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一个怨死女鬼的前生后世:尖叫》作者:李西闽【完结】 > 《一个怨死女鬼的前生后世:尖叫》.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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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西闽 当前章节:14843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0:12

不一会,他听到了门铃的声音。

他用毛巾摸了一把脸,开了门,他只开了一条缝。

一个男人对他说,兄弟,我是你楼下的邻居,麻烦你照顾点好不好,孩子刚满月,你这样老是弄出地震一样的声音,孩子会受惊吓的。就算我对不住你,为了下一代的健康成长,我求你高抬贵手,安静些好不好。要不,我跪下给你磕头。

七喜一副和善的笑容,对不住了,我以后注意,以后注意。

那男人说,如果这样,那就烧高香了,我感激你,我代表我的祖宗八代,代表我的千秋万代感谢你。我天天把你当活菩萨供着,给你烧香跪拜,兄弟。

七喜关上了门。

他把玻璃的碎片一点一点地捡起来,轻轻地放在篓子里,一点声响都没有。做完这一切,他又拿起了那张裂开了的照片,轻轻地说,林丹,亲爱的,你如果真的离不开王子洋,你真的爱他,请不要照顾我的情绪,不必要对我委曲求全,我会让他和你一起去的,嗳,亲爱的林丹。

七喜的眼中流动着水的波光。

是什么东西把七喜给惊醒了。他睁开眼茫然四顾。但细小的老鼠眼中透出一种迷惘。他知道这是阳光明媚的正午,他家里是一片黑暗。他觉得今天要去做些什么事情。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起了床。七喜觉得有些渴,如果女人在家的时候,女人会给他送来一杯水或者一杯咖啡。女人知道他在起床时会渴,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可现在,对他十分了解的那个女人也不在了。他今天要去做的事情就是要为女人画一张像,他要拿着那张被他撕碎的照片让人为女人画一张像。

阳光刺得他的双眼疼痛,他已经习惯了黑夜。此时的七喜的确像只过街的老鼠。但没有人在意他,在街上的人流中,他是一个极普通的人,有谁会在意他呢?也许,在人流中,你一个不在意的人会突然消失掉,这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有谁会在意一个人的突然消亡呢?比如他是怎么死的,死后又怎么样?七喜身上散发出的香味也没有让人从人流中把他区别出来,只有当他走进一家画像店时,他身上的香味才引起了正在画像的老画师的注意,老画师戴着一副老花眼镜,他抬起头,从鼻梁上面取下了老花眼镜。他看到七喜的小眼睛正在门口和自己对视,他呼吸了两下,眉头皱了皱。老画师说,先生,你要画像么?

七喜好像没有听见老画师的话,他走进了店门,这店不大,两面的墙上都挂满了画像,大都是黑白的画像,也有些上彩的,上彩的那些画像看上去十分虚假,脸蛋和嘴唇的颜色搭配得古怪而死气沉沉。

老画师低声说,这是个怪人,他把眼镜又戴上,然后继续画他的画。

七喜边看着画边走近了老画师。

七喜突然用他的娘娘腔问老画师,你墙上挂这些像都是死去的人么?

老画师抬起头,凝视着他。七喜身上散发出的香味让老画师的呼吸有些紧张,老画师说,你说呢?

七喜笑了一下,他的笑让老画师的心颤抖了一下,老画师根本就没有办法把他脸上古怪的笑容描绘出来。七喜说,我说他们都是死人了,我可以从画像中闻出他们死亡的味道,阴冷灰暗还夹杂着一股丧气。

老画师的嘴巴张了张,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他认为七喜是个与众不同的人,这种与众不同让他恐惧。老画师一生阅人无数,为多少故去的人画过像,就是没见过七喜这样古怪的人。

七喜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照片,放在了老画师的面前。他说,请你给这个人画一张像,要黑白的,因为这人也是个死人了。

老画师接过了照片,他的手有些颤抖。

七喜说完,就飘然而去了,留下了让老画师久久回味的那种气味。

兰芳休息了

也许死亡是快乐的

87

安蓉泡进了浴桶里。她身体上的所有毛孔全部张开了。

中药浸泡的水是暗褐色的。

水渐渐地凉了。

卫生间里的水蒸汽也消失了,白瓷砖贴成的墙壁上往下面流着水,安蓉的脸色红润,她紧闭着双眼,身体一动不动。

她听到有人在风中歌唱。

那是一支乡村的民谣,唱歌的人底气很足,歌声又有些凄凉。

从歌声中可以感受到旷野的气息,水曲柳乡村旷野的气息。

歌声在风中传送着。

我吃了一只鸡

拉出了一根鸡毛

鸡毛被水冲走

从此一只鸡消失

歌声在风中消失了。安蓉睁开了眼,她发现墙上白色的瓷砖上,每一颗水珠都有一只眼睛在注视着自己,一些眼睛诡秘而阴险。安蓉还听到了嘤嘤的哭声,这哭声从何而来,为什么渗透着自己的生命。安蓉仿佛听到了女人哭声以外的笑声,那是些什么样的笑声?嘲讽、侮辱、伤害、欺凌…… 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善良,真诚和爱。安蓉在哭声和笑声中站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像一片云。

她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她飘了出去。

她来到了衣柜上的落地镜前。

她看见自己只剩下了一个美丽的头颅,脖子以下的地方没皮没肉了,是一具干枯的白骨。

是什么侵蚀了她的身体。

一片丰腴的土地变成了荒漠,原本的河流、草地、森林……一切都消失了。她抬起自己的手,她看着自己的手,那没有血肉的白骨森森的手。安蓉听到一阵尖叫,叫声似乎是从她自己的嘴中发出的。

在尖叫声平息下来之后,她听到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说,没有任何药可以治你心中的病,肉体消失后,一切才归于平静,世间万像都是虚幻的,只有死亡最为真实。

也许死亡是快乐的。

安蓉希望母亲在天国快乐。

89

安蓉在一种声音的召唤下走出了家门,她要往何处去?

夜晚的风无拘无束,把她的头发扬起来。她一直朝医院的方向走去,路上的行人在她走过去后总是要回头看看她飘动的背影。他们觉得安蓉身上有一种怪异的味道。安蓉好像他们都不存在,她走着自己的路,仿佛这个世界上就是她一个在夜晚行走的人。

大街上的汽车像一片一片的叶子,在不停地飘过。

安蓉也仿佛那些汽车不存在似的,她也听不到汽车的声音,这些平常让她恐惧的声音好像离她很远。

安蓉的身体其实也像一片叶子,在夜风中飘着。

呼唤她的声音从何而来?

安蓉一直朝那声音飘过去。

声音是细密的轻柔的还带着一种童稚。

那声音该不是自己的声音吧,安蓉想,她童年时代的声音也是这样的细密和轻柔带着一种天真的童稚,母亲喜欢她的声音,母亲经常捧起她的小脸说,蓉儿的声音真好听,长大了要当个歌唱家。然后,她就真的唱起了歌,是妈妈教她唱的儿歌。可是,自从母亲离开她后,她就一直没有唱过歌,就是在孤儿院里,大家一起歌唱时,她也闭着嘴,听着其他的小朋友们在唱。

不知不觉地,安蓉飘到了医院的门口。

那呼唤她的声音原来来自她工作的医院。

她在医院门口站了一会,她朝里面张望着,她突然觉得她工作了几年的医院是如此的陌生。

那个年轻的保安在门房里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安蓉轻飘飘地进入医院的门他一无所知,也许他正在做着一个美丽的梦。

安蓉飘进了医院,那呼唤她的声音消失了。

安蓉往住院部大楼走去,一路上没有碰到一个人。

她正要走进住院部大楼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她突然看到在昏红的路灯下的树边站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姑娘,小姑娘的头光光的,她的一双眼睛黑黑的,看不到她的眼珠子,小姑娘的手上拎着一个布娃娃。

安蓉的心颤抖了一下,她说了声,小白玲,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白玲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安蓉,一动不动的。

安蓉朝小白玲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此时,有一股冷风吹过来。

小白玲把那个布娃娃举了起来,高高地举过了头。

安蓉说,小白玲,我带你回病房里睡觉,你该睡觉了。

小白玲没有回答她,她说的什么小白玲好像也没有听见。

小白玲突然把那布娃娃扔在了地上。

安蓉眼看要走到小白玲面前时,她看着小白玲突然消失了,那个布娃娃还留在地上。

安蓉悠长地叫了声,小白玲——

小白玲没有再出现。

安蓉从地上拣起了那个布娃娃一转身朝住院部大楼走去。

安蓉来到了儿科。

值班的护士看到了她,安护士,你怎么来了?

值班护士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上去有些苍白。值班护士看到安蓉手只拎着的布娃娃,她的眼睛跳了跳,然后闪烁出一种奇怪的色泽,安护士,你是来看小白玲的吧?

安蓉点了点头,我刚才看她在楼下的,她跑的可快了,一下子就不见了,你有没有看她上楼来?

值班护士的眼睛睁大了,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奇,什么,安护士,你说什么?

安蓉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还把手上的布娃娃举了起来说,你看,小白玲还把布娃娃也掉在楼下了,我给她拣回来了,我要还给她,小白玲最喜欢这个布娃娃了。

值班护士的脸色变了,她的声音也颤抖起来,安护士,你,你没有什么问题吧,你怎么能看到小白玲呢?

安蓉说,我没有问题呀,我真的看到小白玲的,否则,我怎么会拣到这个布娃娃呢,这个布娃娃是不白玲生日时,我送给她的,当时,她十分的高兴,还唱了一首歌给我听,她唱歌的声音是那么的甜美,我说她长大了一定会成为歌唱家的。

值班护士的声音还在颤抖着,安护士,可,可是你不可能看到小白玲的了。

安蓉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看到她了,可是我刚才在楼下分明看到她的呀,你不要和我开玩笑,你们一定商量好了一起和我开玩笑的,是不是?我去病房里一看就知道了。

值班护士颤抖的声音还在继续,安护士,我没和你开玩笑,你,你真的不可能看到小白玲的了。

安蓉说,不会吧?

值班护士说,真的,安护士,小白玲死了已经有三个小时了。你是不是去了停尸房,七喜把小白玲的尸体推走时,我把这个布娃娃放在了小白玲的尸体上的,怎么会在你手上呢?

安蓉喃喃地说,你说什么?小白玲死了?她怎么会死呢,她那么可爱,那么活泼,那么对未来充满希望。。。。。。她不会死的!不会!你一定是在骗人。

安蓉手上的布娃娃无声地划落到地上。

安蓉,我爱你

你跟着我走就行了

88

王子洋的心情稍好了一些,连续几天他和安蓉都没碰到什么危险。也没有人再把死猫挂在某地暗示什么了。那个神秘的电话他也一连几天没有接到,听不到令他心悸的喘息声无疑是一种放松。他以为一切都过去了,事情会随着初夏的过去而渐渐地好起来,生活也将充满金色的阳光。

难得有一个白天是他和安蓉都休息的日子,今天就是这样的日子。早晨一起床,他就决定做一件让安蓉吃惊的事情。

其实,他早就准备这样做了,因为杨林丹事情的困扰,他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王子洋起床后,照例进了卫生间,痛快淋漓地排泄了一通,排泄让他倍感轻松,排泄完后,他冲了个热水澡。冲澡在他的眼中也是一种排泄,把毛孔中的细微的脏物排泄掉。冲完热水澡,他用浴巾围在腰间,对着卫生间里的镜子刮胡子,他用的是吉列剃刀,剃刀在他脸上一下一下地划着,有种奇妙的声音,他喜欢这种清爽的声音,这种声音让他有种清爽的感觉。

刮完胡子,他摸了摸泛青而又光滑的腮部和下巴,对着镜子咧嘴独自笑了一下,他又睁了睁眼,摆到个十分酷的姿式,他自言自语,格利高里年轻时也莫过如此。

然后,他用古龙香水往自己的腋下和耳朵后面喷了喷。他闭上眼,呼吸着香水的味道,有些陶醉。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衣,扎上了一条红色的金利来领带,穿着一条米黄色的西裤,足蹬一双擦得油黑发亮的皮鞋就出了门。他开着车,迎着金灿灿的阳光朝东方路驶去。路过一家花店时,他买了两束花,一束是白菊花,一束是栀子花。

来到了东方路十一弄的小区外面,他停好了车,就走了进去。

门口的保安没有拦他,要是一个农民模样穿着随便的人,他们一定会拦住他的,神采飞扬的王子洋让保安惧怕而又羡慕。

安蓉一开门,她就看到一束鲜艳的栀子花。

安蓉妩媚地笑了。

王子洋进屋,他吻了安蓉。安蓉说,我做梦还梦见妈妈给我头上插了朵栀子花呢,没想到你就买来了,你这个坏蛋,真会讨好人。

王子洋笑笑,路过花店,看到了就买了呗。

安蓉的房间里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变化,墙上安蓉母亲的照片上有她母亲慈爱的笑容。王子洋想,安蓉母亲一定是个善良的女人,和安蓉一样。

安蓉边往花瓶里插花,边说,子洋,你真讨厌,那么早就把我吵醒了,现在九点都不到。

王子洋说,已经快九点半了。

安蓉说,今天有什么安排呀?

子洋卖了个关子,现在不诉你了,我一天的行程都安排好了,你跟着我走就行了。

安蓉看着王子洋,她的眼中有些期待有些喜悦,你这个人就爱搞些浪漫的事情,也不怕人家能不能受得了。说着她就依偎在王子洋的怀里,双手抱住了王子洋的腰。王子洋呼吸着她头发上自然的清香,闭上了眼睛,他喃喃地说,安蓉,我爱你。

安蓉说,我也爱你。

安蓉,我爱你

兰芳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

89

兰芳这几天采访辛苦,累得她早上想赖在床上不起来,可一大早电话铃声就把她吵醒了。兰芳揉动揉干涩的眼睛,骂了声,妈的,催命呀!

是山南县公安局周副局长在宾馆大堂打来的电话,周副局长问她起床没有。

兰芳躺在床上撒了个谎,起床了。周副局长,你稍等一会儿,我马上下来。

她差点忘了,今天早上,是周副局长他们解救出来的六个孩子返回原籍的日子。他们的家长都来了,送行的场面一定感人,有鲜花,有泪水,有感激,有依依不舍……这种场面兰芳是不会放过的,她需要有一些现场抓拍的照片。

兰芳慌慌张张地起床,冲进了卫生间。

她随便洗漱了一下就出来穿衣服,衣服也简单,就是T恤和牛仔裤,她风风火火惯了,洗漱穿衣才用了几分钟,她从来不打扮化妆,所以显得利索。她背起采访包冲出了房间的门,连房间门也忘了关上。

安蓉从电梯里冲出来,火急火燎的样子,她一见周副局长,就说,对不起,让你久等。

周副局长迎了上去,这是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警官,他的眉毛很长,眼中透出一种威严。他笑着对兰芳说,辛苦你,兰记者,这样吧,我们先去火车站,送完人后再吃早餐,怎么样?

兰芳说,没问题,没问题。

他们出了宾馆的大门,一辆三菱吉普在外面等着,周副局长为兰芳打开了车门,兰芳钻了进去,周副局长也上了车,坐在兰芳的身边。

周副局长笑着说,兰记者,听说你男朋友也干公安工作?

兰芳说,派出所的一个小户籍警。

周副局长哈哈一笑。

兰芳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皮跳得厉害,一会是左眼,一会是右眼。她想,这是怎么啦?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她很自然地想到了安蓉。

安蓉会不会出什么事?

眼皮跳是不是一种什么征兆?

周副局长发现了兰芳表情的变化。他笑着问她,是没有睡好吧,兰记者,送完人吃完早饭,你就回去好好睡一觉,然后中午好好请你吃一顿,我们局长要亲自犒劳你呢。

兰芳说,没什么,没什么,我看不要劳动局长的大驾了吧,你陪着我就让我受宠若惊,我怕见大官。

周副局长说,没那么严重吧,都安排好了的。

就在这时,兰芳突然看到一辆汽车朝自己坐的车疯了似猛地撞过来,兰芳惊叫起来。她看到朝自己撞过来的车的车窗玻璃上隐隐约约的有一张灰色的脸。周副局长说,兰记者,你怎么啦?兰芳睁开眼睛,发现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她把手插进头发里使劲地抓了抓说,没什么,没什么。

她想起了在来山南的路上碰到的一件事情。

她开着车在路上狂驶,主编给她的新车让她信心十足,主编对她真的是不错,她心里还是很感激他的。

车开到一个村庄外面时,她看到公路两旁围了许多人,公路中间停着一辆大卡车。兰芳的车被大卡车堵住了,她猛按喇叭,那些人根本就没有理她,大卡车还是一动不动。

兰芳有些生气,她把车停在了路边,然后下了车。

兰芳走了过去。

那些人好像她不存在似的,正眼也不看她一眼。

她看到一个人把一套染血的衣裤放在了大卡车的车轮子底下,那人放好衣服裤子就闪到了一边。

那大对大卡车上的司机大声说,好了,开过去吧。

大卡车缓缓地开了过去,汽车的轮子从衣裤上缓缓地碾了过去。

这时,很多人放起了鞭炮。

兰芳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

兰芳是个对任何事物都感到好奇的人,她要搞个明白。

兰芳就逮住了一个人问道,老乡,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呀?

那人看了她一眼说,你不是本地人吧?

兰芳点了点头。

那人说,怪不得你不明白。

兰芳说,很奇怪的呀。

那人说,这有什么奇怪的,这是在送鬼。

什么,送鬼?

是呀,你没有听说过吧,这也就是近几年才时兴的事情,以前我们这里没有人买得起汽车,也就没有这事情,这几年大家有些钱了,买汽车的也多了,这事情也多了起来了。

喔——

现在,买汽车的人多了,事故也多了起来,我们这里有个说法,汽车要是撞死人后,死去的人的鬼魂就会附在汽车上,要是不把附在汽车上的鬼送走,那么这汽车还会出事的。送鬼其实也很简单,大家在一起,把死者的衣服放在汽车的轮子上,让汽车压过去,然后放放鞭炮就把鬼送走了,鬼就不会在附在汽车上了,这辆汽车也就干净了。

这说法邪了。

不送鬼才邪了呢。这辆大卡车前几天撞死过人,车主要吗车卖了,买车的人就问车主送鬼没有,车主说送过,买主不相信,怕把车买回去后有事,就让车主再送一次,这不,又送了,我们都是车主请来送鬼的,车主要给我们红包的,否则我们也不会来。

兰芳明白了,

大卡车的火没有熄,它像只老牛一样沉重地喘息着。兰芳不知道那个死在这辆车轮子底下的人是谁,但是兰芳心里不舒服了,她重新上车后,开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她不希望有什么事情发生。

她一路上奇怪地想,那被送掉的鬼会不会附到自己的车上?

90

王子洋的汽车开进了墓园。

安蓉很吃惊,王子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把自己带到这个地方来干什么?她说,子洋,你耍什么花招呀?

王子洋笑笑,一会你就知道了。

王子洋把车停好后,他们下了车。

阳光下的墓园宁静而肃穆,层层叠叠的墓碑错落有致,排列整齐。那一块块墓碑其实就是一个个站立着的人,只不过这些人永远凝固在这里,不能行动,永久沉默。每个人都有这么一天,都要站在这里,无论你生前贫穷还是富贵,丑陋还是美丽,这是一种宿命,也是自然的规律。只有阳光不会老去,永远照耀着这片宁静的墓园。

墓园里也有些人在走动,他们是无声的,在这里听不到大声的喧哗,谁都不愿意去惊动那些安息了的灵魂。王子洋捧着那束白菊花,走向了墓园,安蓉跟在他的身后,她知道,王子洋引领着她走向安蓉母亲的墓地,每接近一步母亲的墓地,安蓉的心中就像钟一样敲响一下,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如此古怪的感觉。

他们来到了安蓉母亲的碑前。

一阵微风吹过来,拂动了安蓉的发梢。

王子洋虔诚地把一束鲜花放在了碑前,然后朝墓碑鞠了三个躬。

他的眼中闪动着金属的光泽。

王子洋伸出手,拉住了安蓉柔若无骨的手。他侧着脸看着安蓉,安蓉的脸是那么的洁净明亮,和太阳一样生辉,一股隐秘的潮水漫过王子洋的心地。

他缓缓地说,安蓉,今天我要做出一个重要的决定,当着你母亲的面。

安蓉心中的钟声越敲越响。

仿佛整个阳光覆盖的墓园都充满了钟声,以至于安蓉听不清不远处草丛中一只小鸟清脆的鸣叫。

王子洋在安蓉的面前单腿跪下。

他仰起脸,这是一张在阳光下真实又虚幻的脸。

王子洋对着安蓉说,亲爱的,当着你母亲的面,答应我的求婚,你嫁给我吧!

安蓉丰满的胸脯起伏着,她的心似乎要破膛而出去。她俯视着这个男人的脸,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唇,他的下巴,他皮肤上的毛孔,都很真切,安蓉湿润的红唇蠕动着。

两眼都有小蚂蚁在爬,她的两行泪水涌出了眼眶,从她秀美的脸上滑落,滴在王子洋的脸上。

安蓉哽咽地说,子洋,我答应你!

王子洋从裤袋里掏出了一个精美的小红盒子。他打开了它,里面装着的是一枚铂金钻戒。他把钻成戴在了安蓉的无名指上。

钻戒戴在纤细的手指上,安蓉觉得它有些冰凉。

安蓉,我爱你

尸体完美无缺,可朗干的心里沉重

91

七喜和朗干在一家小酒店里相对而坐。

小酒店虽然很小,才几张桌,但生意却十分好,还没到午饭的高峰期,几张桌全坐满了。他们来得早,就占领了靠玻璃窗的一个位置。他们喝的是白酒,几碟凉菜。他们俩的神色都不是很明朗。上午的时候,七喜带朗干去看了化妆美容好的她的遗体。尸体完美无缺,可朗干的心里沉重。

朗干和七喜对饮了一杯。

酒像毒药一样滑下了喉咙,他们的表情都痛苦万分,皱着眉头,呲牙咧嘴。

七喜,我看还是火化了吧,这样老留着也不是个事,人都死了,也不能复活了,还是让她去吧。你这样,还不是自个折磨自己。

凡事想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过不了多少年,你我都要去和她们会面的。你想想,我才真正的痛苦呢,和夏敏真心实意的爱了一场,结果还是人财两空。我不像你,还和她实实在在的过了几年的夫妻生活。

哎,我心不甘呀,我总觉得她是被人害死的,她开车的技术不错,车也不错,怎么就会出这种要命的事呢。

因为车撞得太厉害,交警也没有得出什么结论,只是一场交通事故而已。她不是想不开的人,她不可能疯了似的开着车往大货车上撞呀,我怎么也想不通。有谁会害她呢。

开车出事也是正常的,这个城市里每天都有交通事故,每天都有死人,你不可能说都是谋杀吧。要说冤,夏敏死才冤呢,那才叫谋杀。撞死她的人到现在还没找到,也就是一桩无头案了,哎,可怜的夏敏呀!

我们都同是天涯论落人,朗干,喝酒!

喝!今天咱俩谁也别装孙子,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妈的,人生有几回醉呀,不醉不归!

朗干,这杯酒是我代夏敏敬你的,干了!

干!你看,一滴都不剩了吧。

痛快,痛快!酒真他妈是好东西呀,我现在也想通了,有酒就喝,人活着就是一场酒宴,酒完了,人也散了。

来,这杯是我代她敬你的,干!

干!你看,我也一滴不剩了吧,要能从空杯中倒出一滴酒来,我罚一瓶。

她对我好哇,你知道嘛,朗干。

我知道,那是个爽快人,大方人。

她比我妈对我还好哇,朗干,你知道吗!我妈从小就讨厌我,她心疼的是我弟弟,她嫌我脏,哪有妈嫌自己儿子脏的?话说回来了,我那点狐臭还不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她就是瞧不上我,她骂我是妖怪,你知道么,我妈骂我是妖怪。我要是妖怪,她就是老妖精呀!我考上大学那年,我爸带我去做手术,回家后,我妈狠狠地骂了我爸一顿,说什么瞎花那钱,有个屁用。她什么也没说过我,她对我好,只有她对我好哇!

别提这些事了,兄弟,喝酒,喝醉了就好了,回家倒头一睡,什么也不想了!

喝吧,喝死算了,让我和她一起火化了!

92

对于安蓉而言,这是浪漫的一天,也许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天。在墓园里,王子洋向她求婚后,他就带安蓉去了他父母亲家。他对着父母亲宣布了他的决定,他母亲显得高兴,拉着安蓉进厨房弄好吃的去了。父亲却没有什么反应,不赞成也不反对。他只给儿子一句话,一切都是你自己选择的,从今往后发生的一切都应该你自己承担。

在王子洋父母家里吃了一顿丰盛的午宴后,王子洋带安蓉去了孤儿院,这让安蓉十分的意外。孤儿院其实是安蓉真正的家。在孤儿院里,王子洋向院长捐献了一万块钱人民币,王子洋悄悄地对安蓉说,这就算是我给你娘家的聘礼吧。

安蓉心想,王子洋还真是个细心周到的人。孤儿院的院长很感动,她把孤儿们集中在一起,给安蓉和王子洋表演了几个节目。孤儿们一起齐声合唱的《欢乐颂》让安蓉的眼睛都湿了。安蓉小时候,只要有人来献爱心,老院长都要把大家集合起来,给客人齐声高唱《欢乐领》。安蓉从这些孤儿迷茫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过去。院长对大家说,安蓉阿姨原来也是我们孤儿院的成员,现在她出息了,没有忘记我们孤儿院,经常回来献爱心,大家要向安蓉阿姨学习,长大后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他们走的时候,一个大眼睛瘦弱的小姑娘牵住了安蓉的手。她的小手凉丝丝的,她仰着头对安蓉说,安蓉阿姨,我长大以后能像你这样漂亮么?安蓉的心被针扎了一下,她抚摸着小姑娘的头说,能,你长大后会比阿姨更漂亮的。小姑娘摇了摇头说,我不信!安蓉问,为什么呀?

小姑娘盯着大眼睛说,没有人会比你更漂亮的!安蓉不明白为什么小姑娘会这样说,也许小姑娘幼小的心灵感悟到了某种东西,越美的东西越不可靠,越容易昙花一现。

离开孤儿院,车在开往安蓉家的路上,四周一辆又一辆的车擦肩而过。安蓉突然觉得自己头晕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砸在她的头上,她闭上了眼。

安蓉又闻到了中药的味道。

她看见了一个人在黑夜里开着一辆车疾驶。那车像脱缰的野马,根本就无法控制。车撞在了路边的一棵电线杆上,开车的人从挡风玻璃上飞了出去,像一只受伤的大鸟,飞了出去,不,不!安蓉睁开了眼,阳光还在照耀,街上的车流和人流还在流动,王子洋还在她身边,沉稳地开着车。安蓉呼出了一口气,一切都是幻觉。

王子洋看了看她,说,亲爱的,晚上找个地方吃饭吧,到你喜欢去的美琪小筑怎么样?

安蓉想了想,我有个主意。

王子洋说,什么好主意,说来听听。

安蓉说,我们还是买点菜,回家自己烧着吃吧,就算咱俩的第一次家宴,好么?今天一天够辛苦的了,你晚上下半夜还要去值班,在家里轻松些。

王子洋伸出一只手放在她的大腿上,好主意,我听你的。

安蓉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笑容。

她的脑海闪过一个人的脸。

那就是黑玫瑰般的脸。

她觉得有种什么在向他们悄悄临近。

是福还是祸?

安蓉,我爱你

墙上的照片变成了黑玫瑰的脸

93

安蓉鬼使神差地走出了门,下了楼。。。。。。她朝医院的方向走去。此时,王子洋还在她的床上沉睡。王子洋是不是在做着美丽的梦,安蓉一无所知,好像也和她无关。

安蓉的眼睛闪着绿色的光芒,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像一阵风一样从黑夜的大街上飘过,从一辆辆汽车旁无声地飘过。

安蓉飘进了医院,鬼使神差地朝住院部大楼后面的太平间走去。

安蓉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

她可以感觉到影子跟随着自己。

道路两旁的香樟树一动不动,一丝风都没有。

白天里青葱茂密的香樟树在晚上显得黑乎乎的,树的内部像是隐藏着什么。

安蓉走着走着,她的影子便消失了。

她自己没有发现这个现象。

没影子的安蓉走得很飘,很轻,听不到一点脚步声,如果突然碰上一个人,会以为她是一个游魂,白色的游魂。

她来到了太平间的门口。

她听到了一声猫叫,她的目光落到了门口的一个垃圾桶上,她没有看见猫。安蓉想,那猫不是被人吊死在那棵香樟树上了么?紧接着,她又听到一声猫叫。

猫的叫声凄凉而且尖锐,揪紧了安蓉的心。安蓉推了推太平间的门。

门是虚掩的,吱哑一声就开了。

安蓉进入了太平间,她发现七喜平常换衣服的办公室里亮着灯,里面没有人,办公室的桌子上放着几朵栀子花,还有一瓶七喜常喝的烈性白酒。办公室的灯亮得刺眼,有两只飞蛾在灯光中扑来扑去,发出一些响声。

安蓉继续往里走。

透过停尸间的玻璃门,安蓉看到了里面的情景,她的瞳仁里出现了惊惧的色泽。

停尸间的灯光惨白。

尸床上安放着杨林丹的裸尸,修整得完美无缺的裸尸。

杨林丹的头发油黑发亮,蛇一样盘起的发结上插着一朵鲜艳纯白的栀子花。

杨林丹的脸上扑着厚厚的粉,看不出撕裂的痕迹,连缝针的痕迹也看不出来,从她的脸上看,不像是一个死人,像是一个睡眠中的女人,她的脸蛋上有些许红润,她的唇涂上了口红。

杨林丹的脖子很美,细长而圆润。

杨林丹的两手自然的垂下来,放置在两旁,手指甲也涂着银色的指甲油。

杨林丹的胸脯饱满,略大的双乳还是那么鼓胀。

杨梅一样的乳头上也涂上了口红,她的双乳言之间插着一朵栀子花。

杨林丹的肚子微微鼓起,深深的肚脐眼上也插着一朵栀子花。

她那浓密阴毛的私处也插着一朵栀子花。

杨林丹修长的两腿被涂抹得洁白晶莹,她略大的双脚翘起来,脚趾甲上也涂着银色的指甲油。

这的确是完美无缺的一具女尸。

女尸的四周相隔插着点燃的红蜡燃。

烛光使阴森的停尸房里有了些许的温暖。

七喜目光痴呆地坐在尸体的旁边,他是否对自己的艺术品满意呢?他的眼窝里积满了泪水,只要有一阵阴风过来,那泪水就会被碰落。

七喜伸出了手,轻轻地在杨林丹的尸体上抚摸起的,他的脸上浮起了一层笑意,诡秘的笑意,他喃喃地说,好香呀。

他站起来。

七喜的影子覆盖在杨林丹的脸上。

他的脸凑近了杨林丹的脸,他吻着杨林丹的额头,然后顺着眼窝和鼻子一直吻到了杨林丹的嘴唇。

七喜吻着杨林丹的脖子和胸脯,一直吻到了杨林丹的脚趾头。

吻完之后,他站了起来,脱掉了身体上的白大褂,一丝不挂。他扑在了杨林丹的身上起起伏伏,也许他的动作太激烈,杨林丹尸体四周的红蜡烛都被他碰落在地上。……七喜从杨林丹的尸体上退了下来,他突然趴在杨林丹的胸脯上哭了起来,七喜的哭声像个孩子,更像野猫的叫声。

安蓉呆了,她看着被七喜蹂躏后的尸体面目全非,可以看到缝线的痕迹和尸体皮肤的褐色,突然,她看到杨林丹睁开了一只眼睛,血红的眼睛。

安蓉惊叫了一声,夺路而逃。

七喜听到了女人的惊叫,他从杨林丹的胸脯中抬起了头,他的泪眼中闪过不测的光芒。

一朵被揉碎的栀子花掉在地上,没有任何声音。

在奔跑中,安蓉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你无处可逃!

她逃回了家里,王子洋还在沉睡。他今天为什么睡得这么死?

94

这是一个夏风沉醉的夜晚,王子洋开着快车奔驰在幸福的道路上,他要在晚上十二点半前赶到医院去接班。晚上,他和安蓉在她家里浪漫地吃了一顿晚餐。在烛光中,他们忘情地喝了交杯酒。喝交杯酒的时候,王子洋没有看见墙上安蓉母亲的照片变成了一张黑玫瑰般的女人的脸,脸上的那双眼中射出绿色的光芒,还有一只绿蚂蚱蛰伏在镜框上面,凝视着这一对貌似幸福的情侣。吃完晚餐,他们一起洗了个鸳鸯浴。他们在温热的水中开始作爱,从浴桶里一直到床上。这是王子洋有生以来最痛快的一次交欢,在欲仙欲死的高潮后,王子洋躺在床上沉睡过去。安蓉在他耳边轻柔地说,亲爱的,睡吧,你累了,该睡了,到点了我再叫你,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看着你的。安蓉还在王子洋的额头上甜蜜地亲吻了一下……王子洋把车窗玻璃放了下来,夜风把他的头发拂起。他想,自己真正的生活已经开始了,他是一艘扬帆的船通向幸福的彼岸。

他的车开得很快,夜晚的车少,加上他心情舒畅,车就开飞了,路过钢琴酒吧时,他不经意地朝那边瞟了一眼。他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一晃而过。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一定是安蓉打来的。他用一只手掏出了手机。他一接通,就听到了沉重的喘息声。

他心里骂了一声,这沉重的喘息声破坏了他一天以来的良好情绪。他对着手机说,你是谁?你说话呀。

沉重的喘息过后,终于传来了一个好像女人的声音: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王子洋的脸色变了,我知道你是谁,你是七喜!我告诉你,你别像个魂一样找我了,杨林丹不是我害死的,抢救的时候我尽了力。七喜,你正常一点好不好,一切都不是我造成的。

对方朗颂完柳永的词后,没有回答他的话语,还是那沉重的喘息,而且越来越急促,像是一个垂死的人最后的呼吸。

无聊!王子洋关掉了手机。他又打开了手机,看来电显示,刚才打来的电话是一片空白,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电话号码。王子洋心里一下子不舒服了。

他的车飞快地行驶着。

汽车像一片无助的叶子,飘落到一个深渊。

前面两百米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红灯,有两辆出租车堵在了前面。王子洋的本能提醒他,减速!可是他根本就没办法减速,刹车系统也失灵了。车疯狂地朝前面的出租车冲撞过去,眼看要撞上出租车了,王子洋猛地一打方向盘,车撞上了人行道。然后猛地撞在了一根水泥电线杆上,该死的王子洋没有系安全带,因为车速太快,撞得太猛,他的身体从车的挡风玻璃上穿了出去,整个人像只受伤的大鸟一样飞起来,落在路边的建筑工地上,一根钢筋插进了他的胸膛。

安蓉,我爱你

王子洋出车祸了

95

上半夜的值班医生正等着交班。他对刚刚接完班的护士小沈说,这王医生今天怎么回事,过了二十分钟了还没来,他从来不迟到的呀!现在这个时候,路上又不堵车,这是怎么啦。

小沈护士笑笑,人家王医生是热恋的时候,理解一下他吧,说不准正在路上呢。值班医生说,谈恋爱也不能影响工作呀,你说是不是。小沈护士说,你就耐心等等吧,十七床又亮灯了,我过去看看。值班医生满脸无奈的样子。

小沈护士走进了十七床的病房,她笑着问,十七床是不是要小便啦?

十七床说,不是。

那你有什么的要我做的呢?

沈护士,我刚才梦见安护士死了,她要我救她,可我怎么也动不了。

瞎说,安护士现在走挑花运了,幸福都幸福不过来,怎么会死呢?

我真的梦见她死了。

好好睡觉吧,明天你一醒来就可以看见安护士了,她明天上白班,十七床,你要没有什么事,我就走了,我还有活要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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