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说得胤禩面如死灰。
“爱新觉罗·胤禩,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尔后你的心里只能有郭络罗·佟禄,不能有郭佟儿!”新娘说着一扯盖在头上的红帕子,露出一张胤禩想念了多时的容颜来。
“你……”
“你什么你啊,还不快去睡你的书房!”
“我……”
“我什么我啊,居然让我自己掀红盖头,”噘着嘴我带着三分娇七分嗔地白了他一眼,“你以后要是敢对我不好我就告诉我阿玛还有我表哥去!”
胤禩糊里糊涂地瞧着眼前这个女子,说她是佟儿吧,她的语气不大像。说她不是佟儿吧,她的一举一动又都流露出佟儿的味道。
“佟……儿?”
犹豫半晌,胤禩低声说道。
秋波横送,吟出那首他曾为我而吟的元曲:
“‘落花有意,流水有情,无情不似多情苦。贵如何?贱如何?花落水流深院宇,得失到头皆物理。得,他命里;失,咱命里。’——胤禩,不是我还能是谁?”
瞧着胤禩的神情从一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难以置信再到最终的狂喜,我的心中也溢满了欣喜与幸福。
“怎么会这样?啊?”他在狂喜之后不忘问我原因。
我眼珠子一转,
“人家从昨晚上被带到安亲王府开始就一直没吃过东西了,现在饿得都没力气说话了!”
胤禩邪邪一笑,突然将我打横地抱起来。
“你做什么啦?”
“抱你去桌边吃东西咯!”
“我自己会走的啦。”
“怎么可能!你不是都说自己饿得没力气说话了嘛。”
低浅的笑声在耳边响起,轻柔得如秋日的晚风,让人无法自拔地沉溺其中。
装出凶恶的样子,狠狠地剜了他两眼,
“我说就是了,快放我下来!”
二十七日那天我被李德全带着来到乾清宫。
令人想不到的是在乾清宫里我见到了安亲王。
暗想他老人家精神到是好,明日就是自己孙女的大喜之日,今日还有闲工夫跑到紫禁城里头来。
“佟儿,你这病可好些了?”
康熙如同往日私下里与我相处那般朝着我和蔼地笑。
我这病怎么会得上的,康熙又怎会不清楚!当初硬逼着我在这些阿哥里面做选择的是他,而当我真的坐了选择了他却改变了初衷——这会儿又凭什么来关心我的病情呢?!
心中这般想着,头便垂了下来,
“奴婢多谢万岁爷关心,奴婢已经全好了!”
“你这孩子……唉!”
我没想到康熙会叹气,一切都是他决定的,这会儿又何必假慈悲呢?!
“孩子啊,你老实告诉朕,你心里头恨朕吗?”
“回万岁爷的话,奴婢不恨!奴婢觉得万岁爷之所以会这么做一定有万岁爷的想法。”
康熙与安亲王笑着看了彼此一眼,
“你说这话难道连考虑都不要考虑的吗?”康熙问道。
我一愣,暗道不妙!我这话说得太快怕是万万骗不过老来成精的这两位!
“奴婢相信万岁爷,所以奴婢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恨您。”
安亲王在一旁也叹了口气,
“不管你刚才说得是真心还是假意,你这孩子啊聪明伶俐、乖巧机警的,也不枉皇上的良苦用心啦!”
我猛地抬头去瞧康熙,
“‘良苦用心’?”
“昨日胤禩求朕赐你满人身份,可是朕拒绝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朕舍不得让你当胤禩的侧福晋!”
“你啊虽然没在朕面前表露过,可朕心里通透得很——你同胤禩一样心高气傲的。倘若以后嫡福晋进门,怕依了你的性子这八贝勒府就‘热闹’咯!”
“所以朕想给你一个身份,一个匹配得上当朝八皇子的身份!”
“就在此时,朕接到了安亲王的折子:安亲王的孙女佟禄因为毒打女婢,终于遭至王府家仆的共愤,其中有一位叫严庆的仆人见到她鞭打自己的婢女,因而在一怒之下夺鞭勒死了佟禄。”
“朕那会儿还在塞外。得知之后立刻班师回朝。并拟旨让安亲王压下此事一切等朕回京再行商议!当然了,在秘折内朕将大致的想法告诉了他……”
“啊!难怪那会儿安亲王会用那种眼神瞧奴婢了!”我恍然大悟,听到此处我已经明白了康熙与安亲王的决定。
“不错,”安亲王对我点了点头,“王府内发生这种事情实乃家门不幸。皇上想到的这个办法可谓是一石二鸟之计!所以我也没有丝毫的异议。待到那日晚间见到你在御花园边唱边跳朝鲜歌舞的时候,我就真心拥护皇上的这一提议了——佟儿,你虽然只是个女官,可我那不成器的佟禄倘若能有你的一半也不至落得如此下场啦!”
胤禩在鸳鸯杯中注满酒,“于是你就坐在安亲王的轿中同他一起回了王府?”
“是啊!”我喝下酒瞧了瞧他,“胤禩,你说佟禄会怎样?”
“什么佟禄?你不就是佟禄吗?”他同我打哈哈。
我低下头,“难道不能将她埋于皇陵吗?”
“她都已经不是佟禄了,又如何能埋于皇陵呢!况且,皇陵本就不埋女子的!”
“那她……”
“唉,她的事情自有安亲王处理,哪用得着你操心!”
“说得也是!”我抬头看了眼横梁,“胤禩,我怎么没有看到那盏杏花花灯啊?四阿哥不是说你将它挂在屋里的嘛!”
“它挂在我的房里。”
我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胤禩,同你商量一件事吧!”
“什么?”
“以后你那间屋子就腾出来吧!”
“怎么啦?”
“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公平!你说凭什么我们女子要同自己的夫君各自拥有自己的屋子呢?既然是夫妻就该住在一起嘛~除非是你们想拥有几个女人呜、呜……”
胤禩突然伸手点了我的哑穴,
“四哥方才在大厅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所以娘子啊,咱们有什么话还是留在床上说吧!”
我忿忿地瞪着他,这个奸诈的小人,我还没说完呢!
况且我记得他方才说要去书房睡的!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