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蓉的眼神有些痴迷,站在那里发了呆。
她突然想起了兰芳,兰芳呢?兰芳怎么样了,怎么还没有电话来呢?
安蓉又一次拨打兰芳手机,还是无法接通。她又拨了张洪的手机。传来的声音是,你拨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这是让安蓉焦心的回答,是不是他们都出问题了?
安蓉有些焦急,她在房里走来走去,然后叹了口气,走到了卫生间,她打开了水龙头,调好水温朝大浴桶里放起水来,然后她把一包干花瓣放进了浴桶里,她第一天在大浴桶里泡澡时就隐隐约约闻到一股中药的味道,她就从时尚精品屋里买来了干花,放在浴桶里,水的味道就芬芳起来,而且这样泡澡,对她凝脂般的肤肌起到保护的作用,放完干花,她又想到了那束玫瑰花。她把玫瑰花的新鲜花瓣也放进了浴桶,浴桶顿时鲜活起来。
放水的过程中,安蓉来到阳台上,看着这个城市多彩的灯火,天上的乌云渐渐散去,隐隐约约地露出一弯新月。月亮似乎被水洗过,有些透明和灵醒。夜风吹动着她的头发,像有一双温柔的手抚摸着她,细腻而温馨。安蓉微微叹了口气,她内心波动,想起了王子洋的手。
安蓉回到了屋里,她关插好阳台的门,然后把落地窗帘也拉上了,放起了爱尔兰音乐。
她脱掉身上的衣服,解下胸罩,褪下黑色的真丝内裤,走进了卫生间,她的身体十分完美,透出栀子花般的白,生动而富有生命力。
她把自己整个泡进芬芳的花瓣水中,头靠在浴桶的边上,伸直了修长的双腿,安蓉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仿佛呼出了所有的焦虑和迷乱,她陶醉在一种幸福中,她仿佛回到了童年,母亲把她泡进浴盆里,慢慢地清洗她的肤肌,她相信母亲就在她身边,微笑地凝视着她。轻声地夸她是天下最美丽的小姑娘。整个卫生间弥漫着芬芳的水汽,墙上白色瓷砖上滑落露珠般的水滴,每个水滴晶莹透亮,仿佛里面藏着眼睛,窥视着水中花瓣覆盖着若隐若现的肌体。
安蓉闭上了眼睛。
她全身的毛孔是一张张快活的张开的小嘴,贪婪地吮吸着温热芳芬的清水。
她呼吸均匀起来,这一刻她忘记了一切。
一个人要能永远这样沉醉地放松,那是多么幸福的事情。此时,一切人,一切事都远离了她,她在纯净的空间里神游,飘忽着像一个轻盈的气泡。
……不知过了多久,安蓉睁开了眼,一道绿光在她眼前划过,她全身在水中战颤了一下。有种压力使她想从水中爬起来。她努力动了一下,可是她的身体动弹不得了。
是不是泡得太久了?
她又努力的动了动,四肢还是僵硬,像块石头。
有一种中药的气味在卫生间中弥漫,中药的气味在驱逐着芬芳。
中药的气味渐渐地浓郁起来,像层厚厚的纱布包裹着她,安蓉想自己的嗅觉一定出了问题。
中药的味道从何而来?
卫生间的窗玻璃封闭着,如果是别人家在熬中药也不可能从窗口飘进来。她朝窗玻璃上看了一眼,她心里一沉。
卫生间的磨砂玻璃上出现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黑玫瑰一样漂亮的女人的脸,和出现在镜框上一模一样的脸。女人的脸由微笑变成了忧郁,渐渐地,她那双黑葡萄般的眸子出现了泪滴。泪滴像露珠那样晶莹透亮。
安蓉挣扎着,想从水中脱出,自己也许泡得太久晕眩了,或者干花和玫瑰花瓣的香味会让人迷醉后产生幻景。
安蓉听到了哭泣的声音。
哭泣声连贯而细碎,凄凉地在空气中波动,传递着一种忧伤绝望的信息。
安蓉突然发现水面上漂浮着的鲜花以及干花的花瓣变成了中药的沫沫。一些药渣慢慢地浮出了水面。
安蓉的身体和四肢根本就动弹不得,她的挣扎也只是内心的挣扎。
她想喊,喉咙里被堵了一块柔软温热的东西,她连喊都喊不出来。
安蓉眼中散发出绿光,魔症般望着天花板,天花板开始往下滴着水珠,水珠落在她的脸上,冰凉刺骨。
缥渺凄凉的哭声停止了。
一片寂静。
安蓉感觉自己正陷入一种危险的境地。
她感觉得到危险是什么又好像感觉不到。
她睁大了双眼。
她瞳仁里的绿光闪烁。
木浴桶里充满药渣的水翻滚起来,开锅的水一样。
浴桶升腾起白色的烟雾,烟雾不一会就弥漫了整个卫生间。
卫生间的灯倏的灭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有人在轻微地呼吸。
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安蓉的双脚被一双手抓住了,那是双冰凉刺骨的手,她被那双手往下拖。安蓉无力抗拒那双手。她是一个溺水的人,浴桶就像深不可测的湖泊,她的身体被那双手拖向深渊。她的头浸在水中,无法呼吸,也听不到水面上急促的呼吸声了,窒息使她吞咽着水,水像中药汤那样苦涩。她全身僵硬,无法动弹,水淹没了她的头顶……
安蓉与王子洋在咖啡馆
你终于回来了,吓死我了
42
安蓉睁开了眼,看到了兰芳。
安蓉一激灵从床上蹦起来,搂住了坐在床沿上凝视她的兰芳的脖子。安蓉激动地说,好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吓死我了。
兰芳拍着她的背,安蓉,我没事,只是车在半途熄了火。在那乡村公路上,老长时间等不到一部过往的车辆,要不是张洪来接我,说不定我现在还在荒郊野外吃苦头呢!
安蓉抽了一下鼻子,闻到一股酒气,兰芳,你喝酒了。
兰芳推开了安蓉,让安蓉半靠在床上,我没喝酒,我回来连饭都没吃呢,张洪去买早点了。我不用你耽心,你倒是让我们吓坏了,瞧瞧,折腾到大半夜,现在都天亮了。
安蓉的头晕晕的,后胸勺一跳一跳地疼痛。
安蓉只记得昨晚回家后泡了个澡,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就一概不知了,也许就睡了吧,好像做了好多梦。
梦见了许多人许多事。可她回忆不起梦中的一切。安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发现酒气原来是从自己的嘴巴里散发出来。
安蓉满脸困惑,我什么时候喝酒了,难道是在梦中喝的酒。
兰芳看着神情古怪的安蓉说,你难道真的忘了昨夜发生的事情,你把我和张洪折腾苦了。
兰芳,你说,到底怎么啦?
我和张洪回到赤板已经零晨二点多了。我记挂着你,来不及回家就赶到了你家。我们怎么按门铃,你也不开门,打你的电话也没人接,打你的手机也同样没人接听,我们听到你手机的铃声就在屋里响着。我吓坏了,以为你出什么事了,说不定煤气中毒什么的,当然,我耽心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我就让张洪想办法撬开了门,你不在屋里。我知道你泡过澡。卫生间浴桶里的水都没有放掉,水上面还漂浮着花瓣,那些花瓣都已经变黑了,我们检查了一遍房间,门窗都关得好好的,什么异常情况也没有,就是见不到你的人。张洪说你会不会值夜班,电话打到医院,说你没有上班。我又想到了美琪,美琪说你退掉了订座就一直没和她联系。张洪说你会不会在王子洋那里,我想这是不可能的。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把电话打到了王子洋那里,他说你不在,他还焦急地问你出什么事了。我讨厌他假模假式的样子没和他说太多。我和张洪急坏了,在赤板市,你生活的圈子十分狭小,不可能跑到什么人那里去。我想着想着就很不对劲。就在这时,你回来了。你喝得烂醉,你知道是谁送你回来的么?
谁?
你们医院的那个尸体美容师七喜。
安蓉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会是他?
43
这是个露水味十分浓郁的早晨,医院里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住院部大楼旁边的一棵香樟树上吊着一只死猫。猫的脖子被绷带勒起来。猫显然是被吊死的。猫眼还睁着,在阳光下透出琥珀的迷离色泽。猫的牙齿紧紧地咬着吐在外面半截黑色的舌头,猫的嘴角有一缕凝固的血迹。从下往上看去,那只死猫似乎咧着嘴在笑。
这是一只大猫,像个小孩一样被人吊在树上。
早上一个上班的女护士发现了死猫,她当即就在树下尖叫起来。尖叫声引来了路过的人,不一会,树下就站满了围观的医生护士们,人们议论纷纷,是谁那么残忍地把这只猫吊在了树上,这猫和谁有深仇大恨?一个医生说他见过这只猫,它经常躲在太平间门口的垃圾筒里。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各种议论也纷沓而至。
有人说。这肯定是有些医生对医院改革方案不满,用吊死猫来向院方示威。
也有人说,可能是病号干的,有的病号因为医疗费太贵对院方恨之入骨。
更有人说,这一定是哪个变态狂干的,这年头,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心理阴暗,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
无论怎么样,这只可怜的猫是牺牲品。
死猫当然惊动了院方,有人快速地作了报告,院长赶到了现场。他站在树下,仔细地观察着那只吊在树上的猫,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院长这个人平常话不多,也极少直接和员工对话,但他十分的有魄力,认定要做的什么事情总是雷厉风行。他观察了约摸十多分钟,就回办公室去了,那么多围观的医生护士在他眼中仿佛不存在一样。
不一会,医院的办公室主任来了。
他显得精明能干,他一来到现场,就对围观的人们大声说,大家快去上班,还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只死猫嘛。这是一场小小的恶作剧。大家也不要瞎说什么了!快回去上班吧!
一个胖胖的男园丁艰难地爬上了树,他用一把割草刀割断了勒住猫脖子的绷带,猫尸扑地掉在树下的草地上,割断的绷带也随着猫尸飘落。园丁准备下树时脚滑了一下,差点摔下来,他笨拙的样子惹得看热闹的人哄笑起来。
园丁笨熊似地爬下了香樟树,把绷带绑在猫尸的脖子上,一手拿着割草刀,一手拎着看上去沉重的猫尸,一颠一颠地走了。
有人说,这乡下人不会把死猫拿回家煮了吃吧。人们怪怪地看着说话的人。
大伙三三俩俩进楼上班去了。
七喜像往常一样,人们上班时他下班。他躲在柏树后面,审视着那些围观的人们陆续上班。今天他没有发现安蓉来上班。他想也许是她昨晚喝多了,也许是今天不用上白班。
七喜也看到了那只死猫,他没有过去凑热闹,他只是用一种莫测的目光看着那场景。他正想走,肩膀上被人用力地拍了一下。
谁!他吃惊地回头。
七喜看到王子洋冷笑地看着他。
七喜和王子洋对视了一会,扭头就走。
王子洋想说什么,可他嘴唇蠕动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安蓉与王子洋在咖啡馆
七喜回味着安蓉身上的体香
44
七喜想起了安蓉,他回味着安蓉身上的体香,使劲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他的细小的喉结滑动了一下,眼珠子努力地往外鼓了鼓。
昨夜的事情他历历在目。
安蓉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她的长发飞瀑般掠下,她游魂一样飘出了她居住的小区,朝钢琴酒吧飘忽而去。七喜想像着安蓉的身体是飘忽的。她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被正要去医院的七喜碰见了。七喜想要和她打招呼,如果她愿意像那天晚上一样去看他为杨林丹的尸体做美容,七喜还会乐意地带她去。安蓉没有看见他似的飘忽过去。
七喜想喊她一声,但没喊出来。
安蓉像是在梦游,他怕他的一声喊会把安蓉的魂喊出了窍。
安蓉身上有种迷雾般的神秘感。
七喜被她身上的神秘感迷住了,这个经常让他呼吸急促的女人身上有一种绿色的光环和独特的幽香,他情不自禁地跟了上去。
街上的行人在安蓉的眼中似乎都不存在。
七喜也像安蓉一样旁若无人地走着,他的眼中只有安蓉。
许多路人走过之后都要回头看一眼安蓉的背影,仿佛不相信人间有如此美丽冷艳芬芳的女人。
七喜想,如果现在有一个最恶毒的诅咒,他要给那些回头观望安蓉背影的人。
安蓉最后站在了钢琴酒吧的门口。
她看着闪烁的霓虹灯,眼中有些渴望。
她走了进去。
七喜也跟了进去。
安蓉坐在一个卡座上,服务生马上过来,问她要些什么,安蓉轻声地说了些什么,服务生就走了。钢琴酒吧的小舞台上,一个长得文静端庄的姑娘在弹奏着《致爱丽丝》。
七喜找了个地方坐下,他观察着安蓉的一举一动。
酒吧里真正在欣赏钢琴的人并不多,喝酒和美女打情骂俏是众多人在酒吧里消磨的主要活动。安蓉孤独地坐在那里,吸引了许多男人女人的目光。女人的目光里是嫉妒,嫉妒安蓉的美;男人目光中是燃烧的火,他们希望把安蓉溶化在自己的目光中。
七喜看到一个半老徐娘走过去,坐在了安蓉的旁边,拉着安蓉的手,和她说着什么,安蓉一句话也没说,她冷若冰霜,那半老徐娘坐了一会就走了,像是觉得无趣。看得出来,她是这里的女老板或者老板娘。
不一会,服务生就端着一个托盘走到了安蓉的面前。
那托盘里有一瓶黑方和一个高脚玻璃杯,外加一大杯的冰块。
七喜十分吃惊,安蓉一个人要了一瓶黑方。
她也许还在等人。
服务生给安蓉的杯子上斟上了酒,她是半跪在那在为安蓉服务的。斟完酒的服务生就坐在一旁。安蓉又和她说了些什么,服务生就走开了。七喜好像明白了什么,安蓉是不要她服务。
安蓉端起酒杯,一口喝干了一杯酒,然后就自斟自饮起来,她也没有往酒杯里加冰块,那烈酒不是在安蓉的肚子里燃烧,而是在旁观者七喜的眼中燃烧,七喜正看得出神。一个服务生走到了他面前,问他需要什么服务。这里的服务生态度很好,七喜要了一杯啤酒,七喜想,安蓉一定是受到了什么伤害,在借酒浇愁。他知道伤害她的人是谁。他一想到那狗娘养的,牙就咬得嘎嘎响。
七喜觉得安蓉很渴,她喝的不是酒,而是矿泉水。
她喝得很急,那瓶黑方很快就所剩无几,她这样喝酒更加吸引了酒吧里男人女人的目光。
这时,一个高大的男子走上了小舞台。他站在钢琴的旁边拿着麦克风准备唱歌,在唱歌之前清睛嗓子说,我唱一首《红苺花儿开》送给十号卡座的那位小姐,祝她开心愉快。他说完这话,响起了稀疏的掌声,钢琴为他陪奏起来,男人的歌喉浑厚有力。七喜看着他心中涌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
安蓉痴痴地看着唱歌的男人。她伸出了手指。朝唱歌的男人勾了勾手指头。
男人唱完歌后马上走到了安蓉的面前。
安蓉让他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他们在说着什么。安蓉迷离的双眼跳跃出了火苗。
他们说着说着,男人就搂住了安蓉。
安蓉依偎在男人的怀里,她用纤秀的食指抚摸着男人唇上面的胡茬,她仰着脸看着低头和她说话的男人,他们的脸凑得那么近,可以闻到对方的呼吸。安蓉的身体扭成迷人妖艳的姿式,两条修长的腿微微弯曲,结实的臀部微微地翘起。
七喜的心剧烈地跳着。
他沉默了一会,喘了口粗气,一口喝完那杯冰镇啤酒,然后低吼了一声站起来朝安蓉他们走过去。
七喜走到他们面前,不知从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他一下抓住高大男人的衣领,一把把他拎起来,推到了一旁,用他的娘娘腔愤怒地说,狗杂种,安护士不是卖的!
说完,七喜掏出叠钱放在桌上酒瓶下面,拉起安蓉走出了钢琴酒吧。
那个高大男人和酒吧里的许多人都目瞪口呆。
安蓉醉倒了。
她站都站不住了,七喜在街旁,一手扶住安蓉,一手拦下了一辆的士。他把安蓉塞进了车厢,自己也钻了进去。
安蓉瘫了,她靠在七喜的身上,喃喃地说着一些七喜听不懂的话,还流着泪水。
七喜像是闻不到从安蓉嘴巴里呵出的浓郁的酒气。
他闻到的是醉人的栀子花的香息。
七喜想,自己老婆身上怎么没有栀子花的香味呢,哪怕是在这栀子花盛开的季节。
司机说,喝了多少酒哇,酒气怪熏人的。
七喜盯了司机一眼,开你的车,少废话。
出租车像片叶子在大街上飘过。
45
兰芳离开了安蓉的家。
她背着采访包匆匆地上班,走之前,她让安蓉再睡一会好好养精神,否则上夜班熬不住。安蓉连怎么走出家门,怎么去钢琴酒吧喝酒,怎么被那个尸体美容师送回来一无所知。兰芳也没有责怪她,也许让她的脑海里留一些空白会好些。
昨夜安蓉回来后,兰芳和张洪把烂醉如泥的安蓉扶进了屋。七喜没有进去,他只是站在门口,他站了一会看他们在忙碌着,就独自地走了,等兰芳和张洪把安蓉安置好,他们准备招呼七喜时,七喜已不见了踪影。
兰芳觉得有些对不住人家,他怎么走掉了呢,我们连感谢人家一声都没有。
张洪说,七喜这人有些古怪。
兰芳白了他一眼,一路上你老说安蓉和王子洋断有些不妥,还说王子洋可怜,现在又说七喜古怪,不知你这个人怎么想的。人不能光看外表,我从不认为王子洋可怜,如果因为安蓉和他分手他觉得痛苦,那是活该。
张洪就不说话了。
突然,安蓉在床上呕吐起来,安蓉吐得满床都是秽物。她的头发脖子上也全都秽物,让兰芳他们目瞪口呆,兰芳有些生气,这个鬼安蓉,看来是疯了,喝这么多酒干什么!
她让张洪把安蓉抱进了卫生间,放在浴桶里。
然后,兰芳让张洪出去收拾安蓉的眠床,让他换好床单,兰芳进卫生间前,拿了安蓉一件干净的睡袍,那睡袍是米黄色的,兰芳用力地把卫生间的门关上了,开始给安蓉洗澡。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帮安蓉弄干净,换上米黄色的睡袍,等她开门叫张洪把安蓉抱出去,张洪收拾好床铺老半天了。
兰芳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看我这粗心的,差点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她从包里取出了一个小包,然后让张洪拿个杯子过来。小包里装着一张符咒和一些从水曲柳乡村神庙里取来的香炉灰,她把符咒烧成了灰和香炉灰拌在一起,然后冲上了些茶水,兰芳念念有词像个巫婆一样在安蓉的脸上吹了一口气。
张洪在她的指挥下扶起了安蓉的头,兰芳把安蓉的嘴巴弄开,那杯溶尽了香炉灰和符咒灰的茶水硬是被她灌进了安蓉的肚子里。
张洪说,你这是干哈呀!
兰芳说,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是为安蓉好,老朱说了,当初那个女工作队员就没有听村里的人话死于非命,安蓉喝下了这杯茶水,她就会没事了。
张洪说,老朱的话你也信,他历来都是神叨叨的,他上次到我家,还说我床的方向没摆好,会出问题的,我就是没听他的话,我现在不好好的。
兰芳掐了他一下,你怎么话越来越多了,两天没管你,你就上房揭瓦了。告诉你,有些东西信还是比不信好。
张洪被兰芳掐得呲牙咧嘴的疼痛,他想,安蓉没疯,兰芳可能已经疯了。
张洪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兰芳笑了,别像个孩子似的,一点点疼就受不了。
说着,兰芳的脸柔和起来,她肥嘟嘟的小嘴唇微微地张开,显出了女性娇媚的样子,张洪看她的眼中也闪烁着柔情的波光,他心里有了冲动。
兰芳把手插进头发里使劲地抓了抓,然后伸手把张洪拉进了卫生间。
他们俩抱在了一起。
两张嘴巴四片滚烫的唇万能胶般粘在了一起,久久未能分开。
磨砂的窗玻璃上有一双哀怨的眼睛看着他们。
这是谁的眼睛?
兰芳愉悦的心情很快就消失了
更大的危险在向安蓉悄悄临近
46
一连几天,安蓉没发生什么事情,兰芳认定是朱向阳用的土办法起了作用,她不知道有更大的危险在向安蓉悄悄临近。兰芳的文章写得很顺利,主编满意地通过并且上了头版头条,加了编者按,文章见报后,在赤板市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这样有深度又有可读性的文章让主编兴奋不已。他一高兴,给了兰芳一笔奖金,还特地给了她几天假。兰芳心情自然愉悦起来,免不了就把这笔奖金腐败掉。吃吃喝喝,卡拉OK,搞得不亦乐乎。安蓉也跟着她一起高兴,至于安蓉内心在想什么,兰芳一无所知,多年来,兰芳以为对安蓉十分了解,其实一个人内心深处最隐秘的部份谁也无法透彻地知晓,透过现象看本质这话很多时候只是一种经验之谈,并不十分有效。
兰芳愉悦的心情很快就消失了。同事小王在她休假的第二天就打电话给她,告诉了一件令她十分难堪十分愤怒的事情。原来,报社里在流传着一件关于兰芳的事情,说兰芳和主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本来董记者写得好好的文章被主编枪毙掉了,主编又让兰芳去采写。明显的是让兰芳出名。话说得很难听。
兰芳听完小王的叙述,她就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有这样的谣传呢?她在报社里为人处世应该是不错的,从没和谁红过脸,有谁会这样恶毒?谣言就像暗箭,防不胜防。她想马上去报社澄清事实,但她一转念,她找谁去澄清?纵使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的,有时越是解释越是难办,没有的事解释什么呢?兰芳认真想了想,不管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不管那么多了。该休息还是休息。尽管如此,她心里还是有了一块阴影,除了这块阴影,兰芳总觉得有一个人在她的脑海里闪来闪去,那个女人面容模糊不清,像是在薄云里穿行的朦胧的月亮。
独自一人时,她老是在电脑里打下这两个字:夏敏。
她把这两个字用最大号的字放大,加粗,加黑,让这两个字在自己的脑海里深刻起来。一个三年前车祸死去的女人,然后被人偷偷的运回落后的水曲柳乡村安葬,这里面埋藏了多少故事?兰芳理不出一条清晰的脉络,在仅有的蛛丝蚂迹中,她无法判断许多问题。
兰芳决定去调查有关夏敏的一些情况。
可是从哪里下手呢?
47
想起挂在住院部大楼旁边香樟树上的那只死猫,王子洋的心就会颤抖,他记起以前那个人曾经和他说的话:你以后再敢碰她一下,我就把你像只死猫一样吊起来开膛破肚。当时王子洋并不以为然。现在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王子洋相信人到了一定极限时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这几天里,王子洋约过几次安蓉,安蓉赴约了一次,也是在五月花咖啡屋。安蓉静静地坐在那里,喝着冰水听他不停地解释和表白,安蓉没过多久就借故走了。
安蓉杯子里漂浮的冰块慢慢的溶化,王子洋要让安蓉的心也慢慢地溶化,像往日一样为他痴狂为他跳跃。这需要时间。
如果没有杨林丹,一切都不会发生。安蓉和他喝完咖啡,他就可以带她回家,或者到她家里去。
该死的杨林丹。
王子洋对杨林丹的怨恨日益加深,如果安蓉回不到他身边,他会永远诅咒杨林丹,让她在地狱里也无法安宁。人心的狠毒隐秘而持久,它是人类灵魂深处的癌。王子洋对杨林丹给予他肉体的快感早已荡然无存,恨一个人不需要太多的理由。
王子洋一直觉得性和爱情是两码事。
他觉得和某一个女人睡觉并不一定爱她,那只是性,是男人与身具来的野兽般原始的冲动。无论他和杨林丹如何在床上欲仙欲死,鱼水之欢,他都不可能爱她,然后产生娶她的欲望。
而安蓉不同,安蓉让他觉得性和爱情也可能完美结合。
安蓉是第一个让王子洋产生要和她白头到老念头的女人,他从被她吸引到迷醉到全盘托出内心蕴藏多年的爱,这个过程是那么短暂,那么神秘而且紧张,那么幸福祥和,这个平常自负的男人,的确有许多个女人对他暗送秋波,但他视而不见,他却在安蓉的爱情中柔软温情起来,仿佛一个多情的书生,吟诗颂词,意味深长。
和安蓉产生爱情后,他曾经对杨林丹的那种性爱有了本能的排斥,安蓉让他有种征服的快感,而杨林丹只是不停地向他索取,让他有种被淘空的恐慌。
当王子洋第一次和安蓉有了肉体关系后,他对安蓉更是欲罢不能,她的纯洁和美丽让他疯狂而感激,王子洋一生也不会忘记安蓉第一次为他献身的情景。
那是王子洋三十岁生日后的一个清风送爽的晚上。
经过那个浪漫的生日晚宴,安蓉相信王子洋就是她生命中的另一半,她一切都愿意为之付出。尽管她的好友兰芳一直觉得王子洋不可靠。为了此事,安蓉和兰芳发过一次脾气。她对兰芳说,我自己的选择和你没关系,你不要管那么宽!
兰芳当时楞了一会说,恋爱中的女人全是傻瓜!
那的确是个清风送爽的晚上。
王子洋和安蓉在香樟路的印度小厨吃完饭,就到了五月花咖啡屋,他们边喝着咖啡,边娓娓而谈,这一对情侣谈得十分投机,中间兰芳来过一个电话,要安蓉和她一起去钢琴酒吧喝啤酒。安蓉婉言拒绝了。她在和兰芳说话时,王子洋的手伸过来,和她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王子洋还俏皮地向她眨着眼睛。
从咖啡屋出来,王子洋带着安蓉开车这个城市里兜了一圈,城市的夜色赏心悦目,一切都那么美好。王子洋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放在安蓉的大腿上。兜了一会,安蓉突然说,子洋,不要兜了好么?
王子洋轻声地问她,为什么?安蓉说,你车开得太快了,我不习惯。王子洋就说,那我开慢些好么?安蓉面有难色,还是不要兜了吧。王子洋顺着她说,好吧,不兜了,那现在还早呢,我们干些什么呢?安蓉说,随便吧,我听你。王子洋就说,你不喜欢看夜景么,到我家去看吧,我在二十四楼。安蓉说,好吧。
在二十四楼的阳台上,安蓉和王子洋依偎在一起,风吹动着安蓉的发梢,他们俯视着都市的繁华,眼中跳跃着迷离的火焰。王子洋一手搂着安蓉,一手指着远处,安蓉,你看,多美呀,小时候,东方广场那一片还是农田,现在成了高楼大厦林立的繁华闹市了,变化多大呀,才短短的二十多年。安蓉说,是呀,变化真大,城市的日益繁华,可我们会在城市的成长中渐渐老去。王子洋搂紧了她,所以,我们必须珍惜。
他们在阳台上站累了,才回到屋里。
王子洋倒了两杯红酒,一杯递给了安蓉,他们碰了一下杯,相视一笑,各人抿了一小口。
安蓉手里拿着红酒杯子,说,子洋,你给我背诵一首词吧。
王子洋说,没问题,只要你喜欢听,我天天都可以为你是朗诵。
他把那张漂亮简洁的靠椅放在了临窗的位置,然后做了一个很绅士的动作,拖着声音说,小姐,请坐——
安蓉笑着坐在靠椅上,这张靠椅是有一次他们逛宜家家私城时安蓉看上的,没想到王子洋把它买回家,专门给安蓉坐。
王子洋整理了一下领带,一手拿着酒杯,一手做着动作,微笑而镇定地朗诵起来。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王子洋浑厚的嗓音抑扬顿错。
安蓉的眼中升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被眼前这个男人打动了,她痴痴地看着王子洋,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王子洋把酒杯放在了茶几上,他走到安蓉面前,蹲了下来,两手搭放在安蓉圆润的脸盖上。他凝视着安蓉动人的脸,那水雾过后的双眼波光闪闪,透出痴迷和淡淡的忧伤。
王子洋的脸贴近了安蓉的脸,他伸出手把安蓉手中的杯子取了过来,放在了地板上,然后,他用双手捧住安蓉的脸。
他亲吻了安蓉娇嫩欲滴的唇。
安蓉浑身颤抖了一下,她闭上了眼睛,嘴唇却迎了上去。
他们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王子洋听到安蓉的声音,亲爱的,抱紧我,一辈子这样抱紧我,不要让我离开。
王子洋亲吻着她,从唇到脸到耳垂,到脖子,安蓉滚烫的泪水流淌下来,她是幸福得哭了,她不知道美丽的母亲当初有没有这样为父亲哭过,她似乎在王子洋身上找到了父亲的某些影子,她发现自己是多么的爱父亲,尽管父亲早已离她远去。
安蓉在王子洋细心温柔的亲吻下溶化了,她喃喃地说,子洋,子洋,子洋,你揉碎我吧……王子洋心中燃烧着一团爱火,而不是欲火,这团区别于往日的爱火在燃烧中不停地冲撞。他不顾一切地抱起了安蓉,站起来朝卧室走去。
当王子洋在卧室柔和的灯光下轻轻地把安蓉的红色三角内裤退去时,他惊呆了,这是多么美丽的胴体,闪烁着一团白瓷般的光,那粉红的两个乳头像两个成熟而纯洁的果子挂在枝头。他呆了一会,便俯下了身子。
他从她的脖子一直吻到她的脚趾。
王子洋把安蓉细嫩粉白的脚趾含在嘴里时,安蓉呻吟起来。
听到安蓉的呻吟,王子洋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像是在一个丛林中迷路的孩童,不停地摸索着,最后找到了一处甘泉,他饥渴地喝的喝着甜美的泉水,甘甜的泉水让他心中的火焰越烧越旺……安蓉泪流满面,她颤抖地说,子洋,我爱你,从今往后,我的一切都属于你了。
王子洋看到淡蓝色花格床单上泅着一小滩殷红的血迹,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安蓉竟然还是个处女,这年头处女是多么的宝贵。王子洋怜爱地搂住了安蓉,轻声地说,亲爱的,痛么?安蓉含泪地说,不痛。
王子洋的泪水流淌下来。
他是幸福得哭了。他为自己正确的选择而幸福地哭了。他想,无论以后安蓉怎么样对待他,他都要疼她爱她,不让她有半点委曲。
……
王子洋打开了自己的家门。
他没有马上进去,而是看了一下有没有异常才进去。
进屋后,他从客厅里的一个角落拿起那高尔夫球杆。
一个一个房间打开检查,又检查了卫生间和厨房以及阳台,没有发现任何诡秘可疑的情况后才回到客厅,坐下来,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挂在树上的那只死猫让他警惕。
兰芳愉悦的心情很快就消失了
阳光下的墓园寂静极了
48
阳光下的墓园寂静极了,连微风吹动草叶的声音也那么真实清晰,安蓉戴着墨镜,独自来到了母亲的坟前,在墓碑下放上了一束白色的菊花。原先母亲的骨灰盒一直寄放在殡仪馆,安蓉参加工作两年后才在墓园里买了一小块地,把母亲的骨灰盒安葬在这里。
安蓉站在母亲的坟前,微风撩拔着她白色连衣裙的裙角,显得异常肃穆。
她曾带王子洋来过这里,记得那也是个睛天。王子洋也给母亲献上了一束白菊花,还在母亲的坟前燃起了三柱长香,王子洋显得尊敬而虚诚。安蓉对母亲说,妈妈,你的女儿找到她最爱的人了,你祝福我们吧!
一阵风吹过来,安蓉对王子洋说,母亲答应祝福我们了。
王子洋问,你怎么知道?安蓉没有回答他。
王子洋对着墓碑说,伯母,你放心吧,从此以后,我会深深的爱着安蓉,用我的生命和不变的热诚爱她,直到永远。
想起这些,安心里十分矛盾。
她喃喃地对着母亲的墓碑说,妈妈,我该怎么办呢?
我是听兰芳的话和王子洋彻底断交,还是原谅子洋这一次和他和好呢?妈妈,你告诉我。妈妈,我心里十分的难过,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已经没有了主张,你给我作一个选择好么,女儿永远听你的话。
说完这些话,安蓉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她闭上双眼,她在等待着什么。
约摸过了五分钟,一阵大风吹过来,把她的白色连衣裙吹得猎猎作响。
她睁开了眼,笑了,妈妈,谢谢你,我知道怎么做了。
她闭上眼睛时,心里想着,妈妈,如果你同意我和子洋和好,就刮一阵大风过来;如果不同意你就沉默。
每次她有什么犹豫不决的问题,都是用这种办法解决的。
她相信灵验的母亲,她相信母亲不在坟里,此刻母亲在天上的那一朵白云上微笑着俯视她,告诉她该何去何从。
安蓉缓缓的离开墓地。
大风止了,墓地恢复了宁静。
安蓉清晰的听到了自己坚实的脚步声。
她决定今夜再次赴子洋的约会。
49
赤板市第二小学门口有个水果摊。卖水果的是一个干瘦的乡下老头,他背微驼,古铜色的脸上那双深陷的眼睛看上去十分阴暗,他注视着站在校门口的兰芳。
兰芳看了老头一眼,老头的脸马上扭开了。
兰芳走进了小学校的大门,门口的保安叫住了她,喂,你是干什么的,过来登记。
她朝保安走了过来,这年头到处都是保安。
兰芳很有礼貌地对保安说,我是晚报的记者兰芳。
说完就从包里拿出记者证递给了保安。保安装模作样的看了看记者证。然后换了一副笑脸说,你就是兰记者呀,写那个侵吞希望工程款的兰大记者,你来我们学校采访的吧。
说着,保安就把记者证还给了兰芳。
兰芳得到允许后,也没登记就进入了小学校。
兰芳直接来到了校长办公室,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很有风度的戴着金边眼镜的女人。兰芳想,这个女人和她报社的主编倒是十分般配,女校长热情地接待了她,还给她泡了一杯茶。
女校长说,兰记者来我校有什么事情么?
兰芳说,我想问一个人。
什么人?是学生还是老师?
是以前在这里教过书的一个女老师,据我所知,她从师范大学毕业后就分到了你们学校。
我们这里的女教师不少,很多都是师范大学毕业的。
请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夏敏。
夏敏?
是的,夏敏。
这——
你不认识她?或者——
听是听说过,可我刚从别的学校调来不久,对这个人不是很清楚,听说她几年前就离开学校了,对了,你要解她的情况,我建议你去找一个人。
找谁?
找郎干。
郎干是谁?
他原来是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现在在市教育局工作,他好象是和夏敏一起分到学校来的,当然,我是听别人说的,具体情况你去问他本人就清楚了。
谢谢校长。
谢什么呀,对了,你要是有时间呀,帮我们学校也写篇文章吧,我们早就想请你来了,这件事要写出来一定也会轰动社会的。
请问是什么事呢?
一个学生的家长嫌我们校的一个老师在上课的时候用粉笔头扔了他儿子一下,原因是那这学生打磕睡,家长听儿子回去说了后就不愿意了,他找到学校来大吵大闹,骂我们的老师是法西斯,这都没什么,他竟然动手打了那位老师,我们现在正和他打官司呢。
哦,那个被打的老师伤得严重么?
严重,他一拳有多重呀,还听说是练武的,一拳打在伍老师的眼上,眼珠子都快打出来了,现在他还在医院住院治疗呢。
这太不像话了,我一定抽时间回来采访这件事情,不能便宜了行凶的人,现在的赤板应该是文明法制的社会。
你说得对,大家都说你是一个有正义感的好记者。
那我就先告辞了,我先去找朗干回头再来采访,谢谢你了,校长。
那你走好,千万要记得给我们写文章申张正义呀!
50
七喜面对着满地的栀子花。他的嘴角抽搐着。他不知从哪里摘来了这么多的栀子花,一回到家里就满屋子抛洒起来。浓郁的花香逼得他有些受不了,他只有尽情地呼吸。他手里拿着那张粘贴起来的照片,跪在了地上,他把照片放在了桅子花上面,然后把花朵覆盖在它的上面。七喜喃喃地说,亲爱的,你身上怎么没有花香呢。
七喜的眼睛通红起来,他大口地喘息着。
他突然说,你身上只有情欲的气味。
七喜站起来,他走进了卧室,他突然翻箱倒柜起来。他在一个抽屉里找出了一条女式的黑色三角内裤。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浑身也像电击一样颤抖着,他把那条黑色的三角内裤放在鼻子前使劲的呼吸起来。七喜的口水也流出来了,他说着含混不清的话。紧接着,他又把那条黑色的三角内裤放进了嘴巴,他咀嚼着,嘴角冒出了白色的泡沫,他呜咽着。他的眼泪从被烧红的老鼠眼中流淌下来,一直落到那条黑色的内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