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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作者:leonlinl 当前章节:8089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0:07

  星期三清晨,施秀青陪同那位法国商人前往广东参观工厂和协力厂。施秀青为了事业经常到处奔波,柳艾琦早就习惯了,虽然爱玩的柳艾美生前经常很晚才回家,如今家里完全失去柳艾美的声音,着实让她落寞不少。

柳艾琦的生活习惯跟失明之前相同,直到要睡觉了才关上电灯。以前是赌气似的不认命,如今是为了Joy,不愿让它在黑暗中摸索。其余的电灯就交给玛丽亚处理。

或许是施秀青不在的关系,柳艾琦又梦见艾美全身鲜血淋漓地站在面前,哆嗦着凄楚的双眸凝看她。倏地,她感觉自己彷佛急遽掉入深邃的悬崖,在恐惧中惊醒过来,好像被掏空似的全身酥软无力。

“爱钱﹑爱钱……”

不知身在梦中﹑还是真实世界的她听到熟悉的声音,才发现是被玛丽亚叫醒。她深吸了口气,拖着空虚的肉体爬了起来,打开房门。

“爱钱,我刚才睡觉的时候,感觉有东西压在身上。我张开眼睛一看,是个男人。我吓得双手推开他,骂他,他才跑掉了。”玛丽亚越说越瑟缩着身子,颤抖地说。

“你不要胡思乱想啦。也许是我们搬新家,你还住不习惯。”虽然柳艾琦同样毛骨悚然,仍然提起勇气劝慰玛丽亚,只不过声音还是出卖她。因为她想起老林说的话,以前这里曾经死过人。

“爱钱,晚上我可以跟Joy一起睡在地板吗?”她蹲了下来,一边摸着陪她上楼的Joy﹑一边哀求地说。

“唉,好吧!你不要相信那些事情,更不准胡思乱想喔。”

“好的﹑好的!”玛丽亚兴奋又很自动地从艾琦的床上拿起一个抱枕当枕头,才关上电灯,躺在Joy旁边。

柳艾琦耸了耸肩,上床继续睡觉。这间闺房又恢复了恬静,只有若有似无的呼吸声,以及偶尔的翻身。阴闇中,一抹幽蓝的月光洒在她的脸庞,并非一片漆黑。只不过对她而言,这又有什么差别呢?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身子突然颤抖一下,顿时感到莫名的虚脱,然而她不晓得自己仍在梦中,还是又回到真实的世界。猛然,她感觉似乎有东西压在身上,下意识地伸手拨开,这才发现双手宛如被手铐箝制住般无法动弹!

这不是在做梦!这是她的第一个念头。

鬼压床!是她的直觉反应。

猛然的惊吓导致她的胃部爆发一阵阵的痉挛与绞痛,随即一道道酥麻又冰凉的感觉从脚底板和手腕急遽往全身蔓延,最后在头顶聚集,汗毛直竖,头皮紧绷。她想要抵抗,全身却因惊吓过度而软绵绵的,根本无法做出如此简单的动作。

压在身上的重量逐渐沉重,而且冉冉往头部移动。

一般人可能吓得赶紧闭上眼睛,但是她却渴望看清楚是不是玛丽亚刚才所说的鬼压在身上,即使会更加恐惧,她也心甘情愿。毕竟亲眼看到了,比什么都看不见,心里更有个谱,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不会如此惶惑无助地受尽折磨。可是此刻她正拼命睁大双眼,世界依然一片黝黑,身心只能在黑暗中遭受下一秒不知道会怎样的摧残。看不到的恐怖,更让她惊骇。

她重重喘着气,渴望能见到自己究竟身处于何种炼狱,不要一味地在黝黑中担心受怕。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睁开眼皮,但是这个一般人皆有的正常举动却又让她觉得自己相当可悲。身边虽然有玛丽亚和Joy的陪伴,这又如何,她要的是亲眼看清楚自己正遭逢怎样的灵异威胁。生命中的挫折,此刻最为浓烈。

她渴望惊喊,想要叫醒玛丽亚,拼命挪动的喉咙仍然发不出一点声音。而且那股冰冷的力道正轻轻掐住喉咙上面,逼得她不敢轻举妄动,更不用说嘶叫救命。

而且,就算玛丽亚睡死了,也会轻轻打酣,此刻却是无声无息,只听到Joy好像看见鬼般发出害怕的低鸣声。这些异常的情况更使她惧怕寒颤,毛骨悚然。她的五官逐渐揪在一起,啜泣似的牙齿打颤,全身既僵硬又哆嗦,既燥热又寒冽。

半晌,那些无法承受的莫名压力消失了。惊慌过后的她,终于听到玛丽亚微弱的打鼾声,Joy也不再低鸣。她虚脱似的躺在床上,怔怔望着看不见的天花板,脑子一片紊乱。她想叫醒玛丽亚,但是如此一来只会制造更多的慌张,她只好独自承担谁也不愿遇到﹑甚至连听也不想听的恐惧。

她轻轻挪动双手,可以动了。她想要擦拭额头的冷汗,却又害怕举起的手在看不到的世界碰触到不可预测的恐怖。虽然她在黑暗中生活了十年,也经历过伸手不见五指的恐怖,不晓得迎面而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从未像这般感觉到黑暗的可怕与无助的痛苦。

绝对不是艾美,她不会故意吓我。应该是玛丽亚刚才碰到的那个东西!她想着。恐慌已经冉冉从她的思绪退去,坚强面对现实的勇气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为何失明的人是自己,一种痛恨命运的悲愤。这种事她能对谁诉苦呢?就算说了,对方也是挑些劝慰的话安抚她而已,根本无法体会到在黑暗中碰到鬼的深沉恐惧。

她的鼻翼歙动,咬着唇,轻声啜泣。

室内才透着光亮柳艾琦就醒来,虽然她无法看到,皮肤还是能感受到阳光逐渐上升的热度。她仍然继续躺在床上不敢乱动,天晓得现在是晚上,还是清晨?那个冤魂是否还在房间里徘徊不去?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她的呼吸忽而紧张急促﹑忽而即将断气似的断断续续,身体猛然抽慉。有时却又一片恬静安详,好像一片白光在眼前散发开来。

忽地,她冀盼能够像艾美那样遽然惨死!至少死了就一了百了,不用沉浸于什么也看不见的恐惧,不必在乎只能感受到一切没有秩序可言的生命,只能惶惶然又不得不接受偶发的状况,疯狂的等待不可预知的下一秒钟。

铃……闹钟响了,Joy轻吠了一声。她终于摆脱所有的惊怕,苦苦等候的白天来了。她挪动僵硬的手,关上闹钟,使劲撑起瘫痪似的身体下床,左脚却踢到玛丽亚。

她还在睡觉,不可能呀,她每天都是六点半起床呀!还是……柳艾琦不敢再想下去,慌地急忙蹲下来,伸出哆嗦的手指,四处摸索着玛丽亚的鼻子。

她还是没任何动静!艾琦不得不更害怕了。艾琦找到玛丽亚的鼻子,手指颤栗地搁在鼻孔,她还有呼吸。艾琦崩溃似的颓圮坐在地上,深吸了口气,拼命摇晃玛丽亚。

半晌,玛丽亚才幽幽醒来,看到艾琦正抓住她的肩膀摇动,吓了一跳说。“阿!我睡过头了。”

“你怎么了?闹钟响了那么久你都没听到。”柳艾琦硬挤出勇气说道。

玛丽亚急忙站起来,瞅了闹钟一眼,不解地抓扯头发说。“奇怪,都七点了,我怎么会睡死呢?不可能呀!”

“去帮我准备早餐吧。”她虚弱地说。

“好的。”玛丽亚拍了拍抱枕,放在艾琦的床上,然后摸着Joy的头,要带它下楼。Joy却像逃命似的,立即夺门而出。“Joy,你跑那么快干嘛呀!”玛丽亚喊着。

玛丽亚就是浅眠,只要听到回异平常的声音就被吵醒,因此常被自己搞得睡眠不足,怎么会突然睡死呢?该不会是那个东西故意让她昏迷不醒,才来压我吧?柳艾琦一想到此,忍不住打个寒颤。她甩了甩头,像个明眼人般到浴室刷牙洗脸,更换外出服,她命令自己必须这样做,才不会有一丝空闲的时间让昨晚的恐惧涌上心头。

当她下楼时,感觉自己被若有似无的冷风所包围,随之竖起的汗毛更令她感到异常的氛围,吓得她急忙跑下去。忽地一个踉跄,她赶紧抓住栏杆,才没有跌下去。她深吸了几口气,才快步下楼。

玛丽亚如往常般跟她同桌吃饭,Joy坐在她旁边享用专属的狗食。玛丽亚边吃﹑边说着昨晚睡的真饱,都没有被吵醒,而且连梦都没有,一觉睡到被艾琦摇醒。柳艾琦更加认定刚才忖度的没错,那个东西闹完玛丽亚之后,再来骚扰她。艾琦极力克制翻绞的心绪,一味地吃着西式早餐。

八点,邓雅伦一样前来接她。艾琦一跨上机车,就把昨晚所碰到的事告诉她,也等于把自己再吓一遍。

邓雅伦同样吓得把机车停在路边,拼命搓揉手臂的鸡皮疙瘩。“真的还是假的呀?这种事怎么会让你碰到呢?”

“连玛丽亚也看到呀;她哆嗦着说。“而且Joy也发出奇怪的声音。狗狗不是能看到那种东西吗?”

“别说了﹑别说了。虽然现在是大白天,我还是会怕呀!”

Joy猛然一个转身,柔软的身体碰触到邓雅伦的左小腿,她吓得惊声尖叫,跳了起来,同时引来路人异样的眼光。

柳艾琦感到机车剧烈震动,急忙把双脚踩在地上,稳住摇晃的机车。“又发生什么事了?”看不到的艾琦惊骇地问道,随时可能溃决的泪水在眼眶打转。

“是……Joy碰到我的腿啦。”

“你别这样好吗?你也知道我什么都看不见,根本不晓得眼前发生什么事,这样我会很害怕呀!求求你……”她忍不住哽咽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邓雅伦把面向她的Joy转了过去。“别乱动,要出发了。”

一路上两人缄默不语,柳艾琦紧抓住邓雅伦的衣服,邓雅伦则紧握手把,渴望为自己找到一丝的安全感。只有Joy仍然趴在车前,享受兜风的快感。

惊魂未定的柳艾琦一到办公室,立刻打电话给邓栩松。但是他正在开会不方便讲话,她只好硬生生把恐惧吞了下去,只请他利用职务之便调查民国六十几年,现在她所住的房子是否发生凶杀案。

这一切,坐在旁边的谢森源一字不漏地听进去。当她挂上电话时,立即关心地问道。“你家发生什么事了?”

“昨晚我碰到鬼压床了;她拉垮着脸,欲哭无泪地说。

谢森源虽然会耍些小诡计,但是听到鬼压床也不禁瞠目结舌,吓得抖个冷颤。过了一会儿才颤抖地说。“你没事吧!”

“碰到鬼的是我又不是你,你不要这样再吓我好吗?”

这时,同事们已经听到邓雅伦的转诉,纷纷围了过来,既好奇又害怕地要柳艾琦诉说昨晚的鬼故事。

“改天再说好吗?我现在还是很害怕呀;她哀求地说道。

主任也走了过来,略带斥责地把围观的同事一一赶走。然后咳了一声,让艾琦有心理准备,才轻拍她的肩膀。“也许你这阵子心情不好,或者受了那些求助民众的影响,昨晚才会觉得被鬼压床吧。”

“但是,我家的菲佣也看到呀;

“那就更有可能了。”主任语气坚定地说。“你在这里工作那么久了,也知道来台湾工作的菲律宾人﹑印度尼西亚人比较容易疑神疑鬼。而且谁也不知道她们是否隐藏精神上的疾病,也因此造成外籍佣人误杀雇主的悲剧。你可能受了她的影响才会产生鬼压床的幻觉。不然,你到行天宫拜拜好了,顺便求个平安符。”

她知道今天肯定没办法做事,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森源,你就陪她到行天宫好吗?”虽然谢森源的行为有点怪异,但是主任仍旧认为他的本性不坏,不会趁机伤害艾琦。

“好好好……”有了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立刻答应。

“主任,我请假陪艾琦去拜拜好了。”邓雅伦跑了过来说。

谢森源低着头,怒火狂烧,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狠狠瞪她。

“你还有一堆事要做,干嘛要请假去拜拜呀;主任不悦地说。

“森源陪我去就好了。”柳艾琦赶紧说道。

邓雅伦的肩膀顿时垮了下来,心想着,这下子羊入虎口了!

“现在就去吧!”谢森源站起来说道。

“欸。”柳艾琦牵着Joy,在众人怜悯的眼光中步出办公室。

当谢森源和邓雅伦视线交会的剎那间,一个溢满杀意﹑一个充满狠毒!

今天,柳艾琦并不是第一次搭谢森源的轿车。有时碰到下雨天,邓雅伦又有事的话,她会给谢森源当护花使者的机会,送她回家。毕竟道路坑坑洞洞又积水,她又不知道何时该闪躲,尤其不管是机车骑士或者汽车驾驶鲜少关心行人,人们又大都生性冷漠不会特地帮忙视觉障碍的同胞,因此她随时都可能遭到擦身而过的车辆所激起的水花淋成落汤鸡,或者一脚踏进小水塘。

基本上,谢森源在她的印象中十分自重,顶多像个爱慕者般夸赞艾琦的美丽,吞吞吐吐地说想念她,最多就是拿出手帕帮她擦拭淋在身上的雨水,并没有非份之举。

如此绅士般的温柔,女孩子不管有没有男友,大都喜欢享受这份贴心的得意感,艾琦也不例外。何况她还有Joy随身保护,以及手中那根陌生人赠送的手杖。除了她跟那位陌生人之外,谁也不晓得手杖里有什么东西。

只是她不晓得,谢森源曾经利用等待红灯的机会,一边看着她,一边手淫。

在认为受到保护的空间,柳艾琦娓娓道出昨晚的事情。谢森源一开始露出惊怕的神情和语气,后来却转变为狡黠的目光。只是,艾琦无法看见!

她拜完之后,把谢森源帮她求来的平安符放在背包里,谢森源提了口气,吞吞吐吐地约她一起在外面吃午饭。艾崎摸了一下盲人专用的手表,现在才十点半而已,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于是婉转地拒绝,不想给他任何的错觉,造成彼此不必要的困扰。

这时,行天宫的义工见到艾琦牵着导盲犬,于是走过来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她本来想问一些有关鬼压床的事情,但又觉得不妥,就微笑地说。“我已经拜拜完了,谢谢你。森源,送我回协会吧。”

原本想继续纠缠下去的谢森源只好把话缩了回去,送她回协会上班。

中午,忐忑不安的邓栩松利用外出采访的空档,赶到协会探视艾琦。

此时的她已经不像上午那般恐慌,能够用平稳的语气诉说昨晚发生的一切。她的平静反而让邓栩松认为她只不过神经紧张,再加上施秀青不在家,更被神经兮兮的玛丽亚所感染,才孳生被鬼压床的错觉。

虽然柳艾琦无法看到他的表情,但是从他的语气里也晓得他并不相信她昨晚的经历,忍不住既幽凄又失落地问道。“你帮我查了没有?”

“早上很忙,还没有去查。你怎么会认为你家那块土地以前发生凶杀案呢?”

“前几天老林告诉我的。他说民国六十几年的时候,那里曾经发生过凶杀案,后来就有闹鬼的传闻出现。”

“他怎么知道这些事呢?”他不禁蹙起眉头说。

“你忘了呀!他以前在新店当刑警,当然知道一些事喽。”她嘟着嘴说。

“既然是刑警,怎么会相信这些鬼魂之说呢?”

“你以前还不是企划一些灵异节目!”她赌气似的说。

“我……”邓栩松剎时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回答。毕竟他只是企划,根本没有在鬼屋看过鬼魂,更晓得大部份的恐怖情节是导演和剪辑师所创造出来的。有些甚至是跟所谓的法师一起造假,所以他才离开那家公司,转入真实的报界。但是,这些叫他如何开的了口呢?

“我知道你忙啦,你有空的时候帮我查查看就是了。唉,谁叫我是个瞎子,没办法到图书馆找当年的报纸呢?”柳艾琦想尽量表现出文明的态度,仍旧克制不了情绪酸溜溜地说。

“不要胡思乱想啦!我还要赶回报社,先走了。”他握了握艾琦的手,让她知道他一直关心她,才匆匆离去。

难道昨晚所经历的一切全是假的,只不过睡觉时因神经受到压迫才无法动弹,因而产生鬼压床的幻觉吗?但是,不可能呀,一切的感觉是那么鲜明!为什么他不相信我的话呢?她幽幽叹了口气,情人的无法了解,甚至误解,更让她沮丧与失落。

黄昏时,因为突如其来的新闻邓栩松不能来接她下班,谢森源便提议送柳艾琦回家,却被邓雅伦反讽回去,倨傲地说她今晚要在艾琦家过夜,不需要他当电灯泡。谢森源只好悻悻然地离开。

“你干嘛对他那么凶呢?”柳艾琦不忍心地说。

“有时候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才不会得寸进尺。”

“你今晚真的要跟我一起睡吗?”

“当然是真的!”虽然她挺起胸膛,但是孱弱的语气已经出卖了她。

不管怎样,多一个人陪伴,就多一份安心。于是艾琦让邓雅伦载着她和Joy回家。

玛丽亚亲切地跟邓雅伦打招呼之后,就带着Joy到厨房吃饭,此情此景如往昔般没有一丝的不同。但是当柳艾琦踏进家门时,依然感受到若有似无的寒意,好在她没有见到邓雅伦蹑手蹑脚地到处查探,不然只会更加深她的恐惧。

一个人自以为是的言行举止,很容易就影响到他人的情绪。

“报告,没有发现任何异样。”邓雅伦调皮地说。

“唉……”柳艾琦被打败似的松垮着肩膀。“那也不用不发出一点声音,就在我面前大声说话呀!”

“呵呵……吓吓你嘛。”她握住艾琦的手。“走,到楼上看看你又买什么东西。”

虽然柳艾琦失明,她仍然是个喜欢漂亮的女孩,即使无法看到身上所穿的衣服,至少也要跟上流行,不会被旁人认为她土里土气。她们俩在楼上瞎闹了一会儿,玛丽亚就喊着吃饭了。

柳艾琦事先叮嘱邓雅伦不要问玛丽亚昨晚的事情,免得原本没事,大家却吓得晚上睡不着。饭后,邓雅伦看电视,柳艾琦听电视,Joy趴在旁边打哈欠。其间陈绍裕打电话过来,获悉施秀青跟客户到广东出差,邓雅伦又在,于是前来柳家陪她们聊天。

邓雅伦跟陈绍裕因为艾美的关系早就认识,他的臀部还没碰到沙发,邓雅伦彷佛害怕被住在一楼的玛丽亚听到似的,压低嗓子说起艾琦跟玛丽亚昨晚碰到鬼压床的事。柳艾琦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陈绍裕顿时跌坐在沙发上,惊慌地凝看艾琦,紧紧抓住她的手,略为颤抖地说。“会不会是老林所说的那个……”

“老林?是开出租车的老林吗?他说什么呀?”邓雅伦好奇地扯了扯他的衣服。

柳艾琦因为陈绍裕短短的一句话又萌生惶恐,不由地噘起嘴,抗议他为什么要提起此事。陈绍裕不管她的抗议,就把老林的话转诉给邓雅伦。邓雅伦吓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我才叫栩松帮我查当年的报纸,但是他好像不相信我碰到鬼压床。”柳艾琦赌气似的说。

“这种事必须亲身碰到才会相信呀!不然谁会相信呢?”陈绍裕说。他原本想说那我明天就抽空到图书馆查好了。但是又害怕邓雅伦认为他在破坏邓栩松与艾琦的感情,干脆闷声不响。

柳艾琦不愿再绕着这个话题打转,于是要求他们俩讲诉连续剧中男女主角的表情给她听,带着惊悚的氛围才慢慢消散。

今晚,柳艾琦﹑邓雅伦﹑玛丽亚和Joy睡在艾琦的房间,而陈绍裕自告奋勇要睡在客厅,假如是艾美回来的话,就能向她倾诉相思之苦,甚至询问凶手的长相。邓雅伦相当不希望他留下来,但是她根本没有立场要他回家。而且艾琦也没说什么,反而叫玛丽亚拿枕头和棉被给他,她只能鼓起腮帮子,在心里为了反对而反对。

夜深人静,邓雅伦和玛丽亚用棉被把头蒙住,沉沉睡着。只有艾琦跟Joy听到楼下似乎发出细微的声响。Joy站了起来,摇晃着尾巴。艾琦吓得紧抓住床单,不敢发出任何声音,避免把睡在旁边的邓雅伦吵醒,造成人心惶惶。

过了差不多两分钟,一切又归于平静,艾琦这才松了口气,却又不得不担心陈绍裕的安危。许久之后,她没有再听到异常的声音,只有外面传来轿车的引擎声与关门声,她才安心睡觉。

一早,邓雅伦看到陈绍裕,兴奋地劈头就问。“昨晚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还是被鬼压床?”

“什么呀!没……有……啦!”陈绍裕龇牙咧嘴地瞪视她,同时也抡起拳头,佯装要打她。

“没有就好,干嘛那么凶呢?”邓雅伦畏懦地说。

虽然柳艾琦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但是从他的声音和昨晚听到的声响研判,昨晚他应该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只是搞不清楚究竟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冤魂,才什么都没说。不过,她并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就算他认为自己有看到又能怎样呢?今晚再看看情况吧。

晚上,陈绍裕识趣地没有来柳家,因为邓栩松来了。而且他就睡在陈绍裕睡过的那张沙发,这是艾琦故意安排的。邓雅伦和玛丽亚一样跟她同房而眠。这一夜,只有隔壁传来夫妇争吵的声音,没有人发现任何的怪异。

接连几晚,一如往昔,柳艾琦自嘲地认为自己太神经质了,才以为是鬼压床。接着施秀青回国,她更放下了心。

只不过,她没想到这是风雨前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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