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胤禩也走了,这钟齐海才不知从哪个角里落钻出来,挤眉弄眼地也往我的床边一坐。我正感到奇怪,就见她学着八旗子弟的动作用手指轻浮地勾起我的下巴,
“小妞,长得够水灵!不如随了你大爷我吧,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
啪地一声拍去她的手,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你不是说要去倒茶水的嘛,怎么倒了大半日等到阿哥都走了,也没见到半点儿茶沫啊?”
她嘻嘻一笑,
“我端来了龙井可是看到里面的四阿哥变成了八阿哥,只好又去换了一杯碧螺春啦!这二来二回的功夫自然就久了。”
我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交友不慎。
看到她渐渐恢复了草原儿女惯有的热情与开朗我也替她感到高兴,可是我就要离开紫禁城了,留下她一个人在这吃人不吐骨的地方,不知她能不能适应。
“佟儿,你不用担心我的。”
“啊?”
我没想到会是她先开口。
“自我父亲死后我之所以可以活到现在还安全地抵达了京城,难道你以为我是蠢人吗?除了我父亲我也只同你交心。你对我的好我钟齐海这一辈子都会记住的,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报你的!”
我笑,“说得这么动情做什么,难道想看我哭么?”
这人,还说什么二来二去呢,我看她压根就是躲在什么旮旯角落里瞧着方才所发生的一切。
此时的我们只是沉浸在女人之间的友情里。
可是我们谁又想得到,钟齐海真的会在二十多年后因为救我而送了性命呢?
正在我们絮絮叨叨话别之际,就听李德全的声音自屋外响起:
“佟儿姑姑,皇上让我来叫您去一趟。”
十二月二十八日酉时。
八阿哥府内是喜气洋洋,到处都被布置成了大红色。
大厅之中人声鼎沸,众宾客杯光交筹、热闹异常,然而如此热闹的场面上却独不见新郎新娘的身影。
与此同时,在书房内却隐约有两个人的交谈声:
“八哥,今日可是你的大婚之日,却为何面无喜色啊?”
胤禩放下手中正在读的书,觑了眼胤禟说道,
“此话倘若是老十说的,我想我是会同他解释一番的,可是现在连老十都知道答案的事情,你又何必多此一举来问我呢!”
九月的时候从宫里传出自己与佟儿好上的事情,这些阿哥可都是清楚得很的。那会儿他们哥几个都跑到自己的府邸来问过自己这件事情的。那会儿老十甚至气愤地质问他为什么一再地阻止他去向皇阿玛讨佟儿,结果自己却与佟儿好上了,那会儿十四对自己的态度也大不如前。可就算如此他还是决定一意孤行,
“你们如果还将我当你们的八哥,就支持我的选择。我能同你们说的只有两句话:一句是昔日自认无心人,识伊亦知还有心;另一句是不要去找佟儿麻烦。”
他们对他是真的不错的。
因为无论他们内心有多么忿忿不平,可依旧是听进了他说的话——对他不理不睬维持不到两日,老十与十四又同他有说有笑了——这会儿自己之所以还可以坐在书房内看书也全是仗着大厅里有那哥俩替他撑着。
胤禟咳嗽一声,打断了胤禩的思绪。
“八哥,我只是希望你能对佟禄好一些……不管怎样她都是你明媒正娶的福晋啊!”
胤禩没什么表情的站了起来,
“皇阿玛和安亲王怕是快到了,咱们出去迎接一下吧!”
胤禟一直跟在胤禩的身后,看着八哥不慌不忙地给皇阿玛以及众宾客一一敬酒,看着八哥从容不迫地周旋于众人之间,不知为何心中忐忑了起来。
“九哥,”就在胤禟感到不安之际胤誐却一把拉住了他,“你转悠什么呢!来来来,把酒满上!咱们兄弟三人也一齐敬八哥一杯!”
胤誐显然喝得有些高了,本来就大的嗓门此刻愣是响得出奇——坐在最远桌的客人怕也听到了,一时间众人全没了声音。
康熙微微皱了一下眉,
“胤誐的长随呢?”
“小的在此!”
就见小喜子从人群里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看样子喝得也不少。
安亲王哈哈一笑,
“胤禟,你先和小喜子送他们回府吧!一会儿再来这儿闹腾。”
这安亲王是佟禄的爷爷,胤祺(五阿哥)、胤禟的外公。又因为胤禟素来与胤誐颇为要好,所以当着这么多的阿哥的面安亲王独唤胤禟去送。
胤禟推辞不得,只得提醒身边的胤祯,
“十四,你多多留意你八哥,我总觉得他今晚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