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4-1 13:08:48 字数:9143
见到周宇获胜,任仙瑶和燕七齐鼓掌喝起彩来。龙怀玉面色微变,右手向腰间一摸,刷的抽出一柄软剑,向周宇胸膛直刺过去。
龙怀玉的武功,可比那些家仆高的多了。周宇见他剑势凌厉,其锋难当,忙一扭身,避了开去。龙怀玉毫不容情,右腕一转,手中剑回首横削,向他面上扫去。周宇低头避让,右手如钩,抓向他手腕。龙怀玉飞脚踢开,转身又是一剑刺来。
见到少爷上阵,那些家仆忙互相搀扶,向外闪了开来。龙怀玉剑势凌厉,招式狠辣至极,周宇本想施展空手夺白刃的功夫,夺他长剑,却不料他剑招如此厉害,兵刃没有夺到手不说,自己反而数次连遇险招,几乎受伤。
又斗数招,忽听“嗤”的一声,龙怀玉一剑斜刺,周宇避之不及,右臂衣袖被挑破开来。见少爷十余招便占了上风,众家仆心中都是一宽,齐声喝起彩来。
周宇眉头微皱,心知空手难以胜敌,待见龙怀玉又是一剑削来,再不犹豫,拔出腰刀,反手一刀劈出。刀剑相交,只听“当”的一声大响,周宇持刀竖立,龙怀玉却剑身急颤,向后连退两步。
周宇一刀将对手击退,毫不容情,长刀霍霍,又向龙怀玉攻去。他有钢刀在手,再不像适才一般束手束脚,手中刀横削直砍,招式大开大合,有如龙卷风云,向对手罩了过去。龙怀玉心中一惊,却并不畏惧,软剑挥舞,也向对方迎去。
场中刀剑飞舞,只听“当当”声响不绝,二人越斗越快。龙怀玉剑势诡谲,招招夺命,但周宇一把钢刀使开来,四面八方都是刀影,将龙怀玉的剑招尽数接了下来。二人招数上虽无明显高下,但周宇年纪略长,功力也比龙怀玉高了一层,兼他刀重力沉,龙怀玉长剑虽锐,却也渐渐被他压制了下来。
又过了十数招,龙怀玉长剑越使越慢,剑势已渐被周宇所制,身上衣袍也被周宇削破了几处。众家仆都看出少爷形势不利,个个担心,再无一人有喝彩之心。任仙瑶和燕七站在场外,面上表情愈加轻松。
忽听马蹄声一阵急响,街道前方一匹骏马飞驰近来。龙怀玉正自忧急,眼角扫到马上骑者相貌,顿时欣喜若狂,侧身避开一刀,急叫道:“卫大哥助我!”
马上乘客一愣,待看到龙怀玉狼狈模样,皱眉喝道:“何人大胆,敢伤我龙兄弟!”怒喝声中,已自鞍上抽出双刀,自马上飞身而起,向周宇背后斩去。
那乘客疾驰而近,周宇早有察觉,待听到龙怀玉的呼叫,心中已然防备。耳听得背后刀风袭来,周宇合身向前一冲,已闪避开来,同时反手一刀,横削出去。那乘客一刀不中,侧步进身,又是一刀劈来。
双刀相交,二人手上都是一震。周宇心中惊异,知道遇到了劲敌,闪身避开龙怀玉的剑招,口中喝道:“阁下何人,竟助这浮华浪子?”
那乘客“哼”一声,不答他话,反问道:“你又是何方神圣?”话声中双刀连斩,毫不容情。周宇一式“护盘刀”施展开,接住他双刀攻势,口中道:“在下丹阳捕头周宇……”正要再问对方姓名,龙怀玉一剑斜刺过来,周宇不及开口,反手一刀格住长剑,抬脚向他腰间踢去。
那乘客道:“原来是紫袍金刚!”他叫出周宇名号,却并不罢手,身形一矮,使出地膛刀的功夫,又向他下盘攻去。那龙怀玉腰间正露出破绽,周宇一脚将要踢中,却被那乘客一阵抢攻,不得不回身自救。龙怀玉左手虚托,一式“迎风摆柳”,剑尖又向周宇右肩斜刺过去。
龙怀玉的功夫本来便与周宇相差不多,此时再得那乘客相助,形势立刻逆转。二人一上一下,顿时将周宇逼得手忙脚乱。
场边任仙瑶看在眼中,微微皱眉,向身旁燕七道:“七哥,这周捕头有麻烦了!”燕七点了点头,道:“不错。若是单打独斗,这二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可若联起手来,这紫袍金刚就没多少胜算了。”任仙瑶道:“这位周捕头是个好汉,咱们帮他!”燕七双目紧盯着场中,不置可否,说道:“看看再说。”
场中三人相争,时间一长,龙怀玉二人已渐占上风,周宇刀风霍霍,却已是攻少守多。他心中暗叫不妙,本以为自己一人便可将龙怀玉一行人全部收拾了,没想到半路突然杀出个程咬金来。若是单打独斗,自己丝毫不惧,但现在却是双拳难敌四手,几无胜算可言。自己落败倒是无妨,好歹也是县衙捕头,龙怀玉不敢太过得罪,但旁边那老少二人可是要倒霉了。一个是弱不禁风的少女,一个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旦自己落败,他们可哪敌得过眼前这二人。他心中兀自担心,却丝毫没有想到,若没有非常本领,这一老一少怎敢强自出头,又如何会在场边安然观看!
刀剑相交声中,忽听周宇大喝一声,一脚飞出,将龙怀玉踢了个斤斗,便在此时,那乘客左刀横削,已在他右臂上划了个大口子。伤口流出血来,慢慢染到了手上。但周宇勇悍异常,仍自舞刀悍战,毫不示怯。
龙怀玉面露冷笑,跃起身来,长剑一抖,又向他夹攻过去。周宇虽不畏伤,但右臂受伤流血,终究影响他出手招式。数招一过,龙怀玉一剑刺来,又在他左臂划了一道。周宇心中一慌,下盘露出破绽,那乘客右腿横扫,已将他踢倒在地。见他倒地,龙怀玉二人却毫无罢手之意,一剑双刀,齐向他身上斩去。
没想到奋勇悍战,最终还是难逃一败,周宇心中悲愤,奋起余勇,正要举刀相格,忽然身旁青影一闪,只听龙怀玉“啊”了一声,面前刀剑急收,二人齐向后退了一步。
周宇心中惊异,忙凝神看去,只见一个青袍老人大袖飞舞,正与龙怀玉二人斗在一起。那老人身材微瘦,背上一个细长匣子,赫然便是那清丽少女的家仆。但见他昂首挺背,身形如电,一招一式俊彩飘逸,哪还有半分之前那迎风便倒的佝偻模样!
这老人正是燕七。他见到周宇落败倒地,自己再不出手,周宇难免重伤,当下急跃而出,骈指作剑,向龙怀玉二人眉心刺去。他手上虽无兵刃,但身形极快,双手齐出,便似两支长剑,分刺二人。龙怀玉一剑不及斩下,指风已刺痛眉心,大惊之下,忙回剑横削自救。燕七身形一转,已绕到二人背后,左指点向龙怀玉腰间,右指向那乘客背心至阳穴刺去。
二人没料到他身法如此之快,不及返身,忙向身侧急闪,险险避了开来。惶急之下,身形不稳,不免显得有些狼狈。任仙瑶拍掌笑道:“‘二分明月’,好剑法!”
燕七大袖挥洒,脚下奇行百变,手中妙招迭出,宛若翩飞蝴蝶,戏耍花丛。他手中虽无兵刃,但以指作剑,一招一式,威力丝毫不弱,龙怀玉和那乘客连出绝招,碰不到他半分衣角,自己反而屡次被他指尖刺中。虽然未中要穴,但也酸麻疼痛不已。二人心中又惊又愧:“若不是他以指为剑,我二人身上已经多了好几个透明窟窿!”
此时周宇已站起身,自行包裹了伤口,看到燕七飘逸潇洒模样,心中不由得惊叹:“枉我还为他们出头,原来这老儿真人不露相,可比我厉害多了!”转头看了任仙瑶一眼,心中又道:“便是这纤弱少女,说不定也是身怀绝技!我自认识人无数,今日可看走眼了!”
他在一旁暗自惭愧,场中龙怀玉二人却是渐渐心惊。燕七剑势虽轻灵飘逸,但却招招凶险,攻敌要害,龙怀玉二人已渐无还手之力,只是舞动兵刃全力防守,护住全身要穴。只不过燕七面似年长,功力却不算高,虽数次刺中对手,二人却始终未曾受到重伤。但即便如此,在燕七双剑笼罩之下,他二人也已束手束脚,渐渐不支。
燕七指剑挥洒,举重若轻,双指虚点,将龙怀玉二人逼退两步,回首向任仙瑶笑道:“仙瑶,看我这一路‘斗柄星移’的功夫,使得如何?”任仙瑶看到他未曾出剑,仅以一双空手便占尽上风,心中也是欢愉,笑着叫道:“喂,龙家少爷,你们两个不是我七哥的对手,还不快快弃剑投降?”
周宇闻言一愣,转头向她看去:“七哥?”任仙瑶话才出口,已自知失言,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微笑不语。
龙怀玉二人心中洞知,若是燕七有剑在手,二人早已落败,但毕竟自己未受重伤,心有不甘,不愿就此罢手。便在此时,街角处踏踏马蹄之声再次响起,一队人马慢慢走到近来。周宇和任仙瑶听到人声喧哗,都转头瞧去。
这一拨人马前后共十余人,以二人为首。左首是个年近六十的老者,红面白须,身着锦袍。右首则是个隆长白脸的中年儒生。那老者面色傲然,头微微扬起,正与右首儒生说话。儒生之侧落后二人半个马位,另有一青年公子,不时出言附和。
这三人任仙瑶无一认识,但周宇看在眼中,却面色立变,任仙瑶心中奇怪,转头向他问道:“周捕头,他们是谁?”周宇双眉紧皱,沉声道:“‘刀剑双绝’东方羽,江宁知府沈铭,龙家大少爷龙怀章。”
这前二人的名号,任仙瑶都曾听说,没想到他们竟然与龙家走在一起。如此说来,这新到的十余人岂不尽是敌人,一念及此,任仙瑶不禁也花容失色,心中不安起来。
此时那老人东方羽和知府沈铭已看到街上三人争斗,都勒马站住。待看清龙怀玉和那乘客模样,无不皱起眉头。龙怀章看到兄弟衣袖破裂,身上尘土灰飞,心中有气,忍不住怒声喝道:“怀玉,父亲要你随后迎接,你正事不做,怎在此与他人斗殴?还不退下!”
龙怀玉听到兄长怒喝,心中惊慌,但身在局中,为燕七双剑所制,想要脱身,却并不容易。但兄长有问,贵客在旁,他却不得不答,只得一边挥舞长剑遮挡,一边断断续续的说道:“我遇到了……江南花雨……宋小姐……正要邀她过府,却被这三人……插手阻拦,若非卫全大哥相助,我龙家……已被人欺压凌辱了!”
他丝毫不提自己强拦宋清晓,反而特意说“龙家被辱”,此言一出,东方羽三人面色都是一变。
沈铭双眼一扫,已看到紫袍周宇,冷声道:“我道是谁,原来是紫袍金刚!周捕头好大的架子,我来到丹阳县,你不来衙门拜见,如今当街遇到,还要本府拜见你不成?”周宇生性秉直,与敌相斗,从无半分畏惧,但此刻被知府当街斥责,却不禁背生冷汗,忙上前叩拜,口中称道:“大人恕罪!”沈铭“哼”了一声,不言他罪,却也并不叫他起身。
东方羽见到燕七奇异剑招,心中一动,但瞧他面目,却并不认识,再看到龙怀玉狼狈模样,眉头微皱,吩咐道:“怀章,去替怀玉下来!”龙怀章早有此意,闻声立刻答应,翻身下马,也自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口中喝道:“怀玉退下!”纵身向燕七一剑刺去。
敌人再添新援,燕七却毫不在意,只笑道:“又来一个!”觑得剑来,身子微侧,左指在剑身中间一按,那剑立时反弯,剑尖向那乘客卫全刺去。卫全忙举刀格挡,燕七右指虚点,又将龙怀章逼退一步。龙怀玉早已遍体疲惫,汗浸全身,见势得空,忙向后跃开。
龙怀章剑术虽比其弟高明,但对燕七仍无威胁,数招一过,二人再次受制。燕七剑招精妙,东方羽早觉有些熟悉,但始终想不起来是何门何派,此时有心要试出他全部本领,于是回首向沈铭身后一人道:“卫钟,你也上吧!”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那叫卫钟的是个灰袍汉子,面容瘦削,生的手长脚长,闻言答应一声,从鞍上抽出双剑,纵身下马,大喝一声,也向燕七冲去。卫全和龙怀章向后一跃,堵住燕七去路,三人分立三角,将他齐齐围在中间。
那卫钟手长脚长,双剑招数也是大开大合,龙怀章剑势诡谲,卫全双刀凌厉,三人武艺都在伯仲之间,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一流好手。燕七却丝毫不惧,刀光剑影之间,只见一道青影倏来遽退,指剑挥洒,与三人激战起来。他身上背着个细长木匣,不知内藏何物,虽与三人恶斗有碍身法,却也始终未曾解下。
但他双指剑招虽妙,终归还是空手,卫钟等人看出便宜,心道只要成功将他围在内层,缩小空间,五件兵刃一齐招呼,燕七非败不可。三人一般心思,互视一眼,手中兵器挥舞,脚下施展起轻功,几个错步,便将燕七围着中央,慢慢挤压上来。
燕七一见对方行动身法,已知敌人心思,嘴边冷笑,忽然变步奇行,向三人未围好的缝隙冲去。龙怀章见他身形飘忽,一个闪身,似向自己身侧冲来,忙退步挥剑斜挑,拦他进路。燕七双指虚点,突然斜身冲向一侧卫钟,飞脚向他下盘踢去。卫钟回身侧步,左剑砍向他右腿,右剑直刺过去。却不料燕七腿至中途,忽然急收,左脚在地上一点,身形向后纵出。
此时卫钟与龙怀章靠在近处,卫全身侧顿时露出大空来。他见燕七冲向卫钟,双刀正要向他背后砍去,忽见他回身跃来,不及细想,双刀一收,封在面前。燕七双指在他刀背上一点,借势一个转身,已出了三人的包围圈子。
燕七轻功高超,身法极快,这几式兔起鹘落,不过转瞬之间,其人已到了圈外。卫钟三人个个心惊,任仙瑶却喜悦非常,不由得出声喝起彩来。
龙怀玉见到兄长与卫钟、卫全合三人之力,兀自奈何不了这鸡皮鹤发的老人,心中已然焦躁异常,此时听到任仙瑶喝彩,顿时怒气上涌,转头向她怒喝道:“死丫头,你叫唤什么!”任仙瑶自小便受百般宠爱,连大声呵斥也不曾受过,此刻听到他出言辱骂,面色立变,回首冷笑道:“龙少爷,您补好了衣服,再来教训我吧!”
龙怀玉衣袍被周宇钢刀削破数处,又被燕七指刺脚踢,早已破烂脏污不堪。任仙瑶以衣服为题,实讽他连遭挫败,根本没有资格教训别人。此言一出,龙怀玉面色一红,心中怒气更盛,长剑一抖,口中喝道:“住口!”踊身一剑,向她胸前直刺过去。
二人刚开始斗嘴之时,周宇的注意力便已转移到了他们身上,但万没想到龙怀玉竟然会向任仙瑶出手,他没有见过任仙瑶的身手,不知她武艺如何,但看到她面上变色,心中已知不妙,正准备拔刀相助,却不料甫一抬脚,沈铭的声音已自耳边响起:“站住!”周宇闻声一愣,龙怀玉的长剑已到了任仙瑶面前。
燕七虽一直与卫钟三人游斗,但眼角却始终注意着任仙瑶,此时突然看到龙怀玉出剑向她刺去,顿时大吃一惊。任仙瑶虽也学过武艺,但毕竟年纪幼小,从未与人真实动武,龙怀玉突然偷袭,她如何能当!担忧之下,心中不暇细想,口中喝道:“大胆!”身子一弓,那细长木匣离背而出,向龙怀玉电射而去。
那木匣去势甚急,向龙怀玉后心直砸过去,正是攻敌必救,围魏救赵之意。龙怀玉长剑还未刺到任仙瑶,已听到耳后急厉风声。他若挺剑直刺,固然可伤任仙瑶,但自己却也难逃木匣一击。他反应也是极快,身子尚未后转,反手回剑向木匣劈去。
木匣甫一离背,燕七便踊身急纵,向龙怀玉冲去,情急之下,后背顿时露出好大一片空门。卫钟三人更不犹豫,三剑两刀,五件兵刃齐向他后背砍去。
便在此时,龙怀玉一剑劈中木匣。木屑纷飞之际,但听苍啷一声,燕七的手中,忽地多了一柄长剑。他身在半空,不及转身,反手横削,只听得叮叮两响,距他最近的两柄剑已断成了两截。卫钟三人吃了一惊,还未及反应,燕七手腕翻处,叮叮叮声三响,剩下双刀一剑又变成了两断。
龙怀玉一剑劈开木匣,顺势一剑又向燕七刺去。燕七不闪不避,持剑横削,嚓的一声,龙怀玉手中长剑连柄而断,胸口衣袍再破,一道鲜血溅了出来。
眨眼之间,四人兵刃齐断,龙怀玉更是受伤见血,众人大惊之下,急忙跃出圈子,但见燕七左手执鞘,右手中已多了一柄遍体青碧的长剑。那剑剑身宽厚,样式古朴,剑刃青幽,暗闪寒光,竟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
那“刀剑双绝”东方羽一直想试出燕七功夫门派,但燕七以指为剑,剑招使出毕竟与原来剑法略有不同,兼之剑招奇特,东方羽虽感熟悉,却始终没有辨认出来。然而这柄削铁如泥的古剑,世上却是独一无二,方一出鞘,东方羽便立刻想起一个人来。
卫钟等人兵刃被断,各自犹豫,正要再上,忽听东方羽喝道:“尔等退开!”话音未落,也不见东方羽脚下有何动作,身形已离鞍而起,袍袖挥洒,仿佛一只大鸟,轻飘飘落在燕七面前。
燕七早听过东方羽名号,待见到他这一手轻身功夫,已知他功力非凡,不敢怠慢,宝剑竖立胸前,向后退了一步。
东方羽双手负在背后,冷冷的瞧着他,口中道:“你是何人,手上怎会有苍溟剑?”
那古剑正是名为“苍溟”,燕七早知此剑闻名,此时见东方羽认出,也并不奇怪,反问道:“你能认出此剑,难道还不知我们是什么人么?”东方羽“哼”了一声,道:“老夫只认识此剑主人,其他人等,还不配老夫知道!”燕七虽有宝剑在手,但对东方羽仍是颇为忌惮,双目凝视着他,道:“既然阁下是旧识,此事就此揭过,大家各走各路,从此互不相干,如何?”
东方羽冷笑道:“你不用苍溟倒罢了,此剑一出,我还会放你走么?”说话之间,他已微抬双掌,手中暗蓄功力,掌心向外,只待一掌拍出。
见此情景,燕七已知此战难以避免,他虽手握宝剑,但功力却与东方羽相差甚远,与之相争,唯仗宝剑,以苍溟削铁如泥之利,与他游斗。当下不待东方羽出掌,抢先一步,一式“神鳌鼓浪”向他直刺过去。
东方羽自恃身份,不愿妄动,正等他先行出招。苍溟剑锋利无匹,他虽功力非凡,却也不敢硬接,身子微侧,避开锋芒,右掌一抬,一记劈空掌拍出。燕七本一剑直刺,被他掌风一激,去势顿时偏了,他心中早有准备,侧行一步,顺势反挑。东方羽闪身避开,又是一掌拍出。
燕七本就精擅剑术,此时宝剑在手,更是如虎添翼。他身着青袍,苍溟剑又遍体青碧,这一路“斗柄星移”使将开来,只见青影渺渺,剑光闪烁之间,丝丝寒气漫延开来,众人又惊又奇,都向后退了几步。
东方羽身无长刃,仅以一双空手对敌。燕七虽然剑术精妙,但并非难以化解,所忌者唯古剑寒气迫人,难当其锋。但他功力深厚,却也并不畏惧,双掌挥洒之间,使出劈空神掌,一记记重掌向燕七拍去。
燕七宝剑虽利,终究功力不敌,东方羽每一掌拍出,都击在苍溟剑剑身之上。他剑招虽妙,但手中剑却越来越显沉重,剑势也变得凝滞起来。
二人翻翻滚滚拆了二十多招,燕七身形渐慢,苍溟剑也渐被东方羽压制。斗至酣处,东方羽忽地喝一声:“着!”左掌拍出,阻住燕七长剑,右掌一记劈空掌力,直向他面部击来。
这一掌力道雄浑,距他面部不过数尺,燕七大惊之下,脑袋向后急仰,两个空心斗向后翻出。但这劈空掌来势极快,他轻功虽高,面部还是被掌风扫中,只听哗啦声响,伴随着粉屑飞扬,一件物事散落在地。
那物件色呈灰白,蓬蓬松松,赫然便是一团假发。众人心中诧异,目光移到燕七脸上,忽然惊呼出来。此时的燕七,玉面朱唇,头发乌黑,眉目间略显稚气,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英俊少年。
原来那飞扬的粉屑,和那灰白假发,都是燕七易容改扮的道具。他被东方羽一掌击在面部,虽及时避开,未受重伤,但面具为掌风所扫,却也被击得粉碎。他武艺虽高,终究是个少年,这一掌险些取了他的性命,庆幸之余,面色已然吓得青了。任仙瑶俏立一旁,也已惊得说不出话来。
东方羽看清了他的相貌,冷笑道:“原来是个黄口小儿,难怪如此胆大包天!”话音未落,左掌划了个半圆,右掌再次拍出。燕七不及细想,长剑一挑,向他掌心刺去。不料东方羽忽地一矮身,急步欺身向前,右掌翻转,一道内劲引开他长剑,左掌自下而上,仿若游鱼一般,已自燕七腋下穿过,一掌击在他胸前。
只听得“砰”的一声,燕七长剑脱手,口中一道鲜血喷出,身子倒飞出去,重重地落在地上。东方羽右手一招,已将苍溟剑握在了手中。
任仙瑶又惊又怒,忙向燕七跑去,轻轻将他扶着坐起,看到他嘴角不断渗出鲜血,顿时慌得哭了出来。燕七中了东方羽一记重掌,已深受内伤,胸口剧痛,虽勉力坐起,却忍不住连连咳嗽。但他面上却似毫不在乎,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看到任仙瑶还在哭泣,嘿嘿笑道:“仙瑶,我还没死,你哭那么早干什么?”此时他回复了本来面貌,声音也不再假装苍老,嘿嘿声笑,尽显油滑。
任仙瑶正自哭泣,听到他这话,一愣之下顿时停了泪水。燕七面色苍白,重重地咳嗽两下,又道:“不用担心,你七哥福大命大,死不了的。”话音刚落,胸口气血翻涌,又剧烈咳嗽起来。
卫钟走到东方羽身边,恭声道:“师父,这二人如何处置?”东方羽正手握苍溟剑细赏,闻言看了二人一眼,道:“一并带上,到了龙老爷府上再说。”说罢合剑入鞘,将宝剑交与卫钟手上,自己翻身上马,与知府沈铭招呼一声,当先前行。余人各自上马,龙怀玉命家仆围住燕任二人,催促起身。燕七身受重伤,无力反抗,任仙瑶惊慌失措,见此情形早没了主意,只得扶着燕七一同向龙府走去。
周宇本欲插手拦阻,但龙家有知府沈铭撑腰,而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县衙捕头,人单位卑,如何管得。另外他们还有东方羽坐镇,连燕七都不是对手,何况是他!当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燕七二人被龙家带走。纵是他心中愤恨无比,却也无可奈何。
众人一行二十余人,沿街道一路前行,路人纷纷闪避。不多时已来到龙府,早有人进去通报,一个红光满面的的魁梧老人快步走出,将东方羽和沈铭迎进府内。
这老人正是龙家老爷龙维道,亦即龙怀玉、怀章二兄弟之父。龙维道年轻时曾纵横关外,人称“塞外飞龙”,后举家搬到江宁,旧的外号便不再使用,改称“千手罗汉”,取其暗器之术高超,身怀千般暗器,可同时射出之意。他与东方羽乃是多年老友,功夫伯仲之间,二人惺惺相惜,已结为异性兄弟。
龙维道将东方羽、沈铭迎进大堂,三人分主次坐定,卫钟卫全与龙怀章兄弟也各自寻了座位坐下。龙维道这才注意到其他四人,一眼扫到龙怀玉衣袍破烂,眉头立皱,喝道:“贵客到府,你怎么弄得如此狼狈?还不退下,把衣服换了再来!”耳听父亲呵斥,龙怀玉不敢辩解,忙告罪离开,退入后堂换衣。
东方羽见龙怀玉离开时诚惶诚恐,呵呵一笑,道:“老哥,这事倒怪不得怀玉。”说罢将适才路上所遇之事,简短说了。龙维道心中微奇,道:“那江南花雨竟然到了丹阳县?真是少见。”东方羽笑道:“那又如何?人家来了也不会见你。只有像沈兄这样才高八斗的文士,才可赢得美人芳心。我等粗鲁武人,便是散尽千金,人家都不一定愿意瞧上一眼。”
沈铭闻言,连连摆手:“ 在下不过略有文才,对上了宋小姐出的几副对子,才顺利登了花船。二位仁兄文武双全,要见宋小姐,原比在下容易的多。”龙维道笑了笑,道:“沈兄过誉了。我们两个老头子,论武倒也罢了,若说起文来,比那街头耍把式的,也强不了几分。”此语一出,三人相顾大笑。
待笑声止歇,东方羽道:“龙老哥,兄弟适才制服那少年之时,还得了一柄宝剑。”龙维道见他身无长物,心中微奇,道:“哦?在哪?”东方羽招了招手。卫钟离座而起,手捧苍溟剑,奉上前来。
龙维道接在手中,微抽剑柄,顿时感到一丝寒气渗出,不由得赞道:“好剑!”话音未落,目光落在剑端刻着的两个篆字上,忽然惊呼出来:“苍溟剑!”东方羽面色肃然,点头道:“正是!”龙维道抽剑出鞘,反手向身旁一个木架劈去,只听嚓的一声,剑势丝毫无阻,木架已断为两截。
见到宝剑如此锋利,龙维道面色也变得肃然。沈铭看到二人表情,略感奇怪,问道:“龙兄,这宝剑有什么来处么?”龙维道尚未答话,东方羽已先接口道:“这柄剑的主人,是我兄弟的一个老朋友。”龙维道摇了摇头,道:“朋友算不上,不过是个旧相识罢了。”沈铭听他二人如此一说,已知宝剑主人曾与二人有隙,二人既不主动说明,他自恃身份,也不便强自多问。
龙维道手抚长剑,向东方羽道:“那少年是什么人?此剑怎会在他手上?”东方羽道:“我已将他带来,老哥一问便知。”说罢转头向龙怀章道:“将那两个少年带过来吧!”龙怀章答应一声,起身离座,走出大堂。
不一会,二人便已带到。燕七受了内伤,又步行走了半天,不得一刻调息,胸中气血一直起伏不定,全仗任仙瑶扶持,方才勉力行走站立。此时任仙瑶泪水也已止住,只不过一直扶着燕七走路,额头微见汗珠。
龙维道见二人不过两个俊美少年,年纪稍大的燕七也不过十六七岁模样,心中微感诧异,看了东方羽一眼,向二人道:“你们是谁家少年?这柄苍溟剑,你们从何处得来?”他声如洪钟,面相又甚威武,一声喝问,两个少年心中无不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