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见戌时三刻已到,正在想如何才能摆脱亥时诸位阿哥大臣去闹新房,就听康熙道: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让胤禩他们早些休息。”
说完便第一个起身而去。
安亲王跟着站了起来,走过来拍了拍胤禩的肩膀,
“胤禩,我等了一晚也等不到你对我改口啊!”
胤禩面上却笑得益发温和了,
“胤禩之所以不改口是因为胤禩觉得礼不可废!安亲王如今虽已是胤禩的爷爷,但胤禩觉得唯有称呼您为安亲王才能显出胤禩对您的敬意!”
安亲王也不介怀胤禩耍心计,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明日可要记得改口啊!”
胤禩莞尔,“胤禩记住了!”
又站在门口与几位大臣以及太子话别之后,就见四阿哥胤禛以及十三阿哥胤祥朝胤禩走了过来:
“八弟,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所以四哥认为该让你留几分清醒,因此方才也就没同十三敬你酒,你不会怪四哥吧?”
“四哥说笑了,四哥是为了胤禩好胤禩又岂会责怪四哥呢!”
胤禛点了点头,“八弟还是快些进去陪新娘吧……啊,对了!为兄担心今晚会有不开眼的宵小之辈前来府上捣乱,所以特地通知了九门提督,让他派重兵彻夜巡视于你的府外。此时已同皇阿玛说明了!”
胤禩一忡,他没想到胤禛会这么卑鄙昨日居然偷听了他和佟儿的话,咬咬牙强自笑道:“胤禩看来要多些四哥的好意啦!”
胤禛极为难得的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让那些尚未离去的大臣们见了不免觉得四阿哥虽说喜怒无常但对兄弟却甚是关爱。
于是四下里交换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就听胤禛高声说道:“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八弟你还是莫在这里耽搁了,快些进去吧!”
然后就在胤禩尚未开口之际,四周的人们开始附和四阿哥的话,甚至有人开始怂恿胤禩进新房。
“那也不用急于一时!我看还是待我先将你们……”
“我看胤禛说得很对,”裕亲王福全捋了捋胡子,“胤禩啊你还是快去陪新娘子吧!”
胤禩愣了一下,“是!十四,那这里就由你替我招呼了!”
“八哥我晓得的!”
胤祯看着胤禩深沉的背影不由有些感伤:身为爱新觉罗氏的悲哀就在于此!今日八哥如此,待过了年就轮到自己了——他们都一样娶不到自己心爱的女人,不同的是佟儿与八哥是两情相悦,而自己却只是单相思。记得那会儿得知八哥与佟儿好上的时候自己与十哥可是气愤填膺的,然而也没气几天就气不起来了——一来八哥本就是他们最尊敬的阿哥;二来就是瞎子怕也瞧得出八哥对佟儿的深情。连十哥都曾说过‘这世上最爱佟儿的人也只有八哥啦’之类的话,那他们输给自己最敬爱的哥哥又有什么好气愤的呢!!然而,四哥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裕亲王是他最敬重的亲王。
从小,他就觉得裕亲王是除了额娘外最疼自己的人了。所以裕亲王说的话他从来就不会不听。裕亲王要他办的事他向来就会将它办得妥妥当当。
今日这场婚宴虽然大家都表现得很高兴,可大家的心里却都是心知肚明的很:有谁会心甘情愿娶这种泼妇入门——就算是以前那个心比天高的自己,就算是贪图郭络罗家族的钱与权怕也会考虑再三的。更何况自己如今早已放下一切,一心只想与心爱之人双宿双飞呢。
他万万没有想到裕亲王会和其他人一样怂恿自己进去——难道他们都认为自己选择这条路才是正确的吗?
尽量放慢了脚步,胤禩边走边想终是走完了那曲曲折折的回廊来到了新房门口。
胤禩瞧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摇了摇头。
居然没人肯当陪嫁丫鬟,可见这佟禄怕真是气焰极度嚣张的人。
本来自己只要敲昏了她就可以去找佟儿了,但是四哥显然已在自己的府邸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怕是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了!看来自己今晚只能在书房凑合一晚了,等明日进了宫再想办法与佟儿联系了。只是不知道她今晚会怎样……胤禩想到此处心下一痛,轻轻推开了房门。
屋里很静,新娘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
这倒与外界传言的佟禄不大一样。看来出嫁之前她的母亲还是教了她一些规矩的,只是不知道她这副样子能维持多久。
他并没有伸手去揭那红盖头,反而一个人坐到桌前喝起酒来。
“喂,这是交杯酒啊,可不是让你一个人喝的!”
没想到她清和柔亮的声音竟然像极了佟儿。
胤禩淡淡一笑,心想自己或许是真的有了醉意了。
“喂,你还在磨蹭什么啊,还不快替我揭了这红盖头!”
“我想有些事还是早些同郡主说清楚比较好!胤禩并没有要娶郡主的意思,所以胤禩是不会揭郡主的红盖头的。郡主若有什么不满明日去宫里拜见皇阿玛的时候自然可以对他明言。”
“你很希望我去同皇上说是不是?”
胤禩站了起来,“胤禩无所谓郡主说不说。时辰不早了,郡主还是早些休息吧,胤禩告退。”
“喂,你去哪里?”新娘也站了起来。
“书房。”
“你……当真不揭我的红盖头?你就不想瞧瞧我的样貌吗?”
胤禩哑然失笑,
“不用瞧胤禩也知道郡主必定长得是国色天香,只可惜胤禩早就心有所属。所以郡主的这份情意胤禩怕是注定要辜负了!”
新娘古怪的笑了两声,
“胤禩,你和佟儿的事情整个紫禁城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说我郭络罗·佟禄会让自己的情敌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