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阿玛,所谓‘无酒不成宴席,无色路断人稀,无才人不发奋,无气国不兴旺。’这席上众人均喝酒唯独他二人例外,怕是这酒席的气氛就被破坏掉了!”
康熙点头,“说得有理!咱们满族好儿女哪有你们这样的,今儿个必须都给我大口喝酒大块儿吃肉!”
大家齐声应是。
康熙龙颜大悦,“今日就效仿十四生日那天的形式,大家莫要拘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德全,让王喜他们进来给在座的各位斟酒!”
“喳!”李德全出去了,就见康熙看了看太子,“胤礽啊,朕先敬你一杯!朕不在京的日子里听说你大刀阔斧地办了几件漂亮事,可真是辛苦了你啦!”
康熙为自己倒了一杯。
胤礽见康熙端起了酒杯,也唯有白着脸跟着端起酒杯,
“孩儿……孩儿……”
“好了,喝酒!”康熙一仰头一杯酒就下了肚。
胤礽呆了片刻,将那酒杯往唇边送,哪知道手偏偏抖得厉害,试了几次不但没喝成酒反而将酒洒了一身。
康熙厌恶地瞧了他一眼,
“怎么了?是不是杯子太小了?不合用?”
他这话里带刺得厉害,一语正说中胤礽的心事。
“德全,德全!”康熙叫道,“去,把我那吃饭的碗给太子送过去,怕是紫禁城里也就这碗适合他用!”
就见胤礽浑身一哆嗦,酒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了。
盯着他看了两秒,我发现他的鼻尖已经开始出现细细的汗珠。
我估计他若非坐着,怕是此刻要腿软倒地了!
康熙不怒反笑,
“怎么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朕刚说要把饭碗给你你就立即把酒杯摔碎啦?”
我很佩服康熙到了此时既然还能保持他的幽默。
“不,不不……儿臣是无心的!”
胤礽抖得更厉害了,不但是鼻尖,连额头也出现了汗珠。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也没有一个人敢动一下。
“启禀万岁,十八阿哥到!”
李德全泰然自若地说道,似乎空气里的紧张他一点也没感觉到似的!
“嗯,奶娘下去吧,把十八给我抱着就行!” 康熙接过孩子继续说,“你小时候是在朕的乾清宫由朕一手抚养长大的。那会儿朕常常先给你讲个故事等你睡着了,再去御书房批阅奏章。你这几位兄弟却从来就没有机会听我讲这些。还是十八好啊……”他逗弄着快要睡着的十八阿哥,“要不然我也给你说一个吧!”
他似乎忘了我们的存在,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说什么好呢?”他顿了顿,“小家伙,你知道西汉景帝吗?那时,吴、楚七国发动叛乱,景帝派周亚夫以武力镇压之,结果七国削平,人心大悦,后世盛称景帝,历代史不绝书。而景帝的父亲汉文帝就遇到了比七国之乱虽小但却十分棘手的麻烦问题。
文帝的异母弟淮南王刘长勾结匈奴、闽越,密谋推翻文帝。当阴谋泄露之后,刘长被文帝召到长安,下狱。负责审理此案的丞相、御吏大夫都认为刘长罪行确凿,罪当弃市。而文帝却想借此表示自己的宽容大度以邀人心,就下令有司免除刘长死罪,仅削去爵号,放逐四川,以期刘长改过自新。很明显,这个处理已经是相当宽大了。由长安往四川,一路上,淮南王坐在严密封闭的闷罐子囚车中,尽管身为囚犯,但因身份特殊,仍然让他随身携带若干名宫女前后服侍。一路迤逦而行,沿途官员只需在淮南王乘坐的囚车门上加个封印,下一站验收再加封印后即可放行,所以一路无需开封检验。谁知囚车到了雍县,雍县县令好奇,非要开封验看,想一睹淮南王爷尊容。不料打开囚车一看,淮南王早已绝食自尽而死。汉文帝的本意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位放荡不羁的弟弟,没想到他气性太大,竟然弄出了事端。这一来,不想杀弟却落下杀弟恶名。因此,他勃然大怒,下令将雍县以前沿途各县长官以渎职罪全部论死弃市。宗室兄弟外连夷狄,图谋造反,按规矩论罪处死是理所当然的。文帝为表示他无为政治的宽大,也表示他对这个同父异母弟弟图谋不轨的惩治,人虽死了,但文帝的态度还是亮明了。
小家伙,你知道这个故事说明了什么吗?——说明了汉文帝对待兄弟体现了宽严有度的原则!”
他自问自答,怕是傻子到了这会儿也明白康熙是醉翁之意不在十八而在太子啦!
康熙明明就是想告诉太子他自己虽和和文帝一样宽严有度,但告诫太子希望太子最后不要成为淮南王!