他们都有意见,不然怎么炒热话题呢?
不是”当下”在纷乱的情报中做出决定与拼命逮人的记者、主持人和来宾,在事后舒服地坐在摄影棚能够用客观的角逐评论吗?观众,得到的只是一面之词,还是在观看的同时也能够以自己的观点去思考呢?
不管了,现在出租车才是我的舞台!但是,这样被子弹打烂的车要怎么修呢?我干嘛要来淌这个浑水呢?唉,回去肯定被老婆骂死了。”
“你可以张开眼睛了,要慢慢的喔。”医生温柔地说。
柳艾琦冉冉睁开了眼,第一眼看见的人是邓栩松。虽然模糊不清,虽然跟印象中的人不一样,但是她仍然激动地说。“栩松,我终于看见你了!今生,我终于有机会再看到这个世界了!”
“别激动﹑别激动。先让医生看看。”邓栩松含着泪水,紧握她的手。
“我检查一下。”医生仔细观察她的眼角膜。半晌,露出了微笑说。“你的情况不错!过不久就可以恢复视力了。不过,你不能太激动喔。”
“嗯,好的。谢谢你医生。”柳艾琦感激地说。
“你要感谢那位捐出眼角膜的死者。”医生说完了话,再检查一遍,才离开病房。
“栩松,到底是谁捐眼角膜给我?”柳艾琦等到医生踏出病房,急忙问道。
“有个年轻人出车祸了,他生前答应过要捐出器官。所以呀,事情就是这样。”邓栩松吞吞吐吐地说出善意的欺骗。
这也是所有人的共识,因为这对眼角膜是陈绍裕的遗愿。那晚他送到医院急救,隔天还是伤重不治,医生赶忙遵从他的遗愿,取下珍贵的眼角膜。
“出院之后,你陪我去感谢他的家人好吗?”
“为善不为人知。所以呀,他们并不希望你去感谢他们。要不要看一下外面的世界?”
“当……然!”柳艾琦像小孩子似的一手挪动着轮椅的轮子,一手摸着身上捆绑纱布的Joy。Joy轻吠了一声。
邓栩松推着轮椅,来到窗户旁边。
柳艾琦激动地抓住他的手,哆嗦地说。“我……真的见到灿烂的阳光了。”
“拜托,不要激动,更不要哭好吗?”他蹲了下来,既温柔又心疼地揩了揩她的泪水。
医生在病房外面见到满脸担忧的老林,朝他点了点头。
“医生,顺利吗?”老林紧张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